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石相约-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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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奶奶。”木言把碗凑到嘴边,在大排骨上咬下一大口肉,真香啊!
“娘,你又来了!”金左奎侧转身抚额,无奈,假装着唉声叹气,“这日子不好过啊!”
“金兄弟,你看中哪家的姑娘,嫂子给你说去。”赵清娘欢笑着凑趣。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碗筷收去,大家围桌而坐。
“木根哥,先跟你告声罪了,小草成亲,我和秀姑都去不了了。”田顺跟田木根歉意说道。
“没事。都是大喜事,都是大喜事!”田木根满面红光,挥挥手,“顺子来不了,大金兄弟,你可一定得来,带上你娘。”
“晓得,一定早到。”金左奎高高兴兴应道。
“我刚还跟婶子说,让她来给我帮忙呢!”赵清娘微咳一声,抿嘴笑。
“娃他娘,看你,咋能让婶子来帮忙呢!是上客,上客!”田木根一本正经斥道。
“帮忙咋了,都自家人才叫帮忙呢!”金婶一拍手,笑道,“不帮忙我还吃不下呢!”
这边正说笑着,敲门声响起,田木根赶紧站起去开门。
“木根哥,你也在啊!”田富拉着衣袖抹把汗,“有吃得吗?饿死我们了。”
田富带着丁小七往北边收羊毛回来了。
丁小七满头大汗,二话不说,进门冲着井口就奔去了。
“小七,婶子凉了开水,正好喝,别喝生水。”金婶急忙喊住。
丁小七停步转头,双颊通红,咧着嘴呵呵笑,瘦瘦身材看着又窜高一大截,嘴里一叠声喊人,“金婶好!顺子哥好!木根嫂子好!秀姑嫂子好!”
“行了,婶子给你端水去。”金婶怜笑道,“一路辛苦啦!”
驴车拉进门,车箱内堆满大大小小麻布袋,鼓鼓囊囊。
“木根哥,往北面,那边人家都养羊,可惜我们带的糙米不够了,还有好多人家没换到,拉着我直问啥什么再去。”田富双眼明亮,容颜俊美,原显单薄的身板稍厚实了些,白晳皮肤晒成小麦色,当时小溪边那个忧郁少年已成长为能独挡一面的俊朗青年了。
顺子上前拍着田富肩膀,“小富,好样的!”
田富眼神移动,见大伙都围过来,张张笑脸对着自已,目含赞许。不由心下一热,不好意思低下脑袋笑了。原来这就是快乐的感觉!就是被人看重的感觉!虽然很累,屁股快被驴车颠成两半了,可心中是满的,梦中是会笑的。爹、娘、奶,我田富也是能担事的人了!
“累着了吧,先吃饭,吃完饭再说。”赵清娘拦住,让着田富进了堂屋。
“一路都挺顺利的,北边啊!比我们这还穷,几乎都是茅草屋,衣裳穿得更破,打满补丁。听着我们说用羊毛换米,整个村子都高兴疯了,拉着我们不让走,一定等他们剪下毛来。”丁小七端过汤碗,几口倒下肚,抹抹嘴,扒口饭,鼓着腮帮子嘟嘟道。
“那两个晚上,你们都住哪的?”木言好奇道。
“别提了,富哥不让住村民家,说啥不放心,最后找了个野地林子,缩在驴车上过的夜,暖和倒挺暖和的,就是羊毛臭得我,”丁小七伸出左手,用拇指按住鼻翼,手掌在鼻前夸张挥几下,做着鬼脸笑嘻嘻,神情搞笑中带着自豪,“你们闻闻,我现在身上还带着羊臊味呢!”
“你小子,吃你的饭吧。”金左奎轻拍一下丁小七凑过来的脑袋。
“小富,小七,辛苦你们了。”田木根郑重道。
“不辛苦,不辛苦,一路坐驴车也没干啥,就是驴车颠得我全身散架。”丁小七对着田木根的郑重反倒不自在起来,挥挥手,脸红红扭回头夹菜。
田富眼神带笑听着小七说话,并不插言。
说说笑笑,日光西斜。田木根驾好牛车要带赵清娘和木言去舅家,田顺驾驴车带着娘和秀姑母女回小租屋,正好同路一起走。
“金大哥,小富,小七,这几天我就不过来了,麻烦你们了。”田顺站在驴车前告辞道。
“等你得了大胖小子,可要喊我干爹!”金左奎哈哈笑。
“顺子哥,你就放心吧。”田富点头。
牛车接着驴车慢悠悠驶离。
“金叔,别忘了那事。”木言坐在牛车上,眨眨眼睛,喊道。
“别担心,金叔忘不了。”金左奎挥手高声应了。
“你这丫头,又要麻烦金叔啥事了!”赵清娘笑斥,转头也提声喊道,“金兄弟,别忘了八月十六带金婶来。”
牛车和驴车驶进街道,金婶、金左奎、田富、丁小七还站在门口目送。
赵润珏上个月就带着老辛头起程往宁远府,去参加今年八月举行的秋闺试,考进士。等放榜回来也要两三月后了。舅母带着妞妞在家,正好接到小溪村,五日后就是安丰年和田草成亲的好日子了。
舅母早已收拾好包袱,嘱咐徐妈看顾房子,带着妞妞坐上牛车。田木根一拉牛绳,大黄迈开四蹄,往北而去。
“姐,菜都齐了吗?”辛怡君笑问。
“草儿姐姐要出嫁啦!姐夫人好吗?对草儿姐姐好吗?”
