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女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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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顿的话出口,阿尔泰和巴格也就松了口气,露出轻松的样子。看向莫顿的眼中也有了几分感激。他们自然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在自己的面前发生争斗。
安多和康忸密对望了一眼,似乎有暗流涌动。安多笑得很温和,他点头附议:“是啊,大家也都累了,早点都安歇吧,先走了。”
安多和康忸密率先带人离去。
他们都走了,莫顿也不追究。那答脱留着也没意思,走了几步,大概觉得不甘心,回头又大声的对莫顿喊道:“我要是想对你下手,有的是手段,何必使这些妇人样的阴滑心思?你自己顾着出风头得罪了旁人,居然怀疑我,真是好笑。”
说完长笑着带人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暗暗思索,那答脱说的话是针对谁呢?
难道?……自从他们来以后,要说莫顿做的比较出格的事,也就是大宛宝马一事……难道是因为大宛马之事吗?
身后响起了莫顿的声音:“谢谢你,玛奇朵。还特意跑来看我,我很开心。”
附近的火红的篝火映着他微凹的眼睛,浓黑的眉毛下,眼中点点深蓝好像宝石一般闪着莹莹的光彩。
当着阿尔泰和巴格的面,他异样的语气让我不由感到害臊。
我支吾着跑开,一口气跑回我的营帐。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睡着。
可这个夜晚,注定了不会平静。
临近凌晨的时候,一阵得得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震动了地面。我和若耶都不约而同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是什么人,在这个时候到来?
54. 兕 伏()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寂静的营地,随行的猎狗也凶猛地叫吠起来。
这叫声让人从睡梦中惊醒,使人心里生出莫名的恐慌,一时间只听到外面嘈杂起来,有人起来走动、喝问、探寻,各式各样的声音。
我和若耶急忙穿戴好了走出去。见到哨兵正带着一个人往阿尔泰营帐而去。
阿尔泰的帐篷就在我们们帐篷的对面。
那人牵着一骑快马,身穿铠甲,却没带头盔,发辫凌乱,神情慌张。
看到那人,我只觉得好生眼熟,想了一下,突然醒起昨日王陵的百夫长带人前来谒见阿尔泰时,这人也在其中。他是守护王陵的卫兵。这个时候快马赶来,王陵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他的人这时也都出来了,雅茹姑姑、安多、莫顿等人纷纷差人来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阿尔泰带着来人进了营帐,留下巴格在外,巴格一一劝走了打探的来人,又屏退了闲杂的人,亲自带了人在一旁守护。
天还没亮,这将明未明的时刻最是黑暗寒凉。
我和若耶并未上前打听,在一旁默默站立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进了帐篷。
微弱的油灯被点燃,我看到若耶的眼睛里跳跃着我担忧的眼睛。
王陵出事了!一定是,否则来人不会这么匆忙慌张。
睡意已被打消,我们们如坐针毡的在营帐里呆了一会,心里提得高高的,不放过外面传来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时间并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我和若耶急忙奔出去,一眼就看到阿尔泰正低声而急促的吩咐巴格,巴格连连点头。
不一会,巴格就吆喝了百骑人马,快马向着王陵的方向疾驰而去。
抬起头,混混沌沌的一片雾霾,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阿尔泰仍然站在营帐前,眉头紧皱,似乎有无限心事。
我和若耶悄然走近,默默无言的站在他旁边。
他早看到了我们们,思虑了一会儿,低声说道:“跟我进来。”
看了看营帐外面,虽然只有我们们楼兰的士兵值夜,可我心里清楚,这许多顶帐篷里,一定有无数双眼睛在窥探。
吩咐了侍卫在外细心把守,我和若耶转身进了帐篷。
“阿尔泰,王陵出什么事呢?”明知道不会有好消息,心里却仍在祈祷,祈祷楼兰的诸神来庇护我们们。
看得出阿尔泰也很焦灼,可他不能乱。
他尽力平缓着语气,冷静的说:“有一小队人马,大概有一百骑,夜里偷袭王陵,意欲闯进去。所幸被哨士发现,嚷了起来。虽然人数上略逊于王陵守卫。但是他们个个手段狠毒,事先早有预谋。以非常手段杀死了我们们一部分士兵。”
“那怎么办?胡夫爷爷呢?王陵没事吧?”我骇然问道。
阿尔泰沉吟着,莫名的困惑在眼里闪烁:“胡夫大巫师好像知道一样,提前关上了断龙石。而且在王陵的入口处布下了符咒,那些贼人一jiē触到王陵入口就都倒毙身亡。”
听到阿尔泰这么说,我心里些微感到轻松,却还是放心不下。
我不解的问:“阿尔泰,为什么我们们所有的人还留在这里呢?你带了所有的人马回去保护王陵不好吗?”
