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的世界-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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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眼神一转:“得知后要做何事?”
北灿摇了摇头,双眼直视他:“不知道,也许只是不想被‘那些东西’威胁吧,刚才在他们的对话里没有听见。”
他将柳夏的最终目的随口扯了个谎遮掩过去,一来他虽然受到他的帮助,但他只是暂时同他在一条阵线,世事易变,他不能保证他得知真相后不会倒打一耙,而且现在“柳夏”真身还没搞清楚,如果“大将军”心情一不好,随手一挥,就可以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抹消,到时候北灿是真的线索全断。
“如此”他喃喃自语着,目光低垂,尔后发现北灿还站在原地,他才猛然回神:“多谢你,他们兴许谈完了,我也回去了。”
北灿点点头,看着若有所思的他从脚到头地消失不见,压在心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不见,浑身一轻,他晃了晃被灌进太多消息的脑袋,山间传来鸟群振翅的声响,天也渐渐泛亮,朦胧地透着微光。
第七十七章 抉择()
六点左右从山间溢出寒气,笼罩着整座绿意盎然的山峰,群鸟苏醒,从巢中扇动翅膀飞出丛林,一瞬间鸟鸣啁啾,唤醒了沉眠的山峦。
三个身披黑衣的身影歪斜地坐在校门边的花坛旁,在等待着什么。
夜间,这座学校就是灵体们的乐园,就算是他们三人,也不敢随意进犯他们的领地。
按照古代的说法,说他们占山为王一点都不夸张,而他们就是可怜的先遣军,妄想剿灭这伙山匪是不可能的,匪徒们手中握有的资源决定了这场是个持久战。
会不会演变成为像之前那样波及几个市区的战役呢?
阿黑靠坐在花坛边上,抬头望天,脑内无意识地回旋着各种想法,右肩靠着一个小小的脑袋。
他们不会累,个人卧室里有张床也只不过是个让他们放松的摆设。但阿白就喜欢这样靠着阿黑的肩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空荡荡的内心有些寄托,阿黑也很善解人意地让他这样无声地撒着娇,毕竟他对孩子是宽容得溺爱的。
而另一边,已经不算是孩子的阿紫当然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他没有像他们一样坐着,而是整个人蜷缩在花坛的角落,双眼紧闭,看起来是在睡觉。
这是他特有的偷懒姿势,闭上双眼后,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一个人拥抱着自己,他似乎从生前就有着这样的习惯,虽然死了,但身体还是记得这个姿势,便延续了下来。
他们在等待天亮。
夏季的早晨,这时候的阳光应该已经喷薄而出,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天空还是阴沉沉的恍如被人蒙上了一层灰纱布,如果一天的天气都是这样的话,他们可能不得不要终止今天的探索了。
对于这次的行动负责人阿黑来说,这是再坏不过的消息了,他主张早好早了,而且时间对于他们就像是生命,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会吸引更多的灵体,而他们的选择机制比起每天成为灵体的人来说要小得多,到时候他们之间就会被数量上的压制。
但除了他,其他两人都是一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态度,让他心累得难受。
天空还没放晴,但来校的学生也越来越多,冷清的校门喧闹起来。
阿黑抿抿嘴,坚定继续等下去的心。
突然,身边一直保持那种婴儿般姿势的阿紫出声:“前辈,你看。”
阿黑闻声望去,阿紫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看着学生群中的一个。
一群学生都穿着同样的校服,背着双肩包,全部留短发,要让阿黑辨认还是有点难度,但因为目标的某个小动作,他很快就瞄准了他。
那是一个矮个子男生,走路总是半低着头看地面,乍看上去是个有些自卑害羞的普通男生,但就在刚才,他们突然对视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阿黑可以确定他看得见他们。
