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清-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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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间冬晨风只感觉好像有一道清澈的水流自印堂开始缓缓流入四肢百骸,温暖而柔和,流畅又似抚摸,这种感觉真让人难以言喻。
而更神奇的是,曾一直残存在身体角落里那难以同化的仙气,竟在慢慢的一点点的被冲刷而起,被身体的每一寸吸收,身体深处那最不着痕迹的隐伤也在慢慢的消失。
冬晨风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
血道人却叹道:“我帮不了你太多,只能让你活的更久一点。天下恶鬼没有能比得上冥鬼王的,它的纯阴鬼气更是不可比拟的人间至阴,现在它已经完全深入到了你的骨髓里,就算你服食了整株的飞来仙草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完全复原。”
冬晨风默然点头。
血道人拿开了按在冬晨风眉心的手,又叹道:“更何况现在冥鬼王还在你的身体里,鬼气既已入骨髓,它可以随时吞掉你的灵魂然后完美的夺舍你的身体,可它之所以一直没有这么做我想那一定是有原因的。现在我虽然将它重创又留下了禁制,可那只困得住它一时,困不住它一世。”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抽离你的身体,或者直接把它灭杀在你的身体里。可这唯有的两种方法都会让你跟着他一起死亡!”
“所以我才决定让你当诱饵,可现在既然神冥已经有人露面了,我决定!这个计划作废了!”
冬晨风说不出话,也无话可说。
血道人道:“可你如果要想真的活下去,我也无能为力,我只是一个江湖道人,或许”血道人的语生顿了一下,目光向刘璃身上投去,道“或许公主殿下能有些什么办法也说不定。”
冬晨风悄悄地向她望去,可他却只看见她的背。
刘璃是背对着冬晨风的,也背对着血道人,寒风凄凉衣袂飘飘,可她自己却像是一截木头一样,一动也不动。
可冬晨风的眼神很好,他似乎看见她的肩膀颤了一下,她的头发好像也散开了一些。
湿润的寒风吹动了她的秀发,把她头发里的芳香轻轻地送到了冬晨风的面前。
可她的声音竟比寒风还冷:“不管!他死了我也不管!”
血道人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真的特别迷人,俊秀而成熟的面容,沧桑而蕴神的双眸,连冬晨风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可冬晨风却不知道他是因何而笑
血道人笑道:“我带你们去白王殿,希望朝廷的高手还在那里。”
刘璃突然扭过头来,瞪着血道人,道:“我不去!”
冬晨风和血道人是面对面站着的,所以刘璃回头的时候冬晨风依然看不见她的脸,但听她的声音却满含着倔强,就好像是一个坚强的小姑娘突然被人抢了心爱的糖葫芦。
冬晨风深深呼吸,空气里依然是刘璃的发香,更浓更香的发香,不知怎么冬晨风忽然由心的微笑了一下。
他刚刚微笑出来,突然!“啊!”刘璃一声尖叫。
冬晨风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自己的身体突然也飘飘然,“忽!”耳畔风声猎猎,刘璃的尖叫却还在自己耳边
冬晨风稍一定神,便立刻了然,是血道人强‘掳’了他们两个。
冬晨风心中又笑了起来,暗自觉得对付像刘璃这样蛮横而又任性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动手。
因为你跟她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风声仍在,刘璃的叫声又不见了,冬晨风更觉得这样做是完全正确的,因为她现在一定已经没有意见了。
忽然,风声骤停,或许是有了上次的经验也可能是血道人有意为之,这次冬晨风并没有觉得眩晕,立刻站定。
但风一停他立刻感到脸上一阵暖呼呼的感觉。
就像是有一团热水打在了他的脸上。
冬晨风轻轻一抚,抬起眼睛,他怔住了!
他没有看他的手,他先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这里不是白王殿。
可这里也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有桌有椅,无尘无灰。
求如山上的每个房间里都不缺任何必要的东西,也从来都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可它唯一缺的就是人,住在这里的人。
现在这个房间里却有了人。
死人!
或仰或伏,足有七八个,都是一剑封喉,死亡只在一瞬间,眼中甚至连恐惧都没有。
人已死,鲜血还在从颈间缓缓流出,一滩鲜血流到冰凉冰凉的地板上,升起了一丝丝袅袅的热气。
冬晨风此刻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也是血,还温热的血。
冬晨风失声道:“道长!”
血道人立刻抬手止住了冬晨风,道:“我已经看到了。”
冬晨风瞪大了眼睛。
这热血能溅到自己的脸上,定是刚刚行完凶的一瞬间,血道人当然已经看见了刚刚的一切。
可他为什么不去追?
