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书生-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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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源心中冷笑，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老东西看了半天，恨不能将他的皮剥下来。巧舌如簧，说的倒是好听，今天如果不是自己出面，这家伙和贾六一道怕是就要用强了，按照自己的意愿，真不想就此轻易地放过眼前这两个人。但转念一想，现在还不是计较这些小事的时候，于是装出一副豁达大度的表情，和蔼地说道：“既如此，这件事情就此过去，本官也就不再追究了。”
顿了一顿，他又加重语气说道：“不过，如果以后还有人不讲道理，无端骚扰本官的救命恩人，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老者不住地点头哈腰，连称不敢，他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子，这会儿当然会见风使舵，找个台阶下台了。贾六心中忿恨，却也不敢发声顶撞。
墨源见目的已然达到，估摸着今后这两人也不敢再找刘巧儿的麻烦，遂挥挥手说道：“你二人先下去吧，本官跟长四叔还有一些话要说。”
待二人战战兢兢退出屋外，墨源与长四叔重新见礼，分别坐下。墨源这才带着心中的许多疑问与长四叔聊了起来。
原来这座村子叫做贾家堡，隶属秦州管辖，也算是秦州最靠近北鞑边界的村落了。村中人家多是贾姓，相互之间多是沾亲带故。前几日曾有一帮鞑子兵过境骚扰，前来烧杀劫掠过一次。村中的男女老幼因此全都躲进了山里。今日有几个胆大的人回村，才知道昨日又有一群鞑子在村里住过一晚，今日天刚蒙蒙亮又不知流窜到哪里去了。
也就是在上一次，巧儿的儿子宝儿不幸被鞑子兵杀死了。
说到这儿，墨源望望一旁的刘巧儿。只见她双眼红润，一行泪扑簌簌落了下来，显得楚楚可怜，禁不住长叹一声，恻隐之心大动。
屋外的空中，蓦然传来一阵响雷之声。
墨源走到门口，抬头望了一下天，只见阴暗的天空布满乌云，忧心忡忡地说道：“要下雨了，不知道如此一来，道路泥泞，本官还能不能顺利到达秦州啊？”
长四叔笑笑：“赵大人想是对此地的气候不了解，俗话说，这里是天无半日雨，一年十月晴，只怕雨还没落下来，这天气又转晴了，这山路也并不难走。如果侥幸下场透雨，那倒是大人给我们带来的福气了。”
这一说，墨源算是彻底放心了。他又将话题引到了庄稼的收成和庄户的收入上来。长四叔一提到这件事，神色即刻变得肃然起来：“不瞒大人，本来俺们这贾家堡是个四里八乡都闻名的好地方，可如今已经开始衰落了。当地人都说有三大祸害，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啊！”
墨源闻言，双眉一竖，凝神聆听。
“这第一害就是鞑子，每年秋冬之际，鞑子兵一准前来骚扰，见男丁就抓，见妇孺就杀，见东西就抢。”长四叔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今年夏天鞑子就来了。”巧儿在旁补了一句。
“第二害就是刚才大人提到的这鬼天气，这几年连年大旱，人畜饮水都总是短缺，地里的庄稼就更别说了，经常是颗粒无收。”
说到这里，长四叔停下来，望望墨源的眼神，欲言又止。
“那第三害呢？”墨源急急问道，不明白长四叔为什么突然不说了。
“第三害就是这田亩法、差役法。”见长四叔默然，刘巧儿按捺不住抢先说了出来，“说是为百姓好，其实是祸害俺们庄稼人。”
墨源惊讶得合不拢嘴。这田亩法、差役法早在先帝朝前就已经有了，据说当时的宰相为了颁布这两个法令还数度受到政敌的攻击和诋毁，最终活活被气死在任上。早在京中时他就有耳闻，在全国广泛推行这田亩法、差役法乃是太师的一贯主张，一众大臣人人赞颂，认为有助民生，增加税赋，将其称之为朝政的两大柱石，太师谈起来不免自鸣得意，却不知为何到了百姓眼中却成了祸国秧民的举措。
“表面看起来这法不错，初时也的确很好，实不知后来渐渐变了样，官府与民争利，令底层百姓苦不堪言。”长四叔原本忌惮墨源是个朝官，有些话就说不出口，现在见巧儿捅了一下，干脆一不做二不朽，将实情全盘托出，“官府上报给朝廷的情况一定是假的，不然这样祸国害民的法令能施行到今天吗？”
墨源心想未必。这其中的奥秘怕是不那么简单。依照蔡宇鑫等人贪财如命的本性，出现这种糟糕局面或者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法令本身并没有多大问题。
贾家堡地广人稠，土地肥沃，一直是秦州一带比较富裕的村子，如今都衰落得不成样子，其他地方的庄子更是可想而知了。
