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并非不可泄-第10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至于你担心加害者非是一人,而亡者来生又无分身之术,漏了报应,这种担心大可不必。我想,当你听了我曾做过的下边这例葬批,或许有所领悟。
我在为人批葬时,曾出现过这样种文述复杂的葬批:夫人含悲自缢,死不瞑目,非是夫人贪淫放浪,实因顾及独子安危,不得不周旋于那些人面兽心的浪子之间。子成人后,为全名节饮悲辞世。阴司准其请求,使她来世仍托生为女人,且为妓、做娼,尽使那些前世曾经乘人之危欺辱过她的那些人家的子弟,皆因她而身患梅毒、狼疮而亡。
解法:凡前世侵害欺辱过她的人,潜心悔过,向世人说教以作警示,而后做法事或道场数次,方可免其子弟之灾。
此妇人再生以后并无分身之术,却能尽使恶人得报,可见果报无定式啊。”
“闻所未闻,耳目一新,却是受教匪浅,谢过先生。”弓倍长放下葬批,给杨半仙施礼道谢。半仙还礼后,便到空为禅师坐处去了,弓倍长再次拿起葬批去找总理商议丧葬事宜。
总理丧葬事宜的人,看了杨半仙书写的葬批,便开始据此做着安排。同时葬批上七、九两条,很快便在族人和帮忙的人群中传开,顿时这两条的内容便成了人们议论的焦点。
虽然人人心中都有“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的理念,能够坦然处之,可是,当想到葬批结果如此残忍时,也不免在心中自我检点一番,看看自己有没有做过可能使别人死后,找自家后报应的事情。心中也偶尔有过一种担心,那便是担心像弓倍成这种死不瞑目之人会不会认错凶手,报应错人?
凡是有过这种担心的人,很明显做起事来不仅脸上多了几分虔诚和严肃,动作也都尽可能的严谨认真起来。尤其是弓倍长,自从听了杨半仙的解说以后,便收敛起趾高气扬,颐指使气的神态,换做一幅谦卑恭谨的模样。特别当他走进灵堂的时候,神情便越发拘谨、束敛起来,于是,他便尽可能不到灵堂近前。
按照葬批批示,明天才是大殓的日子,所以今天所有的人还算清闲,唯有艾氏恸哭个没完没了。也只有艾氏那撕心裂肺,哭天喊地的悲声,才使人们怜出悲情,陪着掉下几滴泪来。
年仅六岁的儿子弓佳良,却没有丧父的感念。他大多的时间是带着好奇,看着众人满脸凝重的走来走去,只有看到娘伤心欲绝的恸哭时,才在为娘摩擦眼泪的时候撇嘴哭上几声。很明显他的这几声哭泣,并不是哭爹,而是心疼母亲发出的。
众人之所以看到这孤儿寡母才生出悲怜,才落几滴眼泪,而不是为弓倍成的死落泪,原因却是弓倍成活着的时候,所做过的事情太过吝啬、冷酷和不仁。
他生前不但自持财大气粗冷落族人,更是极其吝啬,就连乞丐上门讨一碗凉水也不舍得给一口。
本章完
第214章 艾氏疑心生暗鬼 长工闲谈见明情()
可有一点让人大惑不解,如此一个吝啬成性,从不接济族中贫苦之人,却对宣和寺捐献的香油钱从未间断过。
所有人都猜不透他此举是因为敬佛,还是因为远房族兄在此做住处。反正他带着艾氏每到宣和寺进香祝祷以后,便会得到空虚禅师的热情款待,斋饭斋茶自不必说,有时还会在一处幽静的禅院里歇息半天。
总而言之,自从弓倍成的父亲过世以后,他几乎就是关起门来朝天过。可谓:自扫自家门前雪,不问他人瓦上霜。他对族人尚且如此,对相邻也就可想而知了。
若不是乡约成俗的传统,和看在祖宗的份上,任凭他臭到房里定然也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而如今,人们都是本着“死者为大”的传统理念,摒弃前嫌,还是认真细致的为其操办者丧局。
邻里帮忙的婆子劝说悲泣的艾氏,说道:“他婶,恁顾怜着六岁的儿子也要节哀啊。似你这般不吃不喝,一味伤痛,身体咋能受的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就是哭死自己,他叔也是不能复活。”
另一位族婶也劝说道:“他嫂子,想开点吧,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人家不是都说‘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吗?你脸前还有个佳良,咱得过啊,节哀吧,他婶。”
在人们的劝说下,艾氏好在忍住悲声,心中想到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便也是自己劝说着自己,尽量将哀痛放在心里,这样六岁的儿子也有了点安心。
到了掌灯时分,帮忙的人陆续散去。由于弓倍成在族中辈分很小,又无近支,故此晚上便没有了守灵的人。偌大的宅院里,除了府里的两个长工轮换着续续灯油,换换香烛以外,便再也没有别人照拂灵堂里的事情。
艾氏抱着儿子跪坐在弓倍成灵床前,掉了一阵子眼泪后说道:“你个短命的,就为那俩钱白白丢去性命,你一走了之,可让俺这孤儿寡母如何生活?虽然您留下的家业够为儿子娶妻生子,可谁又能知道这份家业,俺母子能否保住。相公啊,您若泉下有知,可要保佑俺们娘俩无灾无难,守住这份家业。”
躺在艾氏怀里的儿子,开始还能莫名其妙的的问她几句话,当她听不到儿子说话时,方知儿子已经睡着。于是,叮嘱了两个长工几句,便抱着儿子去了内宅休息。
当她和衣搂着儿子刚要睡着的时候,猛然觉得床前站着一人,由于男人新丧,神经本就脆弱,有了这种感觉以后,她便猛然坐起身来。当看到床前的确有一人时,便被这人给吓的魂不附体,冷汗淋漓。本能的重复着:“你、你、你只要不伤害佳良,我、我、我什么都依你…”
来人看到艾氏被吓成个这样,竟然往后退了两步,平心静气的说道:“我妻休怕,你连为夫都不认识了吗?”
