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7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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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欧美动荡,纳粹重临,第三次世界大战正渐渐进入白热化的状态,统领亚洲的中央公国依旧稳定,自然不符合这些恐怖分子的期望。他们自称是纯种,要拿回日本的土地,重建天皇幕府,那么,夺取以日本列岛之一的九州岛改造而成的三仙岛之一“方丈”,不仅仅事关名义,更是他们必须夺取的强大武器。
高川认为他们就在这里,但是,究竟在哪个区域,却至今仍旧没有半点蛛丝马迹。其实,纯粹就战斗力而言,高川不认为这些人加起来有如何强力,这些人听起来强大而残忍,拥有极端的强权意识和丰富的斗争经验,他们所拥有的东西,可以让他们虽然一直被打压,只能如同耗子般躲在腐臭的下水道中,却顽强地生存了下来,但有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这些人无论在哪一个方面,都是小众的部分,他们生存状态,证明了大多数人既不害怕他们,也十分厌恶他们。
他们是弱小的,因为弱小,所以才能够在复杂的形式中挤出生存空间,他们的存在无法改变他们弱小的事实。
他们的领袖在过去一直保持着身份上的隐秘,但如今就连高川也已经有所听闻了,是一个名叫“四天院伽椰子”的女人。高川自己其实和这个女人有过十分深入的接触,因为,她在很长的时间里,使用“玛利亚”这个假身份在美利坚五十一区活动,乃至于在不久之前,成为了五十一区中继器建设的关键人物,并深入到拉斯维加斯中继器的争夺中。比起“玛利亚”的欧洲女人形象,比起“四天院伽椰子”的亚洲女人形象,高川更熟悉的,是她作为“红衣女郎”在拉斯维加斯的瓦尔普吉斯之夜中行动时,那种如同恶灵般的形象。
四天院伽椰子既是日本独立恐怖主义份子的领袖,也是他们之中最强大的那一个。高川对“红衣女郎”的印象,让他无法否认她的强大,可是,即便是这么强大的她,也至今未从拉斯维加斯中继器里归来。高川想得很清楚,倘若隐藏在三仙岛上的阴谋者就是这些恐怖主义份子,那么,他们一定是期望四天院伽椰子可以得胜归来,只要拥有一台中继器,那么,谋夺三仙岛,实现组织长久以来的野望,就不再是妄想。
可是,四天院伽椰子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否还能回来。高川觉得另一个自己,那个少年的高川,可不会对敌人留情,既然少年高川已经启动了拉斯维加斯中继器,那么四天院伽椰子的失败就已经可以想象,只剩下尸骨无存还是残躯尚存的差别。
只要四天院伽椰子没有取得拉斯维加斯中继器,哪怕全盛归来,高川也不认为自己会输,更不用说她已经失败,而三仙岛已经和义体完成了连接的现下。
躲藏在三仙岛上的阴谋者已经没机会了,为了妄想中的一线生机,他们必须躲起来高川细细琢磨着他们的心思,解析着中央公国那边发送过来的有关这些人的情报,虽然中央公国并没有明确表示这些人的身份,但是,以“猜测”为由送来的情报却极为详实。他们本来都是一些“没有正式身份”的人,但是,中央公国仍旧为他们编好了档案。
中央公国预测这些隐藏在三仙岛内的阴谋者的总人数大概在七十人上下,而能够得出“七十人”这个数字,已经足以证明,这些人从来都没有逃过中央公国的目光。高川此时所在的位置,正是中央公国“猜测”出来的,他们有极大几率会隐藏于此的地点。哪怕高川尚未捕捉到他们的存在,但对中央公国的“猜测”却十分信任。
“城市”的光线开始变暗,尽管整体光亮度而言,就一直很暗,介于黄昏和夜晚之间,华灯初上的时候,随着时间过去,随着灯光亮度的降低,以及灯光闪烁频率的降低,更是营造出一种“夜渐渐深沉”的气氛。
高川耳中听到的已经不仅仅是滋滋的杂讯声,更多的携带信息的声音悄然而至,当聆听到的时候,已经有了唱片般的歌声,有了人声的低语,有了玻璃的碰撞,有了低沉的抽气和沉乏的脚步,这些声音模模糊糊,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却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片死气沉沉,却比原来更为清晰的,人类活动的幻景。
高川看不见它们,只是听到声音从身边轻轻越过,从角落一隅翻过管线编织而成的墙壁,它们也隐藏在建筑里,仿佛只是受限于视角才看不到它们。用眼睛去寻找它们,它们就好似在玩捉迷藏,于视野的边角轻快地转绕。
它们让这片区域变成了神秘学中的“鬼城”,这些幽灵愈加活跃,弄起的动静让人心情烦躁。若换做高川外的其他神秘专家,会为这些声音感到神经衰弱也说不定。不过,这些干扰对高川而言只是花拳绣腿,脑硬体和义体的配合,让任何非直接作用于身体和意识的干涉力量都会沦为毫无意义的东西。
