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帝王心:第一宠妃-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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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我先回去了,您也保重身子。”不得不打扰她这份专注,我出声告辞。
“好。”她应了我,而后静立,目送我离去。
许是秋日固有这萧索气息,饶是宫廷广阔,我仍觉得逼仄压抑,分明走在熟悉的景物和建筑间,却实实在在地感觉到,和这个世界的脱离,我好像寄生于此,如魂魄一般,风大一些就会散去。
半路上,六哥不知从何处来,我们迎面相遇,他瞧见我驻足,我心底一酸奔向他,扑在他怀里,本以为我会哭,却是闷闷得,如何也散发不出来。
“初龄。”六哥松开我,握着我的手道,“别管了,别管那些事了。回福山去吧,或者让容朔带你走。”
我心若刀绞,问他:“是不是有事要发生,你们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唯独不告诉我?”
他面色深沉,吐气凝重,道:“谁也不想的。”
“那……”我将心一沉,问,“泓昶会死吗?”
六哥突然红了眼睛,我从未见他如此悲伤过,拉着我往符望阁走,一直到门前,才松手说:“看他走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
“你说他在想什么,明知道眼前是一个个陷阱一个个坑,偏要往下跳,他到底求什么?”六哥有怒色,恨不争,“初龄,若真有那一日,不是父皇要杀他,是他自己求来的,是他逼父皇动手的,你不要怪任何人。”
“不要怪任何人?不要怪……任何人……”我呢喃重复着这句话,而后问六哥,“他是你们的弟弟,为什么不拉他一把?母后厚爱我们每一个人,你们忍心看着她唯一的孩子求死?究竟是父皇太狠心,还是你们太无情?六哥,泓昶是我们的弟弟。”
却是此刻,有面生的小太监往这里来,六哥有些不耐烦,问他是哪里的人,那小太监忙说明来意,谁也想不到,一生忠于皇室,侍候了三代人的方永禄,竟在此刻辞世了。
但不论他生前如何得人心,一个奴才的离世,不过是皇城里稀松平常的事,且此刻有耿夫人的丧礼在,内务府只是简单按规矩办事,这小太监念我平日和方永禄亲近,才特特来告诉我一声。
唤来李从德,我道:“告诉内务府,说是皇贵妃的意思,为方公公厚葬。”因为心里早有准备,对于他的离世并不太难过,况且他带走那个“秘密”,也好。
那小太监见我如是吩咐,那小太监替方永禄谢我,不久离去,我也倦了,对六哥道:“我没事的,你们一个个都来跟我说那么多道理,我再糊涂也该懂了,六哥也回去歇息吧,不是说后日耿夫人出殡的事,要你来主持吗?你们都忙好了,不必担心我。”
他欲言又止,我厌倦了这样的神情,至今每一个人都如此对我,为什么不能说明一切?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正要离去,涵心殿来人,说父皇要见我,我问他十四叔是否还在,得到肯定的回答,莫名心里有些忐忑,别了六哥匆匆而来。
在涵心殿外,我见到了柯里颀,在城外安顿好五千兵马后,他也跟着进宫了,但只是静静地等在外头,不知是等十四叔,还是等父皇召见他。
一路来没说什么话,此刻相见,我含笑相对,他却尴尬地避开目光,不由得气恼几分,走近他问:“我不怪你没来接我,为何见了面反似我欠你什么?”
