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漏短-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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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右手腋下遭到陆远左手食指戳刺,何务谋右手不仅使不出力气,甚至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原来陆远不仅因为常年练习鹰爪功指力强劲,而且在指间附着了一小股内力,透过腋下附着刺激极泉穴,造成了何务谋短暂的右手失力。
兵刃被夺,受制于人,哪里还需要继续比下去?李月让另一位弟子赶紧过来将何务谋抬走,自己则对陆远抱拳道:
“陆师弟身手不凡,对穴位掌握竟如此精准,李某佩服。何务谋技不如人,当有此败。”
“李师姐客气了,这是何师兄的剑。我们就此别过吧。”陆远将何务谋的剑递给李月,李月接过之后,彼此抱拳,陆远跟老五径直先走进了岳阳城。
……
第6章 我只是……背个美文而已()
“嘿,陆小弟,没想到你手上功夫挺了得啊!刚才那一指对时机、力道、角度的把握十分精准,不像是生手。而且虽然有点鹰爪功的影子,但更像是一种指法。”进了岳阳城,老五有些好奇陆远的身手,忍不住试探性地说了句。
“嘿嘿,在老五哥面前班门弄斧了。说是指法也不确切,那确实是我从我爹的鹰爪功上变招过来的,幼年时候习武,我爹常常让镖局里的镖师跟我切磋,那时候小,镖师大多让让,我爹也没说啥。但从十二岁开始,镖师一旦稍微放水,我爹就亲自上阵,非把我打得鼻青脸肿。这样一来,镖局里的镖师也就不敢放水了。但要想赢这些镖师,就一定要出奇制胜,幸运的是我跟镖局的老医匠关系不错,找他学了点《黄帝内经》上关于穴位的运用法门,老医匠也愿意当我的陪练,一来二去倒是练出了些自己的门道来,常常能够在一些出其不意的角度上攻击到镖师的穴位,一招制敌。”陆远解释了一句,老五闻言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陆小弟你天资聪慧,这一般人恐怕自己是想不出来的。你爹倒是有趣得很,也就是你们镖局的镖师忠心耿耿,要让我陪太子爷念书,我肯定不干。”
“哈哈,老五哥要是愿意来我们镖局,那怎么也得给你一个副总镖头的位置,哪能委屈你跟我练手呢?”陆远哈哈笑着拍老五马屁,老五倒是很受用。
“如果只是雇佣关系,那我是不干的。但陆小弟,咱俩一路走来相处甚欢,你这个小弟我是认了,只要你一句话,让老五我当你陪练,老五也豁出去了。”老五拍拍胸脯说道,让陆远顿时感到一阵亲切。
两人走进岳阳城之后,询问了岳阳楼的方向,便朝着那方走过去。途经告示栏,只见一群人围着一张通告指指点点,陆远有些好奇,无奈老五拉着他一路直奔岳阳楼,也就顾不得其他什么了。
两人从东城门入,径直穿过了整个岳阳城,才到西城门,登上岳阳楼之后,两人远眺君山,下瞰洞庭,水面宽阔,波光粼粼,胸中块垒为之一荡。
“这洞庭湖,真他娘的大!”老五看着洞庭浩浩荡荡的湖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啥,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
“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北通巫峡,南极潇湘,上下天光,一碧万顷。古人诚不欺我也!”愣了半天,陆远一口气将《岳阳楼记》的诸多名句颂念出来,这才从震惊中缓过来,心中不免有些难以言喻的感动。
“故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三百多年过去了,文正公之美文尚能脱口而出,小兄弟看来也是此道中人啊!”一个温厚而明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陆远及老五转过身来,只见说话的,是一个身着深青色对襟儒衫,脚下却着一木屐的三旬男子。男子将一头长发随意扎起,儒衫之下不着内衬,径直露出了胸前一缕稀疏的黑毛。陆远继续往上看,只见男子一双星目恍若周天星辰般深邃而璀璨,剑眉微张,鼻梁高挺,若不论脸盘宽度,却是跟老五有几分相似。但男子修葺得十分整齐的胡须下,一张大小相宜,厚薄适中的嘴,让整张脸先出了一股儒雅而放荡的气质。见男子如此行状,即便是心宽如陆远,都不免有些心驰神往。
“先生好一派魏晋风骨,小子陆远,不敢高攀。”陆远欠身说了句,不想男子竟哈哈大笑起来。
“小兄弟一看就是江湖人,何必跟我执儒生礼呢?江湖人行事洒脱些,不必太过拘谨。”
“哦?先生何以看出我是江湖人?”陆远倒是有些惊奇道。
“小兄弟你双手手指细长,但指节却十分粗大,指腹平滑有光泽,指尖内收,显然是常年练鹰爪功才有的手。不是江湖人,练这鹰爪功何用?至少我是没见过书生练鹰爪功的。”男子指着陆远的手说道。
“哦?先生莫非也是江湖中人?”陆远有些惊讶了,眼前这个颇具魏晋风骨的男子,难不成也是江湖中人?
