往哪走是路-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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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优秀,比大明星也优秀!”
“这还差不多!”
项飞把苹果塞进项美的嘴里,让她咬住,自己过来帮忙贴门神。不想她咬了一口苹果,拿下来,顺带踢了项飞一脚向家里跑去:“扯平了,谢谢你的苹果!”
二人嬉闹着,聊着天把活干完,一人拿着胶带,一人拿着剪刀,挨个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
中国红是迷一般的颜色,不管这个家多么破旧、简陋,只要挂上或者贴上它,自然会产生一种喜庆的氛围。这种氛围让人心情愉悦、久久沉醉,甚至还会有一份感动,你会充分理解“家”这个字的深层含义,对它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眷恋。
相对而言,重大场合,西方总喜欢用白与黑去装饰,它让人心中宁静,哪怕说话也充满冷静和理智,会营造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所以相对中国的热情、奔放,西方在任何时候都讲求克制、冷静,好像不这样不绅士似的。
但是该高兴的时候为什么要克制?该感动的时候为什么要冷静呢?适当表达自己的内心感受,没有什么不合理的。
路过一个老人,看了一下他们贴的春联,竟冷了他们兄妹俩一眼,背着手、皱着眉走开。
不一会儿,出去串门的父亲项玉胜回来了。
看到他们俩的劳动成果,叹了一口气,竟一声不响地把春联和福字、生肖贴画全部扯掉,然后扔在了炉灶里。
兄妹俩目瞪口呆,看到父亲面露不悦也不敢说话,站在一起静静看着。
完事之后,项玉胜把兄妹俩叫到屋里:“什么时候买的对联、福字?俺怎么没看到!”
“就是赶集的时候,卷在一个塑料袋里,回来就扔在抽屉里了!”项飞答道。
“你们应该说一下的,今年咱们不该买对联,更不应该贴!”
“为什么?”
“你奶奶刚去世,第一年咱们不能贴红,这是老传统!”
第347章 一家人的幸福()
在春节这个喜庆、祥和的日子里,家里没有红色的映衬显得格外单调。
但是无可厚非,家里老人去世,当年守孝拒红理所应当,这是传统,更是对孝道的传承、发扬。
除了这一点不同,其它过年的内容一样不缺,炸丸子、藕夹,炒花生、大豆,包饺子、杀鸡宰鱼,也很热闹。
除夕夜,对农村人而言是不眠之夜,几乎每个人都会熬夜守岁。有的人去打扑克、麻将,有的人看春晚,项飞一家选择后者。
与董璐在晚会上表演节目有关,也是他们家一直延续的传统。或许因为爷爷受赌博之害,父亲项玉胜一生都不近赌桌。母亲张秀娥受父亲影响,也对赌博不感兴趣,只是偶尔打打扑克,但是一涉及到钱就躲开。
这样的环境,让项飞和项美至今为止都不知道扑克怎么玩,更谈不上去赌钱。
而在农村,过年那几天,如果你不参与赌博是没有地方可去的,大家或大或小都在玩。过年也就那几天时间,做老婆的一般都会给男人放几天假,辛苦一年了,权当放松放松。
反正农村也没大赌,都是几十块钱的小打小闹,即使有个别赌资大的,一般人也不会去。
项飞一家人把吃饭的桌子撑开,上面摆着各种炒货和水果,旁边放着装满开水的暖壶,有吃有喝地看春节联欢晚会。
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远比赌博带来的刺激舒服的多。
小品、相声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全神贯注,跟随小品、相声演员的包袱笑的不亦乐乎。歌舞时,大家就闲扯聊天,让曲调歌声成为一家人天伦之乐的背景音乐。
这会儿,正表演歌舞,母亲张秀娥起了话头。
“董璐的节目在几点?”
“十一点以后呢!”这句话自然是项飞作答。
“董璐唱歌唱得就是好,俺可愿意听呢!每次她从电视里出来,俺和你爹都笑的合不拢嘴,指着说那是咱们的儿媳妇!不知道那辈子积下的德,俺儿子还能找个明星做媳妇。”
“女朋友!”
“不一样吗?她不打算以后嫁给你?”
“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怎么?是不是董璐成大明星了,然后就看不上你了?难道真被你妹给说中了?”
“不是,俺们之间没问题!”
“那俺叫儿媳妇有什么问题?”
“好好好,没问题,是你儿媳妇,随便叫。”项飞懒得再解释,反正也说不通。
项美在旁边咯咯笑着,把瓜子嗑的嘎嘎响,好不容易停下来:“哥,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能公布?俺和爹娘这消息瞒的好辛苦,这么一大美事就憋在心里,不能给别人说,就像买了一件好衣裳不能穿出去一样,真别扭!”