“那是这里的‘眼’吗?”阿紫站起身,扭动了下僵硬的脖颈,看上去就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是。”阿黑和阿白也随其站起,虽然天气不允许他们进入校园,但拜次所赐,他们发现了另一个目标。
那个男生也不傻,看见他们满脸严肃地瞪着他,直接将他们划作不好惹的范围,脸色一变,拔腿就想跑进学校。
“拦住他!”阿黑一声令下,两道黑影就朝男生俯冲过去,一个软手软脚的普通人类的速度肯定是比不上训练有素的两人,还没跑几步,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面前已经站着两个身披黑斗篷的家伙。
“别过来。”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男生往后退一步,声音颤抖地低喊道,惊恐地用手臂挡住阿白伸过去的手。
“躲开!”发现什么不对劲,阿紫在阿白的手碰到他的手臂之前就抓住他,一把将他粗鲁地扯开。
“嘶——”感受到铺天盖地而来的阴气,就算站得最远的阿黑也吃痛地捂住脑袋倒吸一口冷气。
而在男生旁边的两人更是受到猛烈的冲击,还好阿紫及时拉住了阿白,不至于让他直接碰触到阴气的源头。
疼痛过后,阿黑猛然睁开双眼,那个男生早就跑得不见了踪影,更糟的是他们还不能及时地冲进去找他。
阿黑攥了攥冻得发冷的双手,快步朝相拥的二人走过去查看伤势。
千钧一发之际,阿紫将抱住阿白将斗篷一挥,挡下了一些寒意,但那股爆发而出的阴气实在是过于浓烈,两人半天也没缓过来。
他们在职业生涯中或多或少碰到过一些难缠的对手,他们每人身上都有骇人的阴气,但比起刚才那个,简直相形见绌,饶是追击了不少榜上有名的通缉灵体尸体,黑白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力量,而且还是从一个普通的人类身上散发出的。刚才阿黑过于想要得知信息,忘记估算这个人类身上存在的危险性,才让他的两个后辈遭受这种不必要的摧残。
阿黑心里内疚地揪痛起来,皱眉看了看两人,幸好阿紫反应快。
“刚才那个男生身上肯定有什么这里的灵体的东西。”阿紫紧抿双唇,缓缓将脸上都结满冰霜的阿白扶起,松开他,望着校门里面。
“他看得见这些东西,恐怕是他们给他的吧。”阿黑从阿紫手中接过了阿白,虽然他坚强地没有表现出痛苦的神情,但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让阿黑一阵心疼。
“他不会不知道这样会消耗他的寿命吧?”阿紫搓了搓刚才被冻得丧失知觉的手臂。
“今天先暂时离开这里吧,也不是没有得到什么信息。”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脱下,盖在身形瘦弱的阿白身上后,阿黑不甘心地望了眼学校,带着两人离开了这里。
…
“呼呼”庄珪跑了很久,一直到他跑不动为止才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急促呼吸着,刚才那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的脸还印在他的脑海里。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会对他做什么,只是本能促使地双腿撒开了跑,才逃脱了那些人的魔爪。
停下后,他的意识才渐渐汇入脑中。
那些人明明都可以抓住他了,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晃了晃脑袋,庄珪撑着腰站直身体,很久没有这样疾跑过,他的身体吃不消这样一瞬间的爆发。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灌木,看起来这里是离教学楼不远的绿化带。
刚才他在学校地没命地奔跑肯定吓坏了一群人吧。
苦笑着揉揉被风吹乱的头发,庄珪深呼吸了几口气,整好校服,转身想回教学楼,突然一张阴寒的大脸出现在他面前,他被吓得差点尖叫起来,但被硬生生地卡在喉头。
“你在这里干嘛?”庄珪瞪着一双大眼,才发现是昨天认识的北灿。
“我找到可以让你看不见那些东西的方法了。”北灿满脸疲倦,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但就是这样平淡如一滩死水的话语里让庄珪从惊吓瞬间转化为兴奋,特别是刚才才经历那样恐怖差点被绑架的事件,现在的他对平静的世界求之不得:“真的?”
