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袍-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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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响起楼澈痛苦的咒骂声,早就习惯了与她同眠。
辗转难眠,始终无法忘记知道真相时的那种震撼,夜青鸾当时不管是出于什么想法,还尚有一丝怜悯之心,可沈璃月,竟连自己心爱之人的亲弟都不放过,她的心何其狠,即便这样,她还是利用了楼然,令他在知道真相后无尽的痛苦,这便是该死,除了死,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再让她沈璃月活着。
浅浅的睡了两三个时辰,她便匆忙的起身,前往内侍局,寻找当日殉葬时的卷宗,刚赶到内侍局,与掌势的老公公攀谈着,里面却响起一阵惊呼之声,青婴紧蹙起眉,在侍卫的保护下远远的看着不断跑出的宫人,亦是看到了那漫天的火光,即便此时正是清晨时分。
“救火,速去救火,保护好卷宗。”心中暗自着急,怎么会在此时走水,这场大火未免来的太过蹊跷,难不成正是朝着她而来?果然,片刻之后,一个侍卫就跑了过来。
“娘娘,内侍局的卷宗阁走水了,里面的东西全部燃烧殆尽,什么都没有留下。”
双手紧攥成拳,咬牙切齿的看着火光中忙碌的宫人们:“好,好的很,居然有人能够如此大胆的束手遮天。”心中也在此时有了决定,转身离开时之时,角落处的一道白色衣角引起了她的注意,匆匆扫视过去,那里早已没有任何踪影,嘴角的笑意渐渐勾起,现在,她骨子里的那些疯狂,已经蠢蠢欲动了。
从内侍局出来,马不停蹄的前往御书房,楼澈正与两位大臣商量事宜,青婴阻止了小春子的通传,站在殿外等候,半个时辰之后,那两位大臣才从书房内走出,一看到青婴连忙俯身行礼,青婴客套了几句,目送着两人走远,才转身走进御书房。
正在埋头批阅奏折的楼澈听到了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正看到一脸阴郁的青婴,忙放下笔看着她:“这是何事惹皇后娘娘不悦了?”
“内侍局走水了,我前去查探一些事情,我想,我那里只怕已经有了内奸,我来,是想请你将孟玉请来。”心知除了凤惊尘之外,还需要孟玉的协助,她可不会傻到被那些人玩死在手中。
“叫他作甚?”楼澈微微蹙起眉,面上带着不满。
“就因为他的武功高,无人能敌,这么说你明白吗?这件事说好了由我自己来,我不想影响到你,何况,再过几日,还有封后大典,我不想你操劳。”青婴走上前,来到楼澈身边,带着一丝难得的嗲气,环住了他的脖颈,小春子一见此,关好门溜之大吉。
楼澈犹豫半响,最终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微微的点头:“不过我们要事先说好,你还是离孟玉远一点,我总感觉他会对你图谋不轨。”
青婴但笑不语,点点头。
孟玉正在屋内无事可做,自从回来后,他便nǎ里也不想走,整日在房内,看着那一幅幅的画作,其中一张,更是她自己的自画像,像是在找寻着一种寄托,看着那些画就好像在看着她,思念犹如泉涌,涓涓细流,却永不停止。
房门被人送外面一脚踢开,孟啸天大步走进来:“你这个臭小子,整日憋在房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以为你是大家闺秀?老夫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忤逆子,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你这人真有意思,我整日游荡江湖,你说我不学无术,现在我整日不出门你又说家门不幸,你究竟要我如何?”孟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将那些画一一卷好,才转身看着孟啸天,一脸的趾高气昂。
“给我去无极,进宫,保护当今的皇后娘娘。”孟啸天气的真想一手打死这个忤逆子,确因楼澈的请求忍了又忍。
“你你你,你说什么?”孟玉一听,当场惊呆,他没有听错吧。
“让你进宫,去做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卫,你还让老夫说几次?你这是想要气死我啊?”孟啸天一脸的痛心疾首,特别是看到孟玉那个呆傻的摸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孟玉可算是听了个真切,狠狠的吞了口唾液,点点头:“这就去,这就去。”
压根没有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快,孟啸天一愣,又觉得他不是开玩笑,看着他转身去收拾细软,连忙在身后叮嘱着:“多带一些药物前去,既然让你进宫,只怕是皇后娘娘有了极大的需要,看上了你这一身武功,此番前去,要多加小心。”
孟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孟啸天,最后慎重的点了点头:“老爷子,放心吧。”
归心似箭,快马加鞭,孟玉就差转眼就能飞到无极的皇宫,一想到是做她的贴身侍卫,心中像是被小猫的爪子抓了一样,奇痒难忍,脚下更是快了不知多少。
内侍局的卷宗阁被整个烧毁,青婴得此消息,冷冷的轻笑,心中暗自做好了决定,只等着孟玉或是凤惊尘其中一人前来。
暖玉已经放在旁处多天,身体的寒意越来越浓,似是比以前更加的惧冷,楼澈进来时,正看到她坐在院中的阳光下,灼热的阳光似是能将一切烤化,她却像是享受一般,静坐其中。
心头燃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走上前,拉过她的手,果真奇冷无比。
第二十二章()
头上被一大片阴影遮盖,青婴抬眸看去,撞上楼澈愤怒的目光,他的手紧紧的抓着她的,带着微微的颤抖。
“暖玉呢?你没有带着暖玉?”楼澈压低声音,尽量隐忍着胸口的气郁。
“在屋中,今日想晒晒太阳,你别多心。”面上是风清云淡的浅笑,站起身,勾勾他的掌心,“你在生气吗?堂堂无极国的君王,竟会和一个女子置气,说出去就不怕别人说?”
