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方休无关记忆:忘爱-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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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泪花洒落下来,渐渐地点缀了迷离的夜,他的眼里只有伊澈微弱的呼吸,什么都看不见了,长久以来最恐惧的事实就要在自己面前上演,他开始全身颤抖,几乎把自己挤压成了碎片终于把全身染血的人送到了急救室,在护士异样的目光下恋恋不舍把她送进那个巨大的黑洞,他站在那里犹在剧烈地颤抖,双手环着胸,眼角还有着薄泪,还有一个月就是他们的婚礼,他不想就这样失去她。
这样一个善良纯真的女孩子。
世上为什么多给她一点幸福呢?
他犹记得再次遇见她时的狂喜,在相识与陌生间狂躁,在幸福和绝望间徘徊,伊澈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亲人,除了自己。
看着急救室的灯光闪起,他靠在雪白的墙壁边发怔,渐渐缓合了自己的呼吸,颤抖地把手拿出来,想起进手术室时伊澈死死不肯放开的柔荑,他便觉得喉头有血腥冒了上来,用力抑制住干呕,他转换了一个姿势,把头压抑地藏在双手下,一动也不肯动。
第166章 藏在背后的阴谋(11)()
医生微叹了口气,看着他身上隐隐有着血迹,额头上还有一条口子,细细的血水顺着浓密的黑发里蜿蜒出来,看着格外骇人,出于医师的责任感,他上前靠了一步,温和劝解道,“那位小姐正在全力抢救中,你也受伤了,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他等了很久都得不到回答。
方维朗靠在那里,脑子里混乱成一团,只要一想起伊澈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他像是全身僵硬了一样,全身冷得快要窒息,他任着恐惧把他包围了很久,最后微微挑了眉,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看着屋顶上的灯光,唇边的惨淡笑容如花一般渲染开来,时间一分一分过去了,手术里的灯光似乎永无止境,不知道过了多久,充满怒气的脚步声大步地踏来,很快,他的双肩倏地被人用力扶住了,耳朵只传来惊惧的声音,“伊澈,伊澈她怎么样?”
待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他死神一般的眼睛陡地聚了光,猛地一拳就挥了过去,狠狠地砸在他的鼻梁上,只听见轻微的断裂声响起,程安狼狈地后退好几步,最后摇摇晃晃靠在了椅子上。
这是方维朗第一次对他出手,尽管他威胁过很多次,可是这一次,他已经完全失控了,一手挥开医生劝阻的手,他上前死死瞪着那张完美的脸,一手提起他的领子,“伊澈如果死了,那她就是你害的,我警告过你很多次,既然给不了她幸福,就离她远一点,远一点——你听不懂吗?”
他露出惨笑,“还是说,是我太傻了,从头到尾就不应该让她靠近你才对,什么会爱她,会给她幸福,我只看见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你所承诺的幸福我从来没有看到过。”
程安被迫近距离地看着他凶狠的脸,倏地就有热泪流出来,方维朗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泪,显然程安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两个人都震住了,气氛像是凝固了一样,程安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打死我吧,是我的决心下得太晚,是我害了她——”
第167章 藏在背后的阴谋(12)()
方维朗冷冷哼了一声,凶狠的神情一点仍没有变化,只是没有再说话。
“我已经和家里断绝关系了,他们如果再敢伤害他,我会离开,永远离开这里。”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走廊尽头的灯光,眼底的光芒渐渐熄灭。
方维朗知道他这句话有多重,程安家势显赫,偏偏程伯母是个有名的严妻,程伯父也是几代单传,程安没有兄弟姐妹,整个家族里只有他的血统最正,无论里面搅多少浑水,程氏企业所有的财富地位以后都是他程安一个人的,理所当然,他的婚姻也绝对不会由自己作主。程安说出这样的重话来,明天报纸的头条报道就会把整个城市翻过来。
四年前的事情他不再追究,上次伊澈遇到不寻常的车祸时,他就暗暗记下了车牌,隐约查到了是程氏里的纷争,他不便插手,于是把事实告诉了程安,只希望他能够警觉些,不要任由他们胡作非为,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他们一次不成,竟然不惜两次三次来行使这样卑鄙的手段。莫说是他方维朗,连程安也要忍无可忍。
程安把一半的脸都藏在阴影里,笑得极为惨淡,“你打死我吧!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活着没有意思。”
方维朗知道他的家境环境复杂,有许多旁人不了解的事,拳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离她远一点,再也不要接近她,你要是再接近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这些事情谁会知道结果呢?
