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倾城GL-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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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雪千寻所料,这只狐狸非常淘气,一暖和过来就上窜下跳东咬西扯,后来居然跳到雪千寻的宝琴上,用两个前爪划弦玩,缭乱刺耳。
雪千寻十分不悦,吩咐丹墨:“快去叫锦瑟来。”
何其殊心情甚好,一摆手,道:“抱着它不就老实了?”双手捧起,把它放到雪千寻怀里。
雪千寻噘嘴:“给我干什么?”
何其殊笑而不答,从食盒里取了肉丝酥饼,掰开,捏出肉丝喂小雪。
雪千寻见小狐狸吃得欢喜,也觉有趣,便掰了块桂花糕送到它嘴边,不料小雪一拂爪,将桂花糕打落,碎屑溅到何其殊身上。
雪千寻哼了一声,把小雪推到何其殊怀里。何其殊笑道:“你不知道?小雪只吃荤腥的。”他对锦瑟的宠物倒是了解!
窗外落雪簌簌,窗下烛火曦微,何其殊一边逗小狐狸玩,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雪千寻闲聊,他的侧影映在窗纱上,清矍挺拔,棱角分明。
月满西楼时,何其殊放下小雪,抖落袍子上的点心碎屑,起身欲走。忽然有个墨绿的东西从他衣褶中滑落,何其殊急忙躬身拦住,凉丝丝的一片落回掌心时,他的脸上现出浅浅的幸福的笑意,托在眼前,用手指挑起一缕朱红的丝绦,又微微皱起眉头:“啧,断了。”
庄亲王家财亿万,向来挥金如土,从没见他对什么物件如此珍惜。
雪千寻不禁笑道:“是什么宝贝啊?”
何其殊道:“无价之宝。”说着,将那东西递给她,自鸣得意,“好吧?”
——是块小小的翡翠,墨绿之中夹着棉,绝非上品。
雪千寻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捋了捋断了的丝绦,道:“我给你结个新的。”
回身取出一团红丝绳,不一会儿,编了个如意结,将翡翠上断掉的同心结换下,还给何其殊。何其殊见她聪明灵巧,十分喜欢,也很高兴,接过来仔细将翡翠挂在腰间,然后又跟她要那条断了的旧丝绦。雪千寻正要把它丢到炭炉里,见他伸手,倒有些诧异。
何其殊道:“这也是宝贝。”接过同心结,揣进怀中。
雪千寻忍不住笑:“如此珍重,倒像是定情信物一般。”
何其殊抬眼,若有所思,忽然道:“那么送给你,你与本王定情可好?”
雪千寻猜不透庄亲王对那不起眼的翡翠到底有多珍重,抑或是别有用意,不敢贸然接受,便道:“既是王爷的无价之宝,千寻不敢夺人所爱。”
何其殊一笑置之,只道:“定情信物本就是互赠的,你也有宝贝,与本王换。”
雪千寻一扁嘴:“我寄身青楼,两袖清风,哪有什么宝贝。”
“小气鬼。”何其殊很自然地轻轻捏了她的脸颊,道:“你不是有七颗夜明珠么?拿来跟我换!”
雪千寻神色自若,喃喃:“给人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给你就是你的了,你若赠与本王,本王当然大大领情。一高兴,娶你做王妃也说不定。”
身为堂堂庄亲王,何其殊姬妾数十,儿子女儿都有了,却不曾立过王妃。他忽然道出这种话,即便是戏言,那么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
雪千寻心定如水,面上做出心疼的神色:“千寻最贵重的家当便是那七颗夜明珠了,后半辈子都指望它,王爷倒是会点。”
“可是有什么比情更贵重?”
“可是谁说我想跟你定情呢?”
“锦瑟。”何其殊悠然吐出这邪气四射的两个字,微笑,“锦瑟说你吃醋了,嫌本王不肯接你入府,在她面前又吵又闹,张罗着要杀人泄恨呢。”
雪千寻笑嗔道:“锦瑟想钱想疯了,趁你还未厌倦我,巴不得赶紧赎了我去。”一壁说着,一壁暗想,多嘴的锦瑟,几时给她缝上才好!
“我说么,千寻是阳春白雪凝成的傲骨,本王盼了多久也没盼到一滴醋。”何其殊微微苦笑,转而又道:“不过既然锦瑟如此说了,那本王就索性遂了她心愿,这就带你走,如何?——但只要你肯明明白白表个态,肯与我情定终身。”
雪千寻支支吾吾不表明态度,用眼睛余光瞥见庄亲王好整以暇地把玩腰间的翡翠,心里更加懊恼:可恶,被何其殊摆了一道!他如此步步紧逼,将了一军又一军,果然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对象——连她雪千寻也不例外。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想要雇用天下第一杀手三刀去刺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庄亲王,非有连城之宝不可成交,这世界上能够请得起三刀的人本就不多;而况那一天三刀“得手”后,就直奔琼玉园而来。——只是西风出手太重了些,没给何其殊留下活口,对雪千寻来说,绝对是不幸中之万幸。
雪千寻着实发了愁。虽然她从未对何其殊表示过爱慕,可也从未拒他于千里之外,那毕竟是高高在上庄亲王,她纵然清高,却还是识相的。况且,何其殊今天此举显然别有用意,倘若直截了当狠拒了他,反而更不稳妥。只是,目前七颗夜明珠只剩下四颗,委实难办。
“嗯……”踟躇片刻,雪千寻终于低低嗫嚅道:“那七颗珠子……”
恰在这时,白狐小雪在一旁又欢腾起来,居然抓了帘帐荡秋千,雪千寻如获救命稻草,喝道:“淘气的,你下来!”小雪当然不听她,满不在乎地瞧她一眼,松了爪子跃上书架,大有变本加厉之势。
雪千寻道:“丹墨,快去把锦瑟拖来!”