高川的脑硬体开始解析这些复杂的声音,虽然,得出的结果无法让高川知晓它们的来源,但却能让高川找出最不和谐的那一部分。虽然都是声音,但是,当一大堆无法解析出源头,仿佛真正幽灵发出的声音中,藏匿着明显有一个源头的声音时,这个有源头的声音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显眼那是一种痛苦的呜咽,只是聆听就让人的心脏如同猫挠般难受,虽然听起来飘忽不定,却可以确定,这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其实是一种相对科学的声音反射所造成的。
也正因为这个声音就分析结果来看,比其他的声音都更加“科学”,所以,它彻底暴露了。
高川向着声音来处寻去,尽管周边的声音变得更加复杂而清晰,营造出一副人来人往的感觉,但实际没有半个人影,也无法触碰到任何实物的人体。高川越是接近那个“科学”的呜咽声,那些仿佛由幽灵发出的杂音就渐渐开始变弱,就仿佛它们正在刻意远离呜咽声所在的地方。
高川撩开垂下的管线,走进一栋三层的建筑中。刚踏入门内,能够听到的声音就只剩下呜咽声一种了。
声音的主人就在这里,当高川认定的时候,呜咽声也似乎变得更加真切而来一些。
没有任何突发情况阻拦高川的上行,当他发现自己正在寻找的东西时,他意识到自己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因为,那东西已经无法形容为人或某种具备具体形象的东西,失去了形态,变得可憎可怜的它,或者说“他们”,已经无法再成为敌人。
那是一团摊开的粘液,就像是人体融化了,彼此交融在一起。这些人的融化程度是如此之高,高川也无法分辨出,这团液体到底是由多少人构成的仅从肉眼可见的身躯、头颅和躯体来看,大致有几十人。(。)
1651 归途()
出现在高川面前的是一滩融化沥青般的东西,虽然还有人形肢体的轮廓,但是,这些轮廓彼此交错,手连接着手,连接着脚,甚至连接着脑袋,数个脑袋连接在一起,沉浮着,哭嚎着,诅咒着,发出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生物的温度,更像是电子变声后做出的鬼哭神嚎的音效。,他们的姿态是可憎的,是可怖的,让人惨不忍睹,隐隐作呕,但却油然会从心中生出一股悲伤: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们连自杀都做不到,而被迫以这种让他们自己,让旁观者们都感到痛苦的姿态存活着。
其实,原因在中央公国提供的情报中已经隐约有所暗示。高川知道,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三仙岛通过和义体的联系,突破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的阻隔,抵达自己身边,绝对不会是通过寻常的途径。它以一种神秘的方式,沿循着一条神秘的道路,必然会有一些神秘的力量作用在它的身上。三仙岛本身可以承载这种神秘力量而不发生异变,但是,呆在岛上的人却无法承受。
整个过程,大概就是像是船只穿行于一个充满了高辐射的环境中,高辐射无法对船只本身造成伤害,却给没有任何准备的乘客带来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这也是为什么在三仙岛寻找高川之前,中央公国首先需要迁移岛上的人这不是一个正常的行动,岛上的大多数人,不,或许是所有人,都无法执行这次行动。三仙岛寻找高川,完全是以自动化的方式进行的。
然而,这些意图施展阴谋诡计的人错估了自己的能力,也料错了三仙岛寻找高川的难度三仙岛上不可能什么防御措施都没有,它的设计出众并非是提供一个可以住人的堡垒,但是,它仍旧是可以住人的,为了保护搭载人员,也必然存在面对神秘现象时的种种机制,可是,那些意料中肯定存在的防御措施要不是无法启动,要不就是环境的神秘性超出了“保护人”的防御机制的极限。
高川在融入三仙岛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三仙岛有所损坏。因此,应该仅仅是在“保护乘客”这方面出了问题。
于是,仍旧留在岛上的人们,就在一次航行中,亦或者,是在后继和黄色现象的交战中,被某种神秘力量波及自身,最终变成了眼前这副凄惨的模样。
高川原本想问话,但是,眼前由人融化了拼凑而成的怪物,大致是无法回答了。高川打开了意识行走能力,然而,在他眼前展现的“桥梁”是如此的残破而混乱,就好似它们彼此砸在一起,损毁后残余的部分彼此勾连,却连个通路都没有了。
