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忧伤-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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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声音，很熟悉，沉稳有力中夹杂着醉人的磁性，宛若大提琴般的喑哑。这个声音，是那个遇事冷静的柳莲二呢。
不是他呢，稍微有点失望呢。
莫忧在心底无奈的苦笑几声，对着柳莲二礼貌的弯弯腰，淡淡的笑道：“嗯，稍微有点事情呢。”
“泉野SAM，难道说你是在等幸村？”
“啊？”莫忧错愕的吱了一声，偏过头，不自在的干咳几声，小声的应了一句。
少女微微青涩的声音不似黄莺那般婉转悦耳，也没有如玫瑰花开般的细腻甜美，淡淡的，轻轻的，似四月拂过的一缕清风，平静中带着一份自在的潇洒。
少女的声音就这样生生的闯进名为柳莲二的少年的胸口，在原本隐藏起来的一汪心池里荡起了一圈又一圈化不开的涟漪。
“但是我们的训练已经结束了，幸村很早就离开了。”柳莲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甚至透着点冰冷，他只是一个过客，简单的过客，所以简单的说出了事实而已。不需要隐瞒，也不想隐瞒。
少年的回答更像是一把利剑，狠狠的插进莫忧的胸口，那样被人狠狠撕裂的感觉如潮水一般的袭来。这样的回答算什么？这样的傻傻等在这里的自己又算得上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幸村会丢下她一个人？为什么在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那一瞬间，莫忧仅剩的幻想被彻底击碎，她所期待的，她一直深信的，她所用来欺骗自己的理由，全部全部都不存在了。
莫忧有点晕眩的向后倒退几步，脚底一滑，失去平衡的身体直直的向后仰去。那一刻，她反射性的闭紧了双眸，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倒地的疼痛。
腰间突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锢住，伸出的臂膀紧紧将冰冷的自己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息间一下子萦绕着淡淡的青草的味道。
淡淡的味道和记忆中的味道紧紧重合，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味道，好像在哪里接触过，好像在哪里还闻到过，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没事吧？”少年担忧的声音在低沉的空气中响起，沉稳的声音似乎染上了异样的温柔。
莫忧小心的睁了睁眼，松开紧紧抓住少年衣袖的双手，不动声色的与柳莲二拉开一步的距离。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认真的感谢道：“谢谢你了呢，柳君，我还真是不小心呢。”
柳莲二只是定定的盯着莫忧，抿抿唇，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最后一言不发的向前走进一步，停在莫忧的跟前。
莫忧不明所以的停在原地，茫然的看着一言不发的柳莲二，却隐隐觉得他在生气。
然后，一阵温暖蓦地裹住她冰冷的身体。一瞬间，莫忧错愕的放大黑色的眼瞳，她的眼里只倒映出少年生硬却不乏温柔的动作。
莫忧呆愣的立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少年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然后轻轻的覆在自己的身上，生硬却不乏温柔的动作。
“这是？”
柳莲二的动作瞬时僵硬了一下，然后继续镇定的将褶皱的部分展平，依旧是一言不发。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少女，良久，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的衣服依旧湿透了，很容易感冒的。我，我只是先借给你挡挡风，快点回家吧。”
话音未落，少年的身影便急急的消失在灰色的天空之下，消失在少女还未平静下来的目光中。
莫忧看着柳莲二近乎狼狈的身影，嘴角不由愉悦的翘起。双手裹了裹披在身上的外套，淡淡的明黄色，带着淡淡的温暖与安宁，还未消散青草味渐渐的和记忆里的故事相重叠。
抬头，望了望缀着星星的天空，笑了笑。
柳莲二还真是意外的温柔呢，还真的是意外的害羞呢。
今天还真的是有好多好多的意外呢……
54
所以的记忆都在那一天定格，静止。从那一天开始，莫忧便已知道自己和幸村之间不是存在小小的嫌隙，而是一条怎么也跨不过去的沟壑。
她知道，只是不想去面对而已。但是这样的自己真的就像一个大傻瓜一样，和莫雯一样的傻瓜。所以她累了，厌倦了，连自欺欺人的勇气都没有了。她想，看海的约定恐怕不能实现了吧。她想，让所有的一切都在圣诞的那一天走向终结吧。
圣诞的歌声，老人的祝福，星星的鸣奏，雪花飘落的季节，恋人间的蜜语……一切的一切都将在彼时彼刻揭晓，真正的答案，对于那个正在等待的少女来说最想知道的答案。
