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妃你有种-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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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是个固执的人。”芍药转身,在对面的木椅上做下来,细细挑选着针线篮里的花色,神态清明而端庄,一时间让宇文彻也禁不住慌神,“她对寒先生的感情不亚于皇上对小姐的心,情之一字最是磨人,纵使皇上有通天的本领也未必能得到小姐的心,不是吗?”
“不错,这正是朕苦恼的地方。以前听父皇说,只要坐上这个位子就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如今……朕已是九五之尊,君临天下,但有些事却更加难以如愿。”宇文彻沉眸,微眯的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天边,凝神呼吸,仿佛还能嗅到当年梨花盛放的芬芳。
芍药细细看着他的侧脸,眼尾处已经有些浅浅的皱纹,原来他并不是那么叫人畏惧的天神,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有得不到的一份牵挂,也有身居高位的许多无奈,可惜整个大齐国,唯一能够看明白的,只有她一人。这些年,百姓加注在他身上的名誉太多,压得他就喘不过气来,他从未向任何人说过自己是神,是大齐的守护神……
此时此刻,芍药终于明白,何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可是,皇上心中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芍药莞尔,却猝然迎来森冷戒备的目光,她不置可否,最终选了一个芙蓉花样儿,又道,“皇上一直派人查探小姐的下落和行踪,灵犀山谷很隐秘,若是大批军队靠近必定引起坏人,皇上早已派了暗卫在附近,其实您真正难以决断的,是要不要派人杀掉寒冽。”
不知何故,芍药竟不怕死地说穿了他的全部心思,宇文彻先是震惊,然后便笑得意味深长,最终望着她那张被岁月洗尽铅华的脸,终于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这一点,你真得很像她。”
芍药抿唇轻笑:“若是皇上愿意便听听臣妾的意见,若是不愿意就权当没有听见也好。小姐这一生,从遇见皇上的那一天开始就再没过一天顺心的日子。其实答错了问题并不要紧,最可怕的是从一开始这个问题就是错的,那便注定不会有好的结果。皇上何必在意小姐的心是谁的身上,此时此刻,无论她在谁的身边都不重要了,谁都不可能陪她长长久久……您一直放不下的是这个深情如许的自己,感情其实没必要非要恋情相悦,能够静静守护着喜欢的人就已是天大的幸福。”
第256章:你的敌人是他的心()
芍药说着,忍不住将潋滟眸光放在了宇文彻的身上,她也不晓得这些话是说给她自己听还是给对面的宇文彻听。
而宇文彻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有一瞬间很想冲过去杀了她,但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的想法,今时今日还能与他说真心话的人已经不多,就连十四都在举止行动间倍加小心。
他是得了这锦绣江山,却也在同时真正沦落为一无所有。
他没再说话,一直盯着窗外的风景,只觉得一颗心,好累好累。十四说,周国周洛安一直没有放弃楚若安,虽然他安排的人很谨慎,但还是被他发现了蛛丝马迹,对于楚若安,蠢蠢欲动的人原来不止他一个。
这些天,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梦到她,梦到她在灵犀山谷和寒冽说说笑笑,过着他期盼却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平静日子,梦到她当时在马车里割腕自尽流得血,还有这些年他所有错过的关于她的全部。
梦醒之后,一切成空。
灵犀山谷。
小孙送了两只锦囊给楚若安,让她把自己和心上人的名字装在里面,然后抛上姻缘树的树枝,那么来年一定可以实现梦想。
来年?楚若安一笑置之,她恐怕真得不会有来年了。
日薄西山,姻缘树前已经挤满了年轻男女,他们有说有笑,有的还未及笄,却也是双手合十在树前虔诚祈祷,也难怪,这世上那个女子不希望能嫁个情意相投的夫君。
“楚姐姐,到这边来,这儿有蒲团,你身子弱,千万要当心。”小孙搀着楚若安走进人群,许多陌生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更有甚者在背后指指点点,楚若安全然没有兴趣理会。
“瞧,这就是小孙救回来的姑娘,长得真是漂亮。”
“是啊是啊,难怪小孙哥哥最近都不理会我了呢,原来是被这个外面的女人迷住了,也不知道她来历身份干不干净呢。”
闻言,小孙作势就要上前反驳,却被楚若安紧紧攥住了手腕,然后笑睨他一眼,低声道:“你教我啊,我不知道怎么祈祷。”
“你也来了。”
不等小孙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晰空灵的女声,这声音楚若安并不陌生,自然是因为寒冽而对她有些意见的玉晚。
楚若安回眸,没看到寒冽,忍不住有些失望,只是淡淡颔首道:“是啊,出来凑凑热闹。”
玉晚挑眉,冷不妨夺过了被她握在手心里的两个锦囊,颇为好奇道:“楚姑娘也来求姻缘吗?不知道能被你看进眼里的男子会是谁呢?”
