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种田纪事-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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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也包括一直躲在后面静静听戏的岳杏儿。
岳杏儿深知,以自己的身份,是没资格进后院的,更没资格对清露说什么,可她对秦秀娥又很有感情,到最后,她的善良战胜了怯懦,她终于还是提步跟了上去。
乡下人一年到头难得有点娱乐活动,别和程一针对听戏不感兴趣,旁人却不是这样的,所以后院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正堂中坐着玩牌的三个人。
四个大大小小的女子,一路走来,什么人都没碰上。
刘秀芬带秦秀娥进了正堂,姜氏并没跟进去,而是扒在门帘后面听。
岳杏儿想了想,有样儿学样儿,站在门帘子的另外一边,就算她知道这样做不太好,可实在是想不出办法来了。
姜氏眼岳杏儿,微微一愣,随后便被正堂中的谈话吸引了。
刘秀芬快言快语地将今天秦秀娥的所作所为说了,连和戏子一道吃饭的事儿也没落下。
清露听了有点头疼了,她对秦秀娥一向是宽容的,就连得罪过她的于氏,她都肯帮忙,况且是还没机会和能力得罪她的秦秀娥呢?
但清露也明白,如果放任秦秀娥这样下去,她就会受到秦秀娥的连累了,她又不是圣母,可没那么好心,所以清露决定最后给秦秀娥一次机会。
清露先问,“秦秀娥,秀芬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秦秀娥点了点头。
清露再问,“那你为啥拿铜钱?你不知道那些钱是赏给戏子们的吗?”
进了屋子后,一直默不作声的秦秀娥见清露态度和蔼,立时来精神,抬起头来说,“戏子连下人都不如,可我是你亲妹子,比睿儿还亲,你连戏子都能赏,自然也能赏给我,我拿几个怕什么?”
清露点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把你当成亲妹子,不仅不是亲妹子,连亲戚都算不上,这个你明白吗?”不明白的话,她可以给秦秀娥解释解释。
却没想到,秦秀娥倒是不说谎,老实地承认,“我明白,大哥是倒插门的,你们山上秦家和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过年她都十一了,已经是大孩子了,又是亲眼怀恩和清露怎么和秦家闹到今天这一步的,再加上秦大川和秦怀仁背后对清露和秦怀恩的种种责骂,她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清露觉得很可笑,“那你还拿那些我没赏给你的钱?”
秦秀娥倒是理直气壮,“就算没认这门亲戚,我也比戏子强,比你们家的下人强,比村子里的其他孩子强,比睿儿强,你就是小气,心里有气,不肯好好地给我钱,我现在拿了,你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回头爹还会因为这个夸我,我得的钱,也都是我自己的!”
334。第334章 不一样的孩子()
秦秀娥之所以一再地提到睿儿,这一方面是在她心里,她一直把自己定位在和睿儿平等的地位上。
不,实际上,秦秀娥觉得自己还比睿儿高上一等,毕竟,睿儿是无父无母的“野孩子”,到了现在,睿儿也还连姓都没有,清露也不肯让睿儿姓秦。
另一方面是今天秦秀娥向其他村里孩子显摆她的银花锞子时,才知道,原来睿儿从清露这里得到的压岁钱,竟然是小金元宝,还是那么多,这让她非常眼红,就差直接说让清露对她和对睿儿一样了。
这也是秦秀娥现在这么大胆的原因。
刘秀芬听了秦秀娥的话后,气得七窍生烟,也就是清露在这里,不然的话,她都顾不上秦秀娥是个孩子了,早就开骂了。
清露还很平静,点头道,“这原是我的不是,我早就该跟你说清楚的。”对上秦秀娥自得的小脸儿,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在我心里,你比不上戏子和我的下人,没他们有用,所以我赏他们,不赏你!一个铜板都不赏!”
“至于睿儿,你更是连他的一根脚趾头都不如,这个说得不是身份地位,而是在我心里的性。”尽管清露神色安宁,秦秀娥却听得满脸通红,不是气得和羞愧的,而是急的。
清露找着更加直白和简单的语言,“你对我来说啊,就是个村里的普通孩子,人品性情过关了,讨我喜欢了睿儿高兴了,我就招待你来我家玩儿一玩儿,发现有不满意的地方了,我就不喜欢你,不让你来了!”
秦秀娥急了,要往清露身上扑,“这怎么行?”
刘秀芬手疾眼快,一把就把秦秀娥给拉住了。
清露反问,“这怎么不行?难道我不让你来我家,还能有人治我个什么罪?有一句话,你说得很对,我这个人很小气的,所以我的好,只对那些我人。现在你犯了错,和戏子们混到一处,还偷拿铜钱,我觉得丢人,自然就不喜欢你了!”
