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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太后攻略-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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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家娘子微微笑道:“昭仪赠与县主的蓝田玉步摇更为精美,可见对县主很是喜欢呢。”

    县主仿佛很是满意,笑意盈盈,“昭仪也很喜欢姐姐的。”

    林云熙听了心头好笑,低头喝茶。又听那钟鼓之声一响,吩咐宫人道:“既然品花人催促,快带着几位娘子过去。”

    县主骄然微笑,亲自捧了她千挑万选的菊花与林云熙道:“那臣女先告退了。”

    琥琳轻笑一声,向何氏等人道:“方才有劳诸位娘子久候,误了娘子们寻花的时辰。恰好奴婢这里还留着几盆赏玩的,请娘子们挑了再去吧。”几个捧着花的宫女鱼贯而上。

    这是昭阳殿留下布置宫室所用,花房自然择了上佳的奉上,比之如今上林苑中的菊花亦是鲜艳夺目许多。才走了两步开外的县主立时变了脸色,满目愤恨嫉妒,又不好发作,硬声道:“我在外头等几位娘子。”连林云熙这里竟都不再多说一句,快步走了。

    林云熙只作不闻,其余人也就当作不知。杜氏先推辞道:“请几位妹妹先挑吧。”

    小何氏冲着杜氏笑一笑要去挑花,却被大何氏轻轻拽了一下。大何氏上前道:“杜家娘子客气,我与小妹却之不恭。”随意指了两盆花,便也同林云熙福身告辞。小何氏脸上尚有不平委屈之色,大何氏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她方回过神来的模样,又是满面笑意了。

    丁氏笑容爽朗,目光一扫,果真就拿走了最好的几盆之一,欢喜道:“倒是托昭仪的福气,若臣女得个彩头回来,必要分一半功劳与娘娘的。”

    杜氏最后却只挑了一盆中规中矩的并蒂金翎,屈膝一礼道:“时候不早了,臣女与丁娘子先行一步。也请昭仪快些去罢。”

    林云熙含笑看着几人远去,问琥琳道:“姑姑觉着如何?”

    琥琳道:“要说伶俐,自然是非丁娘子莫属。不过奴婢听方才大娘子的口吻,倒是喜欢杜娘子沉稳大方多一些。”

    林云熙道:“杜娘子是贤淑端庄,却也太贤淑端庄了。”

    都是差不多年岁的小娘子,活泼好动是难免的,一味地求中庸圆滑,压抑天性,不免失了情趣。且执守礼节恭谦忍让固然好,但过于隐忍却难免叫人觉得软弱——尤其是丁娘子珠玉在前,既不失礼又不卑不亢地反击,倒显得杜娘子端庄得像个木头了。

    林云熙嫣然一笑道:“要做一家宗妇,可不是老成持重就够了。再则,这回是大郎娶妇,要跟他过一辈子的,总要他喜欢的才好。”

    琥琳眉间忽然染上一点凄色,淡淡道:“是啊,要过一辈子的,如果不喜欢,这长长的数十载,可要怎么好?”

    林云熙一怔,心头转过几分疑惑,笑问道:“好端端的姑姑难过什么?”

    琥琳和缓笑道:“并没有。”

    只是那样幽幽婉转的神情,肯定是有缘故在其中的。但琥琳明白无误地流露出来,想必也没有十分隐瞒的心思,林云熙更非隐秘私事都要细究根底的人,故而转开了话道:“这天一日日冷下来,大概再过几日便要下雪了。”她透过窗子往外看去,屋外碧梅虬枝蜿蔓,枝头露出几粒小小的花苞,娇嫩可爱。

    琥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微微笑道:“可不是,这梅花都要开了。”

