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凶猛:妖姬王妃,你放肆-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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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生就像是见惯了生死的医师,无波无谰地说着决绝打击之言。他平静地又给了他一个选择:“端午殿下亦不必难过,倘若要保住这个孩子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会有些损伤王妃身体而已。”
“没有其他法子吗?”
寒生淡淡道:“有。如果王妃从今日开始,不再受任何心悸困扰,想来是能顺利生产。只不过”见不得他有丝毫欣慰之情,寒生眼底闪过一丝冷芒,接着道,“世事难料,人情易损,谁也不知以后会发生什么。还希望端午殿下早下结论,我也好做好准备。”
这个问题,说来就是便是变相的“保大保小”。
寒生细细地睇着微微垂首,静神沉思的凤冷夜,又不着痕迹地瞅了瞅床上渐渐有了苏醒趋势的沈苏和,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保大,便是舍弃了沈苏和的嫡子;保小,便是看着沈苏和去死。
啊凤冷夜,你会如何选择呢?
正当寒生心中暗自畅快之时,却听凤冷夜沉声道:“若真有不测,你便尽力保住孩子。”
寒生更深地垂下头,越深的阴影掩去他唇角薄凉的哂笑之意,跪下恭敬领命:“草民必将竭尽所能!”
也许是做了这个这顶太过伤神,凤冷夜将沈苏和交给他,自己出去了。
远处的脚步声一声一声,极其稳也极其缓,就像是每走一步都要耗去无数心神。
寒生冷笑想着:“既然已经做出了这等决定,你又何必做出这种情殇模样?真真是矫情做作!”
转而对着悠悠转醒,不过却尚未睁开眼的沈苏和道:“我刚才同凤冷夜说过的话,相比你也是听到了,怎样?心中作何感想?有没有撕心裂肺的疼啊?”
沈苏和目光淡淡睨了他一眼,古井无波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一切,无悲无喜,有余的白茫茫大雪后的空旷寂寥,四处无声。
“并无,余情,何来感伤?”
她说话极其费力,一字一顿,一个词便要停下呼吸良久。而且她声音不复先前清越灵动,反而带上丝丝沙哑,就像是损了笛膜的竹笛。纵然做工在如何精湛,也不免损了音质。
寒生信手拉过来一张椅子,在她床前坐定。
听着她倔强冷情的话,不由一哂,笑眯眯道:“你心中所想究竟如何,我并不会多加干预。我此番作为,也并不是有其他什么想法,只不过是想让你看清,你眼前这人,冷心冷情,并不逊于你,你有丝毫行差就错,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本来我也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你到了骨子里,哪怕与皇命为敌,也不会轻易放开你的手。可事实告诉我,我看错了。兰清歌一事,还有而今的选择,都叫我明白了一件事。在凤冷夜心中,权势同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你,苏和,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为他生育最优秀子嗣的工具。”
“住口。”
“如果不是你,也可以是旁人。”
“我叫你住口,你、没听到吗?!”
寒生陪笑着起身后退,摆着手,是以她不要动怒:“好好好你别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我可是难逃一死。你不喜欢听,我便不说就是。”
沈苏和冷冷瞪着他,眼里尽是凶恶之情,显然是不愿意再见到他——最起码现在不愿意见到他。
寒生深有自知之明,惹怒了她后,也不想候在这里惹她生气。赔着笑,倒退着闪出内屋。
然而,正当他要出去时,却听得一声若有若无的吩咐。
“哥哥受伤了,你且仔细去瞧瞧。”
寒生对着屋里无声地躬身,挑眉一笑,虔诚道:“遵命。”
******
凤冷夜在书房中召见了随性护卫,已经有画师沈苏和追上去那人的容貌画给他。
“王妃殿下甚是警觉,属下们唯恐暴露行踪,不敢靠近,故而未曾看到那人容貌。这肖像画乃是根据摊贩所言画出,据他们所说,大抵如此。”
凤冷夜手中握着画像,摊贩们描述有限,即使画师技艺再高超,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过
凤冷夜还是觉得画上之人,隐隐有些熟悉。而这份熟悉,硬是叫他心跳紊乱起来,他心中想着:“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人与其说容貌昳丽,非语言能描摹,乃是落入尘世的谪仙,他更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同北燕国太子形容相似的男子。只是苏和如何认得他?”
凤冷夜沉默深思着。
恭敬立在书房中的护卫,纷纷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往上瞧一眼。
他们去询问时,那些人无一不以为那个陌生男子同王妃才是一对。而这话,他们也就只是在心中想象,莫不敢对着端午殿下提一句。
沉默许久,一时间,书房寂静无声,只余得烛火燃烧的偶尔炸响。
沉默的空间仿佛要凝滞起来,直到,凤冷夜出声打破,众人才不由自主的轻舒一口气。
“你们可曾询问道这名男子的去处?”
