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清-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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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晨风的眼里却只有焦急。
他不能把七叶的秘密告诉给任何人,再如何信任的人也不能!
绝不能!
所以他只能咬碎自己的牙。
独自一个人保守秘密绝对是孤独而痛苦的,还好,刘璃和他一样也知道这个秘密,她会和自己一起。
再痛苦的事情只要有人肯和你一起分担,那绝对会减轻很多很多。
冬晨风深深地看向了刘璃。
刘璃却在看着前方的战团,俞长鹤显然是占了上风,可洪荒异种‘酸与’当真有鬼神莫测的威能,呼啸之间尽是人力难及的术法,若不是有白绮秀帮着俞长鹤挡住了六飞小半的攻击,俞长鹤未必会如此轻松。
然而六飞却仍未露出他的真身,他还未尽全力。
任谁有了后盾和后援之后都不会愿意真的去拼死,六飞身后还有两个至今都未出手的人。
刘璃看着他们,眼里却好像在思索着其它的事情,忽然,她似乎是感受到了冬晨风的目光,缓缓地回过头来。
刘璃对视着冬晨风的眼睛,一字字道:“六飞怎么还活着?”
冬晨风咬着牙,道:“我也不知道。”
“白寒为什么不杀了他!”
冬晨风满面痛苦,沉默着。
刘璃看着冬晨风,也在无言的叹息。
“喝!”突然,俞长鹤一声清啸,煌煌剑光突然冲天而起,霎时间炽热明亮的剑光将百丈之内的黑暗完全驱散,俞长鹤立在空中就好像是一个灯塔,无尽的光华里已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
同时,一股浩然之气呼啸而来,一直弥漫不息的腥风立刻消散,此处战场似已完全被这道剑光占据。
盛光之下耀的六飞那青色的鳞片闪闪发亮,淋漓的鲜血衬托下,唯有的一只独眼更加恕�
“哈哈哈哈!”六飞狞笑不止,突然抬头仰天长啸。
“啊!”声音似缓实疾,嘶哑而沉重,沉如鼓,重如雷。不!它就是雷声刚起,巨大到难以相信的声音立刻隆隆而来。
冬晨风脚下狂颤,大地也在颤抖,他和刘璃同时瞪大了浑圆的眼睛看着眼前几乎不可置信的一幕。
身前不远处,那天空之上,六飞的身体里就好像有万千的雷霆在同时炸裂。
隆隆之声,震耳欲聋,在它巨大的威势之下冬晨风的神魂仿佛也在颤抖。
六飞的身体也在发生着变化,“啊!”嘶吼声中他的身体在边长,变粗!变大!
眨眼之间,好像那万千的雷霆就要涨破他的身体!
“噗”空气气爆,又一声巨响,大鸟展翅风声呼啸,同时而来的还有一股澎湃不绝的腥气。
冬晨风已经呆了。
当时六飞与白寒相斗时他还不觉得,现在如此近距离的看到,简直是触目惊心!
亮如白昼的剑光之下,青油油闪亮亮几乎几十丈长的蛇躯!三对羽翼如鹏鸟展翅遮天蔽日!
四爪遒劲如龙,独眼滴血,长舌垂涎。
“嘶!”
巨大的身体猛然一扭,一爪抓在阁楼楼顶另一爪摁在山体青石之上,蛇头狰狞冲剑光长嘶。
人在它的面前简直如蝼蚁!
“噗。”整座阁楼被他按得粉碎,另一只爪子一用力同样是乱石激飞,六只翅膀同时一扇,狂风大作尘埃漫天,他的身体突地向俞长鹤扑了过去。
“阿秀!快退!”
俞长鹤大喝一声,剑光如山峰倾倒,携着磅礴的威势压了下来。
然而六飞这么巨大的身躯又会蕴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血道人眼里忽然放出了光,他像是已完全忘记了一切,只记得眼前的一战。
剑光已要劈到六飞,六飞也已扑来,青晃晃的蛇躯奋力扭动,如龙腾蛟舞,那股莽苍的气息直迫天际。
黑压压的阴云也被他逼回高天,退到远空。
大风吹飞了老树,掀起了无数的碎砖乱石。
这一击,惊天动地!
“嗨!”刘璃一声娇喝,短剑凌空划过,霎时七色虹光洒成一片光幕。
光幕挡在了她和冬晨风身前,光幕刚成的那一刹那,天地昏暗,狂暴的气流充满了整个空间。
光幕外已完全不清,只有一片如泥石水流一般的灰蒙。
刘璃紧咬牙,额头见汗,短剑轻颤,光幕也轻颤。
冬晨风突然喝道:“退!”
一手揽过刘璃,佛语红光大盛立刻飞身而起,他们的脚刚刚离开地面,突然一块巨石斜斜的砸来,白石栏杆立刻粉碎,然而被砸断的栏杆的碎石根本来不及激飞,“嗖嗖嗖”如流星疾坠,源源不断的巨石又将一切都砸了回去。
风暴中心已难以探知,那里又会是怎样一番模样?