第107章 安邦() 
三两日间京中下了数场大雪,映衬得天地一片白茫茫,北风猛然变得刺骨而凛冽。

    圣驾回京时又是一场洋洋洒洒的大雪,宫中迎驾摆下宴饮自不必说,庆丰帝处理完手头要紧的政务,冒着风雪到了昭阳殿。

    林云熙恰好跟儿子再榻上玩,殿里地龙烧得正热,暖和如春日一般。庆丰帝披着厚厚的玄色狐毛大氅,头上未加冕旒,发上肩上沾染了不少白色的雪花,被屋中热气一烘,化作点滴细流落下。

    林云熙几乎是一震,然后想也不想地站起身来上前两步,忽地记起还未行礼,忙屈膝福道:“圣人。”两眼只顾着看他尚有倦色和风霜的面容。

    庆丰帝一把捞起她,从侍奉的宫人手里接过干燥柔软的手巾擦去身上的水滴,笑着道:“朕瞧你愣愣地出神,怎么,见着朕欢喜地傻了?”

    她方才明媚又欣然地笑起来,心头漫过温暖又平和的欢喜,道:“是。不过两个多月,竟觉得许久未见到圣人了。很是想念。”

    庆丰帝不料她话说的这样直白,反倒自己先红了耳朵,执起她的手低声道:“哪里学来的甜言蜜语?嗯?”

    林云熙脸上霎时如云霞般粲然,害羞似的垂下头去,唇边却含了笑。耳边凑过来一个灼热又低沉的气息,“轩北离你甚远,朕也想你。”

    然后故作正色般握拳抵在鼻尖轻咳一声,道:“朕进来便闻到酒酿甜羹的味道,才从宴上回来,这么快就饿了?”

    林云熙笑道:“不是妾身用的,是寿安饿了,妾身叫郑师傅做了一品甜羹来。倒不敢放酒酿,只放了些许炖烂的花生、红豆和燕窝。妾身刚才看圣人在席上也吃得不多,要不要再用一些?”

    庆丰帝依言坐下来吃了一碗,甜羹是放在炉子上煨着的,刚好适宜的温热,因是给小孩子吃的,只是清甜而已。一碗吃下去手脚都暖了,便歪在榻上逗儿子。

    寿安快十一个月,冬天穿得多,简直像个圆球一样滚来滚去,嘴里咿咿呀呀地仿佛也会说话了一般。跟他说一句话,他就回一句“啊呜”或是“啊哈”,一个劲儿得笑,甚是有趣。

    庆丰帝抱着胖儿子,跟林云熙邀功,“你这回可要好好谢朕。”

    林云熙茫然道:“谢什么?”

    “朕将林老将军劝回京来,值不值得记一件大功?”

    林云熙一时又惊又喜,几乎要跳起来,“真的?!”榻上铺着厚厚的毛毯,一直延到地上,又铺开大大的一块,这本来是为了防止寿安不小心摔下去手上,眼下她忘了还踩在毯子上,脚下不稳,一下就顺着毯子坐到了地上。

    庆丰帝吓了一跳,忙把寿安交给乳母,弯腰把林云熙一把抱起来,哈哈大笑道:“怎么变得跟小孩子一样。”

    林云熙羞恼得满脸通红,猛地就把庆丰帝扑倒在榻上,急道:“不准笑!”然后抓他痒痒肉,庆丰帝一面去抓她的手,一面笑个不停,“你又不准朕笑,又这样闹腾,存心的是吧?”

    闹得头发松了,簪钗也歪了,庆丰帝作告饶状,“昭仪娘子行行好,小生力不能敌,求和归降了。”

    林云熙整个人都扑在他身上,手□□缠,气喘嘘嘘,余光瞥见宫人们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儿子也被有眼色的乳母抱去哄了。殿中暖洋洋的,却只有他们两人,脸上陡然滚烫如烧,缩手缩脚地想爬起来。

    庆丰帝双手微微一紧搂住她,轻声在她耳边道:“既已归降,敢问娘子可有压寨郎君?”

    林云熙“噗嗤”一笑,软倒在他怀里道:“有了有了!是个俊俏的郎君哩!”

    庆丰帝故作恼怒状,“是谁?!”

