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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桃花书生-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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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缓步上前,牵着墨源的手进到屋里。一双美丽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墨源,似乎看不清,看不够。

    “我很好,你自己要多保重。”玲珑的声音轻的只有墨源仔细辨别才能听清,语气里分明有一些幽怨,有一份相思,也有一种无缘日夜陪伴的无奈。

    墨源将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子轻拥入怀。那次入狱,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他已然明白了对方善良真挚的心意。她对自己的牵挂早已欲罢不能刻骨铭心。蔡宇鑫是如何精明的人啊,关键时刻他的心思和举动,墨源闭上眼睛也可以想象得到。株连九族的罪名,是要杀头或腰斩的,老太师不会不知道轻重,如何取舍自然心知肚明。一定是她,才让父亲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全力搭救自己,而她自己,竟因为惊恐悲伤过度而晕了过去。

    怀中娇弱的身躯竟在微微颤抖,墨源轻抚着她,像抱着初生的婴儿一般,动作轻盈,细致温柔。

    “你要常常过来看看我。”小女人似在喃喃低语。

    墨源扶起她的肩头,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点点头说:“我会的。”

    也许是墨源温柔的话语和轻柔的举动打动了她,蔡玲珑停止了抽泣,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双眸半敛,横波流转,墨源也感觉心跳加快,意乱神迷,双手捧住了玲珑的小脸蛋。

    她的眼缓缓闭上,绯红的嘴唇迎了上来。

    ***********

    京都府府衙。

    赵墨源厉声喝道:“为何如此大胆?谁让你们把人放的?还有王法没有。”

    京都府监狱的大小官吏全都跪在了地上。府尹大人震怒,他们吓得屁滚尿流,但心中不免疑惑。

    “大人,董少尹大人亲自发下话来,说犯妇王氏不过是误伤人命,对方家中无人报官,可以从轻发落,处罚些银两就可以了。”

    监长胆子稍大,颤声回道。他对这位新任府尹并不熟悉,只知道是圣上和太师身边的红人,炙手可热,不免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为什么董少尹和这位府尹大人意见不合呢?难道是董少尹假传命令,但他有这么大的胆吗?想到昨日府尹再三叮嘱一定要关照好王氏,不得动刑,又或者是府尹大人故作姿态,装腔作势,今日在下属面前演一出假戏?

    赵墨源一愣神。董政?他为何要插手此事?难道他眼见自己为难,有意出面解围?还是为了讨好自己,在上司目前做一个顺水人情?

    不,他不可能有什么好心。董光在升平楼宴会上突然发难,恨不能将自己置于死地,那眼神,那语气,墨源现在想来仍是冰寒彻骨,心惊肉跳,这董氏父子阴险毒辣,其心可诛。还有在同文馆监狱,那盘原本送给自己却被老李误食丧命的饭菜,与他没有设关系吗?这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事情,一定暗藏玄机,自己绝不能粗心大意,落入陷阱。

    这样一想,赵墨源突然收住嗔色,转怒为喜,对跪在地上的一众官吏和声说道:“即是如此,你们都退下吧。监长留下,本官有话要说。”

    一种官吏急忙溜了出去。监长不明就里,站起身来,恭恭敬敬伫立一旁。

    “你即刻带两个心腹,去将王氏重新羁押起来,换一个隐秘的处所。记住,不能动刑,不准问话,好吃好喝招待着。”赵墨源话音虽轻,却极为严厉。“此事不准任何人知道,更不得告诉少尹大人。”

    监长不知对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既然吩咐下来,只得满口答应。立时动身照办去了。

    墨源轻松地坐下身来。既然对方挖下了陷阱,那么就要将对方一同拖下去。董政啊,你还真是颇费心机啊,可惜我赵墨源也不是糊涂之人。当然自己还是要事先做好防备,以免打蛇不成反被毒蛇所咬。

    他拿过王氏杀人案的卷宗,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想了想,取笔蘸墨,在上面写出一行字来。

    ***********

    许志雄这一阵都在忙一件事,那就是帮墨源收购皇宫东面的民宅。

    最初墨源给了五千两银子,加上自己的一点本钱,按照市价原本是足够买进三四十处皇宫东边民宅的。可惜东扩的消息传得太快,一夜之间,那些民宅的价格突然扶摇直上,许志雄拿着银两几乎不知所措,咬牙拿下几间后再也不敢动手,原指望这桩生意也没有什么赚头了,准备知会墨源一声就此歇手。

    哪知道风云突变。五月过后,民宅的价格又陡然暴跌,而且是一跌再跌。志雄不是生意人,甚至都没有想过找人问问这其中的古怪。向他出售房屋的人越来越多,客栈里每天都有几拨人找他,他见价格合适拿下十几间后,名气似乎都大了起来,慕名而来的人更是络绎不绝。人人都知道扬州的许公子专收民宅,一窝蜂地争抢着向他兜售。他此时还不知道皇宫东扩已经停工的消息,在极为便宜的价格上又吃进了一大批。原指望本钱用完,事情也就到此为止,只待将来征迁开始赚上一笔也就作罢。

