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仙师,求双修-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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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做了什么?
刚刚心底倏然一阵异样划过,但觉有什么催促她如此做,一瞬连发梢都在鼓舞叫嚣,但睁开眼刹那,那感觉却霎时荡然无存。
她不禁犯起迷茫,继而慌张。
师父会不会以为自己冒犯了他?可那一瞬她不由自主,他会不会听自己的解释?别人眼神与看法都不重要,可师父!
“师父!”
被冰巳握住的小手陡然攥紧,改为去扯白衣衣角,颤抖着,像是生怕失去什么。
“师父不要误会,翡翠不不,东方笑只是只一晃神”
语无伦次的颠倒,大眼里清楚写满不安,甚至连刚刚他赐予自己的名字都搬了出来,生怕眼前人一个后悔,让自己万劫不复。
“师父,请相信我不是故意”
毕竟年幼,慌不择路之下干脆“噗通”一声跪下,扬起小脸楚楚望着冰巳,看似单薄弱不禁风模样,却是小手攥着衣角力道之大,让人吃惊,执拗死都不肯放开。
雪白衣袂已然出现褶皱,加之她掌心因紧张溺出细汗,融合了污隧尘土,不其然揉出一片污黑。
无邪在一旁看的狠狠皱眉,极想一把将翡翠掀开,无情打进尘埃里。
却是一边姽婳抬手揽着他,凤目微转,看不清什么思绪变换,只余一脸高深。
这一刻,天幕泛蓝,明明大好时节,翡翠却无不感受压抑,燥闷,甚至快要窒息。
一时的恍惚,是受了谁的唆使与诱惑,竟然亵渎了仙子。
一切皆受()
这一刻,天幕泛蓝,明明大好时节,翡翠却无不感受压抑,燥闷,甚至快要窒息。
“师父师父,求求您原谅我!弟子年纪尚幼,只是一时失了心神,我”
“起来吧。”
“!?”
“地上凉,起来罢。”
温和的手掌再度向她伸来,同时揉了揉她零碎的短发,眼角笑意不曾更改半分,倒像是在俯视一个调皮的孩子。
面对她的冒犯,他未怒,风轻云淡仿佛一切都未发生,广袖依然如雪,银发纤尘不沾。
“只,这样?”
翡翠发愣,呆呆看他。
前一刻,脑海有料想千万种情形,甚至以为他会厌弃自己,拂袖而去,却独独没有想到是不了了之的结果。
他看她,神情淡然的模样仿若高高在上勘破幻法三千的佛陀一切皆受,无所不受。
宁淡之心,包容天下,唯有大爱,了无私情。
而多年后,翡翠方才明了,彼时他接纳重新扶起她,并非是原谅,而是从始至终未有怪罪。
自己在他眼中,与一粒沙一滴水无异。对一块顽石,所以从不会斤斤计较些什么。
这世上最可悲的,大抵便是恋上有心却无情之人。
后经年,翡翠也终于悟透明白,冰巳这样的人,自以为望穿秋水俯视了一切苍生,纵然你拿刀架在其脖颈,逼他爱你,他依然会眉宇染笑古井无波,只叹一声“笑儿,别闹。”
温柔的,一如往昔。
笑儿笑儿,日后他每每如此唤她,轻声浅语,她都有一种哭泣的冲动。
数以千夜的煎熬,真恨不得给他一场盛世凌辱,然则,不过是在造就他另一种升华。
恋上这般纤尘不染之人,她的万念俱灰,无人能理解。
而此时,天际轻云如他眉眼安详,翡翠真心以为,他是真心怜爱自己,于是诚惶诚恐感激,毫不犹豫“咚咚咚”用力磕了三个响头。
发力一次比一次狠,起身时,白嫩的肌肤已见赤红泛着血丝。
“这是做什么。”
冰巳抬指抚上被翡翠亲吻的右眼帘,淡淡一笑,转而看向她红肿的额头,微责“日后跟在为师身边,切莫胡乱下跪,随意些便好。”
翡翠抬手揉了揉额头,羞赧“是。”
这一刻,他要求什么,她都答应。
“师父,收完徒了么?!该启程了。”
旁侧无邪终于得到了姽婳开赦,几步冲上前来,横在翡翠与冰巳之间。
离得近了,翡翠方才瞧清,这少年年纪虽小,却已然比自己高出半头,并且此刻饱满的额头上,青筋凸起。
明显是在忍耐什么。
为谁生()
翡翠自知自己有错在先,无颜面对无邪,遂尴尬摸了摸鼻尖,低头。
岂料自己手上溺出细汗,如今指尖往琼鼻上一搭,汗水与尘土混淆,届时在鼻梁上绘成一块泥污。
“笑儿。”
冰巳见翡翠宛若斑点狗滑稽模样,忍俊不禁,便顺其自然抬起拇指,动作轻缓为其将污垢拭去。
霜白广袖在眼前一晃而过,温润指尖触碰到她肌肤一瞬,翡翠登时哑然,举目且惊且喜看他“师父?”