    林云熙两靥生晕,软语笑道:“那冤家姓周,恰是而立之年,写得文章射得熊獐,又是一副好品貌,多少小娘子都喜欢他。他却最喜欢我。”

    庆丰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个轻吻,亲昵又缠绵,轻声喃语道:“是,最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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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好梦,醒来时天光熹微,日光与雪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一片晶莹的洁白中透露出微黄色的温暖。林云熙抱了个软枕靠着,庆丰帝站在床前,一众宫人正服侍他更衣,听见动静回首笑道:“朕扰你安睡,再歇一刻罢。”

    林云熙看他戴通天冠,着绛纱袍,懒懒道:“圣人今日大朝?穿得这样庄重。”

    庆丰帝道:“朕这些时候不在京中,尚有政务积压,可得料理些日子。”正一正衣冠,过来轻轻抚过她粉嫩的面颊,笑道:“朕醒时去看过寿安,他睡得正香。朕晚上来陪你们用膳,好不好?”

    林云熙含笑应答。

    腊月里诸事繁忙,皇后自不必提,宫中年节下的布置、赏赐,一应朝会宴饮都需过问,便是昭阳殿里,林云熙也少不得要亲自叮嘱着打扫宫室、裁制新衣、恩赏宫人。

    到了二十一,燕北忽然传来大胜的消息,玄武军统领章任安大破北蒙。与此同时,明威将军莫仲麟孤军深入草原,自乌兰巴托边境翻越雪山,七渡乌里雅苏江,横跨赛音山,由北向南直袭蒙古王庭。左察哈尔王战死,大汗阿日斯兰兵败退走,死于乱军。

    北蒙这几年连年干旱,尤其是今年夏天竟一滴雨也不曾下过,水流干涸,牧草稀落。牛羊因饥饿干渴死亡无数,各部落人马困顿,粮草不济,又兼大宋暗中挑拨内耗,元气大伤。为了熬过今冬,阿日斯兰联络了大部分还能够出兵的部落,凑齐了十数万人马,以右哈萨克王领军,意图南下劫掠粮食人口。

    然而镇北玄武军早在挑拨草原内乱时就埋下暗探钉子,也秘密收买了不少日子难熬的蒙古人,借着庆丰帝秋猎随驾护卫之名,暗中调兵部署,在北蒙南下的路上层层埋伏,迎头痛击,大败蒙军,杀敌十万。右哈萨克王被生擒,一干蒙古亲贵死的死逃的逃。大汗阿日斯兰的一众儿孙大部分随军征战,此番几乎是一网打尽,被众部落推出的新汗王继承人、逐日王巴达礼也死于乱军。北蒙众部群龙无首,顿时陷入大乱。

    同样借着庆丰帝秋猎护驾名头暗中调动的苍莽军趁势出击,千里奔袭,将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都横扫了一遍。如乞颜部、扎答兰部、乌梁海大部等被打散归零,人畜部众皆作俘虏。

    到此,北蒙名存实亡,再无回天之力。而接下来的几十年,只要策略得当,大宋的北境将得到很长一段时间的太平和安稳。

    整个京城都被这个近乎开疆扩土的喜事点燃了,一时人人奔走相告,欢呼鼓舞,上至将相宗亲,下至平头百姓,莫不是欣喜欢笑,在为北疆大捷举杯庆贺。

    林云熙乍听了消息也是惊喜异常。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对胜利的一方来说,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只要是心存家国的人,无不为此感到骄傲和喜悦,根本无法掩饰内心的雀跃。庆丰帝更是踌躇满志,他去年夏天才攻下倭国,有了开拓疆土之功,今年还未过完,又除去北蒙这一心腹之患,哪怕再是冷静自持,也无法抵抗这一刻的得意和满足。武功如此,足以彪炳史册。与当初庄定帝南疆之战相比,亦不输分毫。

