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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纯阳剑侠-第32章

小说: 纯阳剑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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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在天听他说了好长一大段,虽是年齿尚幼,可也感悟万千。血花帮萧如南行事卑劣,他倒也知晓;刘影急公好义,也并无奇怪之处;但听到父亲的情状时,他竟有些不相信。父亲往常总是板着一张脸,无论公处私处都是如此,家人、属吏一个个都抱怨不止,都道他冷峻无情,不讨人欢喜,哪知这偏偏是他的一大好处?大抵因为他所守者直、所持者正,理胜于情,才颇为人情世俗所不容罢!

    吴瘦山见他若有所思,轻轻叫了他好几声,他才醒觉过来。吴瘦山笑道:“依我看来,小兄弟也是一表人才,可称‘程家宝树’啦。”程在天道:“吴大哥过奖了,小弟文不能文、武不能武,何来‘人才’之说?”吴瘦山笑道:“不是我过奖,是你过谦罢?你通草书、识张旭,多少也该喝过几斤墨水。你是秋雁真人的高徒,武功更不在话下啦。”

    程在天道:“小弟实在是才疏学浅,张旭是当朝的书中大家,谁人不识?认得也没甚稀奇的。至于小弟的武功,更是不值一提,没一样会的,单单只会一个楞伽指。”吴瘦山道:“楞伽指隔空伤人,既快且猛,怎会不值一提?小兄弟,便是我们本门上下,也没一个会使这武功的呢。”

    程在天道:“大哥这般说,真是折煞小弟了。”吴瘦山道:“本门武功,素来不以拳脚见长;但说起用剑的本事来,倒也不敢妄自菲薄。”猛地拔出剑来,剑刃便透出剑气来,跃动着似萤火虫般柔和的光,光影交错,倏忽之间连刺出五剑,正好刺在上、下、左、右、中五个方位上。刺毕,行云流水般把剑一收,手中长剑又回到了剑鞘之中。“这便是本门人人皆习的流萤剑法,乃是师父生前所创。”

    程在天不通剑法,不辨好坏,但见他一把长剑来回自如,每一剑之间衔接自然,竟无丝毫间隙,真是天衣无缝。便赞道:“大哥的剑法果真是妙!”吴瘦山道:“我的剑法不足称道,本门还有十数个年轻弟子剑法不错,请小兄弟一观。”程在天道:“那,多谢吴大哥了。”

    吴瘦山领着他到了庭院前,但见场中弟子分作三列,两列分立左右,两两持剑相斗,一列居中观战。那两列分别以张克柔、任沛霞为首,见吴瘦山到来,仍旧殷勤进招,丝毫不曾松懈分心。居中的那列也不作声,怕惊扰了左右那两列人,只远远地对着吴瘦山捧剑行礼。

    吴瘦山细声对程在天道:“小兄弟,这是闲常比武,点到即止。你猜猜看,哪一列赢的更多?”程在天道:“我连剑都没碰过,怎能看得出谁胜谁负?真要说的话,左列气势更盛,大抵赢面要大一点。”吴瘦山笑了笑,却没作声。

    程在天再看向那两列,左列仍旧步步进逼,把右列逼得连连后退,心想左列终究要比右列优胜一些。岂知右列在这十来二十个回合内,只顾谨守门户,架、隔、挡、截均是绵密之极,叫人无隙可乘。但左列仍旧猛攻不止,有两三个弟子在一轮轮苦攻之下,终于把对面的人逼得拱手认负,然而余下的一个个疲乏不堪,剑法散乱。右列趁势转守为攻,直刺、斜砍、横挑,一招快似一招,很快左列的人一个个或被点穴,或被弹飞手中长剑,或被点在要害之处,都败下了阵来。

    张克柔等任沛霞的剑尖从自己心口挪开后,才吁出一口气,莞尔笑道:“四师妹,师姐剑法不如你,又输了一仗。”任沛霞道:“这是师姐让着我呢,我心中可明亮得很。”两个双手紧握,进房中去了。

    这时三列人才齐齐向吴瘦山拱手行礼,道:“门主万福!”吴瘦山让已比过武的两列稍事休息,中间的一列一分为二,接着比武,又笑着对程在天道:“小兄弟,如今是右列赢了。”程在天道:“我不会剑法,妄议输赢,真是惭愧。”吴瘦山道:“你可知道右列因何而胜?”程在天道:“小弟驽钝,请吴大哥开示。”吴瘦山道:“本门武功,讲求的是以柔克刚,不以力多取胜。你看右列的战术,乃是放任左列来攻,自己却以逸待劳、从容应对,等到左列攻而不克、气势渐衰时再一举反击,深合兵法,故而胜多负少,这也正与师父所教的剑理相契。”

    程在天道:“吴大哥说得在理,可右列起始时只守不攻,便不怕守不住么?”吴瘦山道:“若是双方高下悬殊,那自然是守不住的。今日右列这‘以逸待劳’的战法,乃是在双方实力相当之时所用,这便是所谓的知己知彼、见机行事了。”

