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王朝-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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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钊言,我来缠住他,你辅攻,尽量打伤他。”方纯丝毫未去理会胸口的伤,目光冰冷又如雄鹰般锐利地盯着不远处的陈传九。
言罢,也不给李钊言回话的空隙,方纯拔腿冲了上去。
李钊言暗惊此二人的内力之深厚,全力拼斗十余招,他们竟跟没事人一样,气息依旧平稳。不过,他又想起了死在玄风洞的李诚,也想起了邪笑,想起了加入月黑盟的目的,眼眸里霎时射出两道坚决而凶狠的光芒。
静立在原地,李钊言看着两道激斗中的人影,浑身蓄势待发。李诚曾经教过他,高手对决只差一线,只要抓住那一线,就算对手比你稍稍厉害也有机会将之斩杀。
他等待的正是陈传九的小小疏忽!
院中的一切早已被劲气吹到了墙根,显得空空荡荡,却给了陈传九和方纯最大的发挥空间,人影绰绰,剑光闪闪。江湖最强的两个年轻人的殊死对决着实令下定决心的李钊言产生了一丝恍惚,对风雨逍遥剑似乎有了更深的理解。
当然,这一丝恍惚只在一瞬,短的可以让你连眨数下眼睛。
过了二十招……
“好机会!”李钊言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随即他的身影逐渐模糊,原地只余下一道残影,缓缓的消逝。
眼花缭乱的剑影中,闪过一条银线,带起几粒鲜艳的红色珠子,随即被重重剑光斩成了碎粉,劲风一吹,不知散到了何处。
“李钊言,很好!”方纯狂笑一声,乘机猛追,极快地踩着蛇行鬼舞步,如鬼魅般欺近左肋负伤的陈传九,并一剑扎向他的右肩。
之前,瞧见李钊言飞奔而来,陈传九当时竭力扭动身子,并急退两步,尽管仍然被他刺中,但伤得不算深。人还没站稳,方纯已杀了过来,完美地诠释了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
锵!陈传九提剑一挡,身形即坠,踉跄着倒退三步才堪堪站稳。而李钊言再次抓准机会,紧随方纯而至,就躲在方纯的侧后方,恰恰又是陈传九视野的盲区。
一柄利剑从方纯的右腋下方穿过,长剑如虹,直刺陈传九的前心。
吃一堑长一智。陈传九岂能放任李钊言暗使冷箭?抵住方纯追命一剑的刹那,他留了两分心思在李钊言身上,虽然当时的变化快的让人目不暇接,李钊言的突然杀进打乱了陈方二人旗鼓相当的殊死之战,但陈传九经历过数次乃至十几次接近生死边缘的搏杀,他的反应和感知能力得到了一定的升华。
李钊言的剑出手既隐蔽又迅快,若换成一般人,哪怕未曾经历生死战斗的江湖年青一代的佼佼者,亦有不小的几率负伤乃至被杀。
可惜,他的对手是陈传九!
察觉到李钊言的身影消失在余光之中,陈传九便知情况不妙,双眼仿佛染上了一层鲜红,全神贯注地留意着面前的一切。
一道另类的剑光被他捕捉到,陈传九心说,那绝非方纯的剑!这时,李钊言的长剑好像成了方纯的长剑的影子,杀到陈传九眼前两尺的样子。
咻!陈传九的长剑破空而出,随着手腕的轻抖,染有点点血斑的剑身如波浪似的上下一颤。充满内劲的长剑分别点在方李两人的剑身上,嗡——三把剑居然同时嗡鸣!
第六百七十四章 九九再战(5)()
嗡!!!三把剑居然同时嗡鸣!
电蛇嘶鸣!
疾电十三式攻守兼备的一招!
只是——陈传九虽竭力出手,但毕竟落在被动,且方纯与李钊言皆非泛泛之辈。眨眼功夫,方纯压剑攻上,长剑如毒蛇吐信,飞刺陈传九的眉心。
陈传九稍得缓息之机,却见方纯打来,连忙纵身后跃,避开“毒蛇”锋芒。见此,方纯不禁冷笑:“陈传九,连接我一剑的胆量也没有了吗?哈哈——”
刺耳的笑声就像一根根尖锐的针,扎痛着陈传九。
未待他有所回应,方纯不屑的声音再次响起:“陈传九,刚刚的气势跑哪里去了?要杀我?!看来你还得回血君身边再学几年再说!哈哈!”
“是么?”陈传九眯了眯眼睛,缓慢而不带人间烟味的道,“方纯,论本事,你似乎还不及我吧?不然——你的右袖怎么碎了?左肩后好像有一块艳丽的红斑?”
方纯哼道:“姓陈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咚!方纯右脚用力的蹬踩地面,石板裂成碎块,如箭一样疾窜飞出,右臂连连挥动,妖艳的剑花瞬间封住陈传九的数处闪避路径。
陈传九一言不发,嘴角的冷笑一直停留着,霎时间,他也动了。随着一大步的跨出,地面仿佛稍微晃动了一下,他的右臂看上去似消失了,只有不住抖动的肩膀,疾快的挥剑在月光之下有些看的不够真实。
暴雨如注!
