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攻心计-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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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李嫣宁,心中的顾虑像着火般燃烧了起来,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微微一顿,慢慢道:“请公主告诉奴婢,奴婢该怎么做才能不那么痛苦?奴婢真的好累好累,好想得到解脱、、、、”
她说着又饮下一杯酒。这时她才真正知道酒的好处,虽入口时浓烈,但咽下肚时却是另一种味道,口甜而棉长,五脏六腑仿佛被熨烫过,令身体的每个毛孔都舒展而开,豁然开朗。酒意渐渐上头,她苍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身子也变得轻盈了许多,似乎只要一跃,便可飞向九霄云外,远离俗世红尘的纷纷扰扰。
是命运骗了她?还是天意弄人?为何连她仅有的一丝牵绊都要夺走?为什么总是这样?从小到大,凡是她想要的,老天爷都要狠心夺去?令她无法完成心中所想?既然如此,那当初又何必让她遇上安子晏?让她深陷情愫,无法自拔。
早知道,今日会如此痛不欲生,那么她宁愿一开始就被卖入青楼,至少她不会活的像今日这般不人不鬼。
李嫣宁淡淡说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与其纠缠不清,让彼此痛苦,何不成全心中所爱!”
冷坠儿一怔之后不再吭声,只是定定地望着亭外遍地花木。亭外依旧是晴空万里,就像当初初遇安子晏那个时候,令她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天空湛蓝无暇,烈日炎炎,一如记忆中那张俊朗的脸,仿佛下一刻内心深处那个人就会从天而降,朝她而来。
记忆中那张俊朗的脸随着时间转变变得越来越模糊,年幼时那欢笑声随着岁月渐行渐远,心剧烈的抽痛了起来。她眼中的泪珠再次滚落,落入这冷冰冰的地面上,犹如初晨时分的朝露,被阳光遮罩的了无痕迹。
离开凤阳阁后,冷坠儿快步朝掖庭宫宫道赶去,她必须赶快找到柳湘池,她要亲自跟柳湘池道歉。听了李嫣宁的话后,她感触极大,是她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这段时间,她不该无理取闹,任性妄为,让柳湘池为她担心。她想通了,只要能够跟柳湘池再回到从前的时光,她愿意冰释前嫌,心甘情愿放弃安子晏,因为什么都比不上她们之间的这份友谊,只有柳湘池对她的姐妹之情才是真的。
一直以来,都是柳湘池在她身边默默地守护着她,陪她进宫;陪她罚跪;陪她受刑,这么多的点点滴滴,她怎么可以忘记,她们之间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经历了生死磨难,这份感情深厚的友情又岂是一个安子晏可以代替的?
她终于明白了,在这世上只有柳湘池一人才是真心对她好的,失去安子晏,她或许会生不如死,但失去柳湘池,她必定会后悔终生。自古忠孝难两全,假如友情跟爱情之间,她只能选其一的话,那么她会选前者。
终于快走到掖庭宫了,眼看要走到目的地了,她的心不禁更为焦急,等下见到柳湘池,她该如何开口呢?忽的,她眼前猛地一亮,隐约看到一个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然后黑影快速的朝三清殿方向逃离而去。
她眼内掠过一丝异光,刚刚是她眼花了吗?怎的掖庭宫会有形迹可疑的人出现?虽只有一眼,但看此人的言行举止,不像是执行公务?难道、、、、另有隐情?他该不会图谋不轨吧?
罢了,这黑影之人是否另有图谋关她何事?她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闲情逸致去多管闲事?可是、、、、不去一旦究竟,她心中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的,仿佛有根刺深深地扎在心房里,让她呼吸不畅。
她不敢再迟疑,一边步入三清殿,一边寻思着。
她偷偷摸摸地走进三清殿,偌大的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尊佛像屹立在殿内,更添了几分清冷诡异。
奇怪,她刚刚明明看见黑影跑进了殿内,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呢?莫非、、、、、这大殿里还有其他出路?又或许有暗道可以通往外面?
