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种田纪事-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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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清露还想问,是不是在秦怀恩的心里,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不是他真正的妻子,都比不过清霜,可事到临头,她却忽然间失去了勇气——万一秦怀恩真是这么想的,又让她情何以堪,两人今后又该如何相处呢?!
秦怀恩却好脾气地回答,“我想教睿儿武功,其实已经开始了,只不过现在睿儿还太小,所以只能教些准备的东西,比如你‘跳蛤蟆’,而且我觉得‘师徒如父子’,很多由师傅教养长大的孩子,就是将师傅当成父亲的,这和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像。”
清露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太过份了,可她就是莫名地烦躁,心里还有说不清的委屈,“那就该让他叫我‘师娘’啊!”一股热流直冲眼眶,最终化作滚滚热泪,流了下来。
秦怀恩很是心疼,但从头到尾,无论是清露发脾气还是哭泣,他都没像以往那样慌了手脚,不得不承认,清露在帮秦怀恩打开前世心结治疗精分上,还是取得了十分可喜的成功的。
秦怀恩轻轻拥着清露缓缓地摇晃着,就像是在哄孩子,“你就是她的姨母啊,你也知睿儿出身不凡,若是没有你和他的这种血脉关系,我这个师傅是当不上的!”
宽厚的怀抱,有力的臂膀,熟悉的气息,那种被保护被宠爱的感觉,以及秦怀恩始终不急不缓的语调清露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是的,有很多事,她都没想周全啊!
“哎——”清露伏在秦怀恩的胸口上感叹了一句,“六爷已经了,谁还会想起我们,来找我们啊?!”
在清露的地方,秦怀恩目光闪烁了一下,强压下那个秘密,再开口时变成了这样的说辞,“当然会有人来找啊,三爷不是还好好的吗?!”
“哦——”清露抬起头,轻轻拍打着自己的额头,“是啊,是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三皇子公叔瑾,是睿儿生父公叔宁的同母兄长,也是公叔宁唯一的同母兄弟,他比公叔宁大了十多岁,因他们的母亲先皇后在公叔宁出生后不久就病故了,可以说是他从小将公叔宁亲手带大的,两人的关系特别亲密,如父如兄。
此外,公叔瑾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清霜清露姐妹的“第一个男人”,当初是公叔瑾出了两万两银子将她们赎出教司坊,然后又送给公叔宁的,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公叔瑾和她们之间没发生事。
但意她们,不等于公叔瑾意公叔宁唯一的子嗣睿儿啊,公叔瑾恐怕是最了解这对姐妹和公叔宁之间关系的人了。
清露双眼晶亮地怀恩,没有恐惧,只有期盼,因为清露不认为公叔瑾会害她和睿儿,“三爷现在,是不是很厉害了?”
秦怀恩点了点头,“皇上近来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朝中要求立太子的呼声很高……”
在这样偏僻的小山村,是不可能知道这些消息的,也难怪秦怀恩不愿意告诉清露了。
好在,清露是不会问秦怀恩如何得知的,她只是接下去说,“三爷是嫡长子,而且他很厉害,他对六爷教养得严厉极了,比皇上可怕多了,每次我们偷偷跑出去玩儿,或是在外面闯了祸,皇上知道了只是一笑置之,三爷却是要狠罚的,所以我们不怕别人就怕三爷……”清露着前身的记忆说,又小声问,“那你猜,三爷能成吗?”有金手指就是好呀,什么都可以预知。
秦怀恩肯定地回答,“我猜能成,不仅这次能成,下次也一定能成。”这次是当太子,下一次自然就是当皇上了。
清露兴奋地拍手,“那太好了,睿儿和我们都有大靠山了!”接着问,“你猜三爷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找我们啊?”估计总得当上了皇上,再等朝中大局稳当了之后。
秦怀恩这回不确定了,“恐怕,得过阵子,至少得三年,或者更长时间……”和清露估计得差不多。
前一世,清露早在两个月前就回到了府城教司坊,然后一直受着公叔瑾的保护,那时的秦怀恩并不知道这些,是事后才知道的,但从现下算起,三年多以后公叔瑾登基为帝了,康乐王才去府城教司坊将清露带走。
这一世,秦怀恩六月末去接清霜遗体时,已经发现教司坊对清霜清露的态度不同了,说明公叔瑾的人很可能已经到了,可回到小岭村后,再没人来找过清露,就连他们大张旗鼓地到处血拼,都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和事儿,不然以秦怀恩的警觉和武功,不可能不发觉。
这让秦怀恩有种感觉,如果他们的生活像现在这样下去的话,公叔瑾来不来,或者发现了清露,想不想再来找,都未尝可知了。
毕竟,在教司坊当清倌儿,和嫁作人妇是不一样的,三年多以后,他们别说圆房了,估计连孩子都生下来了,抓紧一点的话,有两个孩子也是可能的,试想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王爷啥的,谁会要个下堂妇呢?!
