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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半夏田园-第6章

小说: 半夏田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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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不成了,从东望到牛岭,要抄近路可以趟过一条河,倒霉就倒霉在这,李老爷子的脚,在过河的时候,被扎伤了,登时水面红起一片。
过了这么多河,还是头一回这般,李老爷子这老猎户,另一只脚便是往水下一踩,结果可想而知。
这下不着村的地方,想叫个人带话都不成,李老爷子坐在河边,血淋淋的两只脚,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有些发愁。
天气很好,水草在河底招摇,四下的风也很和煦,却硬是没有人从这经过。
好容易,才看见个憨实的背着箩筐的年轻人从这经过。
李老爷子喜出望外,瞧瞧他那样子,便让他去牛岭帮带话,让自家儿子过来接。
那憨实的少年却似乎没有听见,掉头就走。
李老爷子气得往河里扔了几块泥巴。
孰料,片刻功夫,少年从一旁钻了出来,快速的咬碎了找到的药草,给李老爷子糊上,扯了半个袖子包扎好,也不多话,躬身就背着李老爷子往牛岭走去。
李老爷子心里那叫一个百味交织,他那身板可不轻,那年纪轻轻的少年却满头大汗愣是一声不吭,到家的时候差点就虚脱了。
家里人好客,问了少年的家,还是姑娘的李氏满脸通红的给他打了水洗脸。
这以后的事……
苏钱氏相看了许久的姑娘,依旧成了自己的媳妇,却摇身一变成了三儿的,自己千疼万爱的儿子,却是落了空。
而苏柳儿在这事之后,也匆忙嫁给了一个外来的铁匠。
鲜少再回过娘家。
听着苏柳儿跟苏钱氏对嘴的声音。
半夏有些恍然入梦,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家老娘老爹还有这样的过往。
难怪李氏之前说的她没有错,这能怪谁呢!苏钱氏本来就只对四儿好,加上这样的事情横亘在期间,她那样脾气的人能看得惯李氏,那才是奇了怪了!
周氏要是知晓,自己的妯娌是自家当家的当初相看的媳妇,这……
乱了,乱了……
半夏撇撇嘴,这事情错不在李氏,要当真的过了十几年,苏钱氏还要如此对人,李氏也没有道理继续让她打脸。
看来这个大姑姑,当年还真的是疼自家老爹啊。
不多时,苏柳儿得意的扬着脖子出了堂屋,见半夏几个还提着那个竹篮子,“去你屋头坐一下。”
自顾自的就进了门,半夏一家住的不过是两间厢房,却是人最多的一房,远光大一些便收拾了那小小的柴房,自己先住了过去。
地方虽然小,李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苏柳儿一坐下,就从篮子里把那点心糖果一类的放出来,“半夏给我倒口水,这些都放在你们这,这一包我拿去堂屋,反正没分家谁也不能说什么!你可不要出去说。”
明目张胆的偏心啊,半夏自然只能点点头,给苏柳儿倒了水,又坐在她身边。
苏柳儿回来的时候,不过是提着一口气,此时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倒是显得没有那么足的精气神,看着她的脸跟手,想必也是个操劳习惯的。
那一大碗水,仰头就喝干了,啧啧有声,“这老婆子,有点不对劲。”
半夏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没说话望着苏柳儿。
苏柳儿不知道为何,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这个老婆子,之前跟她那个小姑可是水火不容的,二十几年没见面的狗屁亲戚,还能让她在屋子里蹦跶?你可是不知道,论吵架,东望村估计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这么多年我心里就是咽不下去那气,这才……”
这么一说,半夏又想到简氏离开时那鼓鼓囊囊的包袱。
“半夏你知道吧?这村子里,因为你这厉害的后奶奶,我们家不说一根鸡毛,后来连一根草,都没有人敢拿的。”
也不怕人笑话,苏柳儿追忆起来,“我跟她对着干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二十几年,她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大亏!”