为首护卫拱手道:“未曾。属下未曾见到这人离开。在那些尸体中,亦没有发现如此穿着之人。属下猜测,也许是他身手不错,帮着王妃解决了这些人后,跳入巷子两旁的院子里无声逃去。”
凤冷夜微微抿嘴:“你所说并无道理。我瞧着他甚是眼生,定然不是上京之人,你们去城门四下问问,看看他们可有什么线索没有。”
“属下遵命。”
凤冷夜抬手,示意他们下去。
保持那个姿势好一阵,他才回过神似的重新看向画中之人。
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
夜色深沉如墨,京中纵然繁华,也不会彻夜红灯高悬。
夜半时分,出了歌舞依旧的倾城巷,其他地方大都关门打烊了。
四周黑漆漆的,诡秘莫测。
倾城巷,欢愉教坊。
依然是美艳多情的教主,常年穿着深红妖艳的薄纱裙,走廊上燃着的油灯撒下的光似乎都汇集在她旖旎多情的裙摆上,光鲜亮丽。她身段妖娆,即使即使在前面领路,一摇一曳,皆是婉转生姿,看得直让人离不开眼。
她在房门口停住步,掩唇一笑。斜过来的眉眼中露出一丝勾人的挑、逗,然而,熟悉她的人方知,这并不是她刻意而为,而是她不经意散发的特有魅惑。
她笑嗔道:“寒生公子却是许久不来了,怎得?苏和主子原谅你了?”
寒生冷哼一声,衣袖一震,神情不屑,脸上上上下下都写着“是她先对老子服软的”的高傲,淡淡道:“红娘说笑呢。”
被唤为红娘的女子愈发妖艳的嗤嗤笑起来:“是是是,我们可不就是最会说笑了?寒生公子莫要见怪。”
“好说好说。”
“说来,苏和主子可真是关心里面那位公子,这么晚了,居然还让你过来。”她一边轻轻打开门,一边道,“公子所受皆是皮肉之伤,左右不过受了一点惊吓,并不打紧,我们都可以处理的很好。”
寒生想当然道:“这是自然,莫说是受了皮肉之伤,便是他毫发无损,她心中也是忧悸不已。不让我来瞧瞧,她绝对不会安心。”
顺着她打开的门,寒生抬脚走进去。
本该为他关上的红娘却是停了停,对着他笑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将他带到一个妥帖地方。欢愉教坊,终究不是常住之地。”
这里人多嘴杂,纵然她手中姐妹都是听话之人,难保没有谁会不会看到他。
暴露了欢愉教坊是小事,若是伤到了公子,恐怕她们万死也难赎其罪。
寒生道:“很快,我便会送他出海,红娘无需担忧。”
“如此,我便放心了。”说完,她笑着颔首,起身关门出去。
房子构造即使巧妙。
这个房间乃是红娘特意为寒生沈苏和之辈留的,从里屋进去,还有一个暗间,打开机关进去,却是一间通外间一模一样的房子。
而此时,显然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到了,本来已经休息的苏卿,此时已经点燃房中灯火,静静坐在桌子旁,瞧着他推开暗层进来。
苏卿温润一笑:“你来了。”
“是,苏和让我来看你。”
苏卿笑容更深,神情中却染上一丝忧色,在摇曳的烛光中,脸上有一层挥之不去的晦涩,为他倒了一杯茶,给他,问道:“小和可还好?凤冷夜并没有发现什么吧?”
寒生摇摇头:“苏和可是心狠手辣之辈,护着你那么多年,哪里有一次失手过?更何况,那些人不过是渣滓,根本不用苏和真正出手,你太多虑了。与其担心她,倒不如担心你自己。”
“如此便好。”
第198章 为母()
苏卿乃是他精心调理了数年才准许出入人世,身体状况自然是要比肉身皆毁的苏和要好许多。
寒生收回把脉的手,借着房中笔墨不急不躁地开起了方子。
苏卿看着他这举动,不由暗笑:“不必了,不过是一些皮肉伤,并无大碍。用不着这么麻烦地准备药材。”
寒生垂首写着方子,道:“这话你跟苏和说去。她让我仔细给你瞧瞧,便是断断容不得丝毫马虎。不然,稍有差池,我又要得她训斥,动辄打骂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会?小和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她不是那种人?”苏卿抬起头,手中提起染上新墨的纸张,睇了他一眼,微微侧过半张脸,不满道,“她心里除了你,可有旁人半分?我我又何曾被他看在眼里?”
