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走是路-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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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去县城买的，第一次穿，多漂亮，还有蝴蝶双飞的图案！”
“大半夜我哪能看到上面的蝴蝶，只看到一个大白袍子，这衣服忒长，都看不到你脚在走路，另外你还披散着头发，谁看到不当成鬼呀？”
“是吗？要不我穿着它在工地溜一圈？看能不能制造个恐怖故事出来，你们工人宿舍在什么地方？我去窗户边上走一圈！”
听董璐这么一说，项飞摸着下巴想了想，变成一副邪恶的面孔：“好主意，省得他们半夜三更出来乱串，这有个军大衣你先披上，到地方再展示你的恐怖睡衣！”
“我说着玩的，当什么真啊！死大熊，你是不是有病，多大了还这么玩？”
虽然她表示明确反对，却经不住项飞的三寸不烂之舌，想一想，能和男友一起搞这么个恶作剧也挺好玩，最后也欣然前往。
凌晨三四点的工地上，只有两三个高度灯泡照明，很多地方亮度不够，只能昏昏暗暗看到个大概。
值班的保安刚走过去，两个黑影悄悄从暗处现身，不一会儿，他们走到职工宿舍旁边，脱掉军大衣，完成女鬼装扮。
傅矮子前一天喝水有点多，正赶上这个时候起夜，从宿舍开门走出来，习惯性地朝房后一片荒地上走。到了荒草地，解开裤带开始解决问题，晚上起夜困意未去，迷迷瞪瞪中余光里看到一团白影。
人都有好奇心，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一副午夜凶铃的形象映入眼帘，揉揉眼，她还在那里，甚至还在向他招手。
“妈呀！鬼，鬼啊！”
还没尿完，他提起裤子就跑，裤子都湿了一大片。却顾不得这些，一口气返回宿舍，把门咣当一声关上，又吵醒了几个人。
“干嘛啊？别人还睡觉呢，撒个尿能不能小声点！”
“就是，那么着急，外面有鬼是怎么着？”
两个人睁眼看到是傅矮子，便不再言语，换个姿势继续睡，却听到他哆哆嗦嗦的声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窗户跟前，一个鬼影缓缓飘过去，长发披散、白袍遮身、走路没有任何起伏。
“鬼啊！”
“鬼鬼鬼鬼！”
“啊！”
叫喊声把所有人都惊醒，再看窗户上什么都没有，以为又是工友搞的恶作剧，好事的还问个所以然，很多人继续呼呼大睡。
另外一边，项飞和董璐捂着嘴，都快笑岔气了。
“董璐你可有点缺德啊！人家撒尿呢，你还去吓他！”
“屁话，还不是你怂恿我，要不然我这清秀、端庄、委婉、可人的女孩能做这事？”董璐想起刚才的场景，忍不住又笑起来：“那个人是真倒霉，你说都凌晨四点了还起什么夜？再憋两个小时都起床了！”
“刚才那个人叫傅矮子，平时挺嚣张跋扈的一个人，没想到也怕鬼，真应了那句话——恶人也怕恶鬼磨！”
“要不然再去吓吓麦穗姐，看看她怕不怕！”
“最好不要！”
“为什么？”
“你想啊！这工地上她就和我熟，如果深更半夜被吓到，她不找我？”
“对啊！那算了，咱们睡觉吧！”
“你回房间睡，这里面冷，我盖着军大衣才凑乎睡着！”
“知道你一个人睡冷，所以才跟你作伴啊！这叫抱团取暖！”
第二天，闹鬼的消息传遍工地每个角落，说起当晚发生的事，三个见“鬼”的工人连夸张带演绎。看着对方的惊奇和恐惧，他们倒找到了存在感，说的更加起劲，甚至把青面獠牙、血盆大口都给加了进去。
两个人从食堂打完早餐往回走，听到那边傅矮子吐沫横飞的讲述，忍不住偷偷笑着。
“我啥时候长出来的青面獠牙、血盆大口？”
“昨天晚上，凌晨四点钟，月圆之夜变的身，你自己看不到，我看的一清二楚，那个吓人啊！”
“滚，你还变身了呢，龇牙咧嘴、张牙舞爪，一副吸血鬼贪婪、无耻的模样！”
看着董璐俏皮地一笑，端着早餐袅袅娜娜地往前走去，项飞在后面痴痴地看着，突然想起古代的美女罗敷。
“赶紧走，折腾了大半宿你不饿啊？”
“好嘞！”项飞紧走两步追了上去。
回到住处，田麦穗也已经起来，并把昨天残局收拾好，正在打开窗户消除昨天的酒菜味道。
“你们俩可出名了！”
“出啥名？”两个人装傻道。
“别告诉我闹鬼的事和你们无关，你们倒是童心未泯，以后他们晚上出车就困难了，也找到了拒绝的理由！”
项飞一惊：“不会吧！这些师傅们夜路走的那么多，还会怕这么一个恶作剧！”
“你们知道是恶作剧，他们知道吗？一会你们等着看，肯定会有人借故发挥、为偷懒找理由！”