事出反常必为妖,听苏柳儿说的这些,半夏想着自简氏来之后,苏钱氏真就是很不寻常。
苏柳儿见半夏入定一般,碰碰她的手臂,“吓傻了?”
“没呢,我在想当初怎么做到一根草都没人敢拿的。”
“这个嘛——”
 

第12章 彪悍苏钱氏的辉煌史
更新时间2014515 8:57:51  字数:2410

 院子依旧还是这么个院子,只不过除了那略有些破败的上房之外,一旁不仅没有厢房,就连猪圈柴房也无。
这墙根都长了青苔,一股子陈旧的泥味弥漫在空中,窗口墙头贴了些窗花红纸,算是有了一抹亮色,苏平便跟苏钱氏搭伙过起了日子。
一个丧夫,一个失妻。
一个起早贪黑卖米粉,一个日日夜夜磨豆腐。
一个圆团脸脾气好,生怕这世道公鸡带仔养不大几个孩子,一个能干泼辣能带孩子却敌不过丧夫被逐,于是一拍即合。
苏钱氏,做了东望村的媳妇。
世道不太平,豆腐跟米粉便只能收了起来,一起回这东望村,在村里有的不过几亩薄地,原是让苏平三哥种着,这回来得突然,庄稼正吐穗。人家年年种着田地,该给的粮食从没少过,也不能这个时候生生夺回。
干坐着虽没啥,却有嗷嗷待哺的五张小嘴,加上两人便是七个人,地暂且也要不回来,守着一个破院子,几乎愁白了头。
豆腐买卖又拾了起来,卖给东望村西望村,也偶尔去镇子上送。
院子里开辟了菜地,四下拾掇好,鸡鸭也买了几只,看着倒是多了许多过日子的气息,大人要做豆腐卖豆腐,自然也是辛苦的,但几个孩子也都没有闲着,喂鸡鸭煮饭洗衣,挖野菜拾柴……
只求熬过前头艰难的几月,等田地收成之后拿回来,这日子便过得下去了。
那一日,老大带着几个弟弟出门砍柴抓鱼,苏柳儿去河边洗衣裳。
豆腐生意倒是挺好,等苏钱氏一个人独自回来,要浸黄豆赶制明日的豆腐时候,这才傻眼了。
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一角的柴禾乱七八糟,还有稀稀拉拉拖过的稻草痕迹,大门也斜了些,好歹没有进去,苏钱氏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往屋旁边的鸡棚一瞧,几只要下蛋的母鸡,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进门之后就没有见过肉味的新媳妇啊,几只母鸡,让她的眼睛都红了。
红过之后,苏钱氏抿抿嘴里的兔牙,在这东望村她也只能算是混个脸熟,却仿佛丢了孩子的妇人一般,步履匆匆的四下窜着找了一遍,愣是连鸡毛都没有瞧见一根。
回到家里,她一咕噜把砧板跟菜刀给拎了出来。
东望村跟西望村,几乎就是连在一起的。
苏钱氏,这个苏家的新媳妇,就这般一手拎着菜刀,一手拎着砧板,在村道之上骂开了,“东望村的男女老少,你们听明白了啊,不是我不讲道理,是有那没良心的,去偷我屋头的鸡鸭啊,这哪里是偷东西,这是杀人啊!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骂两句,砧板上剁两下,那叫一个抑扬顿挫,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有那等促狭的,还特意凑到跟前开苏钱氏的玩笑,“妹子这般厉害喏。”
或者也是看不过眼,“两只鸡,弄这般。”
对于这等人,苏钱氏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一刀一刀的剁在砧板上,砰砰砰的声音想起,不仅没有丝毫闪避,反而迎着那些人定定盯着,“老天爷,这人要死了,没米吃糠都吃不起了,人家有钱啊,这有钱是这么糟蹋的吗,也不怕天打雷劈啊,两只鸡啊!我跟孩子爹两年都没有吃上一口肉了啊,你开开眼吧……”