    这时左列闪出一个人来,面容俊俏,双目却放着坏色,正是那樊敬雄。他向吴瘦山拱手示敬后,便凑到程在天身边,笑嘻嘻地道:“公子爷儿,你敢和门主谈论剑法,想来也是个会使剑的,不如你我比一比剑,如何?”程在天道:“樊大哥,小弟并不会使剑,不能和樊大哥比试。”

    那樊敬雄听了,更是得意,怪里怪气地道:“嘻嘻,也是,瞧你生得像个竹竿模样,只怕这风轻轻一吹,就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吴瘦山心中不快,正想叫他住嘴,程在天却已然忍耐不住,怒道:“既然樊大哥非要与小弟比试,那我便来接樊大哥几招。”

    吴瘦山忙叫道:“不可!小兄弟,你既不会剑法,怎能和他比试?”程在天道:“虽不会剑法,可还勉强学了楞伽指,用这楞伽指来接招,倒也未尝不可!”樊敬雄道:“小兄弟既这般说,我也只好奉陪啦!你大可放心,我从来都是手下留情,不会伤着你。”

第53章 剑法初成(2)() 
吴瘦山道:“既然你俩执意要斗一场,我也不便阻挠。只是双方都务须小心,只决胜负,莫要伤人。”樊敬雄道:“门主说得是!我自有分晓。”锵的一声,便把长剑从鞘间拔出,便如猛虎扑食般,一边舞着长剑,一边向程在天逼来。

    吴瘦山见他的剑尖并无光芒,知道他此时的剑上并未附着内力,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吴瘦山素知樊敬雄是个好勇斗狠的人,真到了近战之时,谁又能预料到他会否灌注内力,用以伤人?于是也锵的一声拔出剑来,靠近了好几步,以便程在天身处危难之时,能及时施以援手。

    程在天见樊敬雄此时和自己相去不过一丈,不敢怠慢,忙催动楞伽指力,真气在手阳明大肠经飞速流传,到了“商阳”穴便倾泻而出,径直向他的“膻中”穴上点去。原来程在天在盛怒之余,却仍心智不乱,想道:“我可不能逞一时之快,伤了他的性命。”劲力便和缓了许多,点穴有余,伤人却不足。

    樊敬雄毕竟是走江湖的人物,在进击之余,见程在天食指指尖烟气升腾,便知不妙。但他既似取巧,又似嘲弄,竟不向左右闪避,把上身向后一仰,便正好让程在天的指力扑了个空。

    程在天见一击不成,又催动内力,降低了方位,复又向他的“膻中”穴击去。谁想他这次把两腿张开,向上一跃,指力便从他的胯间穿过,一丝一毫也没挨着他。程在天还想再进招,却见他霍地一个前空翻,便似一股疾风向自己卷来。

    吴瘦山见樊敬雄在尚未落地时,剑尖便指向了程在天的胸膛,忙道:“樊师弟,手下留情!”也挺剑赶了上来,但终究是慢了一两步。程在天毕竟历战不多,见他猛地扑来,一时手足无措,想了好久才想到自己学会了轻功,可用轻功脱逃。但临敌应战,又岂容慢慢思索?待他想到这一节时,樊敬雄的剑早已送到了胸膛前。程在天只觉胸口疼痛难忍,很快便昏死过去。

    醒来后,他才察觉自己睡在自己房中那张破木床上。这床坑坑洼洼的,极不平整,睡着也难免一身酸痛。他这几日早已睡惯了这张床,心想流萤门不事奢侈,居室陈设均是十分简陋,倒也情有可原;可此时他胸口被刮开了一层皮,颇为吃痛,睡在这张床上倍感煎熬,难以耐受。

    这时他才瞧见床边的吴瘦山、樊敬雄。吴瘦山道:“小兄弟,你终于是醒了,这两三个时辰,我心里是十分的不好受。”双眼瞪着樊敬雄,等他说话。樊敬雄灰溜溜地道:“小兄弟,这都是我的不对,只好向你赔罪啦。我伤了你,你也震断了我的宝剑,我俩算是无拖无欠了。”程在天自被樊敬雄一剑刺中后便不省人事,自是不明其中原委,忙问道:“我昏过去后,出了什么事情?”

    樊敬雄低着头,不去答话。吴瘦山道:“这都是敬雄的不是,他不仅用剑刺在你的胸膛之上,还在剑上附加了十足的内力。要是换成常人,受了这一剑,早便命丧九泉了。或许是小兄弟福大命大,或许是你内力深厚,他的剑只刺进去了分毫,便被震断成了好几截,故而你只是受了点轻伤。”

    程在天此时对樊敬雄的鲁莽举动,倒并不十分关怀,他疑惑的乃是自己为何得以在重击之下不死。他越想越奇,越想越怪,自言自语道:“这是为何?是白谷主的内力,还是师父所传的内力所致?是了,是了。白谷主的内力柔和,师父的内力刚猛,大抵是师父的内力方才有此等奇效。”

    吴瘦山见他神情迷惘,而又自言自语,便问道:“小兄弟,你没事罢?”程在天道:“吴大哥,你说这是为何?为何我竟能震断他的长剑?”樊敬雄嬉皮笑脸地道:“要么是小兄弟得天神护佑,要么小兄弟自己便是天神下凡。”

    吴瘦山道:“住口!”又问道:“小兄弟,我瞧你小小年纪,不像是惯练内功之人,你的内力是何人所授?”程在天道:“一是我师父所传的纯阳内力,一是有个叫白胜雪的谷主所传的毕生内力。”吴瘦山道:“你师父的内力,自然是刚猛一路了。可你说的这个什么谷主,内力是刚是柔?”