“不知道,等能公布了我告诉你们。”项飞若有所思。
“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八卦,藏不住事,有什么别扭的?还辛苦,辛苦哪了?又没少你吃,又没少你喝!”这话听得项飞十分舒服,心想还是当爹的能沉住气,没想到后面还有话:“飞飞找的董璐不是一般人,就像过去平民找上个公主一样,那消息能随便放出去?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杀头,影响公主的名节和声誉!”
“你这又扯到公主和杀头了,亲爹亲娘亲妹妹,咱们别乱猜了。董璐也是个普通人,只不过赶上机遇成了明星,我找她那会她还没成明星。我们关系挺好的,她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很稳定。不公布恋爱消息,主要怕影响她的星途,等她事业稳定、有了根基,我们就会结婚!”
省得她们乱猜,项飞一口气把她们的疑问都说了出来。
父亲项玉胜却还百思不得其解:“飞飞,这怎么还影响她的星图了呢?当明星的也信五行八卦、星象占卜啊?”
项飞眼前顿时一团黑线,差点晕过去,索性什么也不说了。
“这项飞,外面待了一年多,脾气还见长,不理人!”
“爹,星途是指明星的前途,不是你说的那个星图!”旁边项美给解释道。
“这俺不就明白了?就和老年间那唱戏的一样,找了对象也不公布,怕人知道了没人捧她。”
“就这意思!”项美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项玉胜立马又神气起来:“时代不一样了,但是道理相通,就像收麦子一样,不管用机器还是人工,都是收割、碾压、脱粒、装袋,程序不变。”
“别看你爹没上过学,人家懂得多着呢!”张秀娥看向老公的眼神里充满着骄傲。
你一句、我一句,他一句,四个人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一个小品后,董璐终于上场,穿一件民国风旗袍,打着一把油纸伞。她在雨帘之间穿过去,坐在一株柳树旁的石凳上,把话筒放到嘴边、朱唇轻启:“落叶随风飞,浮萍雨中摇,一池绿水寄自身,发芽生根,无处可逃”
唱得是她专辑中的主打歌一叶浮萍,虽然歌曲相对忧伤了些,但是给人一种积极进取的力量,这也是这首歌入选的原因吧!
过程中,全家人一起凝神屏息地听着,进入到歌中的情景里。
“董璐这一辈子真得很不容易,等成了俺的儿媳妇,俺一定好好待她,不给她一点苦吃。”母亲张秀娥好像听懂了这首歌,眼泪都流了出来。
项飞则笑了,看来这首歌对董璐的帮助挺大,竟然还能争取未来婆婆的好感。
听完董璐的歌,项飞没有了看下去的欲望,和他们打声招呼回了自己的西屋。
泡上一壶茶,摊开一张宣纸,拿起旁边的毛笔练起了字,他好久不这样做了。以前上中学的时候,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拿起毛笔练练字,心事越重、烦恼越多,越需要在挥毫泼墨中沉静自身。
更或许,那时他只想做出点与其他同龄人不一样的举动,以此来彰显存在感。其他人越是不屑,觉得没有价值的东西,他越觉得珍贵,越要拾起来放进脑筋里。
现在回头,感觉那时的举动有些可笑,但正是那时追求的与众不同,才能让他得以追求如今的独特、精彩人生。
一小时后,董璐打来电话,项飞立即接起来。
“回到家了?”
“嗯,回来了,六大娘还为我留了饺子,刚吃完!”
“别吃太饱,十二点的时候再吃一点,图个吉利,我们这的习俗,叫大年初一吃四顿饭。这样就预示着你前一年有余庆,这一年也将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不会饿着。”
“你们那讲究可真多,不过我听你的,谁让我找个河北女婿呢?”
“知道吗?你今天在春节联欢晚会上唱歌,不仅为自己涨了人气,还赢得了你未来婆婆的好感呢!她说了,等你嫁过来后一定好好待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那我现在嫁给你吧!”
“说什么傻话呢?”
“不说傻话,我真想立刻就嫁给你,然后带着六大娘跟你回家过年!”