叫完苦,又开始剁,开始问候那小贼,只骂得那一旁说风凉话的人面红耳赤,恨不得钻进泥里才罢休。
这从东头到西头,从南到北,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砰砰砰,响彻了整个村子。
这一日,那吃了鸡的人,被问候了无数遍,特别是他们的祖宗。
苏钱氏却依旧没有半点疲累,在村子里各个热闹的地方,骂久了干脆席地而坐,盘着腿就这么坐在地上,砧板往跟前一放,菜刀剁得山响。
“你个砍脑壳的,吃了我屋头的鸡,我也没骂那好心的,反正没偷鸡的好人听完耳边过,偷鸡的小人你就刀下过,我一刀剁你的死脑壳,我两刀剁你的心肝肚肺,三刀剁你手手脚脚……”
围聚的人越来越多,苏钱氏就像是没有看见一般,跟唱戏似的,骂得错落有致,轻急缓重拿捏得那叫一个妥当。
直骂得有人心惊胆战,有人心胸开阔荡气回肠。
在这转战几个点的过程中,拖在她身后的人组成的尾巴变得越来越粗。
大树脚,石宅门,村子里四下角落,都是苏钱氏的骂人声。
这样一直骂着,居然还没有重复的!有那因为苏钱氏坐在人门口附近而出来闹事的,本也是村子里有名的彪悍妇人,这一出来跟苏钱氏没有对嘴几句,硬是小巫见大巫,灰溜溜的回家关了门。
“你这个背时鬼倒霉鬼,你这个没爹生没娘养的,你这个绝户佬讨媳妇也是个**婆娘,你屋祖宗坟墓都找不见的死人头!你这个死崽子,吃了我的鸡,注定倒一辈子血霉,你这个……”即便骂了这么久,苏钱氏战斗力丝毫没有下降,反而有一种昂扬的势头。
那些等着苏钱氏“弹尽粮绝”的人最后怕是都要失望了,苏钱氏从这偷鸡的人本身入手,菜刀一直往砧板上剁,然后开始问候小偷的父母,媳妇儿女,甚至老祖宗跟以后的子子孙孙。
从头至尾,没有半句重复的话。
要是那日的事情至此结束,倒是还没啥。
但苏钱氏的最后一站,是苏平的三哥家,也就是在苏平出门卖米粉之后帮着种田地的人家,半夏的三爷爷三奶奶家。
那是一个有泥巴院墙的院子,苏钱氏就那样靠着一侧的墙,继续开始叫骂,“丧了良心嘴里嚼蛆的,你倒是眼睛用来透气的吗,看我们这一屋子的苦命人,外头活不下,回村子也活不下去,老天爷这就收了我们去!这有田有地吃不上饭——”
时而苦情,时而奔放,这就是苏钱氏,拉的下脸豁得出去的苏钱氏。
三奶奶是个性子温和的女人,在那劝也不说不劝也不是。
从白天一直骂到日落西山鸟雀归家,苏钱氏这才意犹未尽的,拎着砧板菜刀,在水里一冲,回家剁野菜熬粥去了。
这事直接带来的好几个结果便是,一是三爷爷当天就找到了苏平苏老爷子,提出这田地现今就归还了他,只不过到底种了这么多,等收了之后要三成。
二是,苏钱氏在东望村毁誉参半,苏家媳妇厉害的名声到底就这样传了出去。
三是,在这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苏家院子里不说小偷,连个外人都不敢进门。
那一骂,一直过去了许多年,都还有人提起来,此是后话了。


第13章 疑似财源
更新时间2014516 10:10:00  字数:2032

 直至大姑姑苏柳儿吃过客饭回去时,半夏还有些个愣神,瞧着苏钱氏的样子就想着菜刀跟砧板,然后浑身恶寒着哆嗦了一下。
心里倒是说不出啥滋味。
这人厉害一些没啥,生活所迫,人爆发的潜力都是无穷的,但半夏想的是,苏钱氏不仅仅厉害,还是个生荤不忌的,滚刀肉一般,要是可能,半夏都不会想着跟这样的人对上啊,但……