丹墨走了,小雪抓紧最后的时机大闹映雪阁,一会儿挠破雪千寻新画的兰草,一会儿打翻盛装新雪的罐子。何其殊只微笑着旁观。雪千寻则在这片刻的空档儿苦思对策。
忽然,小雪触动了玉案上的机括,从正上方的墙壁里现出一个小暗门。暗门慢悠悠打开,露出一个小匣子——盛装夜明珠的匣子。
“哟!”何其殊眉梢一扬,十分好奇的表情,走过去,“好隐蔽的暗格,工匠居然连本王也不告诉!”
雪千寻猝然一惊,脑海里瞬息浮出十几种谎言,然后电光火石地一个一个被否决。三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想挥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小雪仿佛知道自己闯了祸,闪着荧光的眼睛瞧雪千寻,吟呜一声,不假思索地一爪扑上那个匣子。
吧嗒,匣子落地。咕噜咕噜……从中滚出一排荧光耀耀、通体浑圆的东西。
一、二、三、四……
雪千寻在想自己将会怎么死。
五——六——七!
怎么?竟是足足的七颗夜明珠!
——锦、瑟!!
雪千寻在心里咬牙切齿,这个家伙,偶然做件好事竟也那么让人火大!
“哈,一定有人在心里骂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慵懒的、挑衅的,不是锦瑟是谁?
雪千寻亲自开门,背着何其殊,对锦瑟使狠眼色,口里笑道:“你养的好狐狸,把我的藏宝之地曝露无疑,我不骂你骂谁呀?”
何其殊以扇击掌,朗声大笑:“本王如今可算明白了,春江院里最小气的不是锦瑟,而是雪千寻。小白眼儿狼,你当本王真想要你那点家当不成?”再不提交换信物和迎娶王妃之事,抬手在雪千寻头顶上抚了抚,翩然而去。
锦瑟抱着小雪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只差没有就地打滚。
“小白眼狼”?雪千寻望着锦瑟冷笑。可是从今以后,她恐怕再也脱不去这个绰号了。
5第四章 花妖作祟()
锦瑟见雪千寻目光之中有杀气,一甩袖子:“时候不早,我走啦!”抬脚便走。
“且慢。”雪千寻一把拖住她的斗篷,给她生生拽了回来。锦瑟直直望着她,闪着无辜的眼睛,亮晶晶,倒是好看。雪千寻道:“我有事问你。”
“唔,”锦瑟犹如恍然大悟,笑得春花烂漫,“你想问我红颜永驻的秘诀?——告诉你!首先,要时时保持微笑,切不要,对,切不要做你现在这样的表情!要笑眯眯的哟……”锦瑟伸出两根食指,挑起雪千寻的唇角,无奈信口开河到一半,却被雪千寻截了流,冰冰的手指压住了她两片温暖的嘴唇。
“我要问的是:你的《逗你玩**》修到第几重了?”
“这回可好了,”锦瑟充耳不闻,自顾自地长舒一口气,神色正经:“某某某终于洗清了谋杀庄亲王的嫌疑,我的春江院总算保全了。”抬眼看雪千寻,慷慨地笑道:“不必客气,在下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你若真想谢我,便把那三颗珠子还我罢,毕竟是我捡到的。”一壁说,又开始眨那双无辜的黑眼睛。
雪千寻冷笑:“谁要谢你了?不用你,我也能自己解围。”
“你怎么解?庄亲王摆明了要看七颗珠子,难不成你还说,一时眼花,给当作汤圆吃掉了?”
“我就说,那三颗珠子被人窃了。他不信,尽管搜,最后若是从你屋子里搜出来的话……”雪千寻咬着嘴唇坏笑。
“哈,”锦瑟嗤之以鼻,“千寻最会吓唬人了!我知道的,你才不会害我。”
两人正说着,外面隐隐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雪千寻并未留意,锦瑟却是神色一凛,目光如电般落在窗纱上,果然发现半个指甲大小的破洞,她急忙挣脱雪千寻的手,飞身掠出门外。然而这时候,外面只有白雪飞扬,半个人影也瞧不见,环顾四野,是绵软的新雪地,连一个脚印也没有。
雪千寻追上来,嗔道:“这笔帐,你休想赖掉!”