他重重咳了几声,竟然咳出了血丝,把白净的手握成了拳,不动声色地看着愤怒的人,“等她度过安全期了再说吧!”
方维朗深深地看了他很久,“你还在等吗?”
他没有出声,但是脸却无意识地别了过去,幽黑的眸光满是沉痛,什么话也不说。
我没有。
他想说这句话,可是到了话要出口才发现,这句话是这么难。
走廊里一瞬间沉默了下来,两人紧绷的呼吸让周围人也喘不过气来。
第168章 藏在背后的阴谋(13)()
他沉默了很久,一眼看到方维朗身上的伤,眉心皱了皱,“你先去检查一下吧,你也受伤了。”
“我只恨承受得不够,不能把她的伤全部接过来。”
受伤的人根本毫无知觉,他只是心心念念等着急救室的灯熄灭,谁也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明天是什么,饶是什么事都淡定如常的程安也觉得眼前一片惨淡,失神地盯着那个灯光一动也不能动,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逼迫着心痛一点一点蚕食着自己的心,他任性的时候可以做尽天下所有事,可是在绝望的时候,他也一样能众叛亲离,他从来都是任性自由过活。
只除了伊澈。
她是他人生的例外。
他不知道人的一生会有多少个例外,但他察觉到了,自己可能只剩下这一个了,又有谁知道失而复得的那一天,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放在她手心里。
他以前看着她,看着她的善良美丽,只想再多一分多一秒,只怕这样的幸福会转眼就消失不见,他如此努力,也只为看她浅浅淡淡的笑脸。
她从来都是如此恬静依人,不懂得要求更多,对待生活从来没有苛求,遇见他程安应该是她的不幸才对,如果没有他,她可以生活得更好,他可以承诺她爱情,可是承诺不了她永远的安定,她不需要浮华和财富,只需要一个安定的他站在身后,可惜,这样简单的幸福他竟然无法安应,即使他承诺了全世界,那也不是她所需要的。
一直到了凌晨十二点,手术室里的灯才终于熄灭了,两人一同围上去,只见手术医师十分憔悴的脸,“病人的情况已经稳住了,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她的头颅里有很多淤血,还要进一步观察,你们现在不能去看她,等二十四小时过了以后再会安排亲人探访。”
听到这些话,程安倏地黯然地垂下眼睑,深深看了方维朗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伊澈最需要的,不再是他。
第169章 藏在背后的阴谋(14)()
脚步声在空旷在走廊一直回响,直到人影消失在转弯处。
离开医院以后,他在漆黑的天幕下走了一夜,现在已经是深夜,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偶尔有车子急速地掠过,很快就没有踪影,他忽然想到了那一次在伊澈的楼底等她,他只是在徘徊,那个时候他已经打探到了她转校以后家里出事的事情,但是他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却走不到她的面前,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像是有很多蚕茧把冷漠的心层层裹住了,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知道伊澈的目光曾经若有若无地落到了他的身上,他深邃地看着她,隔得那么远,心底只有苦涩。
说是歉意也好,说是尴尬也罢,他放不下他的自尊,他的骄傲,所以伊澈突如其来从楼底穿着睡衣跑下来的时候,他恨不把抱着她团团转,狂喜一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要忍不住喜极而泣。
想到这里,他试图把烟掏出来点上,可是手放到怀里,最后还是拿了出来,他习惯了用烟来掩饰他的冷清,可是,没有了伊澈,他的生活再没有快乐。
快到天明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走到了白天的那个公园,凌晨的公园里还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的,浓浓的雾气还浮在空中,白天的世界恍然如梦。
他走到公园里伊澈曾经坐过的那个位置,弯下身子坐下去,伸出大手抚摩着椅子的温度,清晨的寒气慢慢侵袭了身体,从皮肤一直传到心底里面去,在迷蒙之间,他恍惚看到了缩成一团的伊澈在无声地流着眼泪,心痛,猛地就从心底处钻了出来,止也止不住,伊澈曾那些单纯地在他面前仰慕着他一个人,只是看着他,就把它当成了自己整个的天空,这样全心全意的信任的幸福,现在已经全都被他自己打破了,伊澈笑闹着埋怨他为什么那么怕冷,其实她不知道,离开她才是天底下最冷的一种,即使在最温暖的地方,也会冷得直打颤。
这些话他从来都是藏在心里,以后也没有机会了再对她说了。
从认识她以来,他想过很多种结局,与生俱来的宿命,已经把他单薄的心磨砾得十分冰冷,也许她的出现只会像昙花一现,虽然仍有余香,但只得渐渐远离自己的世界。
可是他没有想到她会失忆,把所有过去的一切擦掉重来——
原本是幸福的开端,最后却被他预见了结局,这是幸,还是不幸?