他垂首答:“实在无颜见公主。”
“那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他抬头看我,但很快又垂下眼帘,说:“因为容大人会来接您,末将再出现,只会平添风波。”
想起回程路上的种种,我也好奇若柯里颀真的来接我了,如今又是什么景象,人生是那么奇妙,一个人一件事甚至一句话,就能改变一切。
“公主,皇上和王爷在等您。”小太监来催促我,我便欣然对柯里颀道,“回头向十四叔告假,我要好好款待你,谢谢你一路护送我到姑苏。”
他只是默默地点头,退开几步,让我往殿内去。遂别过,径直往父皇这里来,他们兄弟俩正在桌边坐着,神情轻松愉悦,与我的想象大相径庭。行过礼便被父皇拉到身边,我细细瞧他,气色也是好的,仿佛有什么好事发生,满目的喜色。
他们尽说些家常的话,说初晴知道父亲来京城,追到城外要父亲记得带姐姐回家,虽然听得心里热融融的,可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十四叔更道:“已经派人回去接他们了,初龄和泓暄要大婚,不该叫他们错过。”
我尴尬地笑着,再憋不出话来应付了,一时情绪低落,很想离开。父皇好似洞悉我的心思,竟在此刻说:“朕乏了,初龄替父皇送你十四叔出宫吧。”
“是。”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下,不久与十四叔一起离开,见柯里颀还在外头等着,本以为他会和我们一起走,谁知父皇紧接着召见了他,我愣愣地看了半天,没明白父皇见他做什么。
十四叔在我耳畔轻声说:“柯里颀说这次既然来京,就该觐见****皇帝,路途遥远,也许将来再也不会来这里。”
我还是不明白,十四叔笑道:“原来他真的没有和你说自己的身份?”一边离开涵心殿,“柯里颀是北国的王子,是先王柯克辛唯一的儿子,如今的契王是他的叔叔,三年前就下旨要禅位给侄子,但是柯里颀为了完成他母亲的愿望,暂时没有接受。不过……”
十四叔看看我,笑意深浓,“后来就变成要完成他自己的事,可惜他错过了最好的时光。”
我只为柯里颀的王子身份惊讶不已,对于十四叔的话并未做深究,又细想那会儿在路上奇怪柯里颀对金银珠宝价值的了解,如今都变得合情合理,无奈地笑:“这些年我身边不乏莫名其妙的事,看到的听到的,实在是应接不暇。”
不久行至空旷处,见宫女太监也远远跟着,遂对十四叔道:“初龄对不起皇叔,不仅没做好您交代的事,更任性地将书信付之一炬。可我只是希望兄弟和睦,不想看到争执甚至杀戮,十四叔,母后的信我也看了,您会保护泓昶的,对不对?”
他却淡然一笑,拍拍我的肩膀道:“那件事追根溯源,是十四叔对不起初龄在先,来,十四叔慢慢告诉你。”
一路将十四叔送到内宫外,他让我留步后独自离去,我在那里静立了很久才回身,走不多远,却看见刘修容一身素服站在路边,她似乎都不曾察觉我的存在,目光仍远远地看向宫门外,即便不明白她在看什么,也该知道此刻能看的,只有远去的十四叔。
不敢想那些事,却大概明白了这个女人为何如此淡漠父皇对她的感情,除了必要的宴席,我从来没在符望阁和永寿宫以外的地方见过她,而她是比小姨看起来更不在乎帝王恩宠和名分的人。
我选择了同样无视她的存在,静静从另一边走过。本欲往涵心殿去,半路却见敬贵妃坐着肩舆过去,便识趣地打发小宫女去回禀送走十四叔的事,想着十四叔说的那些话,慢慢走回符望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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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不是你,是我()
十四叔的到来,解开我当年许多疑惑,犹记得那年在船上被容朔袭击前,我们曾遭来路不明的人打劫,五哥当时的反应很奇怪,如今想起来他问我有没有喝那碗鸡汤的事,才发现自己多少是敏锐的。
十四叔说,那群人本是他安排的,五哥也知道这件事,因怕吓着我,所以会在当夜给我下药让我昏睡,谁知道阴差阳错我没喝下那放了药的鸡汤,便亲眼见证了“那一场戏”。
所以犹如天降的柯里颀,也对我隐瞒了真相,他只告诉我自己是被十四叔派来秘密跟随保护我和五哥,却没说他也是这场戏里的人。
只是戏里的人都没有料到,他们的戏码散场后,还会在船上发生那一幕。十四叔说,当时他那样做,只是想看看父皇的反应,但没想到父皇将此事垂问诸子,泓昶便举荐了他的表兄容朔剿匪,于是有了后来的事。
此刻将十四叔和容朔的话连起来,当初遇袭的谜团就全解开了,而泓昶那孩子,或者说是容栗阳,他们要我和五哥的性命,五哥可能也是因我而受牵连,经历了那一场劫难,我才知道自己的存在,不仅被父母兄弟爱之甚,也被人恨之极。
可笑的是,我还一心一意想要保护那个对我动杀念的人,对每一个人说:“他是我的弟弟。”
“公主。”小宫女突然叫我,怯怯地说,“这条路往书房的,回符望阁不从这里走。”
我停下来望前方,不禁苦笑,怎么来了这地方。
“那就去看看泓曦吧。”我随口应了,继续往前走。
被打断的思绪也继续,十四叔说我毁了那两封信不要紧,他会把母后的嘱托记在心里。我问他为何带五千兵马入京,他笑笑说,这五千精兵是用来扩充羽林军的,临别时更轻拍我的肩胛道:“泓昶不会有事,泓曦也不会有事,你这小丫头,就不要操心了。”
我问他是否能对父皇提母后密信之事,十四叔亦轻松地笑曰:“对于你父皇而言,提不提都无所谓。虽然皇兄钟爱你的母妃,可他对皇嫂的信任,从不亚于你的母亲。”
话既如此,我心里便笃定,父皇若不相问,此事我再不会提。
行至书房,恰见泓曦出来,他一身褐红的长衫,步履轻松,神情愉悦,可一见我却突然变了神色,似乎有些尴尬。
我迎上前问:“怎么,瞧见你姐姐就那么不开心?”