突然,一道紫光就在那中心处冲天而起。
一股阴髓的黑气也霍然爆发!
这还没有结束,高天之上那被逼上高天的层层阴云突然涌起丝丝雷电。
“咔嚓!”
一道贯彻求如山,照亮整个天际的闪电轰然落下。
“嗷!”
一声不亚于雷鸣的悲声惨叫,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浓郁的焦臭。
俞长鹤大喊:“多谢前辈!”
那里发生了什么冬晨风不知道,他只知道拼命的后退,然而还是有些晚了,身后的气流已要吞没他们。
忽然,漫天尘埃和狂暴的元气中飞出一道淡淡的红光,只一闪,冬晨风和刘璃就已站在了一处殿宇最高处。
身边是一脸惊魂未定的白绮秀。
血道人在另一边,冬晨风看不清他的面容,他正望着远方,远方的那个战场。
风总不息,风吹散了尘埃烟云,吹来一阵焦糊的味道。
冬晨风也向远方望了过去。
刚刚所处之地已不堪入目,成了一片荒芜的焦土。
焦土之上竟是六飞那巨大的身躯在躺卧着,只是他现在好像已失去了生气,他的躯体已黢黑一片,羽毛残败,只在低低的嘶吼着,不断挣扎似乎已要垂死。
俞长鹤立在虚空,剑光仍在手中,身前二人,一人黑雾腾腾,阴如漆黑深渊。
另一人紫气澎湃,却在仰着头看着高处的一个老道人。
张亭一!
张亭一正踏在山体的一块巨石上,持剑指天,剑身青光闪闪,雷光缭绕!
第93章 激斗()
风云卷集,阴云再次合璧,焦臭的味道弥漫了整座求如山。
六飞还在挣扎低吼着,他的七寸处已被那贯穿天地的雷霆狠狠击中,胶粘的鲜血腾着热气,混合着焦黑的皮肉,直让人牙齿打颤不忍直视。
七寸,是蛇的致命要害。
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六飞身长足有数十丈,所谓的七寸自然不可能是真正的七寸。
平常之寸确实为十分之一尺,然而于人体及其它生物之间则另有算法。
医道言:取手大拇指第一节,横度为一寸。
蛇,也有蛇的取法。
七寸,就是蛇的心脏。任凭什么异兽被一记天雷直轰心脏,即便不立死也只有残喘的余地了。
六飞的残喘声却仍如雷鸣重鼓一般低沉而巨大,震得林木簌簌,碎石颤鸣。
但在这方圆数里的废墟焦土间却仍似笼罩着一阵奇异的安静。
又不全似安静,而是人心冷静。
寒风依旧凛冽,风声仍在飘零。
张亭一轻拂道剑,剑上雷霆如跃鲤跳虾,噼啪乱响,突地剑身一抖猛然指向虚空中的紫袍人,清澄的剑芒,一碧如洗!
零星的羽毛长如标枪,风声过时也跟着轻轻划来,但还不及剑锋三尺远,忽然间就无声无息的从正中分成了两半,飘飘落去。
张亭一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直直的盯着紫袍人,口中却只吐出了两个字:“神冥!”
紫袍人的面上竟毫无惧色,他的脸呆板而苍白,没有皱纹,却又完全看不出年纪,但风中飘摆,他的头发已经稀疏,他看似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有一双如深海般的眼睛正逼视着张亭一,道:“正是!”
张亭一道:“敢来送死,贫道自然难以推却。”
紫袍人道:“你是茅山道士。”
张亭一道:“如何?”
紫袍人道:“果真是闲人。”
张亭一冷笑,道:“闲与不闲,死人最闲,我,送你一程!”
话声落,剑风起,三尺清光如冰水如冷电,张亭一长啸一声身如苍鹰一般击过长空,隐隐电光携着无尽的威势猛然而至。
远天恰有雷鸣一闪,头顶阴云竟也隆隆地响起了低鸣。
紫袍人竟还是面不改色,冷笑一声道:“死人最忙,死人才最近大道,得慕长生!”忽然袖袍一展,紫气仿若东来,大袖乾坤直接迎上了张亭一。
与此同时那黑衣人所站立的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鬼啸,黑衣人仰天长啸,阴风骤然而起,周身黑衣也被吹得一阵抖动,“噗”地一声全身黑衣忽然着了火,腾起了一股漆黑如墨的火焰,将他整个人完全吞没。
火焰黑的就像的那最深最深的黑夜,俞长鹤光剑上的光芒竟然都被它吞噬了三分,光剑自然不会示弱,吞吐之间已逼退黑暗横扫而来。
俞长鹤的剑虽然快,可这黑衣人施法竟也是一气呵成快速至极,只见那黑色火焰之中突然泛起一丝深红,深红如黑,黑恍如红,一眨眼见黑焰竟变成了沉重的玄青色。
红色仍然在加重,外人看去这火焰竟好像是被剑气逼的衰弱了一些,然而它是在极速的凝实。
凝成了一具骨架!一具漆黑深红,燃烧着玄青火焰的骨架!