如果伊澈能够再次醒来,他会感谢上天,承诺永不相见。
第170章 尾声(2)()
不过,他倏地转过脸来看,真是我始料未及的,心里忽然就有些发热,一半也露在了脸上,虽然在社会中生活了这些年,但有些时候还在心底残留着一些怪异的纯真,用苏情的话来说,那是精明里透着一些傻气,她总是不遗余力地来打击我,试图让我放弃那份微薄薪水的工作。
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出差去了,恐怕我也没有机会开自己的店面了,可以真的有一点吧,我总是固守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偶尔的时候幻想着一些虚无飘缈的事情,平衡地走在善良和世俗的孤木上。
某年某月某日
我又看见他了,检查窗户关好没有的时候,陡地见到一个人站在楼底,还真是有些吃惊,他把车停在楼下,身子闲适地靠在上面,任那余烬的烟火在黑暗里闪着微光,我看得出来他站了很久,地上满是烟蒂,像这样出众的人,少有机会看见他们落寞的时候,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我的感觉,难得,微微的跳跃,还是像很多人一样,带着点浪漫的暇想,我的生活里少有波澜,当然,我也很少与不熟悉的人接触,这是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许不仅是因为他不寻常的相貌,也有他奇怪的举动在里面,我站在窗子边看了他很久,他给人是说不出的一种感觉,直到手脚冰凉的时候,我才终于关上了窗户,隔绝了那微弱的光芒
某年某月某日
今天开店的时候有一个男子进来买了个玩偶,说实话,我开店以来还是头一回在客人中看见长得这么俊朗的人,不由得有些感慨,这样富有爱心愿意给小孩子买玩偶而进店的人真是不多了,不过他居然能叫得出我的名字,难道他真的认识我吗?
某年某月某日
今天竟然那个买玩偶的男子竟然牵着小孩子跑到我的店里说我是他唯一的爱人,我听见这句话,不异于天上下红雨,痴呆着脸看了他很久,当时我的脸一定像调色盘一样精彩,我想无论什么人遇到这种事,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人脑袋是烧坏了吧,就算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不会这样傻傻地被人骗,世界上如果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那我去买彩票岂不是变成了百万富婆?不过看在他侄子可爱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当然他说这些疯话,我会自动过滤到脑后面去
第171章 尾声(3)()
某年某月某日
如果不是真的做过,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跟着一个陌生人午夜在大桥边游荡,这个一直在楼底徘徊的人,我每见他一次,都会从心底涌出颤粟,他的脸长得十分完美,气质也是一流,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雅气,我知道这是上流社会里生活的人物,我住的地方是只有中层阶级才会住的,我不知道他一天天站在楼底下是为了什么,长久以来我得出一个结论,那一定是等人,是爱人吗?
我是一个骨子里充满着浪漫细胞的人,很自然地就为他设想了很多结局,当然这个楼里的人也有很多猜测,所以我就那样穿着睡衣下去了,看着他很诚恳地微笑,“你在等谁,我可以帮你去问?”
他的声音一如我想象中的悦耳动听,从来不会给人半分尴尬,自然地为我找到了最合理的借口,其实我们都知道,我只是找一个借口接近罢了,至于我为什么会那么不顾一切地接近他,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是惧意还是渴望,我说不清它的感觉,他说会永远守护我,我竟然愿意真的相信他,只要是他说的,我就愿意相信。
某年某月某日
自从遇见了程安,我的生活步调全都被打乱了,尽管我并不想随着他的行为有所改变,可是看到他臂弯里的女子,我的心不受控制地受伤了,伤到了一个我找不到痛楚的地方,像是远远看着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可以走到我面前温柔的叫我的名字,我也会平和地看着他说话,可是有一个地方会隐隐做痛,我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藏在罪恶深处的嫉妒,我对程安,已经到了嫉妒的地步了吗?
我竟然无法再面对他的脸,深夜里他依然在楼底等待,可是她只能看着他出神,悄悄藏在那一片素色的帘子后面。
某年某月某日
一大早程安就在楼底等我,我披头散发靠在窗边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他昨夜是什么时候回去的,想不到他的精神这么好,总是看不到他疲累的样子,我简单梳洗了一下就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