北灿点点头:“但你要想好了,一旦开始,就绝对回不去了。”
“只要能看不见他们,我不在乎!”庄珪满面笑容,开心得差点就要扑过去握住北灿的手以示感谢,但理智告诉他只能抓住空气。
“你确定吗,那里面没有你在意的人了吗?”北灿的眼眸黢黑,黯淡无光,认真地望着处在兴奋状态的庄珪。
脑海里突然闪进一道身影,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庄珪脸上的笑容随着那道身影一同消失,心中的亢奋也被犹豫分了一半。
“看不见他们后,你会慢慢地忘记这件事,回归最普通不过的生活。”怕庄珪不了解,北灿好心地添了一句解释。
庄珪眨巴了几下眼睛,心里的犹豫渐渐侵蚀了亢奋。那个灵体对他不坏,在他被学校里灵体们欺负时保护了他,还让他们远离他,而且偶尔还很有趣,如果他是人的话,肯定可以变成很好的朋友,可他死了不知道几十年了,他再继续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他们交往下去,他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吧。
而且最近他似乎对庄珪苛责了不少,他一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和他的心意就大发雷霆,吓得庄珪噤若寒蝉,特别是关于柯琳这件事,他格外的执着和恐怖。
他不想这样。
褪去了不理智的兴奋,庄珪勾起笑容,平静地望着北灿:“我想过普通人过的生活,好好学习生活,之后和别人一样,找工作结婚,这样普通的一生。”
北灿失笑,他不相信居然有人可以忍受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如果是他的话,肯定早就觉得无聊而自杀了吧。
“我知道了。但现在不能,等放学后去你家里吧。”
“好。”庄珪长长松了口气,终于能够摆脱这种不现实的生活了,明明是再高兴不过的事,可心中的那些犹豫转化为了罪恶感,刺得他心中难受。
第七十八章 冰棺()
这一整天庄珪都是在放空状态下度过的,不论是人还是鬼来找他,他都满脸呆滞,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别人只当他是精神状态不佳,但落在一直看着他的灵体的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男生看了庄珪一年了,庄珪平时虽然说不上活力四射,但也不是颓靡的人,除非是遇上了什么人生大事,才会让他憔悴成这样。
他在苦恼,但他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左胸口堵得慌,无力感从地面伸起触角,缠绕着他全身。
他望着若有所思的庄珪,心头涌起不安。曾几何时,庄珪情绪对他的影响已经深深烙在他的灵魂深处,他被诅咒束缚着脚步,只能被桎梏在这间狭小破旧的教室,冷眼看一届又一届的学生进来又离开,或哭或笑,但与他无关,他永远都只是游离在外,维持这样的形态,就算想要赴死也做不到。
虽然有充裕的灵力供给着他的生存,但在他眼里他只不过就是被营养液吊着性命的空虚灵魂,再浓郁的灵力也填补不满他怅然若失的心口,直到这个人的到来。
他没想到曾经失去过了一次的他,还能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张和他记忆深处的某张脸相互契合,唤起他冰封已久的情感。
明明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仅仅因为带着一件可以让他看见灵体的东西,才让他们两人的世界线重新相互交错。
男生轻叹口气,看准课间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不多,朝他走过去。
“你怎么了?”庄珪趴在课桌上,垂下双眸,呆然出神,仿佛看不见也听不到别人的声音。
男生蹙起眉头,失落感和焦虑混杂而生,他再叫了庄珪一声,还是没有人搭理他,这让他想起庄珪曾经看不见他的时候,极度的不安全感围拢了他,他站在庄珪身边,望着他,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件事——如果庄珪再次看不见他了,该怎么办?
心内一阵慌乱,他的视线寻求安慰般地移到了庄珪的脖颈上,不算白皙但纤细的脖子上,一条白线坠着什么东西,在庄珪的胸口前的校服下一个圆润小巧的球型凸显出轮廓,看见这个东西还在,他才安下心来。
庄珪的父母极度迷信,一心想要个男孩,母亲一怀孕后,四处求神拜佛探求偏方,只为平安生出个小男孩,但庄珪出生后,小病不断,二人愁苦的同时又去讨教各种偏方想要根治这个毛病,几乎把什么方法都尝试了过去,包括一位算命老先生给他们的一粒看似廉价的塑料珠,说是用白线穿好戴在小孩脖子上方可保平安。
迷信如两人自然照做不误,果不其然,庄珪体质虚弱的毛病真的渐渐好转,父母二人大喜过望,叮嘱庄珪绝对不能将那枚珠子拿下来。打小乖巧懂事的庄珪真的就从小戴到大,甚至洗澡睡觉也不离身。
但也就是在这之后,他能够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不干净的东西。
他只当是自己不幸,没有多往父母给他的东西想。
突然,教室外铃声大作,所有在教室里的学生统统都鱼贯而出,准备下去操场进行课间的体操,庄珪也不例外,被猛然惊醒般地起身朝门口走去,在这期间,连一眼都没有看过他。
男生立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庄珪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苦。
“出来吧,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不像你。”男生将头往后微侧,在他看着的无人空地,出现一道浅淡的影子,颜色渐渐染深,直到那副战甲的模样完全被打磨出来。
“你确定你所做的是对的吗?”
男生又将视线放回门边,就算庄珪已经离去多时,他还是凝视着他曾经出现过的地方:“我不会再犯上次那样的错误。”说起“上次”的事,他想到了什么不愿回首的画面,抬起头痛苦地闭上双眼。
他以为他已经存活得够久了,久到不论是悲欢离合都不能让他动容一丝一毫,直到他重新找到这个掌控着他感情的人,他才发觉,纵使旁观世事几十年,纵使连自己的姓名都忘记了,他还是生前那个爱恨分明的少年。
“你所做的事不过都是凭借自己的直觉。”说着,大将军将视线放到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