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小姐,请借一生说话-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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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向南依的外套里掏出手机,她看着来电显示一愣。
堂姐
韩诺就站在她旁边,眸光随意扫过便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字样。
轻轻抿唇,他径自拿过了白芮手里的电话,“我来接。”
对于向如萱和她家人,韩诺很清楚顾安尘持有怎样的态度。
“南依,我和你说”
“抱歉,我是韩诺。”
六个字,彻底打断了向如萱的话,让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大概是没有想到会在打给向南依的电话里听到韩诺的声音,于是沉默了好半响才再次开口,语气充满了惊诧,“韩特助?”
“向小姐高烧昏迷了,现在没办法接电话,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转达,或者等她醒来让她回电给你。”
“哦没、没什么”
“再见。”
说完这两个字之后,韩诺并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而是等了几秒钟,结果对方居然比他先切断了通话。
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镜片的眸光透着一丝微寒。
居然还有比他更凉薄的人
“这就挂啦?”见韩诺把向南依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白芮微瞪着眼睛问道。
“不然呢?”
“没打听一下小依的情况吗?”
转头望着白芮,韩诺掩住了眸中的寒凉之色,“没有。”
“哦”
虽然觉得对方这么做有点奇怪,但白芮心想,也许是因为不在一个城市,就算问了也没办法赶过来,而且可能人家以为就是普通的小感冒,没什么好值得在意的。
帮向南依盖好了被子,白芮坐在床边看着输液管。
忙活了一个早上,又是跑又是抱的,她也有点累了,再加上到现在还没吃早饭,白芮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见病房里有饮水机,她便起身接了杯水,喝完一杯之后发现原本空落落的胃舒服了不少,于是就又接了第二杯。
韩诺站在旁边看着,镜片后的眼眸不禁微微眯起,“没吃早饭吗?”
“你怎么知道?”
他抿唇,回了一句别的,“等我一下。”
转身离开了病房,只留给白芮一道颀长的背影。
莫名有点小自恋的,她觉得韩诺应该是给她买早点去了。
不过这么想是一回事,当她真的看到对方提着两个袋子回来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暖暖的。
唉
果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瞅瞅小依这婆家人,真是太有眼色了有没有!
而比这更让白芮觉得激动的是,韩诺几乎是把每样早点都买了一点,就连热饮都是每样一杯,热牛奶、豆浆应有尽有。
“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就都买了一些。”
“哎呀,你这就太客气了不是,我可好养了,随便给点啥就能吃饱。”一边说着,白芮一边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好好吃,谢谢、谢谢、谢谢”
看着她“雨露均沾”的每样都吃遍,韩诺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抹淡笑。
倒真的是很好养
只是,会不会吃的有点多?
那可是三个人的量!
完全沉浸在食物的诱惑中不可自拔,白芮并没有意识到韩诺已经在心里给她打上了“吃货”的标签。
*
向南依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大概是因为高烧的缘故,她的眉头一直皱着。
喉咙也干涩的很,胃里也空的难受。
还好欧景琛帮她加了葡萄糖,身体倒不像之前那么疲乏使不上劲儿了。
迷迷糊糊的,耳边响起了不真切的说话声。
对方的声音很轻,她听的并不真切。
恍惚间,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的手随即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握住,冷的她下意识的要缩回去,却被对方紧紧握着。
渐渐地
对方的掌心变得温热,她的手也被暖意包围,驱散了寒冷。
她试着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异常的沉重,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张俊逸的脸,是她熟悉的面容。
顾安尘
他不是在h市吗?
应该,是在做梦吧!