阿尔泰摇头,无奈地说:“我们们这些人里,如果只有我们们楼兰人,那还好说。可是现在有乌孙、月氏,还有匈奴的人,这三批人,无论哪一方,都不是可以小觑的。若羌的事情不可能中断,否则,很难说这些人会不会生出趁火打劫的念头。”
若耶这时也点头说道:“对。玛奇朵,你忘了?昨日安多和康忸密两人都打听过我们们王陵,似乎认为我们们的王陵里有宝藏,不可不防啊!”
阿尔泰赞赏的看了若耶一眼,也点头说道:“不错,要不为什么他们会想尽心思排挤于阗、莎车等国使者的到来呢?再说了,那边都已经经过一场激战,无论哪一方也都已经疲惫。这里离王陵也近,我们们的人经过休息,体力也充沛。我相信巴格这一去,形势肯定对我们们有力,起码人数上我们们就占了优势。”
阿尔泰这么分析,我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大半,不说别的,王陵岂是那么好近的?
若耶似乎颇为苦恼,问道:“那么,一会儿他们如果闻起来,我们们该怎么解释呢?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啊?”
阿尔泰也皱眉,苦苦思索。
我想了一下,“嗨”了一声:“何须隐瞒?这事既然和他们逃不开干系,他们心里肯定也清楚,我们们大大方方的就告诉他们有人偷袭王陵,巴格前去审问不就好了!”
阿尔泰拍了一下腿,惊喜地说道:“玛奇朵,你说得对啊!我刚才还想会是谁了,这肯定是他们这三股人其中之一。既然他们心里都清楚,我们们直接说明。而且还要告诉他们,贼人已经拿到,让他们不敢妄动。”
我喜滋滋的点了头,非常得意。不过转眼我就想,既然他们都有嫌疑,不知道莫顿会不会和这事有关系呢?
这样想,我就问了出来。阿尔泰疑虑的说道:“难说,虽说莫顿和那答脱不和,焉知是不是伪装出来,迷惑我们们的?”
若耶这时插道:“说不定,他们就是冲着我们们楼兰的宝藏而来,对于若羌,难说。”
我们们在帐篷里商量了半天,觉得他们个个都有嫌疑,却不能明着打发他们,实在太棘手。
若耶不无担忧的看着阿尔泰,轻声的说:“总之,这次进野牛沟你一定要千万小心,提防有人对你不利。”
阿尔泰安慰若耶,眸中无比怜爱:“你放心,我再怎么也是楼兰的王子,他们要是敢伤了我,不怕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争吗?他们不敢的。”
若耶嘴唇微张,大概想到我在旁边,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黎明已经来到,收营拔帐,所有的人都已经整装待发。
阿尔泰亲自去向雅茹姑姑说清楚昨夜来人一事,雅茹姑姑见阿尔泰神情轻松,再加上巴格已经去了。而王陵又有胡夫爷爷在那里镇守。她也就不再多想,一心只扑在了若羌身上。
阿尔泰怕途中有变,提议我们们都骑马快行,争取早日到达野牛沟。
若羌被雅茹姑姑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穿着前日来时的那套鲜红绣花的织锦胡服,腰身收得紧紧的,又细又柔。头上戴着红色绣花的六角帽,脸上蒙着红色的面巾,隐约可以看到高挺的鼻梁轮廓。
天色灰蒙蒙的,想到今天骑马,我也蒙上了一条黑色的面巾。穿了一套绿色的骑马装骑在我的小花马上。
我的身旁是若耶,她仍然穿着她紫色的胡服,同样蒙着紫色的面巾跨在她的枣红马上。
安多和康忸密驱着马儿靠近我们们,康忸密调笑道:“真是幸运啊!这不但有美人作伴,而且还是三个,我这次就算两手空空的回去,也不枉此行啦!”
若羌和若耶脸皮薄,不好回答他。可前面的雅茹姑姑听到这话,又怎么会放过。
她放缓了马速,与康忸密平行。纵声笑道:“康忸密王子说笑了,怎么会让您两手空空而回?我们们楼兰这么多美女,无论如何您都可以带一位回去啊!”
康忸密顺着雅茹姑姑的话说:“真的?那我可以在这三位美女当中任选一位?”
他这话就有点越矩了。若羌肯定是胜者得配,若耶也要和阿尔泰成婚。这事在他们第一天在王殿上就当着那答脱的面说了清楚。
只剩下我,虽然还没有婚约,但是有心打听,也会知道萨哈已经答应了莫顿。
雅茹姑姑笑着横了康忸密一眼,虽然雅茹姑姑年纪偏大,但是她高鼻深目,皮肤白皙,一向保养得很好。举止间风韵十足。
她嗔道:“王子最喜欢开玩笑了。难道我们们楼兰就只有面前这三位王女是大美人?您到我们们米兰城去看看,那街上的美女虽说没有楼兰多,可也是个个好像花朵一般的娇嫩啊!”