正在浑身颤抖着的艾氏,兀自重复着那一句话,自然没有听到来人说些什么。来人在重复了几句以后,见艾氏仍未反应,便又往前走了两步坐在了床边,伸手去拉艾氏的手。
艾氏误认为来人答应了不伤害孩子,而是只侵犯自己,心中虽然恐慌,身体依然颤抖,但为了儿子,便没有拒绝,而是任由来人捉起自己的双手。
来人捉起艾氏的双手和声说道:“娘子,莫怕,为夫来看你和儿子了。”
熟悉的声音猛然唤醒恐惧中的艾氏,当她心存幻想抬头睁眼看向这人的时候,蓦地扑进这人怀里嚎啕大哭了一通。之后,抬起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弓倍成,便再次倒在男人的怀里抽泣起来。
激动起来的艾氏,一边用娇柔的拳头擂打着弓倍成的肩头,一边埋怨道:“你个遭天杀的,弄得奴家白白哭了好大一场,奴家还当你抛下俺娘俩去见了阎王。原来是奴家做了个吓死人的梦。”
艾氏转悲为喜,泪珠未干,竟然搂抱着弓倍成求欢。弓倍成却从怀中扶起艾氏,神情变得悲楚起来,认真的说道:“我妻,你哪里是在做梦,为夫与娇妻爱子的确已是阴阳两隔。”
艾氏听了弓倍成的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才感觉到面前的弓倍成寒气袭人,身体冰凉,不由得猛推了他一把。艾氏这一把虽然用力不小,却非但没有把他推下床,自己却被反弹倒在了床上。
艾氏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是诈尸还是鬼魂?是来、是、是来索为妻命的?你好狠的心肠,为妻若是随你去不了,六岁的儿子可咋办?本来为妻就担心偌大个家业难守,如果为妻在随你去了,儿子可咋活…”
弓倍成神情黯然,悲苦的说道:“我妻莫怕,生死之事非是为夫做主,索命之事归于无常。为夫并非尸诈,实则是鬼魂。为夫此来正是因为听了适才你在为夫灵前的那番述说,也是出于对你们娘俩放心不下,这才不顾阴司的王法律条来与你一会。”
艾氏战战兢兢坐了起来,试着伸手触摸了几下弓倍成的手,见他虽然冷森,却未凶意,夫妻之情又使她一点点挪蹭到了他的怀里。
弓倍成再次将怀里的艾氏扶了起来,说道:“我妻,你可知道害为夫命的是谁?”
“不是强盗吗?县太爷说是过路本县的两个强盗而为。不是吗?”艾氏反问道。
弓倍成摇头说道:“那是县太爷圆滑之说,破的案时,这话便当是迷惑罪犯。破不得案时,便是过境罪犯早已远遁,这是为官之道,官之圆滑,岂可听信?”
“相公,你认得凶手?奴家明天就去报官,为你报仇。”
“唉!为夫虽然识得凶手,却不能告发他,因为为夫要让你诬上两个无辜,以免这两人窥视咱家这片家产。”弓倍成阴森的脸上虽然带着极其的无奈,可看着熟睡中的儿子,又坚定着自己极端的心念。
“难不成咱的大仇就不报了?不行!相公得告诉为妻仇人是谁,为妻就是雇凶也要为相公报仇!”艾氏咬着牙关,狠狠的说道。
“败家娘们,雇凶不得花银子?你听好了,不能为为夫之事破费,不然为夫再来时真的把你带走。”弓倍成当真动起怒来,竟然将艾氏推到一边。
也许这也是他们夫妻生活中的调味剂,艾氏对弓倍成的粗鲁非但不生气,反而再次躺进他的怀里柔声说道:“好啦,别生气,奴家依你便是,一个铜板也不多花。你快说是谁虎视咱的家业?”
