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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客栈-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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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要去厕所。”凌静叫着。柔弱的女孩子,声音总是比较小的,不过丫鬟习惯了,锻炼出来一对顺风耳。
“小姐请说如厕。”丫鬟纠正。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不能用“上厕所”、“大便”这种粗俗的字眼,这让凌静相当不适应。她最常说的是“WC”,可惜,这里好像没人听得懂。
“好吧,如厕。”凌静起身下床,丫鬟立刻将手递了上去,“小姐是要前者还是后者?”前者是小的,后者是大的。
“后者。”凌静深受丫鬟对她言语粗俗上纠正的荼毒,这个时候立刻选择听她的话。
丫鬟将凌静带到房中的痰盂那边,然后将周围的挂帘拉上,随后,她又走到另外一边,打开纱布,从里面拿出一根竹签,递给凌静。
这竹签的功用,正是相当于“卫生纸”功效。
凌静皱起了眉头。她的屁股前两天刚被戳破,这要是再用……会不会影响今后的出恭问题?她一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造纸术才刚出现,没什么廉价的东西可用。小农民倒是可以在田间摘一把肥厚的叶片慢慢用,而大户人家,也只能使用这恐怖的竹签。当然,也有拉完就洗PP的,不过还得烧水什么的,这个时候哪来的热水给人用?
“喂,你不要这么看着我行不行?”凌静努力半天,发现没什么大的用处,便向那丫鬟求情。
“小姐,请您不要说喂啊什么的,我是您的丫鬟春日,您叫我名字。”春日说着。她比凌静大上那么一两岁,几乎算是什么都懂了。
有钱人家,也就是这些大户,为了追求那些高雅,连如厕都是有很大讲究的。受到最高待遇的无疑是那些贵族,如厕一番,最多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尾随的下人更是一堆接一堆,不仅要温热的水——如果是夏天的话还可以勉强使用冷水,冬天就必须是热水了——更衣、洗漱无一不是精贵无比的东西。
古董是什么?凝聚了百姓智慧精华送给皇帝的东西,古董是什么?几乎都是money的代名词。
精美的器具,奢华的装饰,而最简单的东西却没办法比拟。
不过……好像还可以用布来擦屁股的吧?小小的小孩凌静坐在痰盂上,瞪着手中那一头几乎发黄的竹签。
凌静,也就是身在里面的灵魂不是没在乡下住过。八十年代出生的人,祖母辈的几乎都是所谓的乡下人,她们有着纯朴的文化,一天不做事就觉得闷得慌,经常种些小菜,喜欢用一些土办法来解决一些小事。比如说的当手指上辈刺了木刺的话,可以用烧红的绣花针将刺从皮肉里面挑出来,等等等等。
如果按照此种类型的话,如果因为竹签,PP上也进去了竹刺的话,是不是也要用绣花针从PP里面把东西挑出来呢?
真是可笑。
很快,如厕完毕,凌静大概今生也不能再尝试以前蹲在马桶上看书的美妙情景了。竹签的使用方法仍旧不能熟练使用,免得戳伤了尊贵的臀部,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她至始至终都相信,自己能莫名其妙过来,定能再次莫名其妙回家。至少,让别人能知道她死了还是活着。














