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不嫁我-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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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嬷嬷在他耳边,奄奄一息道:“还望冥尊能帮老身,照顾好阿央这孩子”
墨青宸点头道:“我会的,神女无须担心。”
老嬷嬷摇头,出气多进气少地喘息道:“这孩子她的身世”
未曾想,她尚未说完话,便咽下最后一口气。
在旁边的孩子们,全都伤心得无法言语,可他们不敢哭,只怕嬷嬷听到会放下心来离开。
他们想留在人界,替嬷嬷料理后事,可徐示青以瀛洲内规严密为由,要他们不得在人界多做停留,更说保生院的事,由他代为处置便可。
凡人生老病死,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徐示青成仙已久,自然看得非常淡薄,眼下他只想尽速送他们回瀛洲,以免横生枝节。
徐示青有他的算计,在旁边冷眼看着一切的墨青宸,又何尝没有?
他在听了神女说的那些话后,心中产生了很大的疑问。
神女是否对沐子央体内的众多谜团知情?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调查神之力与封印间的关系,却没想到,所有问题的解答竟然都在这座小小的保生院里。
墨青宸没有与他们一起回去瀛洲,反而独自一人,下了黄泉,来到忘川河畔。
他先命人去带将神女带过来,便漠然地走至奈何桥上,望着底下滚滚河水里,翻腾着无数往生者的七情六欲,与他们的前尘过往。
血红的彼岸花,蔓延在忘川两侧,与河水相互辉映,将四周景物点缀得妖冶而迷离。
那些带不走的爱恨情仇,不过化作河中一点不起眼的浮沫,让滔滔的水流一卷而去,便再也消失无踪。
墨青宸见到神女来了,略微颔首,这已是他能表示的最大敬意。
老嬷嬷道:“冥尊,老身知道你一定会来,有些话我必须对你说明白。”
墨青宸淡淡道:“请说。”
老嬷嬷面色凝重,诉说起往事,“千年前,妖王并未寂灭,她尚残存一缕魂魄,被神女一脉偷偷地藏在冰原雪岳中。”
墨青宸紧蹙眉心,斥道:“荒唐。”
老嬷嬷叹了一口气,“妖王对我神女有莫大的恩德,我们绝不能见死不救。”
墨青宸问道:“后来呢?”
老嬷嬷轻声道:“约莫十六年前,在雪岳里供奉妖王的神女,竟怀有身孕。”
莫说神女必须守贞,纵使没有,历代以来,她们也从未有人诞下过子嗣。
这是她们与生俱来的缺憾,也是命数,非人力所能妄加更改。
墨青宸听闻此事,亦是一怔,半晌后,他才问:“胎从何来?”
老嬷嬷摇头,“不知,那名神女还是处子,可她怀胎是不争的事实。”她停顿片刻,“在要受罚之际,几位年长的神女,却同时感应到,她腹内胎儿传出的妖气。”
墨青宸不语,姑且不论整件事情,匪夷所思至极,光是妖王没经过轮回,便转世投胎为人,已是违逆了天道。
老嬷嬷继续说道:“得知那孩子是妖王转世后,我们自然无法将她扼杀于娘胎中,可为了免除后患,年长的神女们甘愿牺牲性命,将胎儿的筋脉全部封印起来。”
墨青宸沉着脸,难怪沐子央身上会有那么多道血封,那些神女们为了报恩,竟能干出这么离谱的事。
化外星尘会击中沐子央,也不让他感到意外了,若说要个上好的容器,承受神之力,还有哪个孩子像她一样,具备有能将妖王,封印住的身体。
墨青宸实在压不住怒火,冷嘲热讽道:“既然都花了那么多条人命,怎么不想办法将人藏得更隐密些?”
老嬷嬷自知有愧,态度十分恭谨地回答:“老身带着妖王转世的婴孩,隐匿于保生院,可万万没想到,竟无意间被游历人界的龙王发现,后来更遣人将她带往瀛洲。”
墨青宸静默良久,他简直不知该夸东方朔谦好眼力,还是骂他多管闲事。
沐子央要是待在人界,平静地过完一生也就罢了,可她现在身处瀛洲,倘若不幸被那些老顽固知道她的身分,他想都不用想,她会有何种悲惨的下场。
墨青宸又问:“何以青邱城主不知此事?”