237。第237章 清露在怕什么()
可即便如此,秦怀恩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他的幸福,是硬生生偷来的啊!
秦怀恩迟疑的语气,和忽然间收紧了一些的手臂,已让清露大致猜测出了一些真相,她安慰秦怀恩,“没事儿,来就来,不来就不来,不管怎么样,走的都只有睿儿一个人,我是不想再回京城去了。。。”语气非常轻松。
别说她和公叔瑾没啥关系,就是公叔瑾那个人本身,也是个古板严苛讲规矩的,更不好|色,或者是她们姐妹在人家眼里就不算“色”,公叔瑾是绝对不会因她们做出什么“一怒为红颜”的荒唐事儿的。
“说实话,我还不太希望他们早来呢,更希望睿儿在咱们身边多养一阵子,他们那个圈子,可不是好混的,尤其是睿儿这样的出身来历……嗯,不来找也挺好的,等睿儿长大了,我再跟他说清楚他自己选择好了。”清露计划着未来。
“不过,你今天这么订称呼是对的,万一人家来了挑礼就不好了,”清露轻轻打了个哆嗦,“三爷那个人呐,严厉得很,规矩多了去了,再说人家的地位多高啊,没得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平白地给睿儿惹麻烦。”
想到今天敬茶时的称呼都是睿儿着想,清露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那是相当平和理智的。
秦怀恩也在道歉,“怪我,是我没提前同你知会一声儿,我还以为,我这样做你会开心,毕竟,你对霜儿的感情,比我还要深,现在想来恐怕是我想差了……”
“不,”清露抢着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怕……”说到这里却硬生生地停下了。
在秦怀恩的印象中,清露根本就不是个说话吞吞吐吐的人,这时难免好奇,追问道,“你怕什么?”
清露先是语塞,又转言道,“怕睿儿觉得自己和旁的孩子不一样,没有爹娘,有一天问起来要怎么办啊?”
秦怀恩深深地露一眼后,才慢吞吞地回答,“不妨隐了六爷的姓名后,实话实说,至于霜儿自尽的原因,可以说是为全名节。”这一点他已想了很久了,只不过一直没机会说给清露听。
“哦哦,”清露点头,神情有些慌乱,“你这个法子真的挺好。”秦怀恩明明她说的原因不尽不实了,却依旧没戳破她的谎言。
这让清露的心里愈发烦躁,她轻轻地推开了秦怀恩,转身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
秦怀恩先是露一会儿,发现清露真的不打算对自己再说什么了,这才默默地转身离开,神情中有难掩的落寞和哀伤,他不管怎么做,总是不能护得清露周全的,这个认知他十分失落。
可就在秦怀恩将要出门之际,清露忽然间从椅子里跳了起来,“等一等,我们……”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会有勇气去面对,“我们去姐吧,带上睿儿,现在就去,只有我们三个。”她应该告慰一下清霜了。
“好。”秦怀恩快步走了出去,很快,他们就架车离开了家。
曲氏安车很平稳,清露的心却忽上忽下,她甚至不敢去都不懂的睿儿。
清露在怕什么?简单说来就是两个字:穿帮!
因为她来自于全朝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京城,因为她以往生活在全朝最最顶级的豪华圈子里,所以她不同寻常的成熟见识聪慧能干,都不曾让人起疑。
尤其是她知道了,即便是在前世,秦怀恩实际上也重来没和清露在一起真真正正地生活过,外加秦怀恩对清露堪称盲目的崇拜和宠爱,以及她对平安富足生活的强烈渴望她在展示自己时,越发地肆无忌惮起来。
现在想来,她在日常生活中所展示出来的,经不起推敲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可是,她能骗过人,却不一定骗过鬼啊!
她无法想像,如果清霜在天有灵,知道了相依为命的亲生妹妹被自己硬生生地逼死了,会是何种心情?!
她不敢去面对,如果秦怀恩知道,实际上真正的清霜清露姐妹都已人世,他前世的遗憾再也无法弥补了,他会怎么做?恐怕发疯自尽都有可能吧!