这样的日子真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身体疲累,心却自由,每天对着山山水水,呼吸清新空气,满眼都是绿色,闭上眼就是百鸟鸣唱,风儿带着花香。亲人在旁,殷殷关切,目光温暖,手心柔软,粗茶淡饭,甘之如饴。
“金石哥,我可帮你打探到了,就在集市旁,还开了家铺子,说什么羊毛换米。”陈黑蛋献媚道,随即摸摸肚子,“嫂子,有饭吗?我一路跑回来,都饿瘪了,为了守着,中饭都没吃。”
金石媳妇王春雨撇撇嘴,嘴上黑痣跳两跳,翻个白眼,坐在凳子上屁股都没挪一下。
“羊毛换米,到听说过,原来是我妹子开的呀!”陈金石摸摸下巴,嘿嘿笑起来,“没弄错?”
“我蹲了一下午,见那男的拉着驴车进去,再没出来。”陈黑蛋忙点头,见陈金石信了,忙苦着脸,“金石哥,我跑了两天,饭都没好好吃一口,就怕错过了,怎么也得赏我口饭吃呀!”
“你这次干得不错,春雨,杀只鸡去,犒劳犒劳黑蛋兄弟。”陈金石一挥手,指着媳妇说道。
“啥”王春雨一声尖叫,跳起来,手指陈金石鼻尖,就似天塌,“杀只鸡!”
“是,杀只鸡。”陈金石对着陈黑蛋的笑脸,被媳妇指着鼻子一叫,直下不来台,虽心底已后悔说杀只鸡,可面上挂不住,强硬重复道。
“要杀鸡,还不如杀我!辛辛苦苦喂两只鸡,就指着它过年能添两个菜。现在杀了,你过年让我喝西北风啊!”王春雨拍着大腿哭闹起来,“早一顿,晚一顿,天天不拉,宁愿自已不吃也要省下来喂它,我这都是为得啥呀!自从嫁进这个门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陈黑蛋嘿嘿笑,一脸兴味得看着。
“黑蛋兄弟,让你瞧笑话了,婆娘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的。”陈金石干笑两声,转头对王春雨喝道,“杀只鸡咋了,我跟黑蛋兄弟是过命的交情!还不快去!”
“我不活啦!这日子没法过啦!要杀先杀我吧!”王春雨伸着脖子朝陈金石胸前撞去,双手乱挥乱打。
陈金石急忙抓住王春雨双肩,怕她真把自已撞翻了。哪想,王春雨乱挥的手在他脸上重重拍了一下,这下惹着他火起,一耳光甩到王春雨脸上。
王春雨哪肯干休,挥舞着双手,哭喊着扑上来,两人一下扭打起来。椅子倒了,桌腿歪了,更往陈黑蛋处挥过来。
吓得陈黑蛋连忙起身避开,再坐不下,“金石哥,我家还有些事,要先回了,明儿再跟你去镇上。”见两人扭打得起劲,你一拳我一脚的,根本不理他,再不停留,出了院子回家了。
“好了,别闹了。”陈金石松开王春雨的头发。
“你下手也太狠了,不能轻点啊!”王春雨拍拍裤腿上的灰,站起身来。
“你不是打得也挺狠的嘛!”陈金石揉揉胸,回嘴。
“不打得狠点,他能信我们!一只鸡呢!”王春雨嘿嘿笑,扯着嘴角的伤处,痛得她一咧嘴。
“嘿嘿,鸡不用杀了!值!”
第138章 美人如画()
“娘娘,您要起了吗?今儿园子里那一众金桂开了,香气正好,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一位中年宫娥垂手侍立帐前,语声轻柔。
一声轻嗯传来。中年宫娥快手撩起缕空织金牡丹纹床幔。百花盛开春水湖绿锦缎下,一张小脸雪白,下巴尖尖,细细青黛远山眉,微微狭长凤儿眼,娇翘琼鼻,樱桃儿嘴,嘴角还有两个浅浅梨涡。一眼望去,就让人忍不住喝声彩,好个娇俏俏美人惹人怜!
中年宫娥上前扶起娘娘,拉过紫色兰草纹织锦垫子让她靠在身后。转身接过旁边宫娥递来的烟水青碗盏,送到娘娘嘴边,慢慢让她饮下温水。
娘娘喝两口水都有些微微气喘,瞧着竟是身子不大好。
“双燕,有消息吗?”好不容易喘匀气息,开口问道。
语声细弱,中气明显不足,双目渴盼,紧盯着中年宫娥的嘴,就怕吐出个没有两字,搁在锦被上的双手不自觉蜷起握紧。
唉!自从出了事,娘娘每天都要问好些遍,身子也一日坏过一日。
双燕挥手让身旁宫娥都退下,见人都下去了,上前两步,坐到床沿,拉起娘娘右手,握在掌心,轻轻抚慰,“娘娘,您放宽心,没有消息也就是好消息。说不定她现在到了个好人家,有爹疼,有娘宠,日子过得好呢!”