这一切只在一瞬间,短短的一瞬间,从俞长鹤剑起,到他剑落,只有这一瞬!
以冬晨风的只见剑光挥出时,黑衣人变成了一团黑到极致的火,剑已砍到他的时候竟突然变成了一具骷髅骨架。
“嗷!”骷髅骨架仍做着仰天长啸的动作,这鬼啸声昂然穿云。
他不躲不避,或许是因他变化已穷,更因为也来不及躲闪,剑光就劈到了他身上。
然而,俞长鹤的太上清光,那凌厉无匹的灼光剑气劈在那副燃烧的骨架上时,难以置信的,竟发出“噗”的一声响,就如冰柱击石,剑光轰然碎开了!
冬晨风看的心骇不已。
“轰!!”
突然间雷霆再次将求如变成了闪亮的光海,张亭一御剑引雷,紫气被劈得浩荡翻滚,淹没在了一片光华之中。
远处的冬晨风已完全睁不开眼,身上道袍猎猎,以手遮眼却仍可见见一片白亮,亮光实在太盛,白色过后只觉竟突然转暗,暗后又亮,眼中翻来覆去,只差点没闪瞎了他的眼睛。
一息已逝,电光既去,然而场中竟还有一道白芒久久不散,凝如荧光。
不是闪电,是俞长鹤的剑!
冬晨风用力甩头,不断揉眼,半晌过后才渐渐看清了远处的战局。
模模糊糊间只见一片光影闪动,紫气黑云连在一起,周围剑气纵横杀意满天。
片刻后冬晨风终于恢复了视力,却又看得他心中焦急万分。
来自神冥的这二人的确是修为非凡,俞长鹤太上清光纵横之间竟完全无法奈何那具玄青色的火焰骨架,骨架只有丈许高大完全不及白骨老头的漆黑巨骨,可它大开大合间阴气肆虐诡异法术频出竟还隐隐压制了俞长鹤三分。
若不是张亭一道法高深经验老道,处处逼的紫袍人只得防守难以相顾,否则俞长鹤定然更加困难。
然而黑云紫气终是合在了一起,这二人似乎早有默契,配合简直无间。
鬼影连连七只燃烧着深红火焰的小鬼突然从火焰骨架的指骨见飞出,刚离开指骨立刻就像吹气泡一般迎风就涨直涨到屋子般大小一齐冲向了俞长鹤。
俞长鹤剑眉一挑,手中荧白长剑一抖,仿佛残影凝留一般,光剑所过之处竟留下十二道完全相同的荧白长剑,长剑一颤立即飞出斩向鬼首。
“呲呲呲。”七只燃烧的巨鬼立刻被斩得四分五裂,然而转瞬之间火光一闪,巨鬼碎块竟变成了十数只张牙舞爪的小鬼,俞长鹤剑眉微皱荧白光剑一扬,天空中十二道剑影齐齐闪烁之间漫天剑影乱如萤丝。
鬼影立时碎成了一片一片,可忽然阴风一吹火光大作,那片片阴火竟又变成了更小更多的小鬼,全部张牙舞爪鬼叫连连。
此刻只见天空中如飞蝇群起,漫天鬼影密密麻麻,深红的鬼火竟烧红了头顶阴云。
俞长鹤一时之间竟无法破之。
“咔咔。”
阴云之中突然雷鸣电闪,丈许长的雷电雨落一般不断的劈下,那些离的稍稍近些的小鬼,刚刚还在不可一世,转眼间便纷纷化成了青烟。
雷光纯阳,最克制这些阴祟鬼物。
俞长鹤剑气凛然却总功不破,张亭一总想斜进一剑直接诛杀火焰骨架却总是难以得手频频被拦下。
紫袍人纵声大喝:“杂毛老道,吃我一掌!”
袖袍一抖紫气翻飞,一只晶莹如玉的手掌突然抓向张亭一面门。
张亭一道剑轻旋,看似险极,剑锋几乎触到了紫袍人的指甲,但张亭一面容沉静紫袍人竟如触蛇蝎,生生逼退了紫袍人的手。
天空中打得难解难分。
这战斗似乎渐渐胶着。
常有人说:某某某与人大战三天三夜,天地变色,鬼神皆泣。听上去真是惊心动魄热血沸腾,然而此种传言绝对是胡编乱造,多半只是为满足人们心中喜好随口说的罢了。
斗法不是唱戏,若无意外与特例,胜败生死之间片刻足矣。
纵有势均力敌的斗法也绝不会以时辰计。
这一场战斗却为何还不见分晓?
刘璃眉头紧皱,眼中沉思着,白绮秀目光闪动,却是满面的焦急,手握着葫芦已握出了汗。
冬晨风的心里也很焦急,他看了血道人一眼,低下头犹豫了一下,忽然抬头道:“前辈,您为何还不动手?”
血道人目不转睛的望着远处战场,平静的道:“我不会出手了,这里有他们两个人已经足够了。”
冬晨风微微一怔,白绮秀立刻侧目。
血道人道:“这么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