清露伸出食指点了点下唇,“可这两天过年,这样吧,我大度一点儿,若是你能保证,往后不犯错了,这三天的戏,你还可以来听的,听完戏,就再不许来了。对了,我再告诉你一句,你以后再遇到小气的人,最好还是不来往的好,人嘛,要有骨气!”
秦秀娥傻傻地露,一时回不过味儿来,的样子,并不像是生气了,说的话,也很有道理秦秀娥连哀求的理由都没有,可秦秀娥又觉得自己是似乎是失去了很多,那些好吃的好玩儿的压岁钱……还有,她自认为的地位!
“好了,”清露觉得自己很有耐心了,“你现在把我给旁人的赏钱拿出来吧!”
秦秀娥惊叫了一声,“不——”
刘秀芬再也忍不住了,“太太,她这样的孩子,就不能再往家里招了,没得把旁人都带坏了。”她是不想让秦秀娥再来了。
清露对秦秀娥说出了进门以来的唯一一句重话,“你要么把钱老老实实地拿出来,要么我就算是你偷,当初我怎么收拾秦秀梅的,就怎么收拾你!”她这真不是吓唬人。
秦秀娥害怕了,把手里和口袋里的钱都交了出来。
清露劝刘秀芬,“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就剩两天的戏了,好歹让她听完吧,往后再不让她****就是了。”挥了挥手她们下去了。
刘秀芬出门,见到站在门外的两个人,姜氏倒还罢了,对岳杏儿的到来感到非常意外。
刘秀芬杏儿问,“你有事儿吗?”因刘婆子的缘故,她和清露一样,对岳杏儿的印象不坏,还觉得岳杏儿很可怜。
岳杏儿慌乱地摆了摆手,“没……我……我来接二小姐……”上前去拉秦秀娥的手。
秦秀娥气儿不顺,一下子挥开了,她是瞧不起岳杏儿的。
岳杏儿小声地劝着,“二小姐,快进去再给太太陪个不是吧,太太是最大方和蔼的人,方才的那些话说得多好啊,今天这事儿,真是你不对了!”
“要你管?”秦秀娥冲岳杏儿大喝一声,转身跑远了。
这边姜氏跟在刘秀芬身边,满口的甜言蜜语,夸完了清露夸刘秀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亲姐妹呢。
刘秀芬已经习惯了,带听不听的,大踏步走回原来的位置去听戏了,姜氏快步跟上,两人速度快,很快超过了被秦秀娥丢下的岳杏儿。
岳杏儿一个人慢步往外院走,一边走一边想清露方才对秦秀娥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好,简直比唱戏还好听。
岳杏儿现在算是明白了,清露是个心善的,清露是在教导秦秀娥,偏生不用教导的口气,而是像在和朋友间的交流,说的话坦诚又实在,一点儿都不让人反感,就连秦秀娥无中生有的指责,清露都能大度地接受下来。
对秦秀娥的“惩罚”也不重,就连那所谓的“惩罚”也是留了活口的,随时都可以取消——秦秀娥做点招人事儿,证明自己的品性过关了,不就又可以来了吗?
不得不说,岳杏儿对清露的用心,体会得是非常深刻的,别说岳杏儿了,只要是懂点儿事的孩子,其实都能听明白。
岳杏儿唯一不理解的就是秦秀娥,为什么这么好的话,秦秀娥就不明白呢?
岳杏儿当晚就知道了,秦秀娥无法接受清露教导的原因了。
岳杏儿快走到二门了,迎面遇到了睿儿,睿儿在外院玩儿累了也有点饿了,正要回屋吃点心。
睿儿这个年纪正是淘气的时候,这么大的孩子,很少有走的,提步就是跑,睿儿穿得厚,跑得趔趔趄趄跌跌撞撞的,偏生不倒,就是倒了也没关系,他不哭,自己就会爬起来接着跑。
刘寡妇在睿儿身后跟着,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睿儿要吃的点心,脚步轻盈迅速,神情安然。
335。第335章 终于成了真正的丫鬟()
清露的规矩是孩子倒了不要去扶他自己爬起来,开始时刘寡妇不习惯,现在已经很习惯了。。
睿儿跑着跑着,见到了岳杏儿,立刻停下脚步,这让岳杏儿很奇怪,还以为是自己挡了睿儿的路,连忙让到了一旁,恭敬地行礼道,“见过小少爷。”
睿儿歪头岳杏儿,似是在分辨,又四下里瞧,发现周围除了他们三个,再无外人了,这才走到岳杏儿近前,稳稳当当地行礼,“见过会做针线的姨母,姨母给的礼物,我很喜欢。”说完后还挺了挺胸。
睿儿今天穿了一套大红带金丝绣纹的袄裤,很是喜庆,因为跑着玩儿了好久,已经有点脏了,但依旧能一眼就他戴在胸口上的那个岳杏儿亲手绣的荷包,荷包大颜色又比较深,和睿儿这身衣裳倒是挺般配的,而且,别脏了,那荷包却被保护得很好,可见孩子对这东西的珍惜。
这还不算完,睿儿等刘寡妇走过来后,马上说,“姨母,你和我一起吃点心吧!”说完就动手打开了食盒上的盖子。
山上今天配合戏子们的演出,午饭开得早,因为戏还没演完,晚饭也开得晚,所以睿儿今天的“下午茶”不是每日里惯常吃的点心,而是和正餐一样的大包子。
昨天夜里,清露心血来潮的请客把扁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今天用来招待干活儿的人吃饭,就换成了包子,包子个头很大,这样不仅实惠,包的速度还快,一个上半晌,就准备出来了足够的数量。
岳杏儿要推辞,睿儿不会说啥感激的话,就眼巴巴地,眼睛里渐渐地含了一包水光,杏儿心尖尖直打颤。
刘寡妇说,“少爷还小,对谁都是实心实意的,也不是啥金贵点心,等下前院干活儿的人都有,早点吃,也不碍的。太太千叮咛万嘱咐,姑娘在秦家不易我们万不可在外人面前露出对姑娘的与众不同,少爷是个有心的,小小年纪,偏生就记得牢靠!”这话就说得太贴心了,再加上方才睿儿的表现,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有。
“哎哎,”岳杏儿带着泪光,挤出笑容,伸手拿过一个包子,对睿儿说,“谢谢少爷赏!”