康忸密转弯也极快,笑着打哈哈:“是啊是啊,我说错了,眼前怎么会有三位美女呢?应该是四个大美人,这生下若羌若耶两位美女的女人,那更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啊!”
他虽然油嘴滑舌,但显然极讨雅茹姑姑欢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有心笼络,一个有心讨好,一会儿就熟络了。
安多骑着马也走在我们们旁边,他一向显得彬彬有礼,此刻眼睛却在我和若耶身上不停扫来扫去,好像在窥探什么。
他好像颇有感触的说道:“其实,我并不是第一次来楼兰了。”
若耶目光向前,没有理睬他的话。可我却没有办法,作为主人,不能冷落了他,我“哦”了一声,配合的问道:“王子从前来过楼兰?”
安多的目光也看向远方,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感伤,简短的说了句:“来过,不过不是楼兰城。”他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我们们说:“我曾经在米兰城呆过一段时间。”
我感到很意外,不由问道:“你去过米兰城?”
按照他的身份,如果他去过米兰城,就一定会有王族的人迎接,怎么我们们没有听说呢?
安多明白我的疑问,淡淡一笑解释道:“是的,我去过。不过当时我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去游历的。”
55. 狩猎险()
处身在这秋木调零的季节,放眼看去,虽然满目荒凉,但视野却很开阔。
也许安多今日很有闲情,居然和我们们说起了他游历米兰的事情。
“我年少的时候,性子非常倔强,总不愿被人拘束。常常私自跑出去玩。那一次我才十五岁,仗着自己身体强健,会几手拳脚功夫,就想跑远一点。我听说楼兰繁华,本是向着楼兰而来。却在路上遇到风沙,迷了方向。好不容易到了有人的地方,才知道是米兰城。”
我们们一行人骑着马且行且走,听着安多缓缓说着,倒也觉得别有意思。
“谁知我进入米兰城,一不小心,竟然让人偷了随身的钱袋。当时发现钱袋被偷,我立即就捉到小偷,把他痛打了一顿。谁知那小偷竟然有同伙在一旁,当时一下子围上来五六个泼皮无赖。我年轻气盛,虽然他们人多,我也不怕。一番混战之后,最后还是被他们打倒在地。”
他虽然语气淡然,言语简单,但是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对五六个大汉,那一番险战,想当然也颇为ji烈。
“我醒来后,身上已经分文都无。马匹也不知去向。他们不但抢了我的钱袋,连我身上稍微值钱一点的物件都捋走干净。”
我听得担心,他一个人身无分文,又人生地不熟,平日里养尊处优,何曾吃过这种苦头?
再看若耶,神情似乎也颇为激动,想是可怜他当时的处境,心里也很大的感触。
“我在米兰城转了两天,身上带着伤,也没钱买东西吃,更别提住客栈了。想回家也是寸步难行。”
我听得可怜,问他:“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米兰城驿守呢?报出你乌孙王子的身份,必会对你尊重对待,还会送你回家的。”
安多冷笑一声:“我被人围殴,当时旁边不少路人,也没见谁来喊上一声,制止一下。我只当米兰城的人个个自私极了,丢了面子也就罢了,怎么会向米兰的人求救?况且我也曾走近过官署附近。还未靠拢,就被门口那些士役驱赶,nǎ里有机会去求助?”
我听了默然。米兰城繁华不及楼兰,民风也淳朴。可越是老实人越怕事。像那种地皮无赖,哪个地方都少不了。只不过楼兰城里有阿尔泰和巴格经常巡视,才不敢有人生事。
我问他:“那你怎么办呢?”
安多似乎陷入了往日的回忆里,想起从前的事,大概也有几分义愤:“我肚子饿极,只有在街上游荡,想找些东西吃。却又看到那群人。他们跟了一个女孩子后面,那女孩子和我差不多大,也是独身一人游玩。”
“我担心那女孩落到和我同样的处境,于是出言提醒,又遭到一顿痛打。我当时又饿又乏,nǎ里还打得赢他们?要不是那女孩喊了起来,说不定我会被活活打死。”
实在没有想到,安多还会有这样一番遭遇,想到那个倔强清秀的少年在异地举目无亲,求救无门。我的心不禁缩紧了,开口问他:“那后来呢?”
“后来?”他神色一怔,淡淡地说:“后来,那个女孩子送了我一点盘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