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回眸-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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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君逸做好了心里准备,遇到这种事还是抑制不住的脸色难看。
转身看了陆白一眼,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君逸走入大堂。
君逸并没有行礼,负手而立,眉间尽是淡漠安然:“卑职君逸,不知按查使这是何意?”
钱鼎一声冷哼:“哼,连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顽劣不驯!来人!掌嘴!”
立马从衙役中走出两人要按住君逸,大堂外面围观的百姓一阵焦急。
按查使瞥了钱鼎一眼,目光犀利,语气和缓:“钱知县,此事不是本官来管吗?”
钱鼎讪讪一笑,“下官疏忽了,下官疏忽了……”
忽然话锋一转:“但是这个犯人极不听话,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况且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八品官,竟然无视您的官威!”
钱鼎给君逸扣上好大一顶帽子!莫逍彦当下就要发作,被孙霖按住,稍微平息了一下怒不可遏的心情,继续看钱鼎还有什么花招!
那个弹劾君逸的人,恐怕就是钱鼎!
按查使若有所思,“君主事,你为何不行礼?”
“我本无犯事,为何要跪!”
第九十三章 十里红妆为谁铺 (四)()
?君逸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任谁都没有想到,素来温和有礼的君主事会违抗高步云衢的按查使。
只有莫逍彦和孙霖明白,如果君逸这一跪,即便是没有犯事,也会令堂外的百姓对君逸人品半信半疑。
按查使看上去很生气,再拍惊堂木:“不知好歹。来人!带证人过来!”
众人目光向大堂外看去,并没有人从堂外过来。
苏文史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衙役,行跪拜大礼,喏喏道:“按、按查使大人,证人在此……”
看到是苏文史上前,莫逍彦脸上寒意更甚。
“哼,苏文史在君主事需要调配人力时就百般刁难,这时又整出这么一出!”莫逍彦此话一出,离的近的几个亲近立马想到苏文史的种种恶行,心中不禁鄙夷。
苏文史颤颤巍巍跪下后,指着依旧傲然不折的君逸,道:“青天大老爷,您看他!如此无礼!”
按查使看向君逸的目光带着怒意,“君逸,你还不快快跪下!这是衙门,不是你家!”
立马有两个衙役上前,强行按住君逸迫使他跪下。
大堂外的百姓一阵骚动,纷纷议论君主事是犯了何罪,导致按查使大动肝火。
当然,他们更愿意相信君逸是清白的。
按查使:“君逸,你可知罪?”
君逸仰头:“卑职没有违法,何罪之有?”
按查使一恼,“啪”地一声摔出手中的惊堂木,“朝廷拨了六百两银子,为何到了凤城只剩下四百两?说!剩下那两百两银子nǎ里去了!?”
别说两百两,就是十几文钱也足矣让一人吃三顿好饭。两百两,这能养活多少人啊!
君逸心底一惊,眼中闪过复杂,“卑职不知,拨来的银子到了凤城后就只有四百两!”
按查使怒极,颤抖着手指着君逸,连道几声“好”。
“好、好……你不承认是吧?来人!”
立马有两个衙役上前,“卑职在。”
“杖责……二十!”
有人搬来宽板凳,将君逸按在上面,末了,按查使最后问一遍。“君逸,你知罪否?!”
“卑职没有**鸣狗盗之事,何谈知罪。”君逸说的轻描淡写,仿佛现在不是身陷囹圄,而是和按查使谈天说话一样。
按查使在公案前气的跳脚,脸色涨红,指着君逸怒道:“再加十板!”
随着他话音一落,衙役高高举起的木棍重重落下。
“咚”的一声闷响,在鸦雀无声的大堂清晰可闻。
君逸面色如常,如果你仔细看,他紧抿的嘴,已经泛出血丝!
若是平常人,恐怕这一棍下去就会因承受不了而昏厥过去,然而、然而君主事他,不仅咬牙强撑,眉头紧锁,宁愿挨打也不愿张口求饶。
堂外,陆白抽出流零剑就要上前拦下打人的衙役。施方急忙拦住,“住手,你知道你冲进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无论他对与错,这样做都会给其他人留下贪官的印象!”
陆白眼睛怒的发红,布满血丝,看上去可怖异常。连见过大风lang的施方都不敢与之对视。
一眼寒意,冰封万里!
美玉一般温润亲和的君逸啊,陆白连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而今却眼睁睁看他被别人打!
流零剑狠狠插回去,陆白脸色,冷得可以滴出水来!