适应和绝望







世界上,有一种东西是人类想出来的。他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的灵感,或许在远古时代的确有那么一些神奇的人物,人们称之为神。
神喜欢开玩笑,他们似乎是人类创造出来,却又是凌驾于人类之上的一种神奇的东西,他们拥有一切人类的喜怒哀乐,有地位,有等级的分野,他们如果有一天不小心打了个喷嚏,也许,哪座巨型死火山就要爆发了。
距离凌静过来已经有那么一年,从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突然变成一个十来岁的少女,这其中的惊恐也无比巨型。
凌静一直相信自己能够回去,不管到时候自己是死是活。在这里,她明显感觉到女性的地位极其低下,这让她很不舒服,但是周围的女性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她知道,在这种古代的社会,男女的比例完全无法协调。不论说贫富差距,就一个门当户对,贵族们除非逼不得已,绝对不会找那些暴发户联姻。他们宁愿让自己的血统纯正地保存下来,也不愿用那些脏污的血液来沉淀自己的地位。
凌静同样也知道,凌家,不过是暴发户其中之一。它能在这个镇上存在,主要靠的是书香门第。以一个厉眼女性的角度来看,凌家的这一代继承人根本无法保存实力。
可惜,她似乎不能这么说。准确地说,她这么说过,可惜凌夫人,也就是凌静的大娘,凌家老爷的原配夫人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凌静:“你哥哥通晓天文地理,古今中外无一不通,怎么会连凌家都无法发扬光大?”
这个夫人一点也不相信。她不知道一个在物理学方面登峰造极的人突然被扔到荒山野岭是会死的,她更不知道术业专攻的道理。
在几般的尝试之下,家里人开始有意无意地排斥她的行为,认为她没有做到妇言这方面,喜欢乱嚼舌根,目的只不过是让嫡长子不能继承家业。
又不是什么皇室问题,关嫡长子什么事。
然而,在这种压力之下,凌静忽然有一天发现她好像不能回去了。
这种发现让她无挫起来,让她发现现在的这种压力再也没有减少的可能性。
十三岁的凌静,突然有一天在家中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我觉得我应该跳下去的。”凌静看着脚下滔滔的水流,自言自语着。
她的眼底浮着浓厚的黑眼圈。有几个月没睡好觉了?她不知道,这种反应在现代临床验证叫做失眠。
失眠是什么?她总觉得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
凌家这一代的男子有四个,女儿有那么两三个,不过因为她排行最小,和姐姐们的年纪也相差挺远,变成了家中唯一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了。
凌静其实想过很多种死法,至少不下十种,最终选择了这种死法。
她的身边太多眼线了,丫鬟,甚至是鸟都有可能成为发现她死亡的一种契机。这种情况不禁让凌静感到扼腕。在这里,她根本无法发挥她的长处,顶多的顶多,便是随着自己将来嫁的丈夫随波涨幅。
凭什么一个女人的命运要由那个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男人决定?!
虽然这种话针对个别的男人实在是有失公允,不过凌静这个时候已经被时局逼成了疯子。
老实说,她脚下的这条河水并不是很深,两米左右,能够没过头顶,但对会游泳的凌静而言,这不算是什么猛的深度。她看中的是这里的激流,像是那些喜欢冒险的男男女女做的激流运动。
她的四肢还未发育完全,根本无法针对这里的水流做太多的挣扎,这样的灭顶是否比较舒坦一点。老实说,她一点也不确定。
她不想死,但是她根本不知道除了死,还能有什么方法能从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回到从前。
凌静试着往前挪了一步,被风和水侵蚀的裸露沙砾随着她移动的脚步滚动着,形成一种不安定的局面。
她就要死了吧。
闭上眼睛,她感觉到眼前的河水在奔腾,若是她的脚踩上去,她会随着那奔腾的河水不知飘往何方。她不敢猜测这个小姑娘的尸体会不会变成水中鱼类的肥料,不过最能确定的是,她的确会死。
死,既可怕又不那么可怕。
她感觉自己脚上的花鞋正在慢慢被河水润湿,冰凉的感觉从鞋尖开始慢慢往脚上渗透。凌静轻轻一笑,纵身一跃,跳进了水中。
这条河的水真是干净,没有先前那种口中灌满了有机化合物的腐败感,反而有一种清新而干净的感觉。这的确是古代,那个还未被化工污染的年代啊。
身体感觉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力,浮力果然是一个可爱的东西,让人能感觉到太空那种漂浮的无力感,却又不会有渺茫无际的疯狂。
凌静又感觉到了初次醒来的那种无力感,喉咙的灼痛仿佛有什么火焰一般的东西放在声带上燃烧一般。
可惜,造成这种灼痛感的并不是什么火焰,而是克制火的水。水喝多了,感觉肚子里面全是液体,让人有一种不适想吐的感觉,最终只能从胃里冒出一股酸气,只能打了一个饱嗝。
凌静打不出什么饱嗝出来,她觉得十分痛苦,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生不如死,还不如自己自杀,就算造了天大的罪孽,犯了杀戒,却也是能解除痛苦的一种方式。
地狱是什么样的,谁知道呢?
“凌姑娘,你醒了?”凌静隐约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忽远忽近,不怎么真切。大概是死后连耳朵都没办法使用了。听说人死后说话声音会变得特别慢,接近次声波的状态,让人不得不提高其频率,才能听懂它们所说的话。
凌静希望就这样永远沉睡,不论会受到什么样的刑罚都无所谓,只要睡着。她决定再也不理人的呼喊,除非有人称呼她小姐。
小姐?还真的听到了这种称呼。凌静觉得世界突然变得美好了,也许还真的回到了从前。
凌静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个男人的脸,从未见过的男人的脸。
在这种古代,姑娘们本来是可以出去的,不过凌静的情况特殊,她的父母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发狂”,会不会出门就身体不好,总而言之,已经将她彻底当做一个精神病患者,囚禁在家中了。
这种情况下,连父兄都很难见到,又怎么可能见过其他的男人呢?她终于算是明白了,她其实已经不能再回到从前了。
什么是从前?也许,她已经身在从前了。
凌静转过头去,不再看那个男人。不认识的男人何必去看。
这里的装饰她从没见过,看来她封闭地太久了。
“你是凌家的小小姐,还记得吗?”男人用非常温柔的声音问道。
怎可能不记得!这种记得甚至都快将以前记得的东西都磨消殆尽了!凌静皱眉,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在她封闭的那段时间里面,她的早熟已经在很多时候闻名了。凌静的母亲,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团,于凌老爷说了那些“大儿子不适合做生意”这些话,这让凌老爷非常震惊。养在深闺里的女人和男人并不一样,她们的见识远不能和出外的男人相提并论,即使在书中读过各种现象,却远不能与现实中见到的实际见闻相提并论。这不是一种歧视,是一种在男女极端不平等之下的不得已的事实。
不过凌老爷震惊了女儿的慧眼,虽然他也因为面子等问题禁止妻子再提,不过心中仍有了将这个女儿培养的计划。只是,女儿就如同泼出去水,更何况自己又有儿子,若是招赘的话,恐怕会引来非议。
这些凌静并不知道,直到死,她都不知道。
“凌小姐?”男人见凌静一句话都不说,又试探地叫了一声。
小姐……凌静忽然觉得很傻。这里称不认识的女孩子叫“姑娘”,而认识的大户人家女孩子为“小姐”。
凌静忽然觉得自己变笨了很多很多,怎么会傻到那种程度?她自嘲地笑了好久好久,甚至连声音都不记得改如何发出。
那男人脸色一变,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了,连忙坐上床沿,将凌静扶了起来,关切地问着:“凌小姐,感觉如何?”
凌静忽然觉得有一种什么东西从灵魂中流进了身体中,让她全身有了力气。
什么时候有人突然这么关心她的心灵了?
这个男人,她后来才知道,叫周波涛,是周家的长子,最新一代的族长继承者。
她是她这个生命中第一个看走眼的男人。
在这种极尽潦倒的时候,看走眼的男人……














