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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拳术天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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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厂里库存的太谷饼,还不了高利贷,先把货搬了抵债,能抵多少算多少。

    刘德顺在一进厂门的小房子里,满地狼藉,酒瓶乱滚,碎瓶渣子撒了一地。

    他靠着斑驳露出灰渣的墙,闭目,胸口浓烈的喘息。

    头顶上方的墙,布满触目惊心的划痕,还有玻璃渣残留在墙坑里。

    孙二小在厂门口一边指挥,一边骂骂咧咧。

    “老不死的,还不了老子的钱,叫你入了棺材都不安生。”

    “二小哥,咱们搬上这太谷饼也不值几个钱呀。”有后生问。

    “不值钱也得搬了,搬上回去分了,叫你们姑姑姨姨分了吃,不要白不要的东西,刮了地皮也不给这老不死的留。”

    “那不是还有几台机器,搬不搬了?”

    “烂几把机子,搬上也没人要,回去还得占地方,走的时候给孙子砸了,叫班机不还钱,他妈的。”

    孙二小破口大骂,只怕几个后生不知道他很厉害。

    这时。

    巷子视线尽头,黑暗里出现链条快速传动的“哗啦啦”声,还有地不平整,自行车“叮里咣啷”跳动的砸地声。

    声势很大,让孙二小和三个后生闻声看去。

    明月高悬,灯光渐亮,陈连尉把二八大杠静静地靠在墙上,漫步走出阴影处。

    小平头,一身藏青色立领衬衫,所有扣子都一丝不苟地系好,领口那里还用了风纪扣,下身藏灰色运动裤,脚下布鞋。

    要知道,现在是9月份,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见陈连尉无视他们,错身而过,直往厂里走,孙二小一愣,想也不想,骂说:“你他妈眼瞎了,不知道老子们在这办事?”

    三个后生停下手中的活儿,站在孙二小身后。

    陈连尉不理,掀起塑料条门帘,看了一眼传达室的刘德顺,见他没受伤,只是靠墙休息,也不过去扶,放下门帘,面无表情地回身,注视厂门口的四人。

    “你他妈看个几把,信不信老子挖了你的狗眼?”孙二小习惯性开骂。

    “你要封厂?”陈连尉说话地声音很低沉,并且,生硬。

    “老子封不封关你球事?”

    孙二小迈开八字步,腿弯往外掰,两手臂往外摆,头昂着,往前走几步,照陈连尉脑袋扇了一巴掌,右手食指发狠地连点陈连尉的脸,接着骂:“你要是和刘德顺一家的就还老子钱,要不是一家的就赶紧滚,惹的老子火了,闹死你。”

    扇完这巴掌,发了狠,可孙二小发觉不对劲了。

    给一般人,你要打人家,绝对会本能的躲闪后退,或者被你吓住,面露惧怕,或者人家发狠,要干你,要反抗。

    可陈连尉动都不动,像僵尸一样,眼里任何细微的晃动都没有,就是面无表情,气场就是那么僵硬。

    心里膈了一下,但孙二小打小就出来跑社会,三十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还不至于被吓住。

    见陈连尉还不动,他下嘴皮绷着,脸本着,咬牙切齿带发狠地说:“你他妈好像很拽啊?”

    话音说完,配合手上动作,再照陈连尉脸上呼过去。

    可是。

    “咔”膝盖骨片开的裂响。

    “啊”惨叫惊得蛐蛐都禁了声。

    孙二小直趴地上抱腿打滚,也不管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真个哭爹喊娘般的嚎叫。

    “卧槽卧槽卧槽”

    瞬息之间,他的右腿膝盖处就淋了血,染红裤腿,染红砖地,触目惊心。

    三个年轻后生眼睁睁看着大哥被踢断腿,也是发狠。

    其中一个年轻气盛,抓起门槛拐角里的半头砖就往上冲

    他快,陈连尉更快。

    “砰”拎住传达室门前的啤酒瓶口,往砖墙棱上一磕,玻璃渣四溅。

    手里锋锐狰狞的半个酒瓶,不规则倒刺,让人毛骨悚然。

    “操!”拿半头砖的后生本能骂了一句,前冲的身子怔住然后,怎么过来的,怎么退回去

    手里的半头砖也扔了,陪着笑,陪着命和别人玩

    “钱会还你们。”把人踢断了腿,陈连尉连眼都不眨一下。

    然后将手里的玻璃渣酒瓶扔掉,淡淡地,低沉地说:“滚。”

第19章 乃知兵者是凶器() 
下学时听同学们的笑语,张上知道自己多了个外号。

    “狮si王”心想,这个外号到很霸气。

    回到家。

    正仔细洗着脸,口袋里的诺基亚震起来。

    “嗡嗡嗡”

    只得右手在桌上的毛巾上边趁一趁手心手背,这就算擦了手,再伸口袋里掏出手机,眯眼看。

    “喂,怎么样了?”