    樊敬雄见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不停,道:“门主,小兄弟,我先告退了。”吴瘦山怒道:“你伤了程贤弟,岂能便走?”程在天却道:“不碍事,他也是无心之失。樊大哥,你出去罢。”樊敬雄惭愧道:“贤弟真是大度得很!日后有什么事请,只管吩咐,我樊敬雄便是赴火蹈刃,也决不推辞。”便走了出去。

    吴瘦山便和程在天谈了半晌,这才断言道:“贤弟,你能震断长剑,看来的确是纯阳内功之力了。只怕当世也只有纯阳内功,能有此等神效。”程在天欣然道:“吴大哥说是,那便不会错。”吴瘦山正色说道:“你先歇一阵罢。敬雄鲁莽已极,我再去教训他一顿。”程在天暗想:“叫他吃些苦,也正好解我的气。”便不加拦阻。

    再过几日,程在天的伤便好了,脱落的皮再长出来了一层,胸口也不再疼痛。吴瘦山待他伤好后,便又邀他去看一众门人比剑,此时樊敬雄对他恭恭敬敬的,不敢再对他有所冲撞。程在天颇为高兴,连那思家之情,也暂忘了许多。

    如此又过去了好几日,一天夜间,秋雁子忽的回了来,脸色并不十分好看。吴瘦山忙问何故。秋雁子叹道:“贫道四处打听,得知唐烈这厮到了西域,不知又要谋什么坏事。我便千里远赴西域,在祁连、昆仑、天山苦苦去寻他,好容易在昆仑山下寻到了,他却托庇于明教的光明二使杜英、诸葛雄。我知这两位都是一流人物,不愿与其动手过招,但两位使者执意要替他出头,我只好和他们三位血拼一场。四十多个回合过去,我虽出手把唐烈打成重伤,却也挨了杜英一掌,伤得不轻,只得先折了回来,再作打算。”

    这时,吴瘦山才见她肩上的衣衫裂开了一个口子,一道一道的秋风正灌进去。张克柔早已察觉,道:“真人且随我来,我来替你缝补衣衫。”秋雁子随她进了房中,缝补了不少时候,才穿着补好的衣衫走出来。

    吴瘦山道:“真想不到,明教光明二使竟护着唐烈那厮,可恨!”秋雁子道:“我听他二位说,明教和唐门已然结了盟约,他们二位才不得不救他。”张克柔道:“若是真结了盟,那倒不稀奇;可唐烈又怎会到了西域?”秋雁子道:“这个贫道也不知晓,想来是他预知我要取他性命,才躲到西域避祸。唉,又让这奸贼多活了几日!”吴瘦山道:“真人不必急躁,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秋雁子愤恨未息,当晚如何能睡得着,勉强睡了三个时辰便出到庭院中,来回踱步。不久,但见程在天也出了来,便闪到一边,看他举动。只见他揉了好几下睡眼,便拿出一把剑来,勤练剑法,旁若无人。

    秋雁子忍不住走到他面前,问道:“你不练轻功,怎的使起剑法来?”程在天道:“皆因那樊敬雄曾笑我不会剑法,羞辱了我,我心中不忿,便求吴大哥教我学剑,每天早起来练。”秋雁子道:“你学剑法,是要再去羞辱他一番么?”程在天道:“我学剑法是要争一口气,跟羞辱他可毫不相干。”

    秋雁子抚掌大笑,道:“好,好!有志气!”忽的右手五指前伸,把他手中长剑弹落,说道:“你不必学他们的剑法,自今日起,为师亲自教你纯阳剑法。”程在天大喜过望,道:“师父授业解惑,把高强的武功一一相授,徒儿真不知如何报答。”却见她柳眉一颦,道:“为师已届半百,虽有驻颜之术,总归是有些苍老了。你太师父于武学上,只收了我一个弟子,我若不快些找个贤达的晚生后辈,把武功传了给他,只怕师父百年之后,你太师父的绝世武功也要失传。你正合我的心意,不传你,却传谁?”

    程在天忽感自己扛了重担在肩,惶恐之间,又听她郑重说道:“纯阳真人再传弟子程在天听令!”程在天只好应道:“弟子在。”这时见她目光中满怀期许,又说道:“这纯阳剑法,是你太师父苦练数十年凝成的心血,当世剑法,无以加兹。太师父将此剑法授予为师,为师今日要授予你。你学此剑法,乃是用于斩妖除魔,拯救苍生于水火,若是用于邪途,神明不佑,苍天降灾。”程在天道:“弟子明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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