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宫:宿命皇后-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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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闻香而动,示意太监们退下,用银筷夹起一块,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赞道:“做工如此精巧,让人不忍咬下去;可香味如此诱人,又让忍不住食欲大开;爱姬真是心灵手巧。”
放到嘴里慢慢嚼了几下,又端起杯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连连称绝,又连饮说杯,才道:“朕从来不知进食原来也是一种享受。哈哈,杨德槐,今儿朕便与爱姬在此畅饮,传膳。”
用过晚膳,皇上更是在我再三催促下方去了光明殿批折子。皇上刚走不一会儿,杨公公便亲自带着小玄子前来宣皇上口喻,传我准备侍寝。
宫训(一)()
半夜里按宫规被太监们送回了樱雨殿,小安子早已命秋霜二人替我备下了水泡澡。休息时,我嘱咐秋霜唤我起身。
按例晋封的嫔妾第二日一早要到皇后所在的储秀宫里接受宫训,如今皇后病重,中宫令掌握在丽贵妃手中,我便要到长春宫接受宫训。
我早早起身梳洗,只拣了素净的衣衫,梳了简单的发鬓带了秋霜去了长春宫。
在门口等了一阵子,其他妃嫔才陆续到来,我一一上前见礼。
淑妃远远看着我便迎了上来,喜笑颜开:“恭喜妹妹了。妹妹怎么来这么早,也不多歇会儿?”
我忙谢礼:“谢娘娘关心,嫔妾愧不敢当。”
“来得早?怕是昨晚一夜没睡吧?”中间插进来一句冷冷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原来是宁雨瑶杂众姐妹的簇拥下珊然而至。她此话一出,耳边传来阵阵嗤笑声。众妃嫔表情各异,有妒忌的,有同情的,更有看戏的。
我忙上前笑着见礼:“见过瑶嫔姐姐。”
她也不跟我答话,只冷哼了一声,走了开去,留下我一人尴尬地站在原地。淑妃上前温和地拉了我的手,抚慰似的轻拍了几下,正要说什么时,展翠姑姑出来传话,丽贵妃让众妃嫔见礼。
丽贵妃身着宫装,坐在长春宫正堂正位上,准备以皇后的礼节接受我的觐见。她此刻的心情定然是异常复杂的吧。
激动,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以皇后的礼节接受宫里妃嫔的觐见,对新晋位的妃嫔进行宫训。这是她多年的愿望了,虽离皇后之位还有一步之遥,却也是实实在在拥有了皇后的权利。
妒忌,应该也是有的吧。毕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答应来了个鲤鱼翻身,一夜之间竟晋为贵人,虽不至影响她的地位,但连晋叁级,这是宠冠六宫多年的她也未曾有过的恩宠,叫她如何能欣然接受。
更多的还是不甘心吧,毕竟君恩浅薄,说变就变,说没便没了。
我想丽贵妃心里定如打翻了五味瓶,个中滋味只她自己才知道。但如今却不得不面带笑容,雍容华贵地接受我的觐见。
我们依例拜完,刚一落坐,我忙起身,走到中间,上前几步,跪了下去,对丽贵妃行三拜九叩的国礼。
刚拜下去,丽贵妃已从座椅上起身,疾步上前将我扶了起来:“妹妹勿须行此大礼,我如今也只是代皇后姐姐管理后宫,这宫训之礼,还是待皇后姐姐病愈方行。”
我挣脱她的手,“噗”地跪了下去:“祖宗宫规,掌中宫令者履皇后之责,行皇后之权,享皇后之礼。如今娘娘既掌着中宫令,却不受嫔妾这宫训之礼,定然是嫔妾有违宫规之处,请娘娘责罚。”
丽贵妃正要推脱,淑妃已起身拜了下去:“请贵妃娘娘上坐,受宫训之礼。”
众妃嫔也起身齐拜道:“请贵妃娘娘上坐,受宫训之礼。”
丽贵妃这才满意地坐了回去,神情端庄地接受宫训之礼。待众妃嫔起身坐定,我这才正式地跪了,端正地拜了下去:“嫔妾拜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宫训(二)()
丽贵妃待我拜完,这才喜笑颜开,眨眼处余光扫过淑妃,眼里闪过一丝胜利的精光,客气极了:“妹妹快请起,都是自家姐妹,本不该如此分生,可祖宗规矩不能坏,姐姐话里若有不中听的地方,妹妹也别往心里去。”
我忙连声称是,恭敬地低头听训,众妃嫔也跟着起身听训。
“今贵人妹妹晋封是皇上的恩赐,众姐妹应欢喜接受,切不可心生嫉妒;妹妹如今得宠,应尽力为皇家开枝散叶,也应明白后宫应雨露均沾,切不可独断专宠。”
我们又齐齐拜了下去:“谨尊贵妃娘娘令。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位妹妹快快起来。”此时的丽贵妃和善贤淑,面若桃花,容光焕发。
