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至仙灵-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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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的树枝距离地面足有百来米,脚下的风吹得花绘小腿冰凉,她下意识抓住姜琅的袖子,姜琅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就在百米之外,两方人正在打斗,一方是鲁尚他们,另一方是姜琅同行的人。但鲁尚这个唯一的筑基受了伤,完全被对面五人压着打。
引起花绘注意的却是距离他们不远处,一只披着五彩羽毛的妖兽,正在悠闲地梳理羽毛,荭鸡围在它脚边打转。
这就是鲁尚他们要找的妖兽虹雀?
悄悄看了姜琅一眼,难不成他的目的是一人独吞虹雀的妖丹?
她本来还有点担心鲁尚他们被打死了,但见他们虽然被打得狠,却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对方一直在手下留情,只是想赶走他们。
正派修士原来是这样的?以不伤人性命为底线?
在血符门呆久了,她以为打斗都是你死我亡。忽然想起凌越他们说过,入了邪派就是邪修,现在不坏以后也会变坏,她那时还很不忿,觉得自己和哥哥只是误入歧途,所作所为都是自保,别人不仁她也不义,并没有做错什么。
或许是没有做错,但她的许多思想观念已经被侵蚀腐化。
这么一想,她后背冷汗涔涔,幸好逃出来了,不然真的无法想象以后的她会变成什么样。
看着看着,她发觉那虹雀十分奇怪,妖兽与人类,和正邪派一样是不共戴天的关系,为什么两队敌人在打架,虹雀却表现得这么悠然?甚至还有点——得意?
“虹雀是十分自恋的妖兽,无论人兽,只要在它面前打斗,就会被它认作为争夺它,得意而放下警惕,甚至手下留情。”姜琅突然道。
她怔了怔,猛地瞪大眼睛,“你会读心!?”
他莫名看了她一眼,忽然明白过来,笑:“是呀,所以你要乖乖听话,别想一些有的没的,不然”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心里不停默念:我很听话我很听话我很听话
“鲁师兄!”吴凯扶起鲁尚,担忧地喊。
“擎天门的诸位,我们也不愿和你们死斗,虹雀妖丹我们志在必得,你们还是离开吧。”
吴凯忍不住道:“我们真的很需要虹雀的妖丹,而且明明是我们先”
“小兄弟,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同样需要妖丹,况且谁先谁后这回事,我们还说是我们先看到这妖兽的呢。赶紧走吧,别逼我们真动手。”
鲁尚冷冷看着他们,“你们真要与擎天门为敌?”
几人的脸色立刻变难看,要不是看在他们是擎天门的份上,会和他们磨蹭这么久?早就干掉他们一了百了。
姜琅拿出一个圆盘,上面插着几面小旗,花绘还没看清楚,这个圆盘就被他扔出去,悬在鲁尚他们几人的上方,张开一层灰色的结界,将他们统统罩住。
“不好!”
姜琅带着花绘一跃而下。她惊得慌忙捂住脸,但来不及了,鲁尚他们还有被她弄掉一只胳膊的修士都认出她,“是你!”
“姜琅,你居然和邪修为伍!”
鲁尚骇然地看向姜琅,再看花绘,惊怒:“你居然是邪修?”
她低头不语。
姜琅扬手,阵盘回到他手中,再被他塞进花绘手中,慢条斯理道:“往里面输入灵力,中断了让人跑出来要你好看。”
她抖了抖,点头。
“姜琅你这个卑鄙小人,快放我们出去!”
他置若罔闻,独自走向虹雀。虹雀见第三批人出来为它争斗,并且立刻震住了前两批,兴奋地冲他展开五彩缤纷的尾巴,柔顺的羽毛随风摆动,如同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姜琅却皱起眉头,“等你修到七阶,变成前凸后翘美人的时候再来跟我发情吧。”毫不怜香惜玉地对其使出攻击法术。
“炼气六层的小子也敢自不量力单挑三阶妖兽,等死吧!”阵罩中的人愤怒叫嚣。
他才炼气六层么?花绘有些惊讶,不过看着手里这个控制住筑基修士的阵盘,就觉得他肯定有别的好宝贝,完全不用担心。
“花小妹,放我们出去。”鲁尚突然开口。
花绘心中一跳,干脆背过身,装听不见。
鲁尚见她这样,反倒升起一丝希望,对她动之以情,“我的同门被人所害,魔魇缠身,只能用虹雀妖丹将魔魇导出,若你放我出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我拼了命也会做到。”
她低声道:“抱歉,放你们出去我就死定了。”
“放我们出去后你马上跑,我们就算打不过那人,至少能拖住他,绝不连累到你。”吴凯激动道。
她却没有被说服,对他们拍了拍手里的阵盘。姜琅随随便便拿出一个法宝就把他们都震住了,她怎么相信他手里没有更厉害的东西,她不奢望鲁尚的一个承诺,只求保住小命回到哥哥身边。
“跟这个邪修废话什么,我要杀了你为我的徒弟报仇!”断臂修士大吼一声,对阵罩发动攻击,然而阵罩只轻微抖动了下,攻击就随着波纹荡漾开来,消弭于无形。
一时间所有人默然。
无视筑基修士的攻击,这个法器究竟什么品级,难不成是灵器?