看见冰巳墨玉眸中倒影狼狈的自己,翡翠自知失态严重,连忙揪起衣袖,慌乱蹭了蹭面皮。
“在回西华之前,想是要为笑儿置办一身衣裳。”
冰巳抬手揉了揉翡翠零乱短发,牵起她清瘦小手,继而举目眺望街边一圈,最终带其走进街末一家布行。
长长的帝都商业街此刻或站或跪挤满了人,数百双眼睛无声凝视着,白衣纤尘不染与娇小蓬头垢面,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映衬着苍穹浩日,渐行渐远。
毫无违和感,他们,是师徒。
经年之后,那醉卧冰榻违背天下,绝代风华的女子每每回忆此景,都会叹息一声“我不该相遇他。”届时唇盼妖媚化为七分苦涩,远比当年十成喜悦来的真切刺眼。
一滴心血朱砂泪,从相遇那一刻开始,从对视第一眼开始,纵使摆脱了六道轮回,依旧难逃那灼烫的命运。
自此翡翠不再是让人尴尬误会的假翡翠,而复姓东方,单字一笑。为西华而生,因冰巳而造。
“如今天下两大强国对立,四海小境皆臣服。风渊与月扶,地势南北相对,盛世空前繁荣,我们相遇的地方是帝都,实属风渊一界,而师父所掌控的西华,乃是天尽头极寒以西,不受制于任何诸国。传言世外仙境所以小家伙,身为西华弟子,你身份是无比幸福自由的。”
“嗯,总之总体说来,我们这里太平的很,是一个英雄生不逢时的时代?”
听姽婳大体分析阐述完西华种种特例后,东方笑坐在马车里,狠狠咬下一口白梨,眯眼咀嚼的摇头晃脑“负我报国丹心一片,可惜无用武之地啊无用武之地。”
“怎么,你难道希望天下大乱不成?”
马车内空荡荡,唯有姽婳与东方笑两人,对立而坐显得空旷许多,于是姽婳满意额首,无比舒适躺下,霸占马车空间大半,将东方笑挤到小小角落中。
风渊亲王()
东方笑瞪眼定定望着美人外泄的春光,已是不能自己,如今又被姽婳微凉指尖抚过脸颊,登时张着嚼果子的小嘴忘记合上。
姽婳看着无奈,再度起身,抬手托起她下巴,命令道“闭嘴。”
东方笑眨眼,听话合上嘴巴。
“那咱们的师父是什么身份?”眼睁睁见姽婳将那残碎的果肉塞进自己红润檀口中,东方笑彻底失神,僵硬缓和半晌,方才游神无意识相问“为什么相遇时,我见满大街的人都跪师父?”
“这你都不知道?”姽婳一脸嫌弃看向东方笑,抓而捏起一粒葡萄优雅剥皮吃下,这才不急不缓道“当今两国对立情况前所未有,咱们的师父,天下人为之赞颂膜拜的东方冰巳,亦是风渊举世无双的亲王。”
“亲王?”东方笑倾身回过头来,许是动作过猛,手里捏着啃到一半的白梨,险些甩到姽婳脸上。
对面俊颜旋即黑了黑,凤目流转在东方笑与白梨指尖间,须勿后,果断抢过白梨,两口将半颗果子吞下。
看的东方笑一时忘记反应,唯有凭借直觉,结巴提示道“师兄,那,那是我吃剩的。”
“我自然知道!”姽婳忍不住白眼,又一脸不耐烦摆手“倘若不是因担心你用果子毁了我花容月貌,不然你以为我会吃?”
东方笑闻言一看果盘,果然,再无梨子一样大的杀伤力水果,便释然。
“你我都是男子,口水而已,是我太过侨情了,师兄明智。”说着一抱拳,转了话题道“那师父?”
“当今风渊天下共有两位王爷,一位是摄政王司凌亦,一位便是我们的师父,东方冰巳。”
“四师兄,你唬我。众所周知,当今风渊亲王乃是东方绝音,咱们师父名字却叫东方冰巳,当然,他们可能是兄弟亲戚,但”
“呵,是在装傻么?你究竟是不是风渊人?师父原名东方绝音,后来远离朝政,负责统治偌大西华,排名冰字辈,又是恰逢在巳时与上一任西华城主相遇,便取了这么个名扬天下的名讳”
“啊?哈哈。”东方笑略有尴尬挠头,暗叹险些露出无知狐狸尾巴,干巴巴笑了声“师兄,我逗你玩呢,我是想看你关不关心师父而已。”
对面姽婳重新侧卧回椅子,一手撑着头颅,并不揭穿她,只继续单手高深莫测剥葡萄。
“无邪自九岁起便跟在师父身边,对他老人家敬重的很,你最好远离他。”
东方笑疑惑,虽不明了姽婳此话寓意为何,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又瞧见他分明是在假寐,闭着眼睛看不见,便补上一声“知道了。”
“师父为人喜静,日后修习上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
东方笑瞪大水灵灵的眼睛,静待下文,岂料半晌后脖子都已经僵掉的东方笑,只盼来车厢内回绕绵长韵律呼吸声。
他他他居然睡着了!!