墨源站起身来，对长四叔说：“既然是这样，本官不会放任不管的，定会将此情形向圣上禀报。”想起皇甫洛与子衿，心里忽然有些着急，便说：“不知此地离驻驾驿有多远，本官如何才能尽快赶到那里。”
“有十五里地，倒不是很远，外面不太平，我看大人还是在庄子里等着，我先到驿站去报个信比较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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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四叔走了，屋里只剩下墨源和巧儿两个人，墨源望着巧儿，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昨日被鞑子兵穷追不舍，自己眼看就要落入魔掌。巧儿熟悉自己村中的情况，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而独自脱身，可她却毫不犹豫地帮助了自己这个陌生人。尤其是在地窖中，当自己因为饥饿而昏迷过去的时候，她竟然不顾女人家的羞涩，解衣相救，将丰满的胸乳塞在自己的口中。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在男女大防甚严的当下，那份恩情又岂能用普通的言语可以表达。
一想到这里，墨源的眼眶中竟是噙满了热泪。
眼前的巧儿一副农家村姑打扮，粗布短衫，不着粉黛，倒更加显得简朴大方。虽是成过亲有过孩子的人，其实也不过十**岁的年纪，眉清目秀，粉面桃腮，仍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丽女子。
巧儿见墨源的眼神一直出神地望向自己，一张俏脸竟然羞涩的如同盛开的桃花一般。
“大……人……”巧儿知道了墨源的身份，有些尴尬，一时竟不知如何称呼方才妥当，“你真的没事了吗？”
墨源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拍了拍胸脯：“没事了，我昨天只是饿昏了而已，现在已经好了。”
说到这里，又想起昨晚上的事情，忍不住看向巧儿丰满的胸脯，脸上顿时有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巧儿被他的眼神看得低下了头。
“多谢你救了我。”墨源真诚地说道，“如果不是你昨天用……救我，我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墨源喃喃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不要再喊什么大人了，就喊我墨源，我也很想喊你一声巧儿，就是不知你能不能答应。”
有这样一个心地善良的姐妹，或者，身边能有这样一个女人，墨源觉得那是自己的福气。
巧儿一脸的腼腆羞涩，墨源看了不免心动。
没想到，刘巧儿说的话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赵……大人，人和人是有区别的，俺虽然救了你，但那只是俺做人的本分。你还是喊俺刘氏比较好，免得让人听到，失了礼数。”
第14章 回归驿站（）
成章曰：如簧嘴墨源说动巧儿，严厉辞西黄刺伤明澜
墨源顿时有些泄气沮丧，心里一阵冰凉，脸上露出极为失望的表情。
“俺一个亡夫丧子的女人，能在昨天帮人一把，那是大人自己的福分，大人无需挂怀。何况大人刚才也帮了俺，算是两清了。俺只愿从今往后，能平平安安过日子，打发完下辈子，也就别无所求了。”
她一口一个大人，让墨源的心凉到了冰点。
墨源站起身来，走到了门边，望着屋外开始落下的淅淅沥沥的雨滴。
心中想道，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绝不可能让巧儿这个救命恩人，就这样浑浑噩噩，行尸走肉般地在这荒凉的山村里过下去。
她才多大呀？难道就要守寡一辈子？
“巧儿，你不能再在这贾家堡住下去了。”墨源说道，“跟我到秦州去吧。”
“大人你的好意俺心领了。只是这里是俺的家，俺哪里也不能去。”巧儿的回答直接了当，没有半点的犹豫，令墨源更加失望。
她为什么如此决绝地拒绝我的好意呢，真正是故土难离吗，还是心灰意冷决意一辈子守寡下去，没有心情再踏入纷繁乱世中徒增痛苦和烦恼。
“巧儿，你也未免太固执了。”墨源语气平和地劝道，“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呢？丈夫孩子都没了，睹物伤情，只能是倍加痛苦，不如离开一段时间调整一下心情。”
一句话，触动了小女子心中的痛处，想到自己夫亡子丧，目前孑然一身的悲惨境遇，巧儿鼻子一酸，眼圈禁不住红了起来。
是啊，如果还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是不是意味着要永远痛苦下去，永远深陷在怨天尤人和自怨自艾的泥潭中，无法自拔。