浑身气势外放,强烈的威压让周围百姓心惊胆颤,不知不觉离陆白远了一些,腾出了空位给这位煞星。
十棍。
君逸……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十一棍。
我也不信,第一眼看到你惊艳,再遇见时,已经倾心于你了。
十二棍。
君逸,待皇上封我为王爷时,我陪你吃遍天下,可好?
十三棍。
君逸,我这辈子只认定你一人,仅此一人。
十四棍。
如今,那个曾允诺陪自己吃遍天下的人,不在身旁;如今,那个说只认定自己一人的人,早已是她人之夫。
没想到遇到困境,第一个想起的居然是他……
恐怕他这时一定陪着王妃,花前恩爱吧……
君逸自嘲地勾起嘴角,终是忍不住剧痛而昏了过去。
…………
连打人的人都累了。
衙役换两个,接着打。
终于捱到三十棍结束,君逸后臀、后背处均是血迹。
白衣似雪,血染白衣!
莫逍彦难过得扭过头不忍直视,孙霖心中皆是愤怒,迫于按查使官大权大,生生把牙齿打碎往肚里吞。
钱鼎眼看君逸已经被打晕过去,幸灾乐祸的与苏文史相视一笑。
“来人。将罪人君逸打入大牢……终身囚禁!”
堂外的百姓再也忍不住,一拥上前,纷纷惊呼道:“青天大老爷!冤枉啊!您一定是冤枉君主事了!”
“君主事自打接下凤城堤坝之事,兢兢业业,事事必亲力而为,甚至和我们一同挖土建坝,说他贪污两百两银子,这……这叫我们如何相信!”
众人跟着附和:“是啊!”
“定是冤枉君主事了!”
“君主事为人清廉,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一定是冤枉!”
………………
按查使亲自下台来到苏文史面前,扶起他,还亲切地拍了苏文史身上沾的灰尘,转脸冷冷对闹腾不休的百姓说:“证据确凿,本官也是依法办事,退堂!”
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众人皆惊,心中拔凉拔凉的,直叹息道冤枉好人了。
青石长阶,芳草萋萋。
沉重冗长的铁链拖拉声四处回荡,不时有几个人骂出粗口,也有人聊天打屁。
这时,两个狱卒拿着一串钥匙,口气不善地对里面的人喊道:“都安静些!”
顿时,牢狱静的针落可闻。
两个狱卒挑了个靠里的地方,把手里拖着的白衣人随手扔在稻草上,啧啧连声,口中尽是惋惜。
“打成这样,又无法救治,恐怕他再想站起来……难哟!”
“走吧走吧,这不是我们能管的……”另一个狱卒不耐烦地催促,锁好牢房,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这里。
君逸隔壁的囚犯立刻扒在木柱上,惊叹:“唉!多俊逸的公子啊!不知犯了何错,竟然被打成这样!”
立马有许多无聊又好事的人翘首观望,奈何因为重重木柱阻隔,看不清楚,只能从君逸隔壁牢房的人口中问话,顿时间牢房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君逸就是这样被他们吵醒的。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尤其是腰部以后,火辣辣疼,四肢疲软,连靠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君逸眯着眼,辨别这是nǎ里。
隔壁囚犯第一个发现君逸醒了,嚷嚷:“嘿,小伙子,你犯了什么错,竟然被钱老狐狸打成这样?”
钱老狐狸?想起钱鼎腆着大肚子的样子,君逸哂笑。
恐怕叫他钱肥猪更合适吧?
囚犯穷追不舍,趴在隔壁问:“小伙子,你伤的咋样?挨了多少板子?”
君逸眨眨眼,看向声源。
入目的是一个披头散发,因胡子过于茂盛而看不清面庞的男人。听声音,恐怕他有三十多岁了。
他身穿囚服,破破烂烂而且脏兮兮的,不知多久没有洗过了……再说,这里是牢狱,根本没有地方让你洗衣服。
这是来牢房后第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出于礼貌,君逸回答:“三十板……”
“三十板!嘶!”那人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盯着君逸来回打量。
三十大板若是让一个女子承担,恐怕能活活把她给打死。而眼前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公子,好不到哪儿去吧?
他居然能醒过来这么早,真是奇迹,奇迹啊!
当下,囚犯起来后挖了挖自己牢房里的一块地,徒手刨出一尺深的小坑,轻巧地提出沾满灰土的布袋。
布袋看上去极为普通,连布料都和位囚犯身上的囚服相同。他从里面掏出两个瓷瓶,扔给君逸。
“打了三十板居然还能醒着,不得不让人佩服!小兄弟,拿着这两瓶药,一瓶止血一瓶消炎,赶紧涂上吧!”