大家闲说了几句,丽贵妃关切地对我说:“妹妹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呆会儿我叫御膳房煲些上好的参汤送过去好好给妹妹补补身子。”
我忙谢礼道:“娘娘仁慈,嫔妾感激不尽;娘娘恩典,嫔妾铭记在心;这参汤却是万万不能接受。”
丽贵妃笑容一隐,语调未变:“妹妹连晋叁级,这是宫里其他妃嫔从未有过的荣耀,如今妹妹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儿,本宫岂敢怠慢,若皇上责怪下来,本宫可担待不起。”
我大惊,丽贵妃三言两语便把我推到那浪尖上,在场妃嫔心里哪个不嫉,哪个不恨;她突然翻脸发难,只不过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在众妃嫔面前争个面子,出了心里那股子郁气。
我忙上前跪了,高声回道:“嫔妾晋封,是皇上和娘娘的恩典,能在身边伺候已是皇上和娘娘的恩赐,嫔妾万不敢恃宠而娇,请娘娘明鉴。”
丽贵妃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点:“有妹妹如此贤良淑德的人儿是我大顺皇朝的福气,后宫诸妃要以莫贵人为榜样,大家同心协力侍侯皇上。”
“谨尊贵妃娘娘令。”
又说了一会子话,丽贵妃也乏了,这才令我们散了。众姐妹在长春宫们外话别,端木晴走上前来:“恭喜妹妹了。我今儿个身子不爽,来得晚些,刚才没赶得上给妹妹道喜,这会子才来,妹妹可别怪罪。”
“姐姐客气了。姐姐身子不爽可有请太医诊脉?这会子姐姐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妹妹晚些时候过去探望姐姐。”
“只怕需要歇着的是你自己吧?”中间又插进来宁雨瑶的嗤笑声和众妃嫔的低笑声。
端木晴平日里最是看不惯宁雨瑶仗着有丽贵妃称腰在宫里横行无忌的样子,只是生性冷淡不与她计较,如今见她当众给我难堪,自是不忍,便要上前替我出头。
我忙拉了她,示意不可。对着这个害死宛如的帮凶,面带笑容,语气轻和:“贵妃娘娘和瑶嫔姐姐的关怀嫔妾牢记在心。”
我忙拉了她,示意不可。对着这个害死宛如的帮凶,面带笑容,语气轻和:“贵妃娘娘和瑶嫔姐姐的关怀嫔妾牢记在心。”
“这话姐姐本不该说,不过念在你态度谦和,我不妨实话对你讲了。你连晋三级不过是皇上念在你初次侍寝后并未按例晋位,心生怜惜,你自己要有自知之明,不要以为从此便能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我脸上依旧笑意盈“姐姐的甑言妹妹铭记在心,多谢姐姐提点。”
宁雨瑶朝我发难,不过是想我沉不住气发起火来,她好到丽贵妃跟前挑拨是非,如今我谦和有礼,处事倒比晋封前更为低调,她一时倒也拿我没了法子。
众人见没了戏看,微微带些失望,也各自散了。我平安度过宫训,回到殿里歇到傍晚,又去了烟霞殿坐到夜里才回了樱雨殿。
无心之柳()
还未到殿门口便见小安子早已在等在那里着急地四下张望,我忙进了殿示意秋霜带了我晋位后内务府新送来的丫鬟们退了出去。
小安子这才上前告诉我,小玄子传过话来,说这会子皇上只带了杨公公在逛御花园。我忙打扮妥当,只带了小安子从小门出了樱雨殿。
才靠近万绿湖,便看到杨公公亲自提了宫灯在前面照路沿着湖堤向我们走来。小安子示意我两人行来的地方,我却拉了小安子躲进了白玉亭旁的假山中。
皇上沿着白玉栏直进了亭中,在妃竹墩上坐了下来,杨公公恭敬地伺候在侧。我和小安子躲在假山中,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要小心控制,生怕被发现。
我偷偷向外望了一眼,只见天上一轮皓月,湖中一轮水月,相互辉映。微风一过,湖面波光粼粼,皱碧铺纹,真令人神清气净,我不仅心道:银蟾气吐吞,药经灵兔捣。
耳边也传来了皇上的声音:“银蟾气吐吞,药经灵兔捣。”我微有些吃惊,却又觉正常得紧,我才疏学浅都能想到这句,更何况饱读诗书的万岁爷了。
“人向广寒奔,犯斗邀牛女。”
“对得好!德槐,你的才学又长进了。”皇上高兴地说。
杨公公却已跪在地上:“奴才斗胆卖弄,请皇上恕罪。”
“此处只有你与朕,大可不必拘泥于君臣之礼。”
“奴才遵旨!”杨公公这才站起身来,仍然伺候在旁。
“银汉迢迢夜未央,牛郎织女鹊桥伤。金蟾有意花含露,玉宇无尘桂散香。空暗许,枉柔肠,情天碧海恨茫茫。寒宫独舞春心苦,徒羡人间对对双。”皇上若有所思的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不禁伤怀起来。
杨公公婉言相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坐拥天下,何必做此哀怨叹息呢?”