冬晨风立刻道:“道长为何不追?”
血道人神情凝重并不回答,抬起的手正缓缓放下,一双眼,目不转睛的望着房间尽头处一扇朱红色的大门。
大门已经打开,可门内深处仍深幽如狱不可见底,又仿若巨兽之口,吞噬一切。
冬晨风就在血道人身边,他忽然感觉血道人的周身上下似乎围绕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尘埃不动,元气寂静,血道人的目光仿佛也能看到黑暗里遥远的远方。
刘璃一直看着地上的死尸,他们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冷下来,鲜血洒在前襟,染红了衣襟上奇怪的图案,但刘璃依旧看得清,那是三朵祥云,一支利剑。
刘璃忽然失声道:“是四方阁的人!”
她刚一认出立刻又迅速的扫视了一下这八个死尸,脱口道:“没有那个少主!”
冬晨风一惊,张张嘴似刚要说什么,突然,冬晨风像是被定住,一动也不动,呼吸都已停顿!
好像连时间也已停顿了。
“呼~”
远方,却又好像是身边,一道声音巨大,音调却极其舒缓的呼吸声,缓缓传来。
同时,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慢慢地漫了过来!
像来自九幽,那腐朽的死气阴霾简直要吞噬天地间一切,可它又像来自仙境,仿佛无穷无尽的仙气已完全把人笼罩其中,片刻间就可以羽化飞升。
冬晨风的灵魂在战栗,竟忍不住的想要俯身膜拜,可他的身体动也不能动,就像已失去了魂魄。
佛语低低的闪着红光,又暗了下去。
“嘶~”
呼吸的声音又再传来,冬晨风早已没有了心跳。
“呔!”
突然罡风骤起,霎时如醍醐灌顶,刚刚的一切感觉瞬间消弥。
“快走!”
血道人低喝一声,冬晨风立刻惊醒。
血道人周身似有似无一片的笼罩着一片淡淡的红光,破旧的道袍微微扬起一角,他的人却一动不动。
冬晨风微微抬眼,血道人挺拔的身姿挡住了一切,但他散发的那种无形的气势却如一峰高山擎住了远天。
血道人没有再说一个字,他面前的那一片黑暗淡若灰光,又渺如天长。
幽幽不尽。
他已全神贯注。
若有若无,一声轻缓、沉重、渺远、难以形容,更难以感受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那是什么?
是什么要走过来了?
“啪!”
刘璃的反应总是极快的,她闪电般的抓住了冬晨风的手,一眨眼,就逃的不见了。
第97章 白王惊变()
刘璃用出了她最快的速度,没有方向的飞奔着。
雷电一闪即逝,微光渺茫。
山峰高耸的黑影匆匆一现,湿润而冰冷的气息骤然吹醒了冬晨风,他终于开始呼吸,可他的身体仍和这寒冷的空气一样的冰凉。
疾驰中他突然感觉到肩膀有一点点疼,他悚然一惊突地向肩膀摸去,可围脖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只摸到了一段尾巴,温暖而柔软的尾巴。
围脖吓得抓破了他的肩膀,已经躲到他的怀里去了。
“呼。”冬晨风才这长出了一口气,感受着手里的温暖和柔软,还有从手腕出传来的紧实抓握感,他喘了好久才终于渐渐的把心情平复了下来。
“刘璃!”
刘璃突地一顿,立刻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冬晨风。
刘璃的胸膛也在不断的起伏着,眼中满是惊慌,一股一股的热气不断的扑到冬晨风的胸膛上。
冬晨风的手忽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挺起胸膛举目四望,只见此刻黑影重重,林木悚然,除却风声之外四野之内一无人踪。
冬晨风又定了定神:“我们不能再这样逃下去了。”
刘璃颤声道:“那我们去哪。”
“白王殿!”
“还去那?”
冬晨风点头道:“嗯,这山里不知有多少路高手,而且谁也不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情来,早点找到保护你的人,你才能安全。”
刘璃静静地望着冬晨风的眼睛,她自己眼中的惶恐好像忽然间就已消失无踪了。
刘璃的表情很奇怪,她好像是在微笑,却又好像并没有任何表情,她轻轻地道:“你认得路?”
冬晨风并未在意,仍在沉重的喘息着,道:“朱雨带我走过一次,我记得。”
刘璃好像斜挑着眼睛瞟了冬晨风一眼:“那保护我的人还会在那等我吗?”