事情很快得到印证，几名司机过来一起拒绝出夜车，遇到晚上还要在中途住宿，费用当然是公司出，这样一下就会多出来不少成本。项飞这才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敷衍说开会商量商量，把他们打发走便和田麦穗、董璐商量起解决办法。
项飞和董璐是始作俑者，却拿当前事情没有一点办法，最后还是田麦穗出的主意。
又编了个故事，大概就是说工地的原址上有片坟地，被迁走后怨气难平，于是才会在深夜惊扰大家。解决办法也很简单，找了一个所谓的半仙、游神做法式，消除怨念、赶走鬼魂。
工地上终于又恢复了平静，项飞却脑袋奇大，一不小心又为封建迷信做了贡献。不过这样一圈下来，他也知道了那些所谓的民间鬼故事的由来，人都是自己吓自己，为了眼前的利益又不得不装神弄鬼。
第308章（）
有董璐陪伴，项飞每天都精神奕奕，嘴里各种欢快小调不断，走路连蹦带跳的，遇到下属时才使劲绷起一张脸。
工地上的工作很忙，生活很枯燥，刚开始他还担心董璐适应不了，想法设法为她寻找乐趣。后来证明他的担心十分多余，这古灵精怪的女孩不仅生活上有很多妙思巧想，给他带来无限乐趣，还能在他工作的时候带来惊喜。
他在办公室做物流配送规划，董璐让他口述，自己在电脑前充当一支笔的作用，那认真、专注的样子让人不得不心生怜爱；同样，在去和乙方协调工作时，他就在旁边安静地提包、微笑、记录；在他和车队交代任务时，遇到沟通障碍她会帮忙解释，用女性的亲和力不着痕迹地化掉矛盾、隔阂。
董璐的表现不亚于任何一个专业秘书，但是项飞注意到她只是在努力配合自己，不经意间会失神、思考着眼前以外的那许多事情。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转眼两个星期过去，她还没有一点要离开的迹象。
项飞很享受董璐在的日子，所以他不想谈及这个话题，但是时间慢慢流淌，董璐失神的情况越来越频繁，项飞知道她该离开了。但是她就是沉默，不说自己的任何事情，不谈刚刚过去的那场比赛，好像要永远留在工地、留在项飞身边。
如果对董璐来说，这是片乐土，项飞巴不得她永远在这，却明显不是。周围盖起的围墙就要合拢，这里越来越像一个笼子，关住了自己，也关住了自己的那个她。
他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双翅膀，需要在自己的世界里展翅高飞，董璐显然不属于这片荒凉。
这天晚上，他们早早地休息，在床上躺着，相依相偎，却都睡不着。
“丫头，你还没毕业，这些天一直待在这里，不需要回去上课吗？”
“大四了，课程不紧，老师们管的也不严，就是让我们去社会上找实习经验，所以没关系。”
“‘天籁中国’你得了亚军，为什么不见他们联系你？谭小鑫这两天也没和你联系吧？”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我把手机关机了，不想被他们打扰！”
“那你以后怎么办？就在我身边待一辈子吗？”
董璐突然离身，一双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望着项飞，咬着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你不喜欢吗？”
“怎么可能？我巴不得呢！”项飞把她抱过来亲了下。
“那我就永远待在你身边，当你的秘书、给你工作，咱们两个夫唱妇随、举案齐眉！”
“那当然好，但是你会快乐吗？会甘心吗？”
董璐瞬间陷入沉默，盯着漆黑的屋顶发呆，好久才嗫嚅道：“只要在你身边，你会让我快乐的，我自然会甘心！”
“虽然这是我想做的，也打算一辈子都这样对你！但是我不同意你这个想法，自己的快乐永远不能寄托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无论他有多值得相信、多么忠诚可靠。”
“你会烦我对嘛？”
“现在我想告诉你不会，但是不意味着以后不会，无论这个人多么优秀、漂亮，相处久了，谁都会有一个厌烦的过程，而且是相互的。”
“其实我也懂，但是我觉得自己现在离不开你，不想因为任何事和你分开！”
“人总得做点让自己心疼的事，不然就会停滞不前。这些日子里，你表面上欢声笑语、快快乐乐，却时常会失神，因为你有梦想未实现，有心愿未达成。如果我这时候自私，把你留下来，日后你回忆起来，自己除了感情一无所有，感觉到人生失败的时候会怨我的！”
“我选择了就不会怨别人，人这辈子怎么过不是过？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我还有什么可怨的？”