锦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肃穆,低声道:“别闹了,有人。”说着伸手一指窗纱上的小洞,道:“方才我进来时还没有。”
雪千寻相信锦瑟的判断,不再多言,只是暗中思忖所顾虑的事,——希望那人不是庄亲王派来的。正想着,耳边传来零零落落的铃声,接着听见锦瑟低低唤了声:“小雪。”
正在出神的雪千寻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锦瑟笑着点她的鼻子,轻声道:“没叫你。”雪千寻回过神,只见那只淘气的小白狐忽然变得冷峻起来,一声不响,猛然腾空飞起,湛蓝的眸子在雪千寻面前划过一道荧光,令她不禁后退两步,锦瑟抬臂,适时地扶住她。
小白狐跃出门外,只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宛如一条白龙,直上房檐,紧跟着,房顶上传来惊恐万状的嚎叫,嚎叫之中还有带着哭腔的骂声:“老子不就是抠个窗纱么?才刚抠开,啥玩意儿都还没瞧见!”
锦瑟眉梢一扬,道:“捉到猎物了。”挽了雪千寻的手,步出室外。
雪千寻抬头,只见房顶上一个花花绿绿大锦袍的年轻男子,一边嚎,一边跳舞似的跟小雪搏斗。
雪千寻道:“小雪没事吧?”
锦瑟沉默不语,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雪,过了片刻,忽然啐道:“混账,这家伙找死。”说完,足尖一点,纵身掠上屋顶。
雪千寻悲悯地望着花袍男子,喃喃:“锦瑟……骂人了……”一愣神的功夫,只觉眼前一个黑影降下,接着噗通一声响,花袍男子四脚八叉砸在地上,吭也没吭一声。与此同时,锦瑟抱着小白狐,轻飘飘落下来。
雪千寻道:“你还是那么不懂得手下留情啊。”
锦瑟笑靥如花:“我见他想杀我的小雪,一时着急就……”说着,用脚尖点了点他脑袋,见他毫无反应,略微惊诧道:“死了?”
“你爷爷我,当然还活着!”忽然一声虎吼,地上的花袍男子一跃而起,几乎看不清他如何翻身,人已然直挺挺站在锦瑟面前,指着她鼻子道:“老子皮实着!”最后一个字刚吐到一半,忽然看清了锦瑟的面容,腮若桃花,明眸善睐,映着银光素雪,美丽不可方物。
“姑、姑、姑娘……”男子忽然紧张起来,“敢、敢、敢问您如何称呼?芳龄几何?可曾许人?在下西部人氏,初来帝都,姓唐名非,虚度二十,十岁出道,十五成名,单枪匹马,独步天下,笑傲江湖,人赠绰号三……”
锦瑟携了雪千寻的手,转身便走,啧啧叹道:“多年轻个人儿,随便一个跟斗就给摔糊涂了。”
雪千寻见他不像是庄亲王派来的,放下心来,冷笑道:“拜你所赐,那种跟斗通常都会摔死人吧?”
唐非被锦瑟无视,十分懊恼,立刻提高嗓音道:“老子便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第一杀手——三、刀!看,老子的宝刀——‘月如钩’!”
雪千寻一怔,锦瑟急忙回头,饶有兴致地道:“三刀?”
“对!”唐非斩钉截铁,只是见了锦瑟的面孔,语气便不那么强硬了,温声道:“实不相瞒,在下便是大名鼎鼎的杀手三刀。——啊,当然咯,这是秘密。若不是你长得好看,我是不告诉你的!”
“三刀已经死了。”雪千寻淡淡道,“已经是**天前的事了,想必在江湖上也传开了。”她悠悠转过身,目光不自禁地被唐非从袖子里抽出的刀吸引了,的确像‘月如钩’,和三刀所拿的刀一样。
唐非这才注意到雪千寻,只见她面白如玉,目光淡漠,一身黑衣盈盈立在簌簌白雪之中,如仙更如魔,与妖娆明艳的锦瑟相比,更有一番倾国倾城的魅惑。
唐非吞了口唾沫,一双眼珠子忙活得不可开交,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雪千寻与锦瑟慢慢向他走来,雪千寻冷冽的目光漫过来,冷冷道:“说,你到底是谁?”
唐非忽然顿足大叫:“啊呀呀,好难抉择也!别过来!我告诉你们别过来!不要问我,千万不要问我更喜欢哪一个!真是痛苦的抉择啊!”一壁说着,一壁甩着花花绿绿的大袖子猛抓脑勺,见两人越走越近,更觉美艳逼人,不敢直视,于是痛呼一声:“大哥,小弟对不住你!”话音未落,人已如烟花一般直冲上天,转眼便没了踪影。
锦瑟指着空空的夜色,道:“那个花花绿绿……三刀?”
雪千寻对锦瑟道:“我所见到的三刀是蒙面的。不过回想起来,两人的眉眼的确十分相似,而且他手中拿的刀,也像‘月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