“咳咳,陆小弟,这位前辈……应该就是江湖人称,‘天香神指’的南指书绝,梅暗香前辈。”老五微微低头,不太敢睁眼瞧梅暗香。倒是老五说的信息,震撼了陆远。
作为江湖四绝之一的书绝,陆远虽然未曾远涉江湖,但也早有耳闻,而且是如雷贯耳。听闻四绝乃是如今武林中武功奇高,无人能敌的四个人,各个年龄都超过六十,但如今站在面前的男子不过三旬模样,当真很难让人联想到是四绝之一。
梅暗香对于老五,也只是看一眼,便再度将目光转向陆远。
“咳咳,没想到竟然是书绝前辈当面,小子……”
“哎,别小子小子的了,背了一段《岳阳楼记》,你还真把自己当儒生了不成?”梅暗香摆摆手道。
“啊哈哈,那前辈我就不客气了。您真人比我想象中的可年轻多了!”陆远当即顺杆爬,竖起一个大拇指有些谄媚地夸了一句梅暗香,两条眉毛还顺势挑了挑,直把梅暗香看得忍俊不禁。
“哈哈哈,你这个小子啊!我喜欢!”梅暗香看陆远那没点正形的样子,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也算是借着范文正公赐与的缘分,陆远小子,从你的站姿、动作以及你手指的情况来看,虽然你常年泡药浴,但经年练硬功留下的一些暗伤却是没有完全根治。如今年少没有啥感觉,等老了,问题就大了。给你指点迷津,从这里出去之后,直走第三个路口左转,过两条街后右转,左手边有一家药铺,里面有个叫做‘苦老头’的,能帮你治疗暗伤。”
“谢谢前辈指点迷津。”陆远心下信服,倒不是因为身上真有伤痛,就冲着书绝这个名头,陆远也愿意相信。
“也罢,给你一门指法,好生练习,能够纠正鹰爪功的些许硬伤,附耳过来。”梅暗香对陆远招招手,陆远一听有红包,屁颠屁颠就把头伸了过去。
梅暗香将指法口诀、修炼技巧、运气技巧说了一遍,凭陆远的记性很快就记下了。
“多谢梅前辈不吝赐教,陆远不胜感激!”得到指点,陆远郑重其事地给梅暗香做了个揖。
“诶,别虚礼了,一门指法而已。好生修炼,如有所成,也算不辜负我对你的好感。好啦,跟朋友约好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我先走了。”梅暗香来去匆匆,也不等陆远道别,转个身便消失不见了。
“走,走了……好快……”陆远却还有些发呆。
“陆小弟好福气,平常人哪有这机会得到梅前辈当面指点?”老五有些羡慕地看着梅暗香离去的方向。
“啊?五哥你想学吗?刚才说的指法?”陆远忽然转头问了句,老五赶紧摇头。开玩笑,愿意让自己学的话梅暗香没必要跟陆远耳语,直接说就行了。老五再从陆远这学指法,不等于得罪了梅暗香?傻子才会拎不清轻重呢。
陆远也笑笑,开始琢磨着去找那间药铺的事情了。
第7章 论速度翻脸之诀窍()
“陆小弟,刚才托你的福了。”两人看罢洞庭湖,看罢君山,慢慢开始下楼,老五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忽然说了句。
“嗯?刚才我做了什么吗?”陆远诧异道。
“刚才梅前辈稍稍看了我一眼,若非跟你同行,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我这种小人物的。”老五叹了口气。
“老五哥,这一眼,很重要?”陆远不解地问道。
“当然重要,这一眼说明咱跟梅前辈也是有一面之交的,梅前辈是看过我的脸的,且不说日后再遇到我可以顺杆爬,他老人家也有可能觉得面熟而跟我攀谈两句,就说这说出去多挣面子啊!”老五拍拍自己的胸膛说道。
“嘿嘿,老五哥,咱俩啥关系!下次见梅前辈的时候我还带着你!”陆远吹嘘了一句。也对,如同梅暗香这种站在江湖巅峰的人物,许多人一辈子都见不着一次,更别说跟他攀谈了。陆远能够得到梅暗香指点,在许多人看来绝对是前世积德行善修来的福分。
就在两人下到楼下的时候,一阵风吹来,陆远有些睁不开眼,稍微眯了眯。
“今天这什么天气?风和日丽的,还会平地起怪风?”抱怨了一句,两人继续往城中走,准备找家旅店住下来,先将东西放下之后再去找药铺。
“陆小弟,你有没有发现,这岳阳城,有点不太一样?”老五有些警惕地问了句。
“嗯,江湖人明显比一般大城多。”时不时地有带刀佩剑的江湖人走过,让陆远心头也微微诧异,是岳阳城的江湖气息重,还是有何要事发生?