另一边,姜琅已经和虹雀打得如火如荼,但完全处于劣势,不过这也才是炼气六层修士该有的样子。
花绘看着不由蠢蠢欲动,或许他只有阵盘这一样厉害法宝,若是自己放出这些人,她再带着阵盘趁机逃脱
第21章()
“怎么办啊鲁师兄,齐师兄再这样下去肯定要为师门不容。”
鲁尚沉着脸,难抑怒气,“要不是齐蘅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鲁师兄慎言啊”
花绘百无聊赖地听着他们说话,直到同一个名字反复钻入耳中,她才逐渐反应过来,“齐蘅?”
吴凯惊讶:“你认识齐师兄?”
她想了想,自己先一步否认:“不对,擎天门是体修门派,齐蘅是剑修,不是的”
吴凯更惊讶,“齐师兄是剑体双修,本命法宝是一把大剑。”
“他长什么样?”
吴凯立刻把齐蘅的长相一五一十描述出来。
果真是他!
这样想起来,他教她的那些确实更像体修的训练法子。
她沉默了良久,问:“他怎么了?”
吴凯正要说话,被鲁尚制止了,然后她听到鲁尚的传音:“齐蘅的女儿阴差阳错死了,他那时便心魔缠身,且愈演愈烈,现在有传言说他把追他的同门弟子残杀,尸骨无存说他,堕魔了。”
“堕魔?”
“灵魂被魔吞噬,只剩下行尸走肉的躯体为魔所驱使。”
花绘想起那个笑容豪迈的男人,虽然这几人轻描淡写,但所谓女儿的死肯定有其他内情,不然怎至于沦落到入魔的地步?
她想救齐蘅。
不不,不能想,一想就会被姜琅发现。
姜琅依旧在虹雀的攻势下负隅顽抗,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这里的情况。她试着在心里大喊:姜琅是蠢货!大蠢货!
没有反应。
我要放出这些人!我要偷走阵盘!
仍然没有反应。
她当机立断,和鲁尚传音:“断臂那人和我有仇,我怕他出来对我不利。”
鲁尚于是和断臂以外的人传音,很快达成共识。所有人同时对冲断臂修士发动进攻,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于群攻之下。
姜琅第一时间察觉不对,扔下虹雀向花绘跑来,她立刻停止向阵盘输入灵力,阵罩大开,里面的人一跃而出,目标共指姜琅,她则趁机头也不回地跑了。
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跑越远,姜琅嘴角勾起一道冷笑,不与鲁尚等人缠斗,看准机会也跑了。
花绘没再操心就算赶跑姜琅,鲁尚和另一批人怎么处置那妖丹,她能做的已经做了,现在一门心思赶回哥哥身边,哥哥是炼气十层,再加上她的符篆,就算姜琅回头找她算账也不怕。
只是回想起来方才鲁尚他们当机立断的杀人,令她有些胆寒,名门正派不是应该坚持底线吗?他们和独臂人并无仇怨,却能毫不犹豫地将其杀死。
这样的话,正邪派的差别究竟在哪里?
身后风吹树叶簌簌作响,她突然后背发凉,咬牙拼命跑着。
忽然,前方垂下一颗脑袋,是姜琅面目表情地看着她。
她惨叫着往后摔倒在地。
姜琅从跳下树,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忽然捏住她两颚,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胆子很大啊小丫头,放跑人就算了还敢私吞我的阵盘,杀你一百次都不足以解我恨。”
她颤巍巍地交出阵盘。
他拿出一支玉笛,古怪的音符飘然而出,很快引出四五只一阶妖兽,一个个目光泛红,狂躁地吼叫着。
“我决定仁慈一些,能不能逃出去看你的造化了。”将她往妖兽包围里一扔,跳上树,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她一看他走了,立刻拍出一张十蔓符,将几只妖兽统统缠住,趁机逃跑,然而狂化的妖兽攻击力是正常的两到三倍,很快挣脱掉藤蔓,其中两只妖兽还是火属性的,直接将藤蔓烧成灰烬。
她紧接着一口气拍出十张时水符,四面八方倾泻而下的水流只将妖兽阻挡片刻,继续朝她追来。
见状她只得不舍地拿出那张血墨制成的时水符,注入灵力,瞬间,磅礴的瀑布从天而降,将妖兽一举冲到千米之外。
她停下脚步,怔愣了一会儿,想到还在姜琅手里的一块半血墨,顿时肉疼不已。
回去的路上正撞见哥哥迎面跑来,面上带着浓浓怒气瞪着她。她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跑,立刻被逮到,屁股被狠狠揍了几百下。屁股本来就有伤,这一打痛得她龇牙咧嘴,嗓子都嚎哑了才被放过。
“说清楚怎么回事!”