    庆丰帝当即颁下明旨,先赏诸军将士,再祭告宗庙、大赦天下。随着旨意晓谕全国,北疆大捷也传遍天下,举国欢庆。玄武军、苍莽军尚未班师回朝,已开始庆祝宴饮,宫中一连欢宴了数日,庆丰帝邀遍群臣,极尽盛世绮靡。

    这一日从晚宴上回宫,上林云熙多喝了几杯,脸上烧得厉害,头也晕乎乎地乏力。才洗漱净面清醒一些,立政殿魏少监来传话道:“圣人请昭仪过去。”

    林云熙微微讶然,刚才席上庆丰帝喝得不少,几位王爷纷纷敬贺不说,几个关系颇好的宗亲、近臣也大着胆子来灌酒。庆丰帝心情不错,宴上又有文采出众的年轻士子吟诗做赋,以颂其武功光耀之德,他自然来着不拒。

    这会儿天色已晚,庆丰帝又是酒后,一般不会再召嫔妃侍寝,怎么又来请人了?虽不知何故,林云熙还是换过清爽的衣衫,裹着厚厚的斗篷出了门。

    庆丰帝的寝殿在立政殿最后一进的东边暖阁,甫一进屋,便是暖烘烘的,在地上赤金盘龙饕餮纹大鼎中焚着柔和清甜的沉水香,混合着淡淡醇香的酒气,格外清冽好闻。

    林云熙脱下斗篷上前,庆丰帝正半卧在榻上,几个收拾的宫人捧了酒壶、酒盏和几碟子残羹冷炙下去,见到她忙低身行礼,默默退了出去。

    她微微一笑,福身一礼,唤了一声道:“圣人。”

    庆丰帝才仰起头来,向她伸出手道:“你来了。”他倒没换衣服,只拆了朝见用的通天冠,作家常的样子束起头发,脸色微红,眼神迷离,大约是真的喝多了。

    林云熙握住他的手,顺着庆丰帝的力道在榻边坐下来,半是关心半是抱怨地道:“席上圣人就喝了那许多,怎么回来了又喝?也没人劝你几句。”

    庆丰帝摩擦着她的手,也不反驳,只笑道:“朕难得这样尽兴。”

    林云熙道:“罢了罢了!想必圣人也知晓分寸,我话多就讨人嫌了。”庆丰帝“嗯?”一声,笑着支起身子来道:“谁敢嫌弃你?讨打!”

    林云熙嫣然一笑,软语道:“妾身叫人取一盏解酒汤来给圣人,好不好?”

    庆丰帝懒懒地伸手抱她,下巴放在她肩上,低声道:“等一会儿,陪朕说说话。”呼出的气息温热,带着沁香的酒味。他也不等林云熙回答,只顾着自己开口说话:“你不晓得,父皇在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北蒙。他和林恒筹划了一辈子,才保得北疆太平。蒙古人是天生的骑兵,他们在马背上长大,随水而居,草原又那么大,大宋即使再兵强马壮,也撑不住这样长的战线。林恒平定蒙古,乃不世之功,但那些逃走的北蒙人,却只能看着他们在北边休养生息!才过了二十年,他们竟然又能拉起十几万的人马!”

    说到此处,庆丰帝便有些恨恨然,重重地拍了一下几案,语气里含了憋不住的愤怒憎恶和委屈,“朕忍了这么久!连带着你父亲也跟着忍了这么久!父皇临终时还念念不忘!北蒙!北蒙!!”他心头有一口恶气,北疆捷报带走了愤恨,却无法带走隐忍的痛苦。就像被人欺负了,纵使报复回来,但那份委屈仍旧在那里,需要时间去平复。

    林云熙原还听得认真,这会儿忙抓起他的手小心搓揉,只顾着问:“疼不疼?”

    庆丰帝低声道:“朕无事。”反手握紧了她,继续道:“朕从没想过,北蒙会灭在朕的手里。对战北蒙,毫无地利可言。哪怕占了天时人和,也未必敌得过草原上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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