苏卿有些哭笑不得,单手放在桌面上,撑着身体,昂首看向他隐在烛光暗处的半面。他眉尾低垂,露出落寞感伤的神情,素来风流不羁的容颜都染上三分倦怠,却硬是做出一副“我不稀罕,半分也不嫉妒”的傲然不屑模样。
这份死撑倔强,倒是完全随了苏和。
苏卿看向他,忍着笑道:“若是说她都不爱你,便再也没有人会爱你了。这世间,没有一个母亲是不疼爱自己孩子的。”
“孩子又怎样?”
突然被人点出这个事实,寒生心中怨怼之情愈发深重,紧紧咬着唇,手背上骨指青白,捏着的纸张发出脆弱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捏成齑粉!蓦然回首,目光盯着他,露出几分狼崽子的凶性,咬牙切齿道:“那两个孩子不一样是她的孩子,可是你可瞧见她有半分怜惜?我在她身边这么久,她待我连阿洛那个暗卫都不如,我,我哪里敢奢望她对我有丝毫怜惜?”
寒生停了停,目光越发讳莫如深,带着逼人的凌厉气势,心不甘情不愿道:“苏和她她,只喜欢你”
“不一样的。”
他神情语气皆是淡雅从容,仪态稳重,有着让人深信不疑的力度。
寒生看着他似乎永远不会困顿怨愤的平静神色,桌上昏黄的烛光落在他脸上,更给他添上几分不急不缓,他的话,似乎有着抚平人心的神奇力量,自己内心的躁动在他缓缓诉来的话语中,渐渐趋于平静。
他说:“你是我们期盼已久的孩子。”
瞧着他露出怀疑的神色,苏卿沉吟片刻,接着道:“我从来没有同你说过彼世之事,只不过是不愿你为过去困扰。人,活在当下,方能无忧无怖。现在,我同你说说,也只是希望你莫要再刻意为难苏和,毕竟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寒生坐会桌旁,听着他将过去之事娓娓道来。
“当时情况紧急,大厦将倾不过是转瞬之事。同碧落峰一样,那时的我,断断是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反观之小和,却同我不一样的。她是对方精神链最匹配的人选,如果不是他们内部阴谋倾轧,小和还应该被他好好的养在家里。只要我不标记她,她便能全身而退,甚至得他一心一意亦不是不可能。”说着,他目光落在燃烧的蜡烛上,怔怔看着轻微晃动的烛光,似是回忆起来曾经之事,目光温暖熨帖。墨色眸中闪着宠溺怀恋的光芒,“小和一直都是个傻孩子,旁人说什么便信什么。在那种敏感时刻来到我这里,我焉能不知他们打得什么谋算?只是,她却全然不知。她以为我之所以落到那种地步,全部都是她的错,甚至当她想停下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想弥补,她便想为我生养一个孩子。”
寒生静静听着。
“寒生。”低低唤了他一声,苏卿雅然一笑,“我爱着你母亲,心中自然也有着男人的独占欲,更甚者,只是我掩饰的好,旁人瞧不见罢了。故而,我不告诉她,一切发展都是如我所料的发展。当苏和对我说了那样的话,当我们之间再也没了他的阻碍后,我便依着自己的冲动欲望,同苏和缔结了情思。自然,我不愿意再将苏和让给他。随后的发展,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苏卿瞧着眼前这个颇具异域风情的男子,笑意温润。
他皮肤较常人更白皙,身形高挑修长,墨发蓬松而卷曲,似盛夏夜里,连绵起伏的荧光星海。高鼻深目,深黯的眼珠里是大海深处最纯粹的冥蓝,一如十五月夜的天色,幽幽悠悠,其华烁烁。那是非常让人赏心悦目的容颜。风姿神秀,冶致多情,亦是不同于旁人的俊朗英挺。
如果苏和还记得,如果她还能记得,她短短不会瞧不出,寒生的模样,同他曾经甚是相似。
寒生抿唇沉默。
他并不是听不出他话语中的深层意味。
所有属于他们母子的苦难悲戚,都源于他的不言明、不自制。
可是平心而论、设身处地想一想,便是他,恐怕也不会做到比他更好。
苏卿拍拍他手臂,宽声劝解道:“不要怨恨苏和,这并不是她的错。她要比我们都要痛苦许多。”
两世无辜骂名,滔天污水,然而,她不过是小女子,哪里又能搅动的大局?
有言“红颜祸水”,何尝不是将男人的过错统统推倒无辜女子身上。
倘若男人做到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君子坦荡,又有什么能让他们失本忘心?
“我知。”寒生沉默良久,才沉声开口,长如蝶翼似的眉睫低低垂着,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