这只懒的像猪的妖孽!
圣地西华()
铁皮包木的车轮一路吱呀旋转,抄近路碾过山间碎石,压过宽敞官道,途经几座喧闹小镇,最终走走停停来到天界以西,极寒西华。
一干马车停在西华与俗世交界处枫林边,负责赶车的车夫领了钱便匆匆离开。
而下了马车之后,东方笑方才知晓,那车夫急着离开的原因。
眼前的世界,圣洁而孤冷。
抬手在眼前搭个凉棚,遮住部分强烈雪光反射,脑海唯一的认知便是———白。
皓雪似能绵延到世界尽头,连天接地,一片苍茫无涯。
再回眸去看身后,林间枫叶随风飒飒而舞,几缕细瘦落霞低压天际,染着红尘些许温暖粉红,将天际无声镀了一层灿烂金边。
而眼前不过仅仅几步之遥的地势变换,便已是另一个冰雪世界。
浩瀚天地被精准划分,甚至跨越了四时之错节,一半尚暖初春,一半至寒隆冬。
世界上怎会有如此怪异交错的季度?
东方疑惑拧起眉毛,两步踏入白雪皑皑西华境遇,抬手,接住一片自天飘零而下洁白,摊在掌心来看,无垢无染,六瓣洁白。
是雪。
从未见过,模样如此端庄宝象的雪花。
雪瓣剔透晶莹,菱角分明,近乎于普通雪花的一倍大,却偏生如此洁白讨巧。
不知,吃到嘴里是什么味道?
东方笑眯了眼睛,悄悄将那莹白雪花往嘴里送,耳边,但闻姽婳阐述的声音。
“传言,这西华城乃是千年前形成,最初本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后来有两位仙人在此斗法,其中一位战败,误将法宝遗落此地,自此西华一夜成冰原,并且距离那法宝跌落之地,方圆千里拔起山峦。”
“这般神奇?”东方笑故作镇定附和相问时,雪花已经在其口腔徐徐化开好凉。
“你看那。”顺着姽婳纤手所指,东方笑但见自己身后,西华地界与外界交接处,有淡淡一层如线寒霜。
“据说这便是当时那法宝自成的结界,一般人莫说跨过这霜寒线半步,即便是接近它三丈开外,便已经被彻底冻僵,血液闭塞而亡。”
“冻死么?那我?”刚刚还吃了一片雪花。
低眸看了看安然踏入结界的自己,提起衣摆,后退如兔子蹦跶出去,再蹦进来。
“师兄你又骗我。”撇嘴“你看,我明明没事。”
“的确。”姽婳眉梢媚色如桃,笑意愈深“你身无半分修为,年纪尚幼,并且前阵子更是被饿脱力,可谓孱弱至极,可你却安然无恙跨了进来。”不觉得奇怪么?
姽婳这一番话说得委实又褒又贬,听得东方笑小脸渐黑,便扁嘴自我安慰一句“或许我是天生奇才。”回头看向身后将将下车,遍身霜华的冰巳,连忙展开笑颜求证“师父说是不是?”
棒槌中的奇才()
那白衣仙子尚未来及回答,便有一袭风雪雀跃飘来,剔透落满他肩头发梢。
“不论奇才与否,笑儿都是为师最疼爱的徒弟。”如玉雕成的嫡仙抬手将发梢雪沫拂去,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只见眉宇如水波柔柔荡开。
他说———最疼爱。
东方笑忍不住心间一暖,低头羞赧欲盖弥彰搅动衣摆。又蓦然想起这身锦绣乃是师父所送,忙心疼万般将褶皱重新拂开。
她这一番又揪又抚的动作,免不得引起姽婳注意,遂见那鲜艳欲滴红唇微掀,习惯性扬起浅弧,戏弄道“你是想把自己拧成麻花?嗯要加点糖不?”
“我!”
“奇才与棒槌果然只差一步之遥。”未待东方笑抬眼剜他,姽婳便已靠拢过来,长臂一伸,极其自然搭到东方笑肩膀上“能来西华生存之人无不强者,小棒槌,唔麻花,你日后也要在这强者之列了。”
东方笑扭开身子抗议“你才棒槌!”你全家都棒槌!
“呵。”初生牛犊不怕虎,小东西竟敢顶撞自己。
姽婳抬手捏了捏东方笑鼻尖,漆黑如点墨的瞳仁里,悄然流淌着东方笑看不懂的异样纵容“好,你说是便是。”
“好了,时辰不早,莫要再胡闹。”
身后冰巳抬眸见天际已日落沉半,遂牵起无邪小手,侧颜对姽婳吩咐道“笑儿这是第一次来西华,对此险峻地势不甚明了,姽婳,你身为长辈,当多照看点小师弟。”
“那师父?”东方笑伸长了脖子,视线在无邪与冰巳交握的双手上停滞一瞬。小脸黯然。
“师父要先回城中预备要事,你脚程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