她心中越发疑惑,熟不知危险正步步朝她逼近。一阵寒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冷战,她不由自主地用手环抱着双臂,只觉得从头冷到脚。
一个黑影忽的出现在冷坠儿身后,正悄然无息地慢慢靠近她,黑衣人眼中掠过深深地敌意,一道寒光不达眼底。
冷坠儿忽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地面上的倒影,一个黑影正步步紧逼,不安的恐惧感蓦地涌上心头,她慌忙回头。只可惜一切都已为时已晚,迎面而来的木棍狠狠地击中了她的脑袋,她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逐渐醒来,只觉得头好痛,像是被人活生生强行将身体分割了两截似的。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对了,她晕倒之前记得明明看见了那个黑衣人,是那个黑衣人打昏了她。
对了,那个黑衣人为何要打晕她?她挣扎着慢慢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哪有什么黑衣人的踪迹,偌大的殿内冷清的有点吓人。
忽的,她低下头,眼角余光瞧见了自己的纤纤玉手,可只一眼,却令她大惊失色。她那双修长白皙的玉手上竟然拿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匕首,而且那匕首上沾的鲜血还缓缓流个不止,她修长的手指间一滴殷红的血缓缓滴落在地。
刺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吓得花容失色。她猛地回头,定眼一看,只见冰冷的地面上躺着两个人,她忍不住惊叫一声,踉跄后退好几步,若不是扶着柱子,她几乎整个人要软倒在地。
第54章 陷害入狱 (三)()
她强忍着胸腹间翻涌而来的恶心,她赶紧别过头去,这才不至于呕吐出来。
这时,一群禁卫军急匆匆的闯进了殿内,当先一人的正是身穿侍卫服侍的安子晏。
冷坠儿看着突如其来的安子晏,心中徒然明白了一切。她心慌意乱地望着安子晏,只觉得心砰砰直跳,前所未有的不安与恐惧统统涌上心头,仿佛要活生生将她吞噬。
安子晏见到冷坠儿在这殿内,显得有些讶异,他的脸微微一变,忽的,眼角看到冷坠儿手中沾满鲜血的匕首,微微一震,不安的恐惧感猛地涌上了心头,眼中渐渐流露出深深的疑惑和不安。
“禀大人。”聂小宝猛地上前,看了冷坠儿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到了安子晏身上,神情显得有些为难,声音中略带忧郁:“殿内发现了两具尸体,郭顺仪跟钟太医已气绝身亡。”
安子晏脸色骤变,清澈的剑眉一皱,隐约有些难以置信,感觉心忽然凉到了底。
“坠儿!你怎么会在这?”安子晏看着冷坠儿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又问:“他们是不是你杀的?”
“不!不、、、、、是我!我没有杀人!”冷坠儿睁大眼睛,惊慌失措的想要辩解:“安大哥!求你相信我,坠儿真的没有杀人!”
她浑身一颤,疯狂的尖叫起来,委屈、痛苦、愤怒、、、、再也压抑不住,强忍许久的坚强终于在这一刻完全瓦解了,她彻底崩溃了,此刻的她仿佛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只要轻轻一捏,足可让她粉身粹骨。
她是无辜的!她是被人陷害的!、、、、、她无声地张大嘴,想要喊冤,却怎么也喊不出来,只是泪如涌泉,任由泪珠在她脸上蔓延,泪像永不知疲倦的涌泉一般一涌而出,永无止境的流淌着。
“安大哥!你要相信坠儿!坠儿真的没有杀人、、、、”她定定盯着安子晏的眼睛,喊得声嘶力竭。
安子晏却只是沉默,半天,他才漠然的转头,一双俊眸再无半点柔情,吐出一句话:“来人,将冷坠儿押入天牢,待我禀明圣上后,再行定夺。”
“安大哥!”冷坠儿浑身一颤,失声地喊道:“坠儿真的是冤枉的!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为什么、、、、、、”
她还想再挣扎辩驳,却被一群禁卫军一把抓起向殿外拖去。
“不是我、、、、、我没有杀人、、、、、”冷坠儿看着安子晏无动于衷的神情,绝望顿时如排山倒海来袭,她仿佛被惊涛骇浪的巨浪涌向岸边的鱼儿,孤独无望地干枯而亡。
她眼泪滚滚落下,泪光模糊中,她隐约看到安子晏深眸中掠过一丝异样,似愧疚又似怜惜、、、、、
她睁大眼睛,摇着头不敢相信这个可怕的结果。她不相信安子晏会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她更不信安子晏真的能够无动于衷。当初安子晏都能够出手搭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如今,她也相信安子晏会一如既往。
冷坠儿涉嫌谋害郭顺仪跟钟太医的事,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便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命司刑房彻查此案,以十天期限为期,若捉拿不到幕后真凶,司刑房上下都会受到牵连。
天空晴空万里,朵朵皎洁无瑕的云彩缓缓的在空中飘浮着,天依旧那么蓝;云依旧那么白,并没有因为曾乌云遮顶而遮挡住原本属于它的光彩。
柳湘池举目四望,触目所见的是眼前整个掖庭宫,阳光照耀在金黄的琉璃瓦上,显得格外金碧辉煌,恢弘无比。她唇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意,物事已非,却犹如昨天。一年了,眼前的掖庭宫还是依旧如故,只是似乎再也感受不到以前那欢快的半点痕迹,可是这头顶的蓝天和脚下的土地却依旧还记得曾经的点点滴滴,曾几何时在这———埋葬了她的喜与悲。
风姑姑说得对,她说,在这勾心斗角的后宫中,若想扶摇直上,便得依靠最大的靠山;若想平安无事,便得韬光养晦。
她还说:在这宫内,所有人都绝非信男善女,若不懂得明哲保身,便要懂得未雨绸缪。心存善意的人,若不与虎谋皮,若不与狼为伍,最终的下场只有一个——不得善终!