就在这时,一张纸“哧啦哧啦”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直接贴上陆远的脚,陆远随手将纸拿了起来看:
“通缉,荆州人仇老五,见财起意,于三月十三虐杀皖南乡绅徐世绩一家十七口。今在逃,有见此獠者,上报官府,赏金十两!”左侧还有一张画像。
“噗,老五哥,你看这个通缉犯像不像你?”陆远一时没有察觉什么,傻傻转过头来,却看见老五一脸阴沉。
“老……老五……哥?老五……”意识到什么之后,陆远额头一滴冷汗冒了出来。
“陆小弟,你,看见了?”仇老五沉声问了一句,说话期间,一股凝重的杀意从仇老五身上冒了出来。
“老……老五哥,我没看见……什么都没看……”
“你胡说!你看见啦!”仇老五打断陆远的狡辩,右手运起一掌迎面对着陆远的脑门拍了过去。
情急之间,陆远一个驴打滚狼狈地闪过这一掌,仇老五掌风强劲,陆远甚至觉得脑门上一阵酥麻。赶紧在地上滚了几个圈,终于距离仇老五稍远一点。然仇老五也不是吃素的,陆远刚从地上爬起来,他立马追了上来,一掌抓住了陆远的左肩。
“吾命休矣!”陆远惊骇得闭上眼睛……
好几息过去了,陆远感觉恍如隔世,偷偷睁开眼睛,只见仇老五左手举起,隐约能够看到掌沿有一丝淡淡的水雾升腾,这是在掌上运集了深厚内力才会出现的情况,只要这一掌下去,陆远明白,自己的脑门就会像西瓜一样被拍得稀巴烂。
此刻,仇老五一脸狰狞地看着陆远,口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带着胸膛都跟着一起一伏。片刻之后,仇老五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散掉聚集在手掌上的内力,抓着陆远左肩的右掌缓缓松开,将陆远肩上那被自己抓得有些皱的衣衫轻轻拍了拍,眼神微微下垂,语气落寞地说了句:
“你走吧,陆小弟。”
“诶,好,我马上走!”如蒙大赦,陆远嘴上赶紧应承道,但脚却不听使唤地定在原地,记得陆远双手齐出,狠狠拍了自己双腿好一阵子。
“赶紧动起来啊!”陆远心里暗急,额头上渗出汗水,双脚愣是一动不动。
“趁我没改变主意赶紧滚蛋!我不想再看到你!”仇老五见陆远还没走,嫌弃地摆摆手。
“我马上,马上走!动起来他娘的!”陆远双手开始去抬脚,稍微动弹了一下,仇老五一阵不耐烦地喊了句,
“滚!”
这一声喊,原本着急焦心的陆远顿时火气蹭蹭冒了上来,
“去你娘的,老子就不走了!不就是一张通缉令吗?行走江湖谁特么没背上几条人命!你特么仇老五上通缉令是你没本事,要是你杀得再狠一点,屠他一两座城看哪个狗官还敢通缉你!”
“你说够了吗!”仇老五怒喊了一句。
“没!一张通缉令就让你变色,特么我陆远算是瞎了眼看错你仇老五了!你就不是那个豪爽喝酒,洒脱欢乐的老五哥!”陆远也对着仇老五大声喊了一句,这一声喊出来,忽然间双脚一松,人不自觉就瘫软了下来。
见陆远忽然间瘫软,仇老五赶紧一步上前扶住他。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句喊声:
“在这里,仇老五在这里!”
随即,一阵梆子响,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只见拿着威哨棒的一队衙役从街角蹿了出来。仇老五心下着急,忽然转手扣住陆远的喉咙对着衙役喊道:
“都别过来,再靠近我就杀了他!”
衙役们看到仇老五挟持了人质,而且看人质身上的衣服,锦缎丝质,腰间佩玉,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衙役们一时也投鼠忌器。随即,一队正规官兵持枪跑了过来,衙役领队地跟官兵交代了两句,两部分官府武装加起来约莫有三十人左右,开始从两侧包抄。
原本,陆远跟仇老五就是在西城门附近,仇老五带着陆远很快就走出了城门,在出城门的一瞬间,仇老五低声在陆远耳旁说了句:
“傻小子,别说你认识我!我走了!”
然后一掌推开陆远,陆远被仇老五直接推到衙役群里,被一名衙役接住。没了陆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