    “刘德顺没事,闹事的人赶走了。”

    “那就成,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吧。”

    “好。”

    挂断电话,张上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今晚可以好好睡觉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混社会的人。

    太谷这片地,不算大,风吹草动,抵不过几个电话,更何况道上有名的人物。

    南街足疗店。

    狗蛋正和几个哥们洗脚,享受小妹的按摩。

    这里的技术虽不怎么样,可这嫩手,这年龄,这新雏,养眼

    “你说甚?”

    这时,旁边接电话的大头陡一声喊,吓得半眯半就的狗蛋一哆嗦。“你麻痹你吃的屎多了?”

    “操!”大头先惊呼,然后对几个哥们吼说:“孙二小被人打断腿了。”

    “嗯?”

    “真的假的?”

    “大头你不要逗我”

    旁边几人全都惊坐起来,觉得不可思议。

    孙二小在太谷可是一霸,老痞子,要钱有钱,有人有人,家开着玛钢厂,还放高利贷,名下的车房不知有多少。

    人们抵押给他的东西,听说上千平米的仓库都放不下,几百万的大型挖掘机都有三台。

    他是好多年轻混混的偶像,14岁就出来跑江湖,70年代的老油子,到现在还没被抓,没载进去,混出了江山。

    小混混们都在传,他是太谷老大。

    “太谷谁敢动他了?”狗蛋觉得不可能,肯定是谣传。“大头,谁告你的消息?”

    “我三姨家小子最近跟着孙二小混了,说是收高利贷遇上狠茬子,孙二小砸人家厂子,被人家找狠人一脚踢断了腿,四个人,愣让一个人给收拾了。”

    大头神情激动,好像那狠人是他一样

    “四个打一个还打不过?”狗蛋瞪眼说:“一堆吃屎的。”

    “电话里没说清楚,不过孙二小这回肯定是载了。”

    大头有点幸灾乐祸,他见过孙二小,本以为自己走路就够嚣张了,直到见了人家,才知嚣张也分等级的

    “把人踢断腿,那可是致人伤残,打了孙二小,那人也跑不了,说不好得判。”

    旁边有个兄弟接茬说,还算有点文化。

    “判个毛线。”

    大头嗤笑说:“孙二小这几年惹的事还少?上回在体育场叫了30号人聚众斗殴,被拘留了十五天,虽然找关系放出来了,却挂着取保候审,别人报警,他能找小弟顶罪,自己报警,人没抓到,他自己先住号子里了。”

    “砸人家厂子,厂主能不报警?”

    “这你就不懂了吧。”

    大头炫耀地说:“道上和片警有不成文的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收账归收账,不能伤人,顶多扇人家脑袋几巴掌,吓唬他,再不还钱砍了你手指,却不会真打人。片警去了能怎么地?”

    大头深吸一口烟,吐个烟圈耍帅。“孙二小横行这么多年,没住进去,还是有点门道的。只不过没想到人家不按常理出牌,你狠,我更狠,找人干你,还让你不敢报警。”

    “怎么什么事到了你嘴里都有理呢?”狗蛋用胳膊肘子撑住躺床上的扶手,探头过来问:“照你这么说,孙二小的腿白断了?”

    “可不!这闷亏他吃定了。”

    大头敛不住面上的讥笑。“明知道去收账,去找茬,不多带点人,愣头青一样带几个软脚货就去了,阴沟里翻船了吧。”

    “这事没那么容易完,孙二小可不是好惹的,等他出了院,找到这人,有他好看的。”狗蛋辩说。

    “能有什么好看的,法制社会,他敢砍人家?”大头也上来脾气了,各有各的性子,怼上。

    “孙二小有的是钱。”

    狗蛋不屑地笑笑说:“给你二百万,你爹妈媳妇我全养了,明天去大街上把谁谁谁砍了一条腿,你去不?”

    “这”

    这年头的二百万,忒他妈值钱了。

    见这俩怼上了火气,旁边有兄弟过来劝:“别扯淡了,这事跟咱毛关系都没,看戏就是了,那狠茬子敢把孙二小踢断腿,绝不是好惹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惹急了,说不准得来个猛龙过江。”

    “龙虎斗,这回咱太谷不平静了。”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看吧”

    太谷人民医院。

    孙二小在太谷的能量很厉害,几乎是个太谷人,都听过他的大名。

    有钱能使鬼推磨。

    陈连尉踢片了膝盖骨,小弟把他送到医院,大半夜将骨科主任拉起来,做了手术。

    第二天,孙二小醒来第一件事,吩咐手下。

    “给老子传下话去,找昨晚上踢我那人,姓名,家住哪,干什么的,等老子出了院,弄不死他!”