他笑道:“有些惊讶罢了,以为姐姐还在病中。”
“既不知我回来了,那十四叔进宫,你也不知道?”
泓曦更讶异,反问我:“只说要进京,竟这么快就到了?现在十四叔还在吗?”
我蹙眉道:“你这样不知窗外事,才是我一直以来以为你该有的模样,可事实上泓曦你知道很多事。”
见我突然这么说,他亦严肃起来,只是没有接我的话。
“你们退下,我和泓曦说会儿话。”屏退随行的人,我和他在不远处的亭台坐下。
“二姐,有事不如回符望阁再说,外头凉,你病才好。”泓曦见我径直往石凳子上坐,忍不住出言关切。
我言说没事,反问他:“方才你遇见什么好事了,看起来那么高兴。”
他面色更严肃,似不愿回答。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我平和地看着他,示意他坐下。
泓曦却仍固执地站着,眼眉间透着十分的不情愿,可他也从来不曾忤逆过我的意思,半晌终是开口道:“找到了福山纵火之人的罪证。”
我心头一颤,问他:“是泓昶?”
“是。”
“然后呢?”
“这罪证,将来有用。”
我闻言眼泪打转,压抑心痛道:“将来?你是说有一天泓昶会像我们那些皇叔伯们一样,被列出一条条罪状,或死或贬或流放?”
泓曦没再说话,我知道姐弟俩之间的尴尬不在于有了泓昶他们纵火的证据,而在于刚才我看到他欣喜的神情。
从来都说我像父皇,泓曦像母妃,但如今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泓曦才真正遗传了父皇的一切,更遗传了帝王的品格。
只有把江山皇权看得最重的人,才会因为握到骨肉兄弟纵恶的把柄后,露出这样的欣喜之****,和泓昶比起来,我亲弟弟手腕之狠,丝毫不亚于他。我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对泓曦说那些话,身为母亲,她真正了解自己的儿子。
我知道,泓曦势必要扼住泓昶,连父皇母妃都默许他的行为,我还有什么可说?但母妃所说的,她和父皇要做的事,又是什么?是杀,还是护?
“二姐,不要怪我,并非我淡漠亲情。”泓曦沉沉地说出这些话,他终究还是在乎很多人很多事,“如果他不做这些事,我也不能凭空捏造,不是我想害他,我只是”
我起身来,仍需仰面看他,“我不怪你,母妃和父皇都不怪你,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我只是心寒,我们一起长大,如今仍一起住在宫里,世人眼里看着和睦友爱的兄弟姊妹,实际却明争暗斗,甚至以性命相搏。我反省为什么自己要被卷入这一切事件里,心想是不是当年若没有自私地离宫,哄得母后高兴,她如今若还健在,一切就不会发生。泓曦你告诉姐姐,其实一切,还是因为我,对不对?”
泓曦的沉默让我很无奈,我不晓得他是厌恶我的懦弱无能,还是因为再一次不能对我说什么。曾经的劫杀可以是假的,柯里颀也能隐瞒我许多事,容朔那些善意的谎言也一度让我深信不疑。这个世界到底谁是真,谁是假,我又有多少精力去分别哪些是善意,哪些是恶意?难怪明源曾对香客说:何必去看透这个世界?何必去弄明白每一件事?糊糊涂涂一辈子,未尝不好。
“泓曦。”我将手心贴上弟弟的脸颊,含泪道,“五哥的事你知道吧,十四叔曾经和父皇水火不容的那一段你也听说过,父皇是怎么做的,用怎样的心胸去包容的,你和我一样都看在眼里了对不对?母妃说帝王的心胸可以宽广得容纳天下,也可以狭小得容不得一粒沙,可是二姐希望你做前者,仁者得天下。”
泓曦面色稍释,淡淡笑起,“我记着二姐的话。”
我真的累了,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回符望阁的路上,远远看见一个身穿铠甲的男子被太监引着往外头去,泓曦似乎很好奇,我道:“是北国的王子。”
“北国?王子?”泓曦更惊讶,因北国之于我们,一直是遥远的传说。
我回过味来,忙道:“他现在的身份是十四叔的侍卫,只你我知道就好了。他就是那个叫柯里颀,三年前从船上救下我,送我一路到姑苏的人。”
泓曦笑道:“为何一个王子要来****从军?”
我不知如何回答他,只一笑而过。
回到符望阁,念珍拿了一方小匣子给我,面有悲色说:“隆禧殿那里的小太监送来的,说是方公公留给您的,方公公前日就因为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