楼澈看着她,一扫刚才的气郁,在她的脸颊上正想狠狠的弹一下,突想到那一次,连忙收回了手:“精贵的人,打不得,骂不得,捧在手心又怕化了,该怎么样呢?”
说笑之间,春喜急匆匆跑进来,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给皇上请安,给娘娘请安。娘娘,那个,那个孟,孟公子又来了。”春喜可是对这个孟公子又惊又怕,说不上来的一种怪异,总感觉那个公子长得太过耀眼,却又脾气暴躁。
青婴心中一喜,面上却碍于楼澈站在一旁,很是淡然:“那你就请孟公子进来吧。”
楼车站在一旁,一脸的不快,低声在她的耳边:“莫要做的太过放肆,我始终不放心这个孟玉,若是他对你有了非分之想,我就立刻阻止他与你接近。”
“啧啧,无极的皇帝正是小气啊,”青婴一面微笑着看着前方,一边不忘挖苦着楼澈,他这样的是在吃醋吧,似乎这样的楼澈令她觉得十分的有意思。
孟玉跟随着春喜走了进来,看到青婴朝着他轻笑,直接无视了她身边的楼澈,伸手推开前面带路的春喜,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他亏待你了?告诉我?”
青婴身子明显一怔,巨大的悲伤在听到孟玉的话之后将整个人都笼罩住,缓缓地点点头:“孟玉,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为靖儿报仇,与楼澈无关。”
眼眶终究还是湿润了,那种悲伤欲绝,那种痛彻心扉,在孟玉面前,她终究无法克制,将头扭向一边,眼泪不断的流出,楼澈看在眼里,满满的都是怜惜,伸手想要将她揽进怀中,却被孟玉一下打开:“楼澈,你的保证在哪?我将她交给你,就是这样对待他们母子的?你该死!”
滑落,抬起就是一掌,楼澈见势,连忙后退,极其尴尬的避开了他的这一掌:“孟玉,你不要过分。”
“过份?过份的是你,谁让你不好好保护她的?是让你不好好保护孩子的?”孟玉的身子又要往前冲,却被青婴一下拉住,扭过头看去,她正朝着他轻轻的摇头。
“孟玉,不怪他,他比我还要难受,还要心疼。”眼泪一旦流出,就无法阻止,隐忍了多日的委屈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楼澈走上前,将青婴抱在怀中,连他的眼眶都微微的红润,孟玉见此,才缓缓的放下了手,静立在一旁。
回想那一日,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在他的怀中咯咯轻笑,竟然已经是天人永隔,再也不会见到,那种心疼,竟令他胸口一窒,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来缓解自己的憋闷。
将他邀请进殿内,楼澈匆匆的离开,孟玉见此,坐在了桌旁:“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是不是需要我帮你找出凶手?”