    “知道了二小哥。”

    床头站着两个光头,白背心,大裤衩,手指粗的金项链挂脖子上,也不嫌累。

    想了想,孙二小又说:“先别惹太谷饼厂的人,查清底细再说。”

    伤筋动骨一百天,浪惯了的人,让他搁床上躺着,全是牢骚与怨气。

    “你们他妈都是吃屎的?”

    “四天时间,连踢我那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老子养你们有球用?”

    孙二小大发雷霆,骂声连楼道里的护士小姐姐都能听到,却没人敢上来说一声“这是医院,安静。”

    “二小哥,派出所的关系我们都找了,户籍上也查不到踢你那人,这货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根子说。

    “道上的三教九流,各村村长,我也都通知了,还是没消息。”刘芒说。

    “户籍上都查不到?”孙二小眯着眼说:“那说明这人没上户口,黑人,要么就是外地人。在太谷的外地人,不是做生意,就是打工的,给我按这个路线找。”

    想了想,又说:“明天就是太谷饼厂还钱的期限,给我派人盯死厂子周围,如果那人出现了,招呼兄弟们上,谁弄了他,爹妈妻儿我全养,再给他30万跑路费。这个脸,我必须找回来,不能让道上的兄弟看了笑话。”

    “懂了,那我们先走了二小哥。”

    “去吧。”

    孙二小闭上眼,揉揉太阳穴。

    他50多岁了,不是年轻人了,吃喝嫖赌,酒色伤身,再加这次做手术,元气大伤,愈发觉得自己精力不济了。

    他有时也想过,我安安心心开玛钢厂,经营好,不惹事生非。

    老婆看腻了,就去找二三四五秘书,再不行,钓个大学生玩玩,那多畅意。

    可名声,钱,别人看你时的那种敬畏,混了这么多年才出人头地,哪那么容易放下。

    文武学校。

    陈连尉正在练功房打沙袋,浑身汗如雨下,一股精悍气,不比老兵弱。

    杨凡生在门口静静看着。

    等陈连尉停下,才说:“孙二小被人一脚踢片膝盖骨,在道上发了追杀令,这些天,你尽量别出去。”

    “追杀令?”

    “民间的说法,玩笑成份居多,就是他在寻你,想找你麻烦。”

    “哦。”陈连尉想了想,说:“他在哪家医院?”

    “不要冲动,外边和黑煤窑不一样,杀人要枪毙,伤人也会判刑。”

    “我不会杀他,也不会再伤他。”

    陈连尉用毛巾擦擦身上的汗水,把藏青色衬衫穿好,所有扣子全部扣上,抹平衣角,一丝不苟。“我想请两天假。”

    杨凡生看陈连尉的眼睛,还是那样的死寂麻木,知道他请两天假,是要去解决这个事情。

    可不杀他,不伤他,还能有什么方法呢?

    “武行有规矩,祸不及家人。”杨凡生皱眉说。

    “张上和我说过,这是法制社会,我会遵守。”陈连尉出门,行抱拳礼,很郑重,这是武人对前辈的尊重。

    当他要消失在楼道里时,身后传来幽幽地声音:“人民医院。”

第20章 杨倾云磨砺以须() 
文武学校,除去那条新修的红砖路,依旧破败。

    老旧楼层,墙外瓷砖大片脱落,远远看去,那楼,黑漆漆一片。

    有学生在操场上体育课,机耕路并不厚实,一阵风刮来,会荡起厚厚的灰尘。

    陈连尉走在路上。

    偶尔有学生看他,会投去好奇地眼神,这位新老师,好有范

    推上二八大杠,从车座底下掏出布子,擦一擦座,车把,大梁,最后抖一抖布子,再塞进车座底下,推起车子,往校门口走。

    对于孙二小这事,其实,陈连尉不想多事。

    那天张上大晚上给他打电话,让去看刘德顺,他知道,张上很关心这人。

    并且,他之前也去看过刘德顺。

    见惯了护矿队的狠人,见多了黑煤窑下的肮脏,再见那种嘴硬心软地老实人,多了一些心醉。

    至于自己挨了孙二小两巴掌,陈连尉无感,脸面这个东西,他不喜欢,也不想有。

    踢废孙二小,只想给他个教训。

    可现在,既然你不服,又想找茬。

    为了不让张上为难。

    那,就让你一辈子当孙子。

    出了校门,或许被张上影响的,陈连尉片腿上车的姿势,很是嚣张

    路上,总能碰到一些小混混在闲逛。

    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他们的装束。

    大夏天穿牛仔裤,裤腰到口袋那里,斜挂一条铁链子,浑身粗鲁气,那走路姿势,表情,一眼就是二流子。

    要么白背心,花花大裤衩,趿拉板儿,还是木屐的那种,一块脚型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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