第183章 从前慢()
“顾安尘”软软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呢喃。
闻言,顾安尘握着她的手不禁一紧。
其实他并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但看她的口型,应该是在叫他,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感到欣喜的了。
可开心的同时,却又不禁满心自责。
他应该早点注意到她的身体状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到她晕倒了才匆忙从外地赶回来。
接到韩诺电话的时候,顾安尘第一次那么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简兮见他脸色不好,便问他出什么事儿了,他回说向南依高烧晕倒了,简兮听后二话没说,当即便安排了私人飞机送他回来。
在别人眼里,或许觉得他们太过小题大做了。
感冒而已,输液之后就会好了。
这些他当然知道。
他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就算回去了,也只能是陪在旁边眼看着而已。
但能陪着她,这便够了。
否则的话,她是不是会像当初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样,独自一个在坐在输液大厅里挂盐水,消瘦孤寂的身影,让人心口一涩。
那样无助的向南依,他再也不想看到。
下意识的握紧了掌中的手,顾安尘英气的眉紧紧皱着,一直不得舒展。
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向南依的脸颊上,因为高烧的缘故,素日白皙清透的脸蛋此刻绯红一片,像是熟透的苹果。
向南依烧的昏昏沉沉的,感觉到颊边有些微清凉的触感,舒服的她下意识蹭了蹭,“顾安尘我很想你”
她以为是在梦中,无意识的轻叹,却引得面前的男人呼吸猛地一滞。
小一她
说了什么?
抚着她脸颊的手微微僵住,顾安尘甚至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轻颤。
这样甜蜜的话,小一在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说的。
除非他像昨天那样主动问她,她才会羞涩不已的轻应一声,仅此而已。
可原来,她心里是这么思念他吗?
就像他对她一样。
轻柔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顾安尘想,他就是这样,遗落了一颗心在她身上。
越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情意,才越是让人觉得动容。
他曾经看过一篇有关“姐弟恋”的采访,故事的主人公比他的妻子小了两岁,面对主持人的提问,他笑的甜蜜,“她比我早出生一些,而我恰好是追随她来到这个世上的。”
小一比他小了7岁,他们之间,不是她追随他,而是他在等待她。
27岁的年纪,他足够成熟、足够强大,足够带给她无尽的爱和关怀,让她可以不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上帝让他的感情空白了27年,而她一出现,他的世界就仿佛淡淡晕染开了一幅水墨。
卧室的床头有一本她最近在看的诗集,他曾随手翻看,其中有一首诗他印象很深刻。
从前慢
从前的日色变的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很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顾安尘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向南依在那首诗旁边的空白处,画了一幅很诙谐的小漫画。
画里,有一只小乌龟,被关在了笼子里,外面上了锁。
第二幅画面里出现了一束光,太阳升起,暖融融的照着冰冷的栏杆,小乌龟伸出了头,却依旧没有走出牢笼。
直到第三幅,骄阳当空,它主动爬出了上锁的笼子,沐浴在阳光之下,周围充满光明,而它被一颗心包围着,头和脚都放松的露在了龟壳外面,不再防备、不再畏缩。
她的画,他看懂了。
她的心,他也明白。
因为他的爱,她鼓足勇气走出了黑暗的牢笼,甘愿被他的心困住,明明没有上锁,她可以来去自如,却偏偏在那生了根。
合上诗集,他什么都没有对她说,只是在那本书里,夹了一页纸,就像最初她写给他的小纸条那样。
——你爱的人,让你占据了他整个生命,在遇见你之前,他没有过去,留着空白等待你小一,你应该再爬快一点。
只有一句话,是许诺、是告白
可不管是什么,顾安尘知道,她会懂。
毛姆在面纱里面写到,“我从来都无法得知,人们究竟是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我猜,也许我们的心上都有一个缺口,它是个空洞,呼呼的往灵魂里灌着刺骨的寒风,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正好形状的心来填上它。”
向南依应该是稀奇古怪的小乌龟形状,和他心里奇怪的缺口刚好吻合,从此一颗心被她填得满满的。
也或许,他心里的缺口本不是那个形状,但遇见了她,忽然就是了。
爱情到来的时候,好像一切都是注定的。
就像小乌龟天生适合“晒太阳”,而他,天生就适合爱她。
*
看着床边那个俊美非常的男人,向如萱有些紧张的绞着双手,略有些不安的坐在沙发上。
她心里无比的庆幸,在和韩诺通话之后来了医院。
原本听说向南依生病了,她并没有打算过来,但后来她转念一想,执行长这两天没有上班,韩诺也一直没有出现,她本来以为他是出差了,可没想到他居然还在s市。
既然是他接的电话,向如萱就觉得她很有必要来看望向南依一番,尽管在她看来,感冒什么的根本就不算病。
可到底,她不想给韩诺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过向如萱没想到,等她问到地址赶到医院的时候,竟然见到执行长也在!