“这只是你现在的想法，时过境迁，你的思想、观念都会改变。你敢说自己老了以后，回首自己的人生，有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摆在眼前你没抓住，不会因此而遗憾、悔恨？人就这一辈子啊！”
董璐开始有些烦躁，背转身看向窗外的黑暗：“这些我都懂，可是我如果去唱歌，他们要求我和你分开怎么办？我直接把你一脚踢掉吗？”
“这些只是一些公司的做法，也许有的娱乐唱片公司例外呢？”
“话是这么个话，但是我讨厌里面的尔虞我诈，讨厌里面的各种暗箱操作和潜规则。”
“这也是我担心的，自从你参加比赛，我就在网上搜索各种关于明星的事，这种事的传言还真不少。”
“所以啊！与其那样，我倒不如在你身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项飞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以前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生死攸关，最后挺过来了。但是万一其中哪个节点出现闪失，自己就一命呜呼了，有时候自己也后怕，但是能因为怕就待在农村不出来了吗？
“丫头，王志强也就是我那表舅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城市里太大了，容易把自己给丢了，就经常对着天空喊一喊，把自己的三魂六魄找回来！世界上的的任何一件事都是人做出来的，不是说要出淤泥而不染，而是任何路都是咱们自己选的，绕过泥坑或者学会遇水搭桥不就行了吗？我是项飞，你是董璐，咱们记住自己是谁，就永远丢不了自己。”
董璐咯咯地笑出声：“如果选的路被人堵死，走不通怎么办？”
“回来啊！你忘了我是你一辈子的饭票了？”
董璐双手捧住他的脸庞：“大熊，你说的我蠢蠢欲动，万一我真的走了你不伤心？”
“我会等你的，你就是天上的风筝，我手里拿着线轴，我扯一扯线你就回来好吗？”
“好啊！”董璐笑嘻嘻地答应道，却又立即陷入忧思：“万一线断了怎么办？”
“那咱们定一个暗号，只要我说出暗号，无论你在那里都得赶回来把线接上！”
“这个办法好，咱们定什么暗号？”
“天王盖地虎”
“不行，用得太多了，太俗，就定‘往哪走是路’吧！你这样问一句我就知道往哪走了，自然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第309章 荣归燕都城（）
第二天，董璐就离开了工地，坐上去燕都的火车。
站台上，项飞望着远去的火车驻足良久，直到它消失在地平线上，不见了踪影。清凉的秋风吹来，竟有了冬日里凛冽刺骨的感受，便转身向出站口走去。
刚才分别的时候，董璐把那条名叫“天使之诞”的项链摘下来，掰开外层的蛋球，取出那个带着蓝色翅膀的天使：“这项链本来就是两部分，你把那枚小天使戴上，我留着这颗蛋，咱们想对方了就拿出来瞧上两眼！”
“原来一颗蛋就把我代表了啊！”
“哼，还不乐意了，就你那丑样还不如这颗银蛋好看呢！”刚才还一副俏皮不好惹的样子，瞬间又情意满满地抱住项飞：“不过丑亲丑亲，你如果是一副奶油小生的模样，我才不稀罕！”
“行了，别损了人又给上一把甜枣，我有自知之明，我就是你脖子上挂的那颗丑蛋，你不嫌就好！”
送站的时间再长，依依惜别之下也会嫌短，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火车载着彼此的牵挂驶向远方。
吸取上次的教训，董璐这次戴了墨镜，还有一顶鸭舌帽，上次坐火车列车长送的装备！
一路上无事，经过五个小时的颠簸，她终于又回到熟悉的燕都城。
下了火车她就直奔“水云间”，虽然这段时间没少打电话，但是分别了那么长时间，怎能不想那些在身边已经习惯的朋友！
由于路中间有护栏，不允许行驶中调头，下了出租车正好在“水云间”对面。
原来的“伊甸园”网吧门口聚起很多人，喜庆的音乐弥漫四周，中间临时搭了个台子，上面站着一众活动礼仪工作人员。再看网吧的牌子，“伊甸园”的名字已经不见踪影，代之以“云水谣”三个飘逸、秀美的艺术字，旁边渲染着一幅古楼斑驳、云水相依的图画。
这才想起项飞前几天说的消息——过两天王浩明的网吧要开业了，没想到是今天。
董璐绕过人群走进网吧，里面的人满满当当，好多人都在站着等机器，吵吵嚷嚷、欢欢闹闹的场面好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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