习自明王朝宝藏的一式剑招!
两团剑影冲撞到了一起,强劲的剑气炸了开来,吹得不远处的李钊言的几缕发丝向后飞扬,也令他逐渐冷静的心再起波澜,变得更加沸腾,高手,这才是高手!我一定会超越你们,重建爹的声望。
半息不到,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分离,鞭炮似的撞击声湮灭在空气中。
忽然而至的安静使李钊言迅速回过神,眼光在两人身上一扫,旋即飞快地杀出,奔向侧对着他的陈传九。李钊言看的清楚,正对着他自己的陈传九的左肋间又“长”出一朵红花,显然在刚才的对拼中,他没有占到一点好处。
这一刻,李钊言忘记方纯怎么样了,是不是和陈传九差不多,又加重了伤势。短短的丈许距离稍纵即逝,李钊言沉静的眼眸里有兴奋的光芒在闪耀,他抬起了握剑的右手,剑指陈传九的咽喉。
冰冷的剑尖已至咽喉左侧不足两尺的时候,陈传九倏地转过了身。李钊言微惊,却信心十足,但下一刹那,他完全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一道亮光冲到他的面前。
“简直比闪电还快!”李钊言的脑海掠过这么一句话,震惊之中,李钊言心中的生存欲望使他本能地将上半身侧移了半尺。
咻!亮光在他的耳下闪过,短促而不响的破空声吓的他浑身一紧,而鬓角边的那缕发丝遭了厄运,被人一削为二。劲气吹拂,断去的发丝不知飘到了哪里。
心电一剑!又是明王朝宝藏的珍藏剑招!
可惜,陈传九未得内力运转之法,威力欠了一些,否则焉有李钊言躲开的道理!
千钧一发之际,内心的警觉为李钊言敲响了危险的大钟。啪!李钊言双腿一弹,飞身向后,此时此刻,他幸运的见到了两道亮光切割在他原先的地方,背后突然凉飕飕的,已流出不少冷汗。
骇人的亮光终究没追来,因为一道剑影自旁边拦路杀出。
转瞬间,陈传九和方纯又一次打到一处,剑来剑往,人影闪烁,冷热交替的劲风依旧令李钊言有些羡慕嫉妒恨,为什么你们拥有的都是传奇功法?
眼看两人不知几次厮杀在一起,李钊言忽的生出一中隐隐的期待感觉,你们同归于尽吧,老子要称霸江湖年青一代!但是,一想到邪笑如一座大山那么耸立在月黑盟,他又没信心与之周旋,而方纯不就是一个摆在他前面的人?不如由他和邪笑去闹来闹去,说不定自己坐收渔利。老爹常教我要学会隐忍,不要尽露锋芒,一直不太明白其中的道理,这就是真相。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恶眼说过的,对了,树大招风,只要低调起来,叫冲凌剑派和吴昊君放松了警惕才有报仇的机会。
李钊言的眼神发生了一点点变化,杀意依旧浓烈,却多出一分狡黠,这是原先傲慢的他不曾具备的,一系列的变故促使他不得不做出改变。
“方兄,攻他的伤口。”李钊言快跑两步,站定在战圈外一尺之地,冲方纯大声喊道。
方纯侧身躲开陈传九快若迅雷的直刺,冷哼道:“以为我不知道么!”话音落下,他手里的长剑剑身晃动,摇摇摆摆地像一个醉汉又像草丛里游弋的凶蛇扑向陈传九的左肋。
假使陈传九扭腕切向方纯的小腹,那么他的左肋定然会被方纯刺穿,到时候,李钊言从旁边杀到,补上一剑,陈传九面临的形势会糟糕很多。无论如何,对上两个年青一代的佼佼者,陈传九绝不敢掉以轻心,每一个伤势都可能造成局面的变化。
果然,长剑差着肋边还有四五寸的那一刻,陈传九侧飘躲开方纯的诡蛇扑食。饶是陈传九身手敏捷,但身上的几处伤口一起被牵动,身心不由微滞。此事,一柄剑露出冰冷的狰狞,斩在陈传九站过的地方,正是李钊言的突然攻击。
随着一声不大的衣帛撕裂声,陈传九的左后腰显出一条浅短血痕。
“陈传九,看你逞能到几时!”李钊言冷冷哼着,长剑甩动,两三粒红珠子飞出,落在深青色地面,“炸”开成一朵娇艳梅花。见对手再添新伤,方纯嘴角勾起叫人胆寒的弧度,身形一闪,踩着蛇行鬼舞步左右不定的杀向陈传九。
陈传九时点时纵,边躲闪边思考着应对之策:“若仅方纯一个,应有六成胜算,甚至有四成的几率杀了他,可再加一个该死的李钊言,别说杀了方纯,要创伤他都很难。这小子怎么这么听从方纯的话?竟能放下我间接害死李诚的仇恨,专门对我放冷箭偷袭!印象中,他可不是一个能屈能伸的好汉子!哼,真够死脑经,为何要紧盯方纯不放?先打倒李钊言,再对付方纯,难道不行么?”