第348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
大年初一,项飞早早地就起来了,因为今天又是一个不同一般的日子——要在村里面挨家挨户拜年。
虽然昨天熬得很晚,睡眼惺忪,但今天是不能起晚的,哪怕不拜年也要起个大早。用母亲的话说,今天起的早,这一年都会赶在前面。
天还没亮,他跟着父亲、大伯和叔叔出发了,要在太阳出来之前拜完所有的人家。
有长辈的给长辈拜年,嘴里喊着相应的称呼,后面的声调往高挑一下:“给您拜年了!”,接着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实实磕个头。
没长辈的也要去,去给爷爷奶奶(逝去先人的称呼)拜年。其实他们和这一家的先人不一定有什么关系,只是当前两家处的比较好,过去表示一下善意。
主家往往递一支烟表示感谢,彼此聊上几句简单的话,又立即赶往下一家,大半个村子需要转,不敢耽误太久。
蒙蒙亮的早晨,大家穿梭在新房老屋间的晨雾中。迎面碰到笑着摆摆手,年轻人相互打闹一下,步履匆匆、表情认真,这是一个传承已久的仪式。
靠着结结实实的磕头,这些村民编织着朴素的关系网络。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不敢说没有利益牵扯,但是仍然讲求彼此之间的尊重。
一些人当官,发财了,上门的人肯定会多不少,但是上门后得不到相应的礼遇,第二年也就不再去。
在项飞看来,上一辈农村人还保有一种朴素的固执,扎进泥土,渗进骨头里的固执,经得起钱浆浸泡、名利腐蚀的固执。
但是随着项飞这一代年轻人成长起来,它变淡了,他们中大多数的脊梁像面条一样松软,为了挣钱、享乐随意地弯曲。
有的人把打破传统当口头禅,好像不这样不时尚、不这样不足以跟上新世纪的步伐似的。但是打破传统后,我们是不是有所依从?如果没有,我们的精神和情感将往何处寄存呢?
而且传统不代表糟粕,里面还是有很多精华可以拿来用的,任何文化的发展都应该一脉相承,断崖似的发展、一味地模仿只会不伦不类。
随着东方洇出一片红色,天亮了,项飞跟着父亲项玉胜完成拜年,回到了家。
吃完饭,项飞来到大街上,看到了拜年时未曾见到的堂哥项强,他正向自己的浇筑顶房子走去。
他立即跟了上去,随项强一起进了院子。
房子建好一年多了,除了那条甬道,其他地方长满了枯黄的杂草,胡乱搭建的丝瓜架上面还挂着干枯的老藤。
整个院子没有一点生气,像一棵未老先衰的歪脖子树,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你跟过来干嘛?”
“今天拜年,你怎么没跟着?你弟弟项华都跟着呢!”
“没意思,不想去,全是表面形式,浪费早上睡觉的时间!”
“睡觉有意思?”
“睡多了也没意思!”
“那就起来做点事呗!哪怕到处走走,总比被窝里待着强!”
“我在看书!”
在项飞惊奇的眼神里,他从怀里拿出一本纸页粗糙的杂志,还是32开纸的那种。
他拿过来翻了一眼,里面全是一些艳情故事和明星八卦,配着充满诱惑的暴露女郎图片。
“看这样的书你能学到什么?”
“看看人家上层人的生活,长长见识呗!俺发现人比人气死人,那些有钱人、大明星换对象和换衣服似的,咱找个称心对象比登天还难!”
“那你觉得自己和他们的差距是什么?”
“家庭出身不一样,俺要是生在他们那个家庭,比他们也不差,女人都得围着俺转。出门开飞机,回家美女成群,闷了就出国玩玩!”
“他们不就是有钱吗?你不会自己挣?”
“他们什么都不干就有,俺为什么非要费劲巴力地挣?”
“出身自己决定不了,但是后天的奋斗却能自己做主,你为什么要钻出身这个死牛角尖呢?”
“俺没钻,只是觉得社会很不公平,有些人坐在家里就能锦衣玉食,咱们还得在田地里面把汗水摔成八瓣!”
“你不觉得付出汗水后吃的饭香?或许他们坐在家里面吃山珍海味也觉得没滋没味呢!”
“俺坐在家里面吃肉依然觉得很香,干完活吃咸菜、馍馍还是觉得难吃!”
项飞竟无言以对,挠着头想了想,发现不是自己说的有问题,而是对方和自己不在一个频道上。
出身这个话题再探讨下去也没什么结果,项飞果断掐掉话头,把话题引开:“不准备出去打工吗?这样长的见识可比看书多!”
“又不缺吃少喝,去外面受那气干嘛?去河东干过两天建筑活,被他们指挥来指挥去,一不顺他们意就骂人,后来再也不去了!”
“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啊!又挣不到钱!”
“知道你挣上钱了,还有了小车,别显摆,俺也有钱,就等着娶媳妇用呢?你挣够娶媳妇的钱了?”
项飞摇头一笑:“没有呢!还差很远!”
“那你加油挣吧!争取明年把你的房子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