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种田纪事-第3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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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叔瑾不仅明白,还非常欣喜,迄今为止,秦怀恩已完成了完美臣子的最后一步:有顾忌!公叔瑾亲手将秦怀恩搀扶起来,很痛快地应下了。
看着秦怀恩离去的背影,公叔瑾说,“朕怎么觉得,这三年未见,秦怀恩好像年轻了不少?”自打公叔宁离世,他还是头一次看到秦怀恩,至于清露,是到现在也没见到过,就连今年过年宫中设宴,明明已过了公叔宁的孝期,秦怀恩和清露还是托辞没有来。
禄公公点头道,“老奴看着也是,想来这武功高强之人,就是得天独厚啊!”秦怀恩到现在也没留胡子,而且在家里日|日和妻儿相伴,不仅生活得十分写意,心情还好得无以复加,雪白细腻的肌肤上,别说皱纹了,就连毛孔都很难发现,与其说是年轻了,不如说是好心情带来了好的状态。
禄公公又说,“真要算起来,秦将军年纪原本就不大。”还不到三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还可以为朝廷效力很多年。
公叔瑾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清露今年多大了?”
禄公公想了想说,“回皇上,秦夫人今年虚岁二十有二了。”上个月,清露过生辰,睿儿还到处选礼品来着,就连皇后和四皇子也送了礼,这几年,皇后和四皇子对睿儿的态度越来越殷勤了,就连对清露也一样。
“倒也不错!”公叔瑾说。
禄公公不知道皇上这个“不错”是什么意思,便只应了一声儿,并没接话儿,而很快,禄公公就知道了。
因为一早秦怀恩的辞行,公叔瑾的心情始终不错,歇晌起来,他并没急于批阅折子,而是缓缓地向后|宫走去,很快便到了祥贵人的宫门外。
祥贵人是前年春天经过选秀留在宫中的,在新人中几乎是最受宠的,位分一进再进,现在又怀着身孕,想来等孩子生下来,不论男女一个“嫔”之位是少不了的,这在一向恪守规矩讲究论资排辈的公叔瑾这里,是挺稀奇的。
刚走到宫门口,就有隐隐的乐声传来,公叔瑾示意下人们不要出声,他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屋子外面,可等听清楚祥贵人唱的曲子后,不仅公叔瑾,就连身后跟着的禄公公,都是脸色一变。
别看自从嫁人后,清露便开始深居简出,连上街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关于她本人的坊间八卦更是一点都没有,但她的名头却一点都不弱于“国民英雄”秦怀恩,无他,就是因为她写的曲子,现在全都成经典,且经久不衰。
因为有署了实名的《念慈》《不差钱》和《卷珠帘》的存在,所以大家很快便知道,此“秦夫人”就是彼“秦夫人”,造就了清露这个名利双收的“艺术家”。
公叔宁的孝期刚过,率先不管不顾冲向王府求见的,是清露的粉丝们和教司坊的老板们,他们都是来求清露的新曲子的。
那时清露还真闲着,曾问过秦怀恩,“我要不要写几首曲子赚点零花银子?这一回可不能一万两一首了,哼哼,我倒是要看看,五万两,十万两,到底有没有人会要?!”她倒不是缺银子,而是虚荣,前世她可谓是一个极为失败的艺人,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她的“明星梦”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秦怀恩重重点头,“你只要少数几遍鸭子,莫说十万两,就是百万两,你也赚得出来。”这是实话,其实清露成亲这几年,可没少“作”新曲子,今天“数鸭子”明天“子”,后天又变成了“葫芦娃”……
不过,自打有位麼麽称赞道,“‘葫芦娃’这曲子吉祥,一连七子啊,多好!”后,清露便再也不给孩子们唱了。
这其中秦怀恩感到最困惑的是“黑猫警长”,这黑猫他倒是见过,可是这“警长”是个什么物件,他真心不明白,问过清露后,才知道原来是个相当于“大理寺丞”或者“捕头”的官位,立时一阵恶寒。嘱咐清露,“你可别唱这样的曲子了,这若是儿子们往后看到这样的官员就冲人家喊猫,那多不好!”
。。。
第860章 到底是哪里不对()
清露当时乐不可支,秦怀恩也偷笑了好久,弄到后来,他看到这样官职的人,都会觉得他们的胡子个个长得很奇怪,有点儿像猫。
而让秦怀恩最郁闷的曲子则是“喜羊羊”,对于羊,孩子们是非常熟悉的,王府的侧院里就养着呢,每天牛乳和羊乳轮换着喝,清露还动不动就用这些东西做点心或沐浴一下啥的。
可对于重没见过的狼,孩子们很迷惑,想来想去总是想成了狗,秦怀恩睿儿和那么多的小厮齐上阵,也解释不明白。
秦怀恩差点儿没喷出血来,他山大王秦怀恩的儿子啊,竟然不认识区区的狼,第一次对居住在京城中,产生了抵触情绪,可惜清露怎么也不肯让他带刚满两周岁的儿子们出门打猎,他只得忍耐。
听了秦怀恩的话后,清露到底还是没牺牲“数鸭子”的时间,去赚那唾手可得的百万两银子——她如此富足和幸福,宁愿平庸!