    恰在此时,扬州家中托人又带来了三千两银子。这笔钱是用于吏部铨选之际的费用以及兄妹两人今后数月的盘缠。志雄收宅子收上了瘾,渐渐也懂得了一些压价的诀窍。糊涂胆大,这些银子倾囊而出,又全都变成了房契。待到三千两全数用完,方才从张平安处得到消息,说是东扩现已停止,原本待征的民宅不再征迁,已经不值钱了。他这才目瞪口呆,心中焦急起来。

    望着手中厚厚的一叠房契,许志雄整日愁眉苦脸,他甚至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向墨源交代。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神思恍惚,无精打采。许敏问他,他也不敢实言相告,只推身子不爽。

    也就是昨日下午,自己所住的客栈突然又热闹起来,曾经售房给自己的那些人去而复返,想出高价收回宅子。许志雄吸取了教训,不再鲁莽行事,打发这些人走后,急匆匆找到张平安,这才得知东扩一事再度启动,那些民宅又开始变的价值连城了。

    前前后后如同演了一出悲喜剧,许志雄啼笑皆非。

    算算手头,自己已经掌握了百十间房屋,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许志雄几乎在梦里笑醒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许敏此时向他提出搬家的事,他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待到发现许敏只是收拾自己的衣物时,他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攥住小妹的手:“你是一个人搬啊,那我怎么办?”

    许敏诧异地说:“你当然还是住这里,怎么啦?”

    许志雄有点急了,她小小年纪,又是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够单身独处,太危险了,“那你……”

    许敏笑笑:“我搬到李大哥那里去住。因为你去不合适,所以只能我一个人去了。”

    听说是到墨源的府上去住,许志雄稍觉心安,但是许敏终归是一个女儿家,搬过去似乎总有些不合适。志雄心中别扭,木然说道:“小敏,你是不是看上墨源了?你知不知道圣上已经给他赐婚,他未婚的妻子现在就有五个?”

    这自然只是善意提醒,并没有刺激许敏的恶意。

    许敏听了哥哥的话,心中酸楚难当。自己心中有了李大哥,李大哥也应该是很清楚的,但是,两人还有可能在一起吗?很多次,她也觉得自己太傻,想从心里将这个人彻底抹去,但是不行,她觉得太难了。她越是想这样做,心中就愈加痛苦,心如刀绞的感觉令她只能放弃努力。渐渐,她也想开了,世上有很多事情本身就是身不由己,过分强求也没有必要。墨源与自己的将来,现在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只要现在李大哥还喜欢自己,快乐一天就是一天,何必成日忧心忡忡,杞人忧天呢?

    这次李大哥求自己帮忙,自己答应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反悔,就算为了自己的诚信,也要去。

    墨源原打算另租一处住房,让许敏和红玉搬过去。许敏最后还是阻止了。揽胜苑那么多的别院都空着,花那些冤枉钱做什么。墨源又担心红玉进府,外人会说三道四,许敏红着脸,眉梢往上一翘。

    “我这身男子打扮,与红玉住在一起,你只说是乡下来的亲戚,别人能说什么?”

    一句话,墨源的眉头解开了。看看许敏率真可爱的模样,嗤嗤地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这么古灵精怪。”

    事情就是这样定下来的。许敏有点私心杂念,住在揽胜苑,就可以天天见到李大哥了,这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只是,那个红玉,她是李大哥的什么人呢? 

第32章 绝色双姝() 
成章曰:慧宗帝借故发淫威,两姐妹无意露真情

    皇宫文德殿。

    赵倨连看了几个折子,都是弹劾赵墨源徇私枉法,私放杀人凶犯的,不禁蹙起了眉头。这才上任几天,就沸沸扬扬,弄出这样大的动静。墨源到底如何办事的,该不会真是眼高手低,不堪大用吧。

    这其中,何巨贵的折子最为紧要。赵倨很清楚,这人喜欢在大小朝会上生事,直接上折子的情形并不多,印象中还是去年年底前参过老太师一本,说他利用六十寿诞乘机敛财。蔡宇鑫虽百般辩白,最后还是被当廷斥责,罚了三个月的俸禄,以为惩戒。虽然最终没有满足何巨贵的要求,应该说他还是赢了。他上的折子事实清楚,有根有据,言之凿凿,言简意赅,很少像其他臣子的折子,喜欢夸大其词,故弄玄虚,堆砌一堆令人生厌的华丽辞藻。所以说,何巨贵的折子一是内容可信,二是论事公道。赵倨还真是不敢等闲视之。