这一天，正是莫忧和幸村约定的日子，圣诞的前夜，名为平安。
此刻，莫忧正坐在中心公园的长椅上，她的身后是喷泉欢快的鸣奏，畅流的水声叮咚清脆。偶尔会有几个小孩子欢快的笑着从自己的身边跑过去，然后调皮的扑进守候他们的怀抱；偶尔会看见打扮得可人的少女一脸幸福的挽着陪在她身边的少年，彼此相拥的身影寻求的是静谧的安稳与知足。
莫忧蓦地收回自己的目光，抬起头，对着染上灰色的天空轻轻呼一口气，现在是7点10分，恰到和幸村约定的时间。
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短信收件箱，最新的提示信息显示的是来自幸村精市昨天傍晚7点的短信。虽然内容很短，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对于莫忧来说已经足够了。
【呐，红悦，明天早上7：10分，在中央公园见面吧，一起度过属于我们的平安夜。】
莫忧弯着身子，低着头，手指轻轻抚摸着用紫色的天竺葵作为背景的屏幕，嘴角微微上翘。今天她穿得很暖和，很缓和，纯白色的羽绒大衣，胸口缀着一朵小巧精致的天竺葵的花样，以往总是随意绑着的长发却在今时今刻柔顺的垂下，又似是无意的绑上了一根纤细精美的水蓝色的发绳。
将自己的双手伸到眼前，只能瞧见露出头的纤细的指尖，其余的全部都被笼罩在淡淡的温暖之下，被那对可爱的维尼小熊紧紧的包绕。
莫忧低下头，轻轻的嚤裟着小熊的灿烂活泼的笑脸，嘴角不自觉的上翘，黑玉般的眸子里渐渐融出几点柔色。
脚边不知何时窜来一阵冷风，掀乱了她梳理得整齐的墨绿的长发，卷起一阵又一阵的寒意，换走时间褪下的印记。只是她却恍然未觉那样，依然低着头，凝神，干净的小脸上露出怀念的柔色。
一秒两秒，一分两分……游走的时间拖着疲惫的身体，软绵绵的打着哈欠从一个个欢笑的身影旁掠过。夜幕的钟声已经敲响，黑色的天空缀满了繁华的星星，璀璨的让人感动。
只是，坐在长椅上的少女却像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僵硬的埋着头一动不动。靠近一点，发现她不知何时将手上的手套脱下，可爱的小熊被紧紧的攥在手心，只剩下了扭曲的微笑。
此时此刻，莫忧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一遍又一遍的编织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欺骗自己，是的，欺骗自己。
她埋着头，失神的眼瞳里只剩下一点一点移动的指针，现在是8：35分，离约定的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
一个多小时，95分钟，不长也不短，也许还没有朋友间简单的下午茶时间多，但对于莫忧来说却很长很长，95分钟的等待，便是95分钟的煎熬，便是95次的撞击，将她最后仅存的一丝的幻想慢慢击碎，最终消散在擦肩而过的寒风里。
为什么呢？为什么幸村没有遵守约定？为什么幸村没有出现？
无数个为什么刺激着莫忧脆弱的神经，她近乎麻木的呢喃着幸村精市这个名字，她木然的抱紧自己的身体，任由寒冷的风一片片的割着自己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颊。
这是第几次了呢？莫忧也记不清了呢，最近的一次大概是昨天吧，突然想起幸村昨天也没有和自己一起回家呢，突然想起了她和他之间有好多好多的约定，但是都没能实现呢。
SOGA，幸村恐怕不会来了吧，就像以前一样。
莫忧像是想通了那般，松开一直攥紧的手心，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嗫了嗫，然后从长椅上摇摇晃晃的直起身来。站在原地，想着就这样离开，却发现双脚像绑上了铅块，很难挪动半步，很难。
莫忧蓦地垂下双手，墨绿的发丝凌乱的落下，谁也看不见少女隐藏起的神色。一个人孤独的站在原地，像是抵不住寒冷的袭击那样微微抽动着肩膀。
少女的世界是孤寂的，一个人的世界总是孤寂的。
只是，总会有那么一刻，有那么一个人会给沉浸在孤独中的灵魂带来一丝意想不到的温暖。
比如，像现在这样，就像现在的他们一样。
“莫忧，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风中传来熟悉的声音，莫忧茫然的侧过身，目光落在几步之外的淡淡的亚麻色上，一如既往的浅笑，一如既往的温柔，唯有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存在于自己的世界。
雁过留痕，一瞬间，记忆的匣子被温暖的开启。自己在这个世界得到的第一丝温暖，第一次遇到的温柔，所有的一切都像发生在昨日，那般的清晰温暖。
莫忧站在原地，微微的舒了口气，嘴角轻轻勾起，露出淡淡的浅笑，答道：“嗯，稍微有点事呢，和朋友约定了在这里见面的……”
“不过……他似乎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所以没有来呢……”抬起头，无奈的笑了笑，似乎想努力的让语调轻松起来，也许是因为太过哀伤了吧。少女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在寒风中消散，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不二只能看到她一个人站在远处，一个人无奈的笑着，摆着手，呢喃着。