番外(二)——早熟的纠结



还是小孩子







上官追九岁的时候,正式认识了生平中第一个可以成为“女人”的人类。
当然,不能说跟他相依为命生活了五六年的母亲不是女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人,从今天才算开始认识。
这个时候的凌静,已经有十四岁了。不管是虚岁还是实岁,那个时候的上官追,根本不懂得其中的差别。
凌静是一个温和的女人,对周波涛有一种几近变态的依赖行为。这个时候的凌静仿佛是一个天生的弱女子,变得让人想把她捧在手心里面疼爱一番才行。
可是,这个时候的上官追只是个天真的,傻乎乎的,没有作为的,没有理想的,没有报复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笨蛋。
上官追经常被欺负。一个孩子在世界近乎单独地活着,没有来帮助他,能活下来,不能不说是神给予的一点奇迹。
他有武功,却不能用出来。因为师父不让他用。一个孩子学着本该一个少年该学的武功,本身就是对这个孩子的一种伤害,这让上官追的心理年龄根本无法跟上这些。幸好教他武功的人对他还算不错,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而言,身体已经开始渐渐快速成长,那个人带过来的一些肉类正好补足他平日摄入营养不足的部分。
九岁的孩子,就这样在懵懂中,不知如何成长起来。
凌静认识周波涛也有一年的时间了。
周波涛的母亲还在世,不过身体不怎么好,身为周波涛的未婚妻,经常前来看望时无可厚非的事情。一个女人一旦订了亲,无论是何种情况的退亲,都对她们是一种伤害。
“小鬼,你在干什么?”凌静从一条小路上转个小弯,却发现旁边的树林中有一个身影。
“你是谁?”上官追看向凌静,问道。他在这个家里见过的人不多,跟他年纪相近的人比较多,倒是姐姐什么的没见过一个。
凌静上下看了上官追的衣着一番,便自觉地认为他是下人的孩子。周家的下人对她很好,大概是人太忙了,顾不得自己的孩子了吧?
看来她是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于是她微笑道:“我叫凌静。”
此刻的上官追是一个标准的傻瓜,他哪里听过凌静这个名字,更何况,这个名字哪是现在的他这种身份能听到的?
上官追擦了一下脸上的灰,不知道这个举动简直是雪上加霜。
本来就不甚干净的脸被这一下的擦拭变得更加花脸。
凌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角似乎还挂着一点点的水光。“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虽然从来没听到过这里的人叫小孩叫“小朋友”,不过此刻的凌静已经忘记自己是身在不知名时空里了。
上官追面孔一红,虽然现在也看不出来,看了凌静一眼,拔腿就跑。
凌静愕然,心知自己的行为已然伤害到了他。不过,上官追此刻还是个孩子,总的长度比凌静小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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