“还不确定,只是需要你在我身边就行,宫中似乎来了一个会武功的人,我是害怕,仇还未报,自己便会丧命罢了,那样,我不会甘心。”狠狠的咬咬牙,双手紧攥成拳,放在桌上隐隐的颤抖。
晚膳一过,青婴为孟玉准备了偏殿的一间房,两人坐在院中,石桌上放着一壶清茶,夏夜里有着微凉的清风,喝着茶,着实惬意。青婴颔首看着远处天空中的繁星,没有皎洁的月光,整个天空竟然都是一闪一闪的星星。
孟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知她此时心中所想,静宜的气氛中,幽香袅袅。
是夜,坤宁宫内一片漆黑,院内突然一道黑影,在黑夜之中,宛如一个幽灵一般。孟玉警觉的睁开眼睛,缓缓的起身,伸手敏捷的钻出屋内,紧跟其后的尾随着那道黑影。
看着他没入青婴所住的主殿,孟玉不禁面色沉了下来,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紧跟其后。黑影一闪身,伸手十分的迅速,朝着软榻走去。青婴辗转难眠,一转身,看到了黑暗中的那一道黑影,险些叫出声来,倒是那个黑影,缓缓的走了上去,一下将她拉进怀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若是知道,就一定不会离开。”
“不,不怪你,凤惊尘,放开我,这样不好。”青婴面上一阵火热,轻轻的推开了面前的男子。
孟玉此刻正好闪身进来,看到那个黑影正面对着青婴,一时怒火难耐,朝着那人的后心就挥掌,好在凤惊尘及时躲闪开,一回神,便看到暴怒的孟玉,连忙低呼:“住手,是我,凤惊尘。”
身子猛地停下,仔细的打量着黑衣人:“怎,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杀手来了。”
“我刚从北漠赶来,”走到桌旁,用火折子将红烛点亮,瞬间,整个寝殿明亮起来,照在三人的身上,黑影晃动。
凤惊尘的面上满是连夜赶路的疲惫,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渣,孟玉看看他,一屁股坐在了木凳上:“幸好是你,不然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屋内静宜了半响,青婴拉过大氅披上,为两人各自到了一杯凉茶:“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可我不知道该如何的报答你们。”眼睑微垂,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为什么这样说,若是说你欠我的,你这一辈子都还不起,我孟玉还不是那种人,就当,就当你是我的朋友,我帮你是应该的。”孟玉心中多少有点不舒服,她若是他的女人,就不可能让她如此的难堪,定会将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绝不令她像是现在这样,如此的难过。
第二十三章()
青婴闻言,抬眸看看孟玉,缓缓的点头。
一旁的凤惊尘端起茶盏,浅酌一口,始终不言,刚刚的情景,孟玉应该没有看到,不然只怕他早就心有不满,他也是喜欢上了青婴吗?看到他眼中的紧张,便已经有所了解。
恍恍惚惚的睡到天明,青婴刚一起身,就听到殿外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忙穿好衣衫小跑着出来,一见此,这才放下了心。只见孟玉和凤惊尘两人正各持一柄扫把,像是在切磋,孟玉招招直逼凤惊尘,而凤惊尘总是不慌不乱的一一应对。
青婴打了一个哈欠,她一向对这样的打打杀杀不上心,甚至无心观看,吩咐着春喜为自己洗漱。三人一起用过了早膳,从昨晚到今早,始终不见楼澈来,心中亦是明白,只怕来了,他和孟玉又会是一阵争执。
亲自端着早膳来到夜青鸾的房内,她正坐在窗边,看着屋外杨树下说话的两人,一听到脚步声,忙转头看来,看到是青婴,伸手指着窗外的两人。
“长得好看的那个是孟玉,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是凤惊尘,都是我的好友,在外的日子里,他们始终保护着我,这一次来,亦是保护我的,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吧。”青婴将早膳摆好,上前拉过她,静坐在一旁,看着她将早三用完,才拉着她走出屋内。
孟玉十分好奇这个突然出现的蒙面女子,青婴耐心的为他解释了一番,他才明白,伸手指着她的脸:“这些疤痕,可以给我看看吗?也许可以医治,我脸上的那一道,就是老头子弄掉的。”
青婴一听,心中大喜,向夜青鸾投去一抹探寻的目光,得到她的允许,才将面纱摘取。本想着孟玉会因此而感到厌恶,可他却极其认真的看了又看,最后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碧绿的瓷瓶:“这个拿去,每日早晚各涂抹一次,能够缓解,至于能不能好,改日还是需要问问老头子才行。”
即便是这样,青婴感觉,自己又欠下了孟玉莫大的恩情,拉住夜青鸾的手:“放心吧,有孟玉在,就有希望。”
早膳之后,青婴独自坐在殿内,正欲翻看书籍,春喜便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淑妃娘娘小产了。”
青婴手中的书卷一下掉落在地,慌忙的抬起头:“小产?可是当真?”
“千真万确,太医都说了,一月有余。”春喜面上显出一副鄙夷,“淑妃娘娘真是会掩饰,这么久了,我们居然都不知道。”
青婴冷笑,起身拾起地上的书卷:“走吧,我们去看看。”
一出门,正撞上孟玉在外面的树荫下,看到青婴,他慵懒的靠在树旁,微眯着眼,显得极其惬意。青婴摇摇头:“跟我出去一趟吧,许是有好戏发生了,不过你要保证不给我惹祸。”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可是孟玉,风流倜傥的孟玉。”孟玉一下跳了起来,走到青婴身边,跟着她朝外走,时不时的侧眸看她两眼,心中竟升起丝丝的喜悦之情。
淑妃的宫殿与坤宁宫离得不远,青婴赶去时,殿外已经站着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嫔妃,有看好戏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