本章完
第215章 出殡日棺材生根 发丧时僧士斗法(1)()
弓倍成正要开口,突然房门大开,同时一白一黑两道影子随着一阵阴风来到床前。只听白无常冷笑一声说道:“好大胆的铁公鸡,竟然敢哄骗本差,看到黄泉路上怎么收拾你!”
白无常话音未落,黑无常已经将勾魂索锁在了弓倍长得脖颈上,猛然将他扯下床来,拖拽着就走。
弓倍成不理会黑白无常,却回头对艾氏说道:“为夫到七数回门之时再告诉你如何防范那俩人…”
眼前一幕把艾氏吓呆愣了半天,当她回过神来时,弓倍成已经被鬼差锁走。
艾氏想着男人他尚未说出的事情,不由得深感遗憾,没奈何,只能等着过七天的时候,盼着他能给自己说说清楚。
已经没有了睡意的艾氏,却担心起灵堂里的香烛和供灯,恐怕哪里接济不上影相了弓倍成七天回门,于是便决定去灵堂查看一番。
当她临近灵堂,从门口看到两个长工正守着供桌聊天,心下安然。当才想转身回去的时候,却听长工张三小声说道:“老爷去了,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惦记着这里?真替东家担心。”
“你担心有个屁用,你没看今天弓倍长慌慌成个啥样,他这一慌慌,那么多眼红的人都偃旗息鼓了,你一个长工能耐他何?”长工李四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看那个秃驴也不是个好东西,总感觉他看东家的眼神怪怪的,有种六根不净的感觉。”张三愤愤的说道。
李四酸酸的说道:“我看你说这话与和尚看家主的眼神一样,都未安好心。但是人家和尚是出家人,并且还与家主是本家,关心家主无可厚非,我看倒是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心高的很。”
“太太貌若天仙,你李四就没动过心思?鬼才相信你是吃素的。”
张三一言中的,李四哑口无言。片刻说道:“东家尸骨未寒,休得胡说。小心让东家听到起来抽你几个嘴巴。”
李四眼看着灵床,煞有介事的警告着张三。张三心中当真有了顾及,便不再谈及此事。
两个长工的对话,在艾氏心里翻腾着,一种酸楚使她又落起泪来。她想到刚才,因为自己不知道来者是自己的男人,便为了儿子的安全,竟然祈求者对方,说出那种使自己受侮辱的话来,顿感羞愤和无奈。忖道:“假使刚才那人不是相公的鬼魂,而是这两个动过歪心长工中的任何一个,自己的清白兴许早已不保。唉!谁人不想活的清清白白,可是那些不清白的人又有几个天生如此下贱?那个不是被逼无奈?”
回到房间里的艾氏,看着儿子,心道:“我苦命的儿子,你何时才能长大?人家都说母以子为贵,娘的贵在哪里?”
看着儿子兀自伤心的艾氏,也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直到弓倍长门外大声喊叫的时候,自己才知道天已大亮。
出门见到弓倍长的艾氏,因为有了昨晚张三和李四两人的那番对话,神态猛然有些异样,脸色不由得略显羞红,就好像昨晚站在床边的不是相公的鬼魂,而是弓倍长、张三、李四或是空为和尚。并且总感觉这些人,当时借着自己求情不要伤害儿子的时候,已然侵犯过自己。
尽管艾氏极力的用意识强迫自己,否认这种感觉的真实性,心中一遍遍念叨着“那不是现实。”可终是因为自己说在出‘那句话’的时候,情态太过悲催和凄凉,心境太过孤立和无助,而刻骨铭心,不能释怀。
这种不能释怀,使得艾氏意识里越来越模糊着这种感觉,最终竟然相信了这种感觉是真实的。
由是,凡与艾氏殷勤搭讪的青壮男人,在艾氏心里都成了乘人之危的魔鬼,而使她心生戒备和厌恶。尤其是弓倍长、张三和李四。
虽然艾氏已经认定了那是事实,却没有没有任何办法将这些人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因此,她的生活便被笼罩在了这个阴影里。
成殓仪式过后,在等到出殡的这些日子里,棺材停在一处用做孝堂的闲厅里。艾氏因思念亡夫,整日素装缟服做着奉香醮奠的事宜。
艾氏在做这些事情时,心中想的最多,还是盼着“烧七”这天丈夫的鬼魂能趁着回门的时机告诉自己,窥视自己家业的两人是谁,如何对付这两个人,如何做才能守住这片家业。还要问清害死丈夫的人是谁。”
令艾氏失望的是,为弓倍成烧“头七”纸的这天,他的的鬼魂并没有出现,尽管艾氏整夜都未曾合眼,凭怕错过与男人鬼魂见面的机会。
艾氏非常失望,她常听人说,亡者只有在“头七”,才有鬼卒将其鬼魂领来“望家”最后一回,而后只有到了百日祭奠、周年祭奠、三年祭奠、十年祭奠以及每年的清明、中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