半夏苦笑,瞧瞧这家徒四壁的屋子,日日夜夜操劳还被打压的父母,而这家里也早就不是当年那样吃不下饭的光景,地也是有,银钱也是有的,却跟自己家似乎没有任何关系,而五叔跟大房的远风能够念书,自家哥哥却只能下地,勤勤恳恳的后果便是差点连儿子都保不住。
半夏捏捏自己的下巴,对手,比想象中难缠,形势,比想象中严峻啊。
“谷芽儿!这个不能吃,快吐出来,你傻啊你!”门外响起了薄荷气急败坏的声音。
半夏赶紧探头出来瞧,却见远光挑着两捆柴,脸色有些通红,笑眯眯望着谷芽儿。
薄荷则去抠谷芽儿的嘴,却见谷芽儿已经把那东西吐了出来,小眉头皱着,“不是外婆家的牛甘子。”
谷芽儿说的牛甘子,是采摘下来的牛甘果,有的地方也叫先苦后甜,这小果子腌制之后很是好吃,也难怪谷芽儿惦记。
看她那样一副样子,让人忍禁不俊。
远光则是摸摸她的头,“谷芽儿,你瞧这是手掌树的果子,不能吃的,这些一楞一楞的是在外头的,牛甘子是在里面,看到了吗?”
谷芽儿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他。
半夏则是见远光带回来的柴禾,上头的确插着好些这种小果子,看来是带回来玩的,什么手掌树?听着倒是怪得很。
而一旁站着的薄荷嗤的哼了一声,“二哥你还信她,她就这毛病,什么都往嘴巴里塞!”
谷芽儿吐吐舌头,往远光身边靠了靠,根本不在意薄荷怎么瞪眼。
“呀!”半夏突然从柴禾里抽出一根极细的柴,不过两根手指粗,四周都不光滑,有那一点一点的东西,通体有些凸起的点状。
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个东西半夏认识啊!这不就是木薯梗吗?心里腾的升腾出希望,“哥,这,这,这……”
人一急,说话都结巴了。
远光见半夏这般激动,有些奇怪,“半夏,这是手掌树的枝干,这东西到处乱长,不耐烧的,我怎么把这个也捆了进来?”
没有用,到处乱长,当柴烧?一个个的词让半夏震惊了,暴殄天物有没有!
心里正飞快的计算着这东西能够如何用。
就见受了苏钱氏一天鸟气的周氏,终于有了出来的借口,“我说远光啊,你看你砍回来的是什么柴!这东西能好烧吗?费工夫呢!”
薄荷就是最看不得周氏这样一副样子,她又是个不怕事的,“四婶,二哥倒是又出去放牛又打柴的,三哥怕是去抓老鼠了吧?”
听到这话,半夏深表赞同,周氏自己生的儿子,比远光小不了多少,整日的就知道玩玩闹闹,哪里像自家哥哥这般,这样小就收了性子砍柴放牛,周氏还要如何?
“远雾才多大?再说了也不看看家里多少人,养了一大窝不干活吃穷我们吗?”这话便是有些刻薄了。
半夏瞧着她的眼神,心里暗笑,“四婶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吃穷,奶奶可不乐意听见这些话。”
苏钱氏便是最讨厌自己媳妇在跟前叫穷的,要穷就要多干活,钱财长在手上呢,听半夏提高声音说话,周氏仔细瞧了一眼苏钱氏的屋子,“你奶睡着了这么大声做啥!”
说完赶紧走。
薄荷哈哈大笑,看着半夏的眼神又是不同,“半夏,看见你这样子,就像那说的狗都改着不吃屎了,还真转性!”
半夏翻翻白眼,这,算是夸赞?为啥自己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呢?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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