但这丝毫不能阻止那些已发表曲子的流行,反倒是因为没有新曲子问世,而变得更加令人珍惜了,简直是大街小巷都在传唱,这不,就连宫中也是常常能听到的。
很多人都明白,祥贵人之所以这么受宠,就是因为她在选秀时表演的才艺,是秦夫人的那首《月中仙》。
当然了,很多秀女都是能歌善舞的,秦夫人的曲子,更是人人会唱,但没人家祥贵人唱得好,不是吗?
可不管秦夫人的曲子如何好听和受欢迎,在宫中,有一首曲子是禁唱的,那就是祥贵人现在正在演唱的《卷珠帘》!
这种禁唱没人下令,而且只在宫中,确切地说,是在公叔瑾面前,因为大家都知道秦夫人这首曲子,是为前康乐王所做,而皇上对前康乐王的故去十分痛心,到现在,心悸之症也并未痊愈,只不过极少发作就是了。
此时,禄公公听到祥贵人唱这首曲子,先是暗叫不好,又发现,皇上除了刚一听清曲子脸色微变后,就再无表示,便慢慢地放下心来,没有轻举妄动。
可是,屋子的歌声,却戛然而止了。
“……啊——,最恨别离——”祥贵人的声音消失得极为突兀,连最后的尾音都只唱到了一半儿。
“小姐,怎么了?”一个宫女问,“可是身子不适?”一听这个称呼,就知道这是祥贵人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鬟,关系一定很亲近。
果然,祥贵人对她说话,非常放松,“不是,我就是觉得这首曲子,我哪里唱得不对。”
“不对,就不对好了,小姐没得为这永远不能在皇上面前唱的曲子劳神。”宫女的话很市侩。
祥贵人说,“能不能有机会在皇上面前唱,谁又知道呢?已故康乐王的孝期已经过了,皇上又那么喜爱秦夫人的曲子……”不得不说,这姑娘能这么快的得宠,是非常有道理的,单这份儿善解人意的敏|感和未雨绸缪的细致,就很了不得。
宫女立刻由规劝改,还帮忙分析起来,“奴婢并没听出来,这曲子小姐唱得不对啊!”可见,她也不是个对音律一无所知之人。
“这个……”祥贵人沉吟了一下,“倒不是音调错了,而是我总觉得我没唱出来那个味道,不感人人觉得这曲子平淡极了。”已经是极为专业了。
禄公公发现,听到这话的公叔瑾,竟然默默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禄公公相当不解,皇上不是听不得这曲子吗?
公叔瑾的确是听不得这曲子,但谁都不知道其中真正的原因,公叔瑾听不得这曲子,并不是因为无法面对公叔宁的离世,当然了,那也让他极为悲痛,可随着时光的流逝,这种悲痛已经淡了。
其实公叔瑾最无法面对的,是清露的指责,他永远忘不了清露在跳《卷珠帘》时,投向他的那满是怨恨的目光,公叔宁离世时,清露那极为“到位”的哀求,“……把秦怀恩拿去,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把阿宁还给我……”
这样的“哀求”,对公叔瑾已不仅仅是扒下遮羞布的痛斥了,其中还有嘲讽:其实公叔瑾完全没必要,非逼着公叔宁将清露嫁给秦怀恩的,秦怀恩对清露早已情根深种,不管清露是不是他的妻,是不是公叔宁府中的歌姬,只要清露存在一天,秦怀恩就会老实一天,而不管公叔瑾曾做过什么对不起清露姐妹的事儿,看在公叔宁的面子上,清露统统不再计较了,公叔宁其实是清露和公叔瑾之间的缓冲……
可公叔瑾做了什么呢?他逼死了这世间唯一真心待他的亲兄弟,撕破了和清露之间的“缓冲带”,用逼死公叔宁清露本已淡去的怨恨再次强烈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公叔瑾不仅狠毒无情,还愚蠢透了,最后实际上是落了一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对公叔瑾来说,清露的怨恨根本无需为虑,连挽回的必要都没有,直接杀掉就是了,公叔瑾最怕的,其实是清露带着这种心态去挑拨秦怀恩。
事实证明,公叔瑾的担忧非常有道理,自打成亲后,秦怀恩对清露呵护备至爱若珍宝,清露这边儿子噼里啪啦地往下生,偏生府中别说妾什么的了,就连个贴身丫鬟都没有!