当初她并不懂得这些话的含义,如今她终于懂得了,要生存就必须斗!
她曾告诫冷坠儿在宫内不要多生事端,要谨言慎行,她以为如此的忍让,就能保她们姐妹两人平安无事,可如今看来,她错得很离谱,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更加变本加厉。她以为只要跟冷坠儿安分守己,就可以走出这明争暗斗龌龊的泥沼。
可事实证明,她的懦弱保护不了冷坠儿。事实证明,在这肮脏的宫中,她心地善良如白莲,却抵挡不住扑面而来的肮脏阴谋,她的仁慈,害的冷坠儿身陷囹圄。
风呼啸而过,安子晏站在柳湘池面前,久久不言语。一向柔情温和的脸上抵挡不了内心流露出来的悲伤,他眼中流露出一道复杂难辨的神色,似疼惜又似自责。
眼前可怜儿悲痛无助的模样映入他的深眸中,他有些疼惜地看向柳湘池,过了许久才叹道:“对不起!湘儿!我没能保护得了坠儿!”
柳湘池抬起头,一双深如寒潭的目光掠过他的俊颜,强忍心中的悲痛,道:“安大哥!湘儿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求求你,一定要救坠儿!我相信她是无辜的!她平时连一只小动物都不忍杀害,更别提是杀人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安子晏看了她一眼,眸色微微一沉:“你放心!竭尽全力我都会护坠儿周全!你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他心疼冷坠儿,可是他更心疼柳湘池,见到自己心爱的人日渐消瘦,他心如刀绞。
柳湘池抬起美眸,对上了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哽咽道:“这个时候,我怎么歇得下。”顿了顿,又道:“安大哥!求求你,让我见坠儿一面!”
安子晏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不忍拒绝,半响才道:“湘儿!坠儿现在是朝廷重犯,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都休想靠近半步。”
“安大哥!就当湘儿求求你了,让我见坠儿一面!”柳湘池水雾从眼底泛起,不一会儿,眼眶一红,泪水如泛滥的洪水汹涌澎湃。
“湘儿!我知道你很想救坠儿,可是你这么冲动也无济于事。”他正色地开口,伸手替柳湘池拭去脸上的泪痕,指尖划过她那张皆是泪痕但却依旧美得动人心魄的脸,一滴泪珠停留在他的手上,似乎眷恋他手心的温度,迟迟不肯坠落:“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处事不惊、临危不乱的人,怎么一碰到坠儿的事,你就自乱阵脚呢?”
她知道她再怎么担心冲动也于事无补,她岂会不明白安子晏话中的含义,可是、、、、、那个人是她的妹妹,是她十几年从小到大的玩伴,她怎么可能视若无睹,眼睁睁看着冷坠儿深陷危机。
“安大哥!湘儿好怕、、、、好怕再也看不到坠儿!我、、、、答应过干娘,要好好照顾坠儿的,可是、、、、现在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柳湘池一眨不眨地盯着安子晏,眼泪潸然而下。
第55章 陷害入狱(四)()
柳湘池的泪似有毒的花,深深地刺痛了安子晏的五脏六腑。她的美犹如夜间的昙花,带着淡淡的悲伤与不得已,忽如一夜春风吹落了满庭落叶花残,仔细聆听,隐约还能听到花残落地那无奈的叹息。
“我知道你心疼坠儿,但是你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万一你有任何差池,那谁来救坠儿?”安子晏意味深长地劝道,他慢慢低头,盯着柳湘池的美眸:“我答应你,让你见坠儿一面。”
他靠得那么近,几乎鼻息相闻。柳湘池隐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子气息,让人情不自禁地陷进去,尤其是他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子仿佛有股说不出的魅力,似乎只要多看一眼,就能将人的心魄吸进去。
“安大哥!”柳湘池抬头与他相视,忽的,她低声问道:你不是说过没有皇上旨意,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天牢,那我如何见得到坠儿?”
她虽然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冷坠儿,可是同时她也担忧安子晏的安危,她不希望安子晏为了她而受到伤害,那样只会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有个人或许可以帮我们。”安子晏淡淡地说。
柳湘池听了,先是愣了愣,然后有些疑惑地看着安子晏,心中也总算暂时得到了平静。但愿安子晏口中的那个人真的能帮得上忙,不然、、、、她当真是求助无门了。
正午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