老嬷嬷平静道:“我等神女为听天谕而生,虽效忠青邱城主,却不能做出违背天道之事,若是让他知道妖王转世,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波澜。”
“这时候又说不能违背天道了。”墨青宸冷嗤一声,“再说,他一只小小的妖狐,翻得起多大的浪?就他曾经干过的好事,哪里配得上跟你们相提并论。”
老嬷嬷不敢反驳,朝他深深一拜,“冥尊,老身只能将阿央托付给你了,望你能大发慈悲,护她一世安稳。”
墨青宸本想再挖苦她几句,别说他没有慈悲心,这种事情只要脑子稍微清楚的人,都不会愿意承担。
这位神女哪来的脸,竟敢开口要求他帮忙?
可当他想起,沐子央哭到不能自已,缩在他怀里的哀伤神情,他便知道无论说什么,也只不过是无聊的气话。
“我答应你。”墨青宸望着滔滔的河水,语气前所未有地慎重。
“老身谢过冥尊。”老嬷嬷再向他一拜,心里默默地想,能得到冥尊首肯,愿意庇护阿央那孩子,她就算是死,也没有留下任何遗憾了。
第31章 情之所至()
与神女谈完话后,墨青宸来到一处守备特别森严的地方,这里奇峰罗列,怪石嶙峋,景色十分荒凉。
他穿过岩阵,走向通往地底的甬道,越往里头深入,越能感觉到一股浓厚的血腥气。
走到尽头,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洞底幽深辽阔,无法以肉眼分辨其深度与广度。
霎那间,有一道血红色的液体,如汹涌的海水,拍打在岸边,在他眼前,激起千重浪花。
令人作恶的血腥味,铺天盖地涌来,墨青宸默念咒语,周围顿时腾起一圈诡谲的紫光。
不久后,那血水恢复平静,回到黑洞的最深处,远远地望过去,那里彷佛是一潭宁静无波的血池。
墨青宸沉默许久,无人知道,这潭古怪的血水,便是混沌八荒之气被封印后的型态。
从最一开始,瀛洲中的众仙门联手,也只能阻止混沌八荒之气蔓延,却无法彻底地消灭它。
墨青宸的阵法,则是唯一能将其封印起来法术。
每一次施法,场面都十分凶险,他几乎要以自己的性命相拚,才能勉强制服住。
之后,他还得将被封印的混沌八荒之气,送来冥界禁锢。
经过一千多年的积累,这座血池越发躁动不安,亦越发难受控制。
墨青宸怀疑,神之力会从化外重归,便是因为血池而来。
沐子央许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可他不会让她知道有这座血池存在,更不会带她来这里。
只要他还能镇住混沌八荒之气的一天,就不可能让她接触这么危险的东西。
思及此处,墨青宸不由得冷笑一声,心道:“也只有炎玦,才会一直想取得封印混沌八荒之气的阵法,想藉此机会除掉我,他作梦!”
瀛洲即便没有冥殿,也还有东海门、玄机门等各大门派,炎玦想一手遮天,做他唯我独尊的圣尊,简直是痴心妄想。
照往例,沐子央待在冥殿时,白天都会与东海门的弟子一同/修练。
可那些师兄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去捉弄芷儿姐姐,却总是喜欢来捉弄她。
他们最爱在她练功时,站在一旁观看,时不时起哄说,她有哪里做得不对,还需要再加把劲。
沐子央讨厌那种被人围观的感觉,因此她索性躲着人,自己找了片石壁,施展轻功,不断地跳上跳下。
这样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百次,她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当她扶着岩壁喘气时,忽然间,上方传来一阵低沉温和的说话声。
“又是你自己在练功了。”
沐子央抬头仰望,只见一个青色的身影,逆着灿烂的阳光,昂然站立在峭壁之上。
她开心地大喊,“东方哥哥!”
东方朔谦朝她伸出一只手,“上来我这里。”
沐子央以最快的速度往上跳,在握住他的手后,被他轻轻一拉,便稳稳地落到峭壁上。
东方朔谦凝视她片刻,缓缓地说道:“训练体能,跟打坐或修行不同,你最好与人一起修练,才能有互相激励的效果。”
沐子央低头不语,她不想跟东方哥哥告师兄们的状,这样显得她很没有义气。
良久没等到她的回答,东方朔谦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我得好好修理那群臭小子。”
沐子央紧张地挥着手,“不关师兄们的事,是我想一个人练功比较清净”
东方朔谦心里明白这是她有意为那些人开脱,所以他只轻描淡写道:“此事与你无关,他们最近的训练,确实不够扎实,才会有多余的体力在练功时嬉闹。”
沐子央还想说些什么,他却已执起她的手按脉,这是变相不让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她很识相,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再发出声音打扰他。
东方朔谦静静地感受指尖传来的脉搏,她的气息略为不顺,想是刚刚在岩壁上跳跃的缘故。
他本是无心,朝她看了一眼,却突然意识到,两人距离竟是如此接近。
东方朔谦甚至能闻到,沐子央发梢传来的香味。
可没想到,她亦偏过头,定定地望着他,那双澄澈的眼楮,在日光的照射下,隐约透着瑰丽的黄光。
少女独有的娇柔姿态,与欲语还休的神情,让东方朔谦的心底,流过一股温热的暖流,他顿时难以自持,颇为尴尬地放开她的手。
沐子央轻声问道:“东方哥哥,怎么了?”