“不知道,但在不在那我们都要去看一看。”
刘璃抿嘴:“那我们走吧。”
冬晨风立刻拉着刘璃的手,飞驰而去。
风声呼啸,冷风之中除却怀里的围脖,依然只有两只手的结合处才是温暖的。
一路之上刘璃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冬晨风也没有吐一个字。
他们互相之间都没有问:刚刚的那股不可形容的气息是什么?会不会追来?
他们之间好像有着一种奇异的默契。
这种默契很可能来源于恐惧,对那道可怕的气息,对看不见的未来,对一种难得却易失的情感的,恐惧!
冬晨风恐惧,他的恐惧也许只是源自生命的本能。
刘璃也恐惧,可她却真切的知道血道人是什么人,他的修为有多深多高。
那能够让血道人凝神对峙,让身边人速逃的,会是一种什么存在?
像刘璃这样的人,血道人真想杀她,瞪她一眼,她就已经死了!
那这道气息的主人是谁?他要干什么?神冥的人吗?夺冥鬼王的人吗?
她的心里如翻江倒海。
这本该是让人绝望的,可她现在的眼神却奇异而坚定。
黑暗沉默无声,谁也不知道冬晨风的心里在想什么。
寒风如刀,也没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雷声沉闷,云层将整片世界压的难以喘息,求如山广袤的山体上阁楼殿宇沉在幽幽的暗夜之中,就好像一个个挺拔的魔神,无声的注视着渺小的人们。
冬晨风不是路痴,白王殿已经到了。
白王殿的大门还是开着,高大古朴,雄浑苍凉,那浑然一体的巨大石门似连着夜空苍穹。
淡淡的水纹波光静悄悄的洒落而出。
美丽如梦幻,就好像是深海龙王的水晶宫殿。
静!
冬晨风突然放缓脚步,屏住了呼吸,他悄悄的接近大门,这里静的有些奇怪。
在求如山这样的一个地方,他不得不时时刻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他与刘璃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里本该有很多人的,难道他们都走了?走的这么干净?
可他们去哪了?路上为何不见一个?
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绝不会同路而行。
刘璃紧紧攥着冬晨风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把一根青葱玉指立在朱红的嘴唇边,眨眨眼,嘴唇轻启,可还没等她吐出一个字
突然!“啊!!”
撕心裂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突然从白王殿中传来。
冬晨风悚然一凛,全身大震。
那一刹那,他突然像风一样,像电一样的冲了过去。
那一刻,他除了能控制自己的两条腿,其它的地方他都已忘记了去控制。他还紧紧地攥着刘璃的手!
刘璃被他一起拖了进去。
因为冬晨风听出了这个声音!
蓝光如瀑,一面水壁挡在了面前。
冬晨风突然停住了脚,嘎然而止。他瞪着眼睛,眼睛里面没有表情。
他没有听错,他也没有看错。
一条长长的影子,从大殿的中央一直拉长到门口,停在了冬晨风脚下。
影子在不断的抖动,大殿中央的人也在不断的扭曲自己。
双手抱头,痛苦至极。
“牧羊!!”
冬晨风又大喊了一声,冲进了白王殿里。
冬晨风身上有青穆的蛇牌,那是求如山的中心枢纽,这一层水幕禁制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可此刻的冬晨风根本没有想到这么多,他只想冲过去,他忘记了危险。
冬晨风飞也一般,也根本没有在意自己脚下软软硬硬的踩着的究竟是什么,只一心要以最快的速度直冲到牧羊身前。
牧羊又发疯了,他必须要立刻将他打晕。
牧羊现在眼目赤红面如喷火,青筋如虬龙盘卧已要炸裂,浑身上下黑气萦绕俨然是残存鬼气一齐爆发,如不立刻制止,不出片刻他定会六腑精竭,力尽而死!
冬晨风一爪抓去,直奔牧羊颈后大椎穴。
“啊!”牧羊仍在疯狂的嚎叫,抱头狂甩乱发飞舞,突然,他猛地回头,一双猩红如血的眼在一片黑气中闪着妖异的红芒。
眼瞳中冬晨风的那一爪,骤然放大。
“啊!”一道闪亮的刀光突地自牧羊手中亮起,直刺冬晨风面门!
牧羊在疯狂下,下意识的一刀。
冬晨风极速冲来,他根本来不及闪躲。
冬晨风瞳孔骤缩虽惊不乱,右手猛地一折立刻扣住了牧羊的手腕,牧羊的刀立即脱手,脚步一沉,手上顺势一弯一带,将牧羊整个身子都带得要倾倒而去。
同时左手从上至下一招‘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