“但愿如此吧!想来我真是做错了,这都是对我的报应啊!”娘娘叹息一声,眼底的光芒暗弱下去。
“娘娘,您可千万不要这样想。锦霁还小,还需要您照顾呢!”双燕语声温柔,如对幼童,一如从前。
娘娘是自已奶大的,从小聪慧可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该着嫁给那个一个男子,婚后也是事事顺意,夫君疼宠。哪想着会发生那样的事呢!原想着在庄子上也能好好生活!可竟让贼人得了手去!!难道这就是命吗!!
“锦霁呢!”娘娘眉头微松,精神稍振。
双燕忙回神,笑了开来,“一早就来问安了,见您还睡着,不让叫醒您。乖乖去广明殿跟太傅读书了。”
“我真不是一个好母亲啊!”娘娘摇摇头,自嘲道。
“娘娘,我看太子现在都懂事多了,等您身子养好了,就能亲自送太子去广明殿读书了。”双燕笑起来,神情慈爱,“阳光好呢,用了早膳,我们去园子里走走,没几天啊,您身子就会好了。”
娘娘听话点头。
双燕连忙叫人,一起服侍着正宫娘娘杜青涵起身。
“金石哥,就是这里。”陈黑蛋忍住笑,指指前面飘着招布的那家。很显眼,一长溜光光后墙就这家开着两扇大木门,其中一扇正敞开着。
“走,瞧瞧去。”陈金石右手虚捂青黑右眼,对上陈黑蛋笑脸,羞恼冲头,再无好声气。
两人微弯下腰,偷偷掩过去,不时左右看看,是否有人注意。躲到关拢的那扇门前,一上一下,两颗脑袋伸着往门后探去。
第一眼,菜地葱茏,青砖洁净,驴车崭新。
奶奶的,这么舒服啊!
第二眼,青藤井栏,门窗敞阔,高角大屋。
他娘的,给我住就好了!!
嘿嘿!也不是不可能啊!我是她亲大哥,问她要间屋子住住咋了!她享了这么久的福,都不来跟老子吱一声,真是有了汉子不要娘啊!
“金石哥,怎么?这个屋子不错吧!”陈黑蛋嘿嘿笑。
“不错!挺好!”陈金石捂住眼睛的右手不时何时滑到了下巴上,摸着下巴不停点头,眼神贪婪,印着右眼青黑眼圈,丑陋如鬼。
“两位想来换米?”一位老丈挑着两筐鲜菱角路过,笑着招呼,“我昨天刚换过,没骗人,好着呢!”
“看看,看看,明天来换。”两人一惊,忙转身,见只是个卖菱老汉,并不在意,随口敷衍。
“卖菱咯,卖菱咯,又甜又新鲜的菱角咯,今儿刚出水的菱角咯。”叫卖着,老丈往市集而去。
“大金,大金,有两人偷偷摸摸在打探羊毛铺子!”老丈动作骄健,一点不显老态,飞快赶到金左奎熟食摊前,未歇担先出声。
“噢,钱虎这么快就要动手啦!”金左奎猛一下站起身来。
“我看着倒不像是钱虎的人。”老丈微侧脑袋,思索一下。
“怎么说?”金左奎问得仔细。
“两人胆小如鼠,躲躲藏藏,不像钱虎的人,那么胆大。”老丈努力说明。
“我先过去看看。谢谢你,何伯。”金左奎认真道谢。
“谢啥呢,都自家人。”何伯摇头,呵呵笑着转身离去。
“花叔,请帮我看顾一下,羊毛铺有事,我去去就来。”金左奎请旁边卖菜大叔关照。想在我南面闹事,也不看看南面住着多少人!有多少双眼!!
“去吧,去吧,别让外人打我们南面的主意!”花叔挥手,表示放心。
田富拍拍手,各个边角仔细看一遍,嗯,都搁在木板子上了,等天气晴好再拿出来晒晒,可不能让米面受了潮。转身爬上地窖,盖好木板,出了厨房门。刚走到井边,就听到院门口传来说话声。
“嗯,嗯,我们听人说这边羊毛换米,先来看看。”陌生男声,语声兴奋。
“不错,一布袋羊毛换十斤糙米。”丁小七还末变声的清脆童音中微带紧张。
“十斤糙米!”陌生男声惊呼,“这么多啊!”
“对,十斤糙米,一点不少。”田富微笑着走向院门,刚走出两步,一怔,脚步顿下,因为门口两人中的一个他认识,正是来小溪村强接秀姑母女回去,也是亲手把秀姑母女卖给人贩子的秀姑他哥!嘿嘿,撞到我手里,你就别怪我狠心啦!
“富哥。”小七喊他一声,朝他猛眨眼打暗号,眨得过猛倒似眼抽筋。
田富加深笑容,踏上前去。身材挺拔,弯弯眼睛形状优美,五官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