睿儿一本正经地订正道,“是送,不是赏!”他虽年纪小,却经过清露多次的嘱咐,对朋友,也就是村里的孩子们,不能用“赏”这个词,因为他们不是自家下人,那样的说法不够尊重,现在活学活用到岳杏儿身上,自然也是万分恰当的。
睿儿见岳杏儿拿了包子,就盖好盖子,又欢欢喜喜地跑远了。
岳杏儿就在内院廊下吃了那个大肉包子,又回到暖棚喝了一大碗山上为准备的大麦茶,寒风凛冽,包子和茶却是滚烫的岳杏儿从心到身都是暖融融的,别提多熨贴了。
想起方才这短短的时间内,秦秀娥和睿儿对自己天差地远言行,岳杏儿不由感叹,同样是孩子,差别怎么就会这么大呢?!
戏唱完时,天已经黑透了,廊下的灯笼和山路上的冰灯灯笼,不知何时又被点亮了,将整个院子和长长的山路再度装点得十分美丽。
大家余兴未尽,相互谈笑着,三三两两地往山下走去,岳杏儿又留下来帮忙干活儿了,她现在根本就不着急回秦家,哪怕她是最后一个回去的,又能怎么样呢?
别说她有借口,就是没有,她也不怕,顶多就是再挨一顿打罢了。
而等到岳杏儿回去后,这才发现,她的“好日子”来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啊?”秦大川在正堂内的嚎叫声,刚进了院子就能听到,“你们一个个的,到现在才回来,谁家大过年的,就这么冷锅冷灶的,你们这是放着好日子不过了!”
也不怪秦大川发脾气,现在早过了吃晚晌饭的时辰,可秦家连饭都没人做,他一向自认为孩子多家业大,可偏生大年初一家里就这么冷清,他这心里的滋味儿就别提了,那种说不出的恐慌和孤寂,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
老许和殷氏倒是在家的,但老许不会做饭,殷氏做的饭秦大川已经不敢吃了,要知道,他前阵子把殷氏关到柴棚里去,那可是存了弄死殷氏的心的,殷氏既然没死成,能不恨他入骨?!万一下药把他毒死怎么办?
再说,现在殷氏天天挨饿受冻挨打受骂的,一旦接近有吃食的灶房,还指不定弄出什么事儿来呢,偷吃偷卖都有可能,秦大川怎么可能放心让她去做饭?
见岳杏儿悄悄地走进屋来,秦大川刚要骂,又想起一件事儿来,“于氏呢?怎么还不见回来?”刘婆子放了年假,现在于氏可是秦家干活儿的主力了。
秦怀仁没想到于氏干脆连回来都没回来,到了此时只得当众了说了休了于氏的事儿,还添油加醋了一番于氏的恶行。
无论是于氏被休的理由,还是于氏被休的事实,秦家除了秦怀仁,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当下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岳杏儿,她就不明白,人常言“一夜夫妻百日恩”,就算犯了天大的错儿,秦怀仁怎么就忍心将嫁给他三年多的结发妻子,在大年初一休掉?!
这份儿无情无义岳杏儿不由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秦大川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儿,“要休就不能找个旁的日子休?现下家里连个干活的人都没有!”这个困难很实际。
秦怀仁甩了甩袖子,“爹啊,你又不是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只她那一个儿媳妇,还怕没人尽孝干家务?”冷眼瞟了姜氏一眼,“三弟妹一向是个能干的,今天在山上可没少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