眼前这个赵墨源，看样子是个正直善良的人，如果他真心实意要帮助自己，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墨源一见巧儿的神情似有所动，急忙趁热打铁：“你再想想，你一个女人，如何斗得过你大伯和贾六这些男人，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惹不起躲得起，你说是不是啊？”
这番话让巧儿怦然心动。她担心的，正是居心**的这些亲戚本家打自己田地和房宅的主意，自己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今日是墨源挺身而出，他们才知难而退，如果墨源一走，将来会怎么样呢？事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可俺是一个不祥之人，又啥也不会……”巧儿说出这话，表明自己自己已经不再固执己见了。
墨源不由心中一喜。
“这你倒是不要担心，只要是愿意离开，其他的事我来安排。”墨源早已打定主意要帮帮巧儿，就算看在对方搭救自己的份上，他也绝对不能再让巧儿在这个边塞的穷村子里继续吃苦。
如此美丽善良的女人，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果放任其孤苦伶仃地苦捱下去，不闻不问，那才是狼心狗肺呢，墨源于心何忍。
巧儿见他真心实意，说的又十分在理，再想想尖酸刻薄的大伯和不怀好意的贾六，自己实在没有信心和胆量在贾家堡生活下去，口气终于变得活泛起来：“这里倒是没啥可留念的。只是这一走，俺的地，俺的房子……”
墨源见她终于答应，喜不自胜：“那好办，这些全都交给长四叔代管好了，我看他这个人倒是还很正直，再让他写个字据，万无一失。”
巧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高兴地站起身来，说道：“那太好啦……大……人，你饿了吗？俺去给你弄些吃的。”
望着巧儿的背影，那纤细婀娜的腰肢和丰满浑圆的臀部，墨源感到有些心猿意马，隐隐约约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你这是干什么呀？怎么见一个喜欢一个，还有完没完了？墨源在心中暗暗咒骂自己。
下午，百十号人马在驻驾驿驿长带领下，全副武装浩浩荡荡来到了贾家堡。四处流窜的鞑子兵依然没有消息，谁也保不准会从哪里冒出来，所以大家都变得格外谨慎。驿站长知道，落难此地的赵墨源是圣上钦命的监军大人，这次意外已经够自己喝一壶的了，如果接送途中再出了什么纰漏差错，自己就算有十个脑袋，只怕也不够砍的。
墨源早已让巧儿收拾好了行装，当下对长四叔吩咐了一番，就在驿站长一行的护送下前往驻驾驿。
经过这一通折腾，大家有些精疲力竭。墨源也是精神萎顿，好在驿站长已经告诉他，皇甫洛与子衿全都安然无恙，想到今日又劝动了巧儿随行，心中倒也感到一丝安慰。
一行人来到驻驾驿站，皇甫洛等人早已翘首以盼，等候多时，子衿望眼欲穿，见到墨源平安归来，连忙迎上前来，激动得难以言表，若不是碍着众人在场，也许就直接扑到墨源怀中去了。
“大哥，担心死我了。”才回到屋中，子衿就一把攥住墨源的手，神情幽怨地说道，那表情几乎是要哭了，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高兴，“驿站派了许多人沿路去找，什么也没找到，我和皇甫先生急得一整夜都没睡觉。”
“不用怕，我向来命大。”墨源故意打趣道，缓和一下气氛，随即闪身对子衿说道：“这是刘巧儿，就是她救了我，你记得一定把她安顿好。”
子衿刚才所有的心思都在墨源身上，听他一说，这才注意到墨源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好一个标致的少妇！子衿细看之下，不觉眼前一亮。
只见刘巧儿素衣布衫，不着粉黛，却是天生了一张俏脸，眼似丹凤，面若桃花，一副楚楚动人的神情。尤其是那绝妙的身材，丰满得恰到好处，就连子衿看了，也不觉地羡慕嫉妒起来。
子衿愣了一下神，随即上前拉住巧儿的手说：“放心吧大哥，我一定会把她安顿好的。”
墨源一行途中遇险，罗星汉得到消息后魂不附体，自叹流年不利。这赵墨源身负监军之职，是朝廷的钦差大臣，一旦发生不测，自己这个地方军事主官难辞其咎。加上墨源还是太后的义子，圣上的义兄，太师的未来女婿，身份更是非一般监军可比。他要出了事，自己的命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个未知数。
好在很快有新消息传来，赵墨源死里逃生，已经动身从驻驾驿赶回秦州，罗星汉虚惊一场，暗自庆幸，亲自迎到州城的北门，好生安慰了一番。回府的路上听墨源说起白日里鞑子兵竟在官道上大摇大摆横冲直撞，不禁勃然大怒，当即下令罢了梅林驿驿站长的官职，责令赛云长马明澜从即日起派出下属兵士在各处官道上昼夜巡逻，以确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