这个怪物无论是形态还是意识都一片混乱,高川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将这些混乱的东西重新组织回来。
所以,他的选择就只剩下一种。
尽管眼前的怪物是由敌人拼凑而成的,归根究底,也仍旧是阴谋颠覆国家,平时执行各种违背人性道德的任务以谋取利益,更意图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上兴风作浪的恐怖主义份子,然而,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仍旧让高川不由得生出悲伤的情绪。他并不怜悯,只是觉得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痛苦和悲伤,因为,哪怕是好人,但只要是末日症候群患者,就会在某一刻变成类似的模样吧这些恐怖主义份子的遭遇,并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违反人类道德法律的坏事,而仅仅是因为他们就生存在一个可怕的世界中,而人们可以改变自身的道德良知,但却没能改变自己所生存的这个可怕世界。
如果是在一个现实的,没有神秘的,法制的世界里,哪怕是恐怖主义份子也不需要承受这种非人的痛苦吧。其实,要惩罚他们,本该只需要一颗子弹,一支药剂或一座囚牢。倘若因他们被人视为有罪就必须承受这份痛苦,那么,高川觉得,一定会有更多不似他们的人,也必然要承受这份痛苦。
当死亡和活着,都必然以一个悲惨痛苦的方式进行时,当这种方式写入了人力在此时此刻所无法扭转的环境中,成为一种必然的规律时,那么,这个世界无疑是地狱。
末日的钟声已经隐隐作响,眼前的人们,不过是早走一步而已。高川十分肯定,只要无法终结“病毒”的侵蚀,无法阻止末日幻境的轮回,那么,人们始终会遭遇类似的痛苦,而无论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人们也必然会遭遇更可怕的事情,而无论他们是否有所信仰。
高川掏出左轮枪,带着一种神圣又悲怜的情感,检查了一遍,然后将枪口对准了这个哀嚎着,诅咒着,痛苦着的怪物。
“愿你们的上帝垂怜你们但是,我觉得它不会。”高川说罢,扣下扳机,随着六声枪响,用那没有信仰的声音,述说着安息的祈祷,“阿门。”
六发子弹打进怪物的身体里,却没有让它发出更加痛苦的惨叫,高川觉得那是因为并没有任何伤害可以让变成这副模样的他们更痛苦了。虽然它的体积是如此之大,有六七十人的份量加在一起,而利用s机关增强神秘性的左轮枪,也并不具备超过一般水准的神秘性,但是,怪物似乎仍旧得到了满足般,一点点地解体构成它的人们的肢体和脑袋,都渐渐放松下来,哀嚎的,诅咒的,痛苦的,怪异的叫声也渐渐淡去。
它就像是追逐着死亡,当死亡的帘幕因为六颗子弹,掀起了一丝缝隙,它便挣扎着朝这条缝隙涌入。并非子弹杀死了它,而是它想要杀死自己,于是这么做了。它在高川的面前变成飞灰,就如同过去无数的怪物在高川面前死亡时所变成的那样。
高川什么情报都没有获得,但是,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或许还有别的方式,可以让这个怪物开口,自己没能力去整理它的意识,但一定会有人可以做到。在网络球里,在制造了三仙岛的中央公国里,藏匿着无数的能人奇士,不过,中央公国大概是不会对这个怪物所掌握的情报感兴趣的吧。
中央公国已经预料到了事情的结果,这些人就如同垃圾一样,被无视于这个岛屿上,而高川却不得不当了一回清洁工。他对杀人没有特别的看法,尤其敌人是恐怖主义份子时,就连人道主义精神都不会跑出来作怪,但是,他仍旧无法保持最平常的情绪,因为,他所注视的,不是恐怖主义份子的结局,而是“人”的结局。
无论如何,这些恐怖主义份子也曾经是人类的一员,而从病院现实的角度来说,也同样是末日症候群患者的一员。他们的下场,自然也可以被视为末日幻境中人类的下场,也可以是末日症候群患者人格的下场。
在杀死这只怪物的时候,高川就有一种“任务终于结束”的感觉。尽管一路行来风波不断,但是,这一次他真的有一种暴雨过后,风平浪静的感觉接下来的路程,不会再发生意外了。末日真理教也好,纳粹也好,其他想要呼风唤雨的人也好,都将偃旗息鼓,去准备下一次的战斗。而三仙岛上除了自己之外,也没有剩下任何人。
高川就是这么觉得的,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于是他从来处离开,重新回到岛屿表面。
三仙岛的航行在加速,高川利用这段时间,记叙了自新泰坦尼克号起航以来,自己所经历的事情。他写的并不是少年高川那般的日记故事,而是任务报告。他本来是不需要写这份报告的,但是,自从桃乐丝用不知名的办法从少年高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