不知是车马快,还是清霜所在的位置,本来就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清露只觉得她还没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做,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们就已经到了。
清露对自己说,“先别管离世的人怎么想,总之现在是万万不能让活着的一大一小感觉出破绽来。”这也是她今天下定决心要来的原因——清霜从府城被接回来这么久了,她又和秦怀恩成了亲,她若是对清霜连提都不提,这本身就是很不正常的。
小小的一间庙宇,只有正殿和偏殿两间青砖大房,此外就是几间低矮的茅草顶木屋,想来是僧人们日常居住的地方。可这地方虽然简陋,却十分整洁。
听说他们的来意后,主持带着六个小沙弥齐齐迎了出来,后来清露才知道,这就是整个庙中的出家人了,他们穿着朴素,有人的僧服上还打着补丁,却个个神情安逸,举止出尘。
主持是个老者,胡子已经全白了,但气色还是很好的,清露他的具体年龄。
他们一家三口被引到了偏殿,整个偏殿都给清霜用了,佛像棺木供案贡品昼夜不息的长明灯……每一样东西都很简单质朴,却打理得一丝不苟,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清露的心一下子就静了。
“这真是个好地方,姐姐会喜欢这里的……”清露喃喃自语,秦怀恩却听得真真切切,心中在悲伤中又萦绕了一丝安然。
三人净过手,又分别给清霜上了香。
清露不知道秦怀恩在心里对清霜说了什么,她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多说多错,可就这样离开,她又觉得有些遗憾,她忽然开口问,“我想再姐,可以吗?”
238。第238章 穿越时空的两生花()
秦怀恩犹豫了一下,“你们先去出去等一等,我问一问,再告诉你。”他对这种事不是很懂,而且他也不知道清霜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好。”清露带着睿儿去了正殿。
很快,秦怀恩便走出来说,“可以了,露露,你来吧!”仔细地打量着清露,发现清露情绪还算平静,便引着他们再度了偏殿。
棺木的盖子已经被打开了,清露挡住了秦怀恩的手,亲自抱起了睿儿,走到近前。
除了记忆,这是身为冒牌货的清露第一次和清霜见面。
清霜的准备可称为万全,而秦怀恩和庙中的僧人们,对她的保护也十分尽力,清霜静静地躺在那里,面目栩栩如生,仿佛刚刚躺下睡着了,她衣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清露痴痴地霜,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就像照镜子一样,哪怕是丑陋无比的疤痕也不能破坏那种熟悉。
前世的清露,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父母各自成立家庭后,同父异母和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她倒是有的,只可惜连面儿都没见过,更别说共同生活和相互熟悉了。
清露只觉得见到清霜的感觉非常奇妙,那种依恋信任和温暖,就这样从她的血脉中渗透了出来,丝丝萦绕,强韧无比,不可断绝。
有人说,双胞胎之间会有种神奇的感应,清露现在算是相信了,因为现在的她和清霜之间也有,哪怕她们并不是真正的孪生姐妹。
清露蓦然间明白了,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她拥有前身的身体记忆甚至情绪,就算她不是真正的清露,也是这世间和清露最接近的一个人,单凭这一点,清霜就不会怪她,清霜只会像爱自己的亲生妹妹一样去爱她,包容她的,哪怕她有些选择,并不符合清霜的初衷。
这就是亲情!无条件,无理由,无限度……
况且,不管怎么说,清露都完成了清霜的遗愿,秦怀恩睿儿和清露现在都生活得很好。
“娘——”清露怀里的睿儿朝着清霜伸出手去,即便他年龄幼小,到了此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他要叫清露“姨母”,他又在清露和清霜两人之间,便再次执着地伸出手喊,“娘——”
清露怀恩,“可以么?”
秦怀恩想了想,点头道,“可以的。”
清露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她和睿儿一道伸出了手,轻轻地去抚摸清霜的脸颊,除了入手冰凉,其他的感觉和平日里别无二致。
“好了,你娘睡着了,等回头我们再来”清露抱着睿儿后退了几步。
秦怀恩则上前,将他为清霜选购的那些几样首饰,一件件亲手为清霜戴上。
在僧人们“嗡嗡”的诵经声中,清霜的棺木再次被合拢,清露却没有离开,她将睿儿交给秦怀恩,然后在大殿中站定,等僧人们的经文告一段落,清露开始轻声地唱歌,
“寒风起,清霜凝结嫩蕊颤,雨丝斜,清露滴落泪暗垂,两生花,相依偎,花开花落永相伴,两生花,竟娇颜,愿君采撷长爱惜……”
一边唱着,清露一边翩然而舞,她长袖飘飞,腰身轻摆,足尖轻踏,每一次旋转都宛若这世间最绚丽的花朵,每一个回身都犹如最虔诚的祭拜……
这首曲子,是清霜作的,这支舞,是前身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