“玉晚姑娘。”楚若安冷声喝止了她企图打开锦囊的双手,不知何故楚若安如此凌厉的气质让玉晚和小孙等人都被震住,“我知道你对寒冽的感情,我不是长久的人了,那些过往他已全部忘记,你又何必把我当作假想敌,你的敌人不是我,而是他的心。”
玉晚怔愣当场,显然无论是气质心态,还是姿容样貌,她都不及楚若安的一半,众目睽睽之下这欺辱也未免太大了,若是她现在不罩住自己的男人,以后还怎么在灵犀山谷里生存?
想到此,玉晚眸光一冷,挑眉怒视着楚若安,道:“李大哥本来就是我的!这一年多里,他在我身边不知道过得有多么开心,现在他已经忘记你了,你若真得为他好,就该赶快离开这里!”
小孙最不喜欢听玉晚说这句话,于是当下就越过楚若安要上前理论,哪知还未开口就被玉晚退开,道:“你起开!你个小屁孩子懂什么,瞧瞧你现在被她迷成什么样子了?”
“我……”
“闭嘴!”玉晚冲小孙发起了脾气,四周的空气瞬间尴尬起来,姻缘树上的锦囊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好似也想凑个热闹,“这是女人之间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楚若安失笑不已,玉晚还年轻,精力旺盛,为爱情可以当着众人做奋不顾身的事情,她不知道有羡慕这个姑娘,如果她当年也有向玉晚这样的性子,或许今日又会是另外一种局面。
楚若安弯腰扶起跌倒在地的小孙,被他委屈不已的模样逗乐,然后取出怀里的绢巾替他擦了擦鬓角的灰,殊不知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在灵犀谷的人看来,简直就是不知廉耻!因而,不但小孙震惊不已,面红耳赤,四周更是频频传来惊呼之声,但楚若安恍若未闻。
“玉晚姑娘,他还是个小孩子,你何必跟他置气,惹你不快的人是我,有什么你冲我来就好了。”
楚若安这不声不响的一句话,顷刻就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最震惊的人莫过于被保护着的小孙和对面气势汹汹的玉晚。
“嘿,你这是吓唬我吗?我才不会怕你!你就是不知廉耻!”玉晚其实有些心虚,越多的了解越会让她看到自己的缺点,楚若安虽然性命不长,但除此之外无论哪一点都是这世上不可替代的精彩,她很怕,很怕他的李大哥会被这个女人带走。
楚若安依然不惊不恼,单薄的衣衫将她本就削瘦的身影衬得更加如云片一般柔弱,但她目中如汪洋大海般的明亮像是揽尽了天地间的风华:“你年纪还小,应该自重,虽说爱情是自私的,你为了他对我做什么都不算是过分。但一个女子,可以不美丽,可以不贤淑,可至少该生活得精致,只有拥有别人夺不去的精彩,你才能够吸引他的目光。”
“你、我……”玉晚显然有些语塞,楚若安的话其实她很认同,如果不是因为李大哥,她们可以做很好很好的朋友,“我是什么样的人不要你管!你这个女人真是讨厌,讨厌!”
玉晚用埋怨来掩饰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慌,不想力道一重竟推倒了楚若安,她身后便是姻缘树,四周用漂亮的砖石护了起来,楚若安一失重心手掌便顺势撑在了砖石上,鲜血顷刻便涌了出来,她眉心微蹙,胸中没来由升起一片怒火,余光看到正欲上前的玉晚,冷声道:“别欺人太甚。”
玉晚本是心有歉意想上去帮她处理伤势,此刻听她口吻不善,顿时撅嘴道:“哼!是你自己不知廉耻,当众和小孙卿卿我我,还说什么为了寻找李大哥受尽了苦楚……我看你根本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啪!”
“啊!”
玉晚的惊叫声响彻山谷,所有人都没看清楚若安是用一种怎样快速的手法将自己发间的簪子刺穿了她手腕处的衣袖。
轻灵灵的一根梨花簪,簪头锋利而尖锐,玉晚外罩一间藕荷色的小夹袄,袖子略微有些宽,那簪子就直直刺穿了她的袖口,那一刻她觉得整个右臂都失去了力气,连带着心脏都扑通扑通剧烈跳动,好像恨不得要跃出喉咙才能安宁。
第257章:泪水,她好可怕()
楚若安在所有人畏惧的眼神中慢慢站了起来,手心里的伤口沾了不少灰尘,痛得撕心裂肺,她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寒冰更要可怖。她可以容忍玉晚的胡闹,也能够平静对待这个情敌的出现,但不知廉耻这四个字,她实在难以接受。
她这一生,唯一没有被玷污的只有对寒冽的感情,她这一生,什么都不曾拥有,什么都已经失去,唯独对寒冽的这份感情,才能让她苟延残喘活到今时今日。
“我说过,你别欺人太甚。”
楚若安好歹跟着萧风和藏刀学过一段的功夫,内力虽然不足,但手法技巧都算得上一流,对付宇文彻那样的高手当然不管用,但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玉晚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
“玉晚!”