“当心,李钊言!”方纯猛觉陈传九的气息发生了些许变化。若叫他说清楚,方纯绝对无法讲出所以然,但他非常肯定这一点,或许是对对手的一定了解吧。
第六百七十五章 九九再战(6)()
陈传九的忽然折身,令方纯大感愕然,他的呼喊仿佛还在空中回响。不过,方纯反应够快,拧身斜刺,拦下疾奔的陈传九。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巨大脸庞近在咫尺,李钊言被惊得身躯一颤,心道,着陈传九怎么突然冲向了我?两柄冰寒的长剑交叉相抵,是那么引人注目,李钊言的心头冒出一个忍不住发抖的念头,陈传九要杀我——他要杀我——是欺负我实力不如他么?看不起我,是不是?
“姓陈的,”李钊言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脸色几乎怒成了绛紫色,滔天的怒火焚烧着他的内心,“你以为老子怕了你不成?”
不顾方纯冰冷的眼神,李钊言怒冲而上,长剑如穿过山谷的狂风,暴虐而无情。
狂风过境!
好像在回应李钊言的怒炎,陈传九身上散发出一股惊天的灼热气息,似乎要把周身的一切烧得干干净净。
“陈传九,”方纯微微一愣,旋即大吼道,“天洪城何府出手救了林诗语的是你!”
就如水库打开了闸门,院子里风云汹涌而至。转瞬间,三人混战在了一起,人影憧憧,剑光霍霍,劲风大作,如何还能看清谁是谁。
“哈哈哈——”
作为一个高手,最无奈的事也许便是没有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如今的江湖,能和陈传九、方纯并驾齐驱的又有几个。当下,每一个人都被激发出了心底最深处的那份骄傲和仇恨,不说皆有十二成的超常发挥,至少——放下了最后的一点谨慎,全力对付自己的对手。
疯狂的笑声在夜间传播出去很远很远,惊吓得早在陈方二人激斗中吵醒的大部分邻居们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有些大胆的披上衣服,怒气冲冲地走到自家院里,听到密集似过年鞭炮串响的金戈交鸣声,心中的愤怒顷刻间被冰冻起来,哆嗦着退到了屋里。
不知凶斗了几招,一片片碎布飘飘荡荡地升到了空中,随即又被数道凌厉剑风吹向了四方,也有一些惨遭搅碎。一条条血丝如箭般向外飚射,在淡金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凄惨。
严宅不远的一幢屋子的顶上,站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人影,脸上带着一张吓人的鬼脸面具,如墨的表面上几条扭曲的白线勾画出一张人脸,令人胆惊的是这张人脸只有一只右眼。黑影的身后挂着一把精致的刀,刀鞘略比寻常钢刀窄一些,刀柄却长出寸余。
透过面具的两个眼孔,严宅院中的惨斗映在他的眼中。
“六十招——”黑影叹息一声,“陈传九果真已超越血君,可惜,可惜,此等人物不能为我盟所用。”“用”字还在耳边回响,黑影的目光转向左边,尽管看不见某条小巷中的情景,但那阵阵的脚步声隐约传来,已告诉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了。
“城卫军的反应总是这么迅速。”黑影极轻的声音随风而逝。
严宅小院。
啊——
李钊言痛呼一声,蹬蹬连退数步,拿剑的手扶住了墙壁。
那张英俊的脸上已不见一点潇洒,除了仇恨而起的狰狞,双唇略发白,左半边脸颊满是血,一道皮肉翻起的伤口从眼下延伸到下巴处。怒视了一眼厮杀中的陈传九,李钊言缓缓低下头,胸腹之上紫色衣衫大部分碎了,两道长长的伤口几乎把整个胸腹分成四份,整个胸膛挂满了鲜红丝带。
而使他扶墙而立的根本是左侧大腿中了一剑,被削掉了一小块肉,殷红的血如瀑布般涌出,将他的整条左腿染成了红色,煞是吓人。
“陈传九!”李钊言的喉间咬出三个字,右手使劲抓紧长剑,重重的捶了两下墙壁,心中的不甘难以释放。
“陈兄,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方纯冷冷笑着,虽然他的半条右袖不见了踪影,漆黑的夜行衣在月光下有些发亮,正是染上鲜血的缘故,而且,全身少说中了五剑,尤其是几乎横穿后背的一剑,但方纯的斗志高昂,似乎忘却了疼痛。
陈传九闭口不言,用尽全力移形换位,避开方纯的猛击。不过,显而易见,他的动作已见迟缓,若李钊言还能助阵,可有七八成的机会在十几招功夫之内解决他。
粘稠的血液自额上滑落,在眼帘处慢慢地凝成一粒血珍珠,随着陈传九的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