而且看样子,他似乎是从外地刚刚赶回来。
幸好
自己也来了医院。
否则的话,未免让人觉得她不关心向南依似的。
向如萱是请假出来的,本想到这瞧瞧就离开,但现在顾安尘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她倒是不好开口说自己要走。
心下百般纠结,眼中就不免闪过了些焦虑。
而这些,通通落到了白芮的眼中。
她“吸溜吸溜”的喝着酸奶,目光时不时的瞟向对面的向如萱。
第一眼见到她,白芮就觉得她和小依有点像。
可是细看下来,越来越不像。
向南依属于那种很软萌的妹纸,浑身上下不带一丝攻击性,安安静静的独坐一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忧郁,完全就是网上说的那种文艺小清新。
但她姐姐不是。
白芮觉得,她们姐妹俩区别最大的地方就是那双眼睛。
比起向南依那双忧郁的美眸,向如萱的眼睛很亮,但却不是那么吸引人,虽然足够明艳,但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眼神不一样,两个人的气质也就截然不同。
正想的出神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滴到衣服上了。”
韩诺看着白芮纯白的卫衣被弄脏,镜片后的眼睛不禁微微眯起。
真想擦干净
忽然听到韩诺的话,白芮明显一愣,茫然的顺着他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衣服上,拿着酸奶的手随着低头的动作一偏,“哗”地一下,华丽丽的洒了一身。
“卧槽!”白芮下意识的惊呼,却在顾安尘眼锋扫过来的时候,紧紧的抿上了唇,甚至还伸手把嘴巴给捂住了。
见状,韩诺几乎是下意识的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擦拭着衣服上的酸奶,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动作不禁顿住。
他们的关系,其实并没有相熟到这种程度。
只是刚刚,他的反应太过本能了。
好在白芮也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并不觉得韩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而且她现在也没精力去想那些没有用的。
“呜”低头看着身上的酸奶,她撇着嘴轻声呜咽。
“应该能洗干净的。”
“我的酸奶还没喝两口呢,都洒了”语气那个失落。
“”
韩诺本以为她眼中的悲痛是担心衣服被弄脏了,谁成想居然是可惜没喝到嘴儿的酸奶!
看着她眼中明显的“惋惜”之色,他甚至毫不怀疑,如果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她应该会舔干净的吧
应该会的,毕竟,小狗本来就喜欢舔东西。
不过他有一点不明白,怎么说她都是温家的小姐,那家人是虐待她吗?
怎么感觉她这么接地气儿呢
其实韩诺不知道,白大小姐从前也不是这样的,当然了,她本性的确是这样,但至少会在外人面前装上一装。
但现如今她和家里闹掰了,被断了粮饷,花钱当然不会像以前那么大手大脚。
除了每天吃外卖,她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买过零食了。
酸奶什么的,完全是“奢侈品”。
想想她自己都觉得心塞,等到白芮好不容易从痛失酸奶的悲伤中缓过劲儿来,却见韩诺脸色一言难尽的盯着她的衣服看,她跟着扫了一眼,脸顿时就绿了。
“你大爷”这特么满身的“毛毛”是怎么回事?
“什么?”
状似疑惑的问了一句,可韩诺的声音却明显比刚才凉了几分。
他好心帮她擦衣服,她居然还骂他?
虽然,结果不是那么完美。
白芮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尴尬的眨了眨眼,然后压低声音哼唱,“你大舅、你二舅都是你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
韩诺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唱的好听不?”
“”
将自己的大衣递给了她,韩诺尽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把衣服换下来吧!”
满身的酸奶和面巾纸屑,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谢谢。”白芮毫不客气的伸手接过,可是恍惚间想起前几天她刚毁了他两件衣服,那种光是想起价格就让她肉疼的定制款,让她拿着衣服的手不禁一颤。
“还、还是算了吧”她赔不起。
闻言,韩诺不说话,只沉默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