玉晚倒退两步,正好跌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她颤抖着抬眸,对上寒冽关怀备至的双眼,霎那便哭出了声。
到底是小女生,就连泪水都能如此清澈汹涌。
楚若安愣在原地,寒冽抱着玉晚的姿势那么熟悉,她甚至忘不了他手心的温度,当年,在犒城小镇,她第一次病发之际,他也是那么紧那么柔得抱着自己,走进那条开满落英花的小巷,轻声告诉她说,那里有他们的家。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大哥!她、她好可怕!”玉晚撒娇地将胳膊抬起来,寒冽在看到那只刺穿她衣袖的花簪时眸光猝然一冷望向对面的楚若安。
楚若安不语,她在想,想他究竟要怎么处理,她也在等,等着看他究竟要帮自己还是玉晚。都说在爱情中,女人就是十足的傻子,譬如现在的楚若安,明知结局会让自己心碎,偏偏还要等待,偏偏还要骗自己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
寒冽将玉晚护在身后,当着那么多陌生人的惊叹,拧眉盯着楚若安,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从前究竟与你有何联系,如今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你再伤害她一根头发,我不会放过你。”
眼泪,随着长笑一并将她的视线淹没,若不是有小孙扶着自己,楚若安一定还要再跌倒一次才能罢休。
他不问缘由,不问是非黑白,也不管她是为何出手伤害玉晚,便做出了选择。
楚若安!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嫌受得伤不够么?还嫌心脏承受得太少么?楚若安,他早已忘了你,忘了你们的过去,他有了新得女子去守护,你还缠着他不放做什么?
楚若安……
“楚姐姐,你去哪里!”
小孙眼看着她走散在拥挤的人群之中,既担忧又害怕,一气之下转身狠狠瞪了玉晚和寒冽一眼,低吼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她一个受伤的女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玉晚姐姐你之前那样羞辱她还不够,竟让李大哥吓唬她!你……你真是变了!”
玉晚怔然一愣,小孙那失望至极的目光让她骤然开始懊悔,可她不能放她的李大哥离开,不能,一定不能!
小孙去追楚若安,寒冽将淡漠的眸光落在玉晚头顶,耳边风声阵阵,姻缘树前来来往往的男女都兴奋地跪在树前祈祷许愿,她感觉到寒冽的目光,心情开始忐忑不安。
“小孙说得是真得吗?”寒冽拧眉,脑中不断想起楚若安刚才转身而去时眼角的泪光,像一条毛毛虫辗转在他的心房里,“你为何羞辱她?”
“李大哥你不信我?”玉晚昂首,无辜的双眸怔怔凝视着寒冽的眼睛,“她当着众人面替小孙擦汗,拉拉扯扯,不干不净,我没有羞辱她,是她自取其辱。”
寒冽垂眸,看到脚边一条素色绢巾,他弯腰捡了起来,看到正面绣着半开的梨花,与他小心翼翼珍藏着的手帕一模一样,还有刺进玉晚袖口的那枝花簪,梨花的模样雕刻得分外清晰,他伸手慢慢摩挲着,好像有断断续续的画面出现在脑海,渐渐,渐渐快要清晰……
“李大哥?”玉晚被他的样子吓住,看到他望着楚若安的绢巾出神,生怕他想起过去的事情,“我累了,你扶我回去好不好?”
姻缘树周遭热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小孙几乎找遍了山谷的每个角落,却始终不见楚若安的踪影。
“楚姐姐!楚姐姐!”
小孙心急火燎,方才她离去时眼里的绝望那么浓烈,他真怕她一时想不开去寻短见。他一直知道,楚姐姐是为李大哥而来的,但爱情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永恒,从他在荷塘中看清她面目的那一刻开始,心里眼里便总是她一人。
他从未想过能得到楚姐姐的真心,也没想过非要与她在一起,只要能时常看见她,或者她能温柔对他一笑,就已足够。
所以他才更不明白为什么玉晚要做得那么过分,李大哥想不起和楚姐姐的过去已经是对楚姐姐最大的惩罚,为什么玉晚还不肯放过她,难道非要将事情做绝才能开心?
“楚姐姐,你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否则……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会内疚。是我把你救回来的,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