“朕虽坐拥天下,却是知己难求啊。”
杨公公大是疑惑:“皇上不是一向甚宠贵妃娘娘么?怎么……”
“贵妃么?”皇上不由得陷入沉思,轻叹道:“想她刚进宫时是那么的天真可爱,单纯善良。可是几年过去了,她也变了,变得热中权力,心狠手辣,连侍奉朕的时候一言一行也都充满心计。她不累,朕看着都替他累,朕只希望有一个一心一意对待朕的女子,不把朕当作皇帝,只当朕是她的丈夫。”
“新进妃嫔中皇上不是甚宠晴贵嫔么?”
“晴贵嫔?”皇上摇了摇头,“她只是奉命进宫,也只会把朕当作皇上,不会把朕当作丈夫,即使她并不热中权力。倒是那个莫贵人……”
“皇上怎么会注意到莫贵人?”杨公公笑道:“这莫贵人也是个清净性子,同晴贵嫔一同进宫,自己请了旨住了最偏僻的樱雨殿,平日里深居简出,就连初次侍寝后按例的晋位皇上也因着太子殿下生病忙忘了,她也没半句怨言。那日里,皇上突然带着奴才到樱雨殿宣旨,奴才这才知皇上一直挂记着她呢。”
“朕还记得那日去樱雨殿,漫天红霞温柔地映在那样一个绝色的女子身上,却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孤独与清寒,让人忍不住想纳她入怀,好生保护。蓦然回眸,靥媚如春桃、唇绽似樱颗,冰清玉润绝代的风华,微风抚过,罗纱雪衣在眼前飞舞飘荡,浅笑顾盼百媚生。”皇上陷入深深的回忆中,“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朕活了大半辈子,这句诗的意境才算真正领会了。”
杨公公服侍皇上多年,甚是聪明伶俐,皇上的心思也能猜到几分,如今听皇上这样说,便接了下去:“皇上出来多时,夜深露寒。此处离永和宫不远,不如奴才陪皇上去那儿吧。”
我和小安子一听,心下着急万分,却也无计可施。正心急如焚之时,却听得皇上说:“今儿个是十五,按例应宿在皇后宫中,如今皇后病中,朕去看看她便回光明殿吧。”
“奴才遵旨!”杨公公打起灯笼,扶了皇上往储秀宫而去。
直到二人走远,我和小安子才重重地松了口气,我一摸,手心一片汗湿。
同心(一)()
刚用过午膳,便听得小太监在门口高声通传着:“杨公公到!”
我忙整了衣冠入得正堂,杨德槐已带了小玄子领着几个捧着锦盒的小太监进来了。他笑着对我说道:“莫贵人领赏!”
我和小安子等忙跪了下来。
“皇上有旨,赏莫贵人伽金珊瑚项链一条!”
“皇上有旨,赏莫贵人镶猫眼石玉如意两对!”
“皇上有旨,赏莫贵人翡翠镶金琅环步摇一对!”
“皇上有旨,赏莫贵人伽南香念珠一盘!”
……
不一会子,各种琳琅满目的锦盒已摆满了正堂的楠木桌。
“臣妾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秋霜奉上来的茶,我示意小安子端给小玄子,自己则亲自端到杨公公跟前:“有劳杨公公了!”
杨德槐客气几句方才接过茶,略略喝了几口,闲话几句,就匆匆告辞走了,我让秋霜送他出去。
“主子,这杨公公是皇上身边第一红人,宫中好多妃嫔都争相巴结他,希望他能在皇上身边美言几句。您刚才怎么不表示一下呢?”
秋菊急急地说着,我微笑着等她说完,也不多说什么,只吩咐她带其他丫鬟把赏赐之物收好,只留了伽南佛珠送进暖阁里,又让她们取了线,这才退了众人独留了小安子在身边。
“主子,依奴才看秋菊说得对,虽说现在皇上对你宠爱有加,可杨公公咱们毕竟开罪不起。”小安子边说边拿了奉茶时小玄子塞给他的纸条给我看,自己则往熏香鼎中加樱花香饼。
我坐在暖阁的炕上,看完小玄子约了子正在凌波湖畔相见的纸条,示意小安子烧毁,自己则边串佛珠边说:“可杨公公毕竟不是凡人,一般的礼只怕入不了他的眼。”
“杨公公入宫多年,从皇上还是太子时侍侯至今已有三十余载,金银珠宝已是不缺,如今又身兼内务府总管,主子要拉拢他,依奴才看只能动之以情。”
我心下一动:“小安子,你说暗花的汗巾子配什么颜色的络子好看?”
小安子想了一下,答道:“依奴才说,还是配湘红的好。”
“恩,淡雅之中带些娇艳,不错!”我点了点头,吩咐小安子:“你叫人去给我拿些湘红的线来。”
我拿过线来,打了个攒心樱花的络子,装在一只小锦盒内,拿在手里又犯了愁:“这礼是有了,可我这殿里连个送过去的人都找不到。”
“依奴才看,如今的小玄子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