谁能知道午夜梦回时,公叔瑾心中的担忧,他甚至都起了派人监听清露和秦怀恩私房话的念头,只可惜,秦怀恩的武功太高了,世间根本就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为什么对睿儿那么,为什么让最心爱的儿子,费尽心思地和睿儿叫好,公叔瑾就是想从中发现蛛丝马迹,然而,什么都没有。
幸好,旱灾来了,清露用她默默无语的行动,帮朝廷帮皇上,立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功绩,公叔瑾现在已完全承认清露的能力了,可越承认,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他可以意一个歌姬,甚至一个才女,但不能意一个对政局有着深切影响的谋士,尤其是被秦怀恩这样的人深爱着的一个谋士。
。。。
第861章 心悦的和心疼的()
加十更感谢书友的打赏,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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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叔瑾小看了清露,在清露身上做了太多的蠢事,他既悔又愧,还特别惶恐。
公叔瑾这辈子,重来没被一个人打压到如此程度!
与其说公叔瑾面对不了这首曲子,莫不如说,他是不愿去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低级错误!
但是今天不一样,公叔瑾觉得他赢了——通过睿儿,清露帮朝廷平稳地渡过了难关,秦怀恩依旧忠心耿耿地去西北效力,还是主动要求去的。
清露手中可以“使用”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公叔宁秦怀恩睿儿,但无论是谁,清露都通过他们,不断向公叔瑾“示好”,公叔瑾发现,他以往还是过高估计了清露,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子,争争宠没问题,但想要让男人们背叛朝廷,放弃前程,颠覆长久以来的信念,那就是无稽之谈了。
清露实际上是输在皇权之下,输给了他这个帝王。
所以,公叔瑾又可以听这首曲子了,其实早在清露借睿儿的手,开始为朝廷尽忠时,公叔瑾就可以听了,不过是没人敢在他面前唱罢了。
祥贵人还在探讨曲子,她开始问身边的其他人,“你们都说说,这首曲子中,秦夫人除了对已故康乐王的思念不舍之情外,还有什么?”
半天没人说话,因为大家对这首曲子的理解都差不多,只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迟疑地说,“在奴婢看来,秦夫人其实并不是心悦先前的那位王爷……”这是一位麼麽,原本是祥贵人母亲的陪嫁丫鬟,很是得用且有头脑,祥贵人入宫,母亲不放心,就把这位麼麽让祥贵人带上了。
“这么可能?”这位麼麽的话音未落,就引起了长长短短的数声惊呼,不仅有祥贵人的,还有其他宫女的。
屋子外的公叔瑾心中一动,说实话,他重来都没想到过这个问题,可他直觉,这位麼麽说的是对的。
祥贵人顿了顿,“麼麽自管说,说错了也不打紧,反正就是咱们说闲话,俱是猜测的,做不得准儿的。”
麼麽说,“秦夫人成亲那日,老奴是在场的,真是大饱眼福,不虚此生了……”祥贵人的父亲是京官儿,还是位武将,品级也不低,所以清露成亲那日,携夫人到场观礼了,这位麼麽则在夫人身边随侍。
这也是祥贵人如此受宠的原因——她父亲在公叔瑾跟前很是得用。
怎么说呢,公叔瑾这个人,说好听了是顾全大局理智沉稳深谙平衡之道且律己,说不好听了,就是对谁都没有多少真心。
麼麽还在说着,“小姐是没看到,秦夫人那舞跳得就是在天上飞啊,事后,老奴就寻思了,这秦将军会武功,难道秦夫人也会武功吗?不管怎么飞,难能就毫乎这脚底下呢?连个眼风儿都没有,一丝的停顿犹豫皆无!要知道,那时候,秦将军可是蒙着眼睛呢,乐声歌声还那么响,后来老奴想了,秦夫人这是信得着秦将军啊,那样子就是连命都交给秦将军,秦夫人也乎,不害怕,这不是心悦,是什么?”
人都被麼麽的话吸引住了,包括公叔瑾和禄公公。
“后来秦夫人这日子过的老奴越来越觉得,这秦夫人和秦将军是伉俪情深!”麼麽总结道。
祥贵人越发迷惑,“如果秦夫人不曾心悦已故康乐王,那这首《卷珠帘》唱得是什么呢?”
这回麼麽毫无停顿便给出了答案,“是心疼!”一句句提示着,“这曲子最后,老奴可是听得真真的,劝人别伤心,注意身子,天凉了要加衣裳……”她识字不多,说得都是大白话儿,却特别感人。
“这心疼……”最开始的宫女说,“还能比心悦更厉害吗?让秦夫人都恨嫁了?”说出了包括祥贵人在内的其他人的心声。
“哎——”麼麽叹息了一声,“小姐啊,说句大不敬的话,你们啊,就是年轻,总觉得这世间除了心悦,就再没其他的念想了,”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老实话,老奴和自家那个短命的,也算是夫唱妇随了,”这说明,这位麼麽是位寡妇儿,“可真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