东方朔谦摇头,“没事。”
他暗自为刚刚一瞬间产生的念头,感到心惊不已,更从未料想过,这个从小被他看大的孩子,她的一颦一笑,竟能扰乱他的心智。
可他不敢多想,只当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自己一时间的错觉。
东方朔谦试图用最平静的语气,对她说道:“阿央,你坐下,我替你驱散体内的阴气。”
沐子央转身背对他,盘坐在地,而她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浸湿的武术服,紧紧地贴合她的背,将她纤细婀娜的身形,毫不保留地展示在他的面前。
东方朔谦呼吸一滞,忽然不知该从何着手。
很久以前,他便得知沐子央过人的容貌,在瀛洲引起不少的麻烦,但他从不以为意,毕竟她还有炎玦这位师父在,没有谁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可今日,他才发觉,原来自己也是个肤浅之人,身上一千多年的修为,彷佛是无用的摆设,不足以使他破虚妄,斩欲念。
怕只怕有许多的事情,其实早已深埋于心,不过是在静待一个突破的时机。
东方朔谦闭起眼楮,“阿央,你的衣服已湿,若是着凉就不好了。”
沐子央心想,“我怎么可能会着凉,东方哥哥真是爱说笑。”
不过,她确实不喜欢浑身黏腻的感觉,便从善如流地在身上使了清净诀。
沐子央做完后,转头对东方朔谦轻轻地笑了笑。
他望着她精致秀丽的脸庞,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在他心里发了芽,生了根。
许是命中注定,所以才让他在女娲庙前遇见她,还命徐示青,将她从人界,送到自己的身边。
漫长的生命长河,也终于因为她的出现,才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波澜。
这天以后,沐子央倒像是有了特权,也不用跟着东海门的弟子一起修练了。
东方哥哥总是单独教她,若他刚好没空,便会让她先去紫逐原待着,等他忙完后,再过来找她。
沐子央很难得有这种脱离管束的机会,所以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她便会仰躺在草地上,就着徐徐的微风,睡他一场大觉。
红薯们也很乖,只会在她身边守候着,没敢来吵醒她。
沐子央睡了很久,若不是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她很可能会一直睡到东方哥哥来为止。
她往声音的来源一看,前方数十尺的山坡,竟有一颗巨大的雪球,往她所在之处滚了过来。
红薯大军不甘示弱,纷纷冲上前与之搏斗。
那颗雪球却如入无人之境,用着凶猛的气势,把红薯们辗压过去,
沐子央立刻御剑,飞于半空中,双手持剑,运气一劈,可竟只让雪球往后退后了一两步。
她也不怕,飞向前,使出太乙剑法,一剑又一剑,快速而绵密地刺在雪球身上。
雪球虽被削出几个窟窿,但它的行动却一点也没有因此而减缓,反倒更加疯狂地朝她撞击。
饶是她将长剑挡在身前,暗念护心诀,也被它撞得吐出一口鲜血。
此时,沐子央体内的真气,翻腾太过剧烈,在她身上布下结界的墨青宸,立时知道她有性命之忧。
炎玦与东方朔谦也因她的体内,有属于自己真气的关系,也马上感应到她有了生命危险。
他们三人分别由不同的地方赶了过来,可在赶到之前,沐子央已经连续遭受三次撞击。
她全身的真气逆行,星尘之气更是满溢在周身。
沐子央用尽全力,不让自己从半空摔下来,也不顾及已身受重伤,双手结印,便使出法华门的剑阵来。
“御剑成盾!”她喊完后,一圈银白色的剑影,围绕着她旋转不息。
紧接着,她再喊道:“剑分双流!”
只见无数的银剑,立刻汇分成两股剑光,同时往雪球飞去。
一股在靠近之后,将雪球牢牢地围困住;另一股则以决然之势,刺进它正中央的位置。
在沐子央拚尽全力的最后一击后,巨大的雪球终于败下阵来,蜷缩成拇指般大小,微弱地在地上颤抖。
此时,胜负已定,沐子央却无法体会胜利的滋味,眼前一暗,便从剑上摔落下来。
在她掉到地上前,赶来的东方朔谦,不顾其余二人的眼光,硬是将她接在怀中,运气为她疗伤。
炎玦见状,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