没想到牢狱里还会有这种好人,君逸感激地朝他一笑,“多谢……这位兄台。君逸……君逸感激不尽……”
那人看君逸连说话都有些吃力,且迟迟没有去拿近在手边的药,不禁叹息:“君逸是吧?叫我周阳就行,你感激什么,还不赶快涂涂,万一一会我后悔了就不让你用这药了!”
周阳说的吹胡子瞪眼,君逸轻笑,然而他一扯嘴角,牵一发而动全身,浑身又开始疼了起来。
君逸额头冒出大大的汗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周阳转过身子,边念叨:“我回避一下,你赶快收拾收拾,看起来恕!�
君逸也想收拾,可是四肢无力,浑身火辣辣的疼,根本动弹不了。
于是周阳转回身时,看到的还是君逸一动不动的趴在稻草堆上。
不由得叹息:“看来我低估了三十大板的威力,小兄弟好好休息一会,在上药吧。”
说罢,他在自己牢房里找了一个角,舒适惬意的躺在整理好的稻草堆上闭目养神。
而其他人,由于视线的阻隔,君逸看不清他们,他们也无法看清这边的情况。
由于身上实在是痛,君逸懒得动弹,趴在地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九十五章 诬陷(下)()
??已是华灯初上,莫府结束晚饭,各忙各的去了。
君逸所住的房间前,施方神色凝重地对陆白说着什么。
“这样下去不行,凤城并没有医术高超的大夫,不如我让人乘船去宫里请御医过来?”
君逸伤成这样,如果三皇子知道了,会有何想法?
心疼?愤怒?还是早已忘记还有君逸这个人物?
一时间,施方脸上阴晴不定。
陆白非常干脆的拒绝施方的建议,“不用了,京城距离这里太远,恐怕赶不及。”
既然皇室中人伤害过君逸,宁可再想办法,也不要和他们再有什么交集!
可是陆白忘记一点,老教主给君逸下的命令,正是一步一步接近皇权,甚至有一天,可以取而代之……
眼见夜越来越深,陆白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不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令牌。
陆白:“你拿着,去黎城找一家名为‘回春馆’的医馆,说是陆白求见。”
施方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小巧玲珑的令牌,不解地问:“这是什么令牌?去求见然后呢?”
陆白避过令牌的事不谈,“然后会有一个性格冷淡的男子,你只需向他说明君逸的状况,求他来凤城看看……无论陆白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换来君逸一生安好!”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换来君逸一生安好。
此刻,施方被陆白眼中的坚毅深深地打动。
他们绝对不是普通的关系……陆白,也绝不是平时看上去那样,清心寡欲!
他绝对是对君主事动心了!
惊疑不定下,施方考虑要不要把这个变故告诉三皇子。不过,三皇子负了君逸,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陆白?
黎城虽然离凤城不远,快马加鞭也要四五日才能到,即便是施方用轻功马不停蹄的赶路,也绝对要耽搁不少时间。
恰好东江水流比较稳定,凤城外可以乘船去黎城,施方连夜去了江边,和摇船的老翁谈好价钱,即刻出发,前往黎城请人过来。
送走施方,陆白回到莫府,对君逸昏迷不醒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生怕这样不入凡尘的谪仙,下一秒会离自己而去。
君逸沉沉睡着,呼出的气息绵长,两颊一片晕红,蝶翼般的睫毛垂着,在烛光的映照下,投出淡淡的灰影。
君逸摊开的掌心,有四个痊愈过后,剩下的淡淡月牙疤痕。
陆白拿起柔荑,抚过那四个疤痕。
“负你之人,真的让你如此痛心吗……”
“今后,再也不允许有任何一人,以任何一种方式伤害你……”
“天上地下,仅难忘君……”
似乎又回到了君府,三月桃枝下,君逸恬静地凝神看书。
花香阵阵,蜂飞蝶舞,桃色纵然千娇百媚,也抵不过君逸不经意间的一个回眸。
他浅笑: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时时含笑温润而泽的人,与眼前昏睡在床的人,重叠,汇合。
化作冠世天下,惊绝无双的君逸!
倘若再给陆白一次机会回到当初初入京城的时候,他再也不会允许君逸一人独登小舟,意外落水,偶遇叶言!
一场因为刺客而相遇的爱情,终究在一场因为误会而结为连理的婚姻下破灭。
化为齑粉,消于无形。
“倘若有可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