她抽噎着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花濂眉头皱得死紧。曾经追杀他们的断臂修士死了固然是好事,但那个叫做姜琅的炼气六层修士很不简单,别的不说,光那个能轻松困住筑基修士的阵盘便不容小觑,要是知道妹妹没死,下一次很可能直接动手,不再有回旋余地。
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带妹妹深入兽渊山,超过百米是筑基修士才能进入的地方,出没的全是三阶四阶的妖兽。
尽管危机重重,但灵智有限的妖兽怎么都比诡谲难测的人类好对付。
就在他们往大山深处走了不久,几拨追杀他们的人先后赶到,他们都没想到这对兄妹居然有胆子往兽渊山深处走,只在外围扫荡搜查,少则数天,多则一月,没找到人只得愤愤离开。
花濂最初的考虑是在兽渊山躲个一年半载,等追杀他们的人放弃以后再出去。但在走进大山深处的第一天,他们就不幸遇到一只四阶妖兽,经过九死一生的逃窜,等回过神已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他们看到一只走路摇摇晃晃的巨大棕熊,将一座体积是它百倍的小山轻松搬走;一只拖着长长尾巴摇曳飞行的巨蝶,那尾巴轻轻往地面抖了抖,地面就被腐蚀出一个方圆百米的深坑;一只看起来很温顺很普通的白毛兔子,小爪子隔空一挥,几十棵参天大树应声而倒
五阶?六阶?七阶也不无可能!
他们两人置身其中,不过一阶妖兽的存在,处于食物链底层的蝼蚁,引不起这些高级妖兽的注意,却常常被他们间的打斗祸及,一天到晚疲于奔命。
花绘曾经试着往一只妖兽尾巴上拍了一张寸劲符,结果人家压根没有察觉,尾巴随意一扫,把她抽到一棵树上,差点就死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这里有许多珍稀灵植,随便一株拿出去卖都是几百块灵石起,可惜他们没有保存灵植专用的玉盒,拔起来的灵植没过多久就枯萎了,价值大打折扣。
“哥,要不我们直接吃了吧。”花绘如是建议,被哥哥教训了一顿后,仍不死心地偷吃了几棵不认识的灵植
花濂背着“石化”的妹妹在兽渊山逃窜了又一个月,她的身体总算逐渐恢复知觉。
“哥,我们怎么才能出去?”
“不知道。”他叹了口气。
在这地方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是杀妖兽练手、赚灵石,每时每刻都得打起十二分警惕,不是在跑路就是在等待跑路,这种生活对于他们这样的底层修士没有半点益处,或者说他们能活到现在都是生命的奇迹。
又是数月的逃跑蹉跎,花濂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找一只七阶妖兽谈判!
七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的元婴修士,是妖兽的一个重要分水岭,凡是七阶妖兽都具备至少八岁儿童的智商,能口吐人言,一些血脉特殊的妖兽甚至在七阶就能化作人形。
在他们做下这个决定的第二天,在逃跑的路上捡到一个小婴儿,几乎不用多加思考,就能肯定这个婴儿是妖兽所化。
小婴儿“哇哇”哭得特别真实。
“哥,它是不是想让我们抱?”花绘犹疑道。
花濂抿了抿嘴,“你退后一点。”视死如归地走过去,将小婴儿抱起来。小婴儿立刻不哭了,睁开一双幽碧色的瞳孔滴溜溜地瞅着他。
一刻钟过去,似乎没有危险性。
兄妹俩刚刚放下心,小婴儿再次嚎啕大哭起来,花濂手足无措。
“哥,它是不是想喝奶?”花绘觉得自己的理解十分正确。
这妖兽遍地的地方哪里找人给它喂奶?找只哺乳期的雌性妖兽挤奶更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一滴液体滴到花绘额头上,她抹了一把,靠近嗅了嗅,居然有几分奶味。这才注意到身后是一棵十分奇特的树,树干是奶白色的。
她一瞬间福至心灵,蹬蹬蹬跑过去,拿匕首往那棵树干上划了一刀,立刻有乳白色的液体流出来。她接了一手,跑回哥哥身边,喂给小婴儿吃。
小婴儿吃饱喝足就睡着了。
兄妹俩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先养两三天看看。”花濂拍板,反正他们现在没有别的逃出去的办法。
到了傍晚,小婴儿醒了,又哭起来,抱着哄没用,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