那一刻，不二的心中蓦然一紧，疼得厉害。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已经停到了莫忧的跟前，心疼的看着少女在寒冬中越显脆弱的身影。
“是他吗？幸村。”不二低沉着声音，努力的抑制快要翻涌而出的怒火。
“呃……”不明白不二为什么突然会生气，莫忧茫然的看着他有点冰冷的表情，撇过头，低声的应道：“嗯，是他，和幸村约好在这里见面的……”
“但是，他爽约了吧。”还未等莫忧的下文，不二便生硬的打断了莫忧要脱口的话语。然后不意外的看着少女错愕的表情，睁大的黑瞳不知为何而轻轻颤动，冻得发紫的嘴唇嗫了嗫，终究只是埋下头，不言不语。
看着莫忧这样陌生的表情，不二的心不可抑止的抽痛着，第一次见到莫忧这样的表情，这样脆弱的表情。第一次见到莫忧的时候，她就那样满身伤痕的闯入自己的世界，那个时候，她也只是云淡风轻的笑着，也只是坚强的保护自己。
而现在，她却变得好脆弱，似乎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破碎的娃娃。是因为幸村？是因为幸村，她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不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他恨自己没能陪在她的身边。可是，就算自己陪在她的身边又怎么样呢？她选择的那个人是幸村精市，而不是他不二周助！
不二睁开他冰蓝色的羽眸，定定的注视着许久未见的身影，终究只能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默默的扯下围在身上围巾，上前，小心翼翼的裹住少女僵硬的脖颈。
他的动作娴熟而温柔，他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一份努力给予已经冰冷的少女的身体可行的温暖，他只是想这样做而已，也只能是这样做而已。
当指尖接触到包裹着少女的寒气时，不二和莫忧均是一愣。也许是感觉到了莫忧的错愕，不二的动作稍稍停顿了几秒，但还是固执的落下。莫忧有点艰难的仰起头，看着不二脸上露出的担忧，嗫嗫唇，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她只是这样默默的看着。
然后她双手覆在毛茸茸的围巾上，怅然的笑了笑，十指轻轻的抚摸着上面刻着的蓝色条纹，感受着来自少年最真诚最简单的关怀，是朋友间的关怀。
然后，在她恍神的一瞬间，腰间却多出了一双有力温暖的手，突如其来的大力，让莫忧措手不及。一个不稳，身形跌宕着往前倾去，砰地跌进了一个温暖而令人安定的怀抱。
莫忧再次错愕的睁大自己的眼瞳，黑色的眸子里闪着几点星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肩头趴着少年浅闭的容颜。用力的推了推，挣扎着，想要逃出这个令人意外的怀抱，但锢着身体的臂膀却越发的缩紧，努力的将她的挣扎都湮灭在无言的拥抱中。
就在莫忧努力想推开这个拥抱的时候，她的耳边传来了少年轻轻的叹息，带着无奈，还有浓浓的眷念。
“就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好了，让我这样抱着你，只需要这一会儿。”
“但是……”莫忧小声的嘀咕着，手上的动作渐渐弱了下来。
“呐，莫忧，你现在伤心吗？”
“咦？”莫忧偏过头，只瞧见那双冰蓝色的羽眸，似一汪古井安宁，似大海般的沉谧。
“我，我也不知道……”她几乎是无神的低喃。
“SOGA，呐，莫忧，如果伤心的话。”
“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靠，我的温暖可以为你挡住所有的严寒……”
莫忧愣住了，失神的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听着少年真诚的言语。她只能是愣着，不能言语，也不想言语。
是的，她被感动了。她被自己的朋友真正的感动了，第一次为自己拥有不二周助这个朋友感到庆幸。
失去的东西就失去了吧，她该庆幸着自己的身边还有来自朋友的祝福。
那一刻，莫忧释然的笑了，两眼弯弯，好不可爱。松开握紧的拳头，下一秒，放开自己，扑进这个令她安心不已的怀抱。
下一秒，她将疲惫不堪的自己埋进了少年敞开的怀抱。两人间，弥漫着静谧的幸福。
莫忧紧紧的抓住不二胸前的衣襟，肩膀不可抑止的抽动着，却也仅仅是抽动着，她微弱的不可察觉的呜咽已经化成漫天飘落的雪花，化为这个季节远去的脚步。
而不二也仅仅是沉默着，仅仅是这样抱着少女柔弱的身体，不再寻求更多，只是想给少女更多一点的温暖，只是希望……她能够幸福。
少男少女，喧嚣的街头，平安夜的鸣奏，圣诞的祝福，流走的时间。是幸福与满足，是伤心与哀痛，所有的一切都在彼此相拥的街头，都在静谧的拥抱中寻求着最好的答案。
但是，这个冬天还没有结束，这个季节依然是干净的纯白，将流着眼泪的回忆化为漫天飘落的雪花。
在街道的另一头，在车水马龙的另一头，在少年少女的对面，有一抹淡淡的紫鸢色，在瞬间的错愕中松开了手里的祝福。
“砰”是什么摔在地上的声音，是什么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蓦然的转身，下一秒彻底湮没在流动的人群。下一秒，从黑色的星空中落下了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