    何巨贵都说赵墨源徇私,这事情就严重了。

    果真如此的话,赵墨源的人品就有问题。朝中重臣首重声名,很难想象一个声望不佳的人能升为宰臣,辅佐圣上治理天下。官声不好,朝野必然不服,就算有心擢拔,也是投鼠忌器,爱莫能助。墨源啊墨源,你为何就如此不争气,才做点事情就犯了官场的大忌。

    赵倨甩开折子,吩咐宛迅跟着,往慈宁殿走去。

    夜幕低垂,太后的慈宁殿中尚未点起烛火,宫女们进进出出,身影绰绰,赵倨径直走来,刚到殿前,守门太监高喊了一声:“圣上驾到。”就见慈宁殿管事宫女迎出殿来,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赵倨仓促之间有些讶异,连忙忙收住脚步。

    “回圣上,太后身体有恙,已经躺下休息了。”

    赵倨有些疑惑,下午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病倒了呢?他抬腿就往殿中走去,宫女还想阻拦。赵倨经不住心头火气,双眉一紧,厉声冷哼:“嗯……”

    宫女惊恐地退到一旁,赵倨迈步进殿。却发现殿中的榻上确实躺着一个人,神态貌似太后,只是榻边的椅子上竟然还坐了一个人。赵倨心中咯噔一下。

    是一个男人。

    昏暗中,那男子仓促起身,双膝跪地:“嗣濮王赵丛里见过圣上。”

    声音有些嘶哑颤抖,应该是紧张惶恐所致。

    赵倨这才稍稍坦然,但心里仍有一丝疑惑。嗣濮王赵丛里是先帝的弟弟,自己的亲叔叔,封地在外已经多年,他何时回京的,自己怎么一无所知呢?按照朝廷的规定,嗣王不经批准擅自进京是有罪的。

    碍于母后的面子,赵倨却也不好立时发作,只得瓮声瓮气地说到:“王叔请起,坐下说话。”

    躺在榻上的皇太后命人掌灯。十几只茶碗粗的蜡烛逐次点燃,整个大殿登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赵倨坐下身来,问向母亲:“母后,怎么突然就病倒了?下午不还好好的吗?”

    狐疑的目光中带着冷冽的寒意,在母亲的脸上扫来扫去。不过,那张脸看上去有些苍白,嘴唇也少有血色,不似装病的样子。

    皇太后有气无力的说:“许是受了些风寒,这几日天气太热,贪凉就脱了件衣裳,谁知……”

    赵倨未待她将话说完,突然转头问道:“是谁伺候母后更衣的,给朕站过来!”

    一个宫女怯生生地从殿门旁疾步走过来,双膝跪定,颤巍巍回道:“回圣上,是奴婢。”圣上的语气已经令她感到大祸临头了。

    赵倨起身,勃然大怒,指着宫女高声喝道:“怎么做事的,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要你何用!来人啊,拖出去,打一百板子!”

    宫女一听,哀嚎了起来:“圣上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磕头不止,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皇太后和嗣濮王赵丛里闻言,也是脸色惨白。宫里的板子实在,几板子下去就会皮开肉绽,寻常人都禁不住十几下,这身子骨弱小的宫女,别说一百板子,只怕五十板子下去,就丢了性命。

    赵倨盛怒,众人皆不敢言,唯恐引火烧身,只有皇太后急忙求情:“皇儿,不能怪她,是哀家执意要脱,就饶过她吧。”

    “不行!”赵倨断然拒绝。

    皇儿这是怎么了?这种小事也值得大动肝火吗?连母后的面子都不给,这确实过于反常,与平日凡事都蛮不在乎、大大咧咧的做法大相径庭。

    赵倨铁青的脸上笼罩着腾腾戾气,继续说道:“奴才就是奴才,不能给他好脸色,不然就要翻天了!”

    听闻赵倨此言,赵丛里脸上顿时风云作色,忽青忽紫。对方指桑骂槐的语气是在太明显了,任谁都能听得明明白白,心中一清二楚。

    皇太后也是一怔,随即醒悟过来,赵倨这是对嗣濮王回京心中有火,赶忙解释道:“皇儿,嗣濮王是哀家传回京来,有事情与他商量的。”

    赵倨一听,心中的怒火这才褪去几分。但仍是余怒未消,母后召回嗣濮王都不同自己商量吗?至少也该知会一声吧。还有,赵丛里回京不先去觐见圣上,却急匆匆跑到慈宁殿来,算是怎么回事?你们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皇儿,你饶了这个宫女吧,平日里她也倒是知冷知热的,伺候得不错……”

    母后执意求情,赵倨就算再不情愿也不能拂了母亲的面子,遂狠狠说道:“板子免了,滚出殿去自己掌掴五十。”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宫女闻言,急急退到殿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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