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书生-第6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圣上,或者太后?
墨源摇摇头。不可能,想要自己死,只需颁下旨意即可,无需这样偷偷摸摸,劳神费力,这不是正常合理的作法。那么是蔡宇鑫?可他有什么理由这个时候下手呢?自己的死活与他并无多少牵连。他甚至想到了雷高阳,不,他摇摇头,这更不可能,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在京都的住处,不可能威胁到他,又何必冒险前来杀人灭口?再说表弟为人正直,怎么可能做这些偷鸡摸狗下三滥的事情。
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他正自胡思乱想,忽听过道内有狱卒在喊:“李墨源,你出来,圣上放你出去了……”
老李的尸体被抬出了牢房。
老李才死,墨源又出狱,牢房里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突然,太奇怪了。司敢当对老李的死感到痛心惋惜,但此刻听到墨源能够出狱却很高兴:“你真走运。碰上的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圣上。”
是啊,可以出狱了。墨源本应高兴,但心情不知何故却异常沉重,老李为了一盘难以下咽的饭菜,竟然成了替代自己的冤死鬼。这件诡异的事情如同一团阴云笼罩在墨源的心头,一时难以挥之而去。
午时进来,此刻又可以出去,谁能料到哪天赵倨心血来潮或者龙颜大怒,自己又要再赴黄泉?这天下,靠一个随心所欲反复无常的君主,能治理好吗?
呆愣着的墨源木然立在监室内,脚步竟是很长时间都没有挪动一下。
司敢当催他出门,墨源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他的手,依依道别:“前辈,好好保重,希望在外面能再看到你。”话虽如此,想到司敢当还要在这活棺材里呆下去,牢狱生涯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李墨源感到一阵酸楚,热泪盈眶。
“快走吧。我还死不了。”司敢当语气坦然,爽快地拍拍墨源的肩头,一把将他推出了牢门。
终于走出洞口,终于再见光明。从暗无天日的牢房中出来,陡然见到了阳光,墨源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太阳就要落山,但阳光还是刺得墨源有些睁不开眼睛。洞外热浪袭来,墨源感到一阵闷热,几乎透不过气来。
监狱门口有一个墨源熟悉的身影,那人貌似焦急不安地正在不停地来回走动。
是蔡宇鑫。他等在监狱洞口,见到墨源出来,甚至没有来得及打量墨源肮脏狼狈的模样,一把攥起他的手,急急问道:“墨源,你和玲珑订婚丹霏那份婚书呢?”
见面第一句话就问到婚书,墨源惊诧不已,未几思索,随口答道:“在我府上啊,为何……”
蔡宇鑫二话不说,拽住他的手就往院外疾走:“快,快,快上车……”
“李大人,不,赵大人,请等一下。”远处有个人急急走来。
刘校尉不知何时出现,他手上拿着墨源的两块玉牌,喊住墨源,将玉牌递了过去。
“保管好,是好东西啊。”刘福明意味深长地说,顺便还认真端详了一下墨源的表情。李墨源不知他话中深意,只是点点头,取下收好。
一辆早已等候在院外的马车,载着李墨源和蔡宇鑫快速向揽胜苑奔去。马车里,蔡宇鑫对墨源说道:“董政这小子跟他父亲就是不一样,真还是不错啊……”
接着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些人情味,这种时候还记得来看看你。”
墨源被他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什么董政,他什么时候来看过我?”
“没有吗?”蔡宇鑫显得有些奇怪,“我进院子的时候明明看到他骑马出去啊。”
蔡宇鑫的话引起了墨源的警惕。董政来过,他来干什么?联想到老李的死,李墨源暗暗心惊。难道是他……
揽胜苑。
蔡宇鑫急急拿过婚书,蘸墨挥毫,在婚书上添下几个字,然后放在点燃的蜡烛旁烤干字迹,对着惊愕不已的李墨源说:“你不需要知道太多,有人问起,就说昨日已经入赘蔡家。”
墨源还是糊里糊涂:“为什么呀?不是说好不入赘的吗?”
蔡宇鑫无暇多讲,眼一横:“不入赘?不入赘你还有命吗?”
这一说,墨源才恍然大悟,原来并非圣上赦免了自己,而是蔡太师冒着欺君罔上的大罪,设计救下了自己。
他有点泪奔:“蔡伯,救命之恩,墨源何以为报。”
蔡宇鑫拍拍他的肩头:“快去梳洗一下。我们等会儿要娶看看玲珑,她被你这件事吓晕过去,还不知道现在醒过来没有呢。”
墨源惊愕,继之感动。眼前浮现出玲珑一副娇弱哀楚的模样,心中有些焦急。正待去清洗一下,却听得门外有人大喊:“圣上驾到!”
两人吃了一惊,急忙出门跪倒在地。
赵倨大步流星走进来,仿佛早已忘记早间发生的事情一样,饶有兴致地欣赏揽胜苑里的布局和景致,东张西望,连连好好:“很有格调。你们……都起来说话吧。”
墨源对他惺惺作态的样子心生反感,但是赵倨过来,一定有重要事情。现在必须认真应对,所以并未起身,奏称:“微臣不知圣上驾到,衣着不整,有违君臣礼仪,请圣上恕罪。”
赵倨却出人意料地伸出手来,躬身弯腰,做出搀扶的姿态:“无妨无妨,爱卿刚刚从同文馆出来,无罪,无罪。”
墨源这才起身。刚想向赵倨告假前去洗漱,不料赵倨开口说道:“听说你昨日入赘蔡家,有份婚书在手。快去取来给朕看看。”
好险!蔡宇鑫和李墨源都暗叫侥幸,再晚一步,就大难临头,估计他和蔡宇鑫都难逃一死。赵倨这是突然才想到要两份婚书对照查验,如果早点醒悟过来,只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看过婚书,赵倨呵呵笑着:“爱卿受了委屈,接旨之后就早些歇息吧。”说完摆驾回宫去了。
留下来的太监开读懿旨:“……蔡墨源……文才出类拔萃,勤勉刻苦……深孚众望,哀家甚是喜爱,特收为螟蛉,以为义子,赐姓赵氏……钦此。”
一转眼,墨源又从地狱回到了天上。
随即想到,自己的姓氏都被人家改了,今后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啊!
**********************
经过这一番大难,墨源的性情大为改变。为人做事更加小心,刻意低调,沉默寡言。尤其是对于赵倨和蔡宇鑫,更是曲意逢迎,百般顺从,一时君臣间倒也相安无事。
蔡宇鑫重提皇宫东扩的事情,本来停工并非自己本意,赵倨又心向往之,自然是力排众议。工部文书一到,京都府又忙得个不亦乐乎,董政重新捡起了难啃的骨头,整日里走街串巷,动员居民搬迁,无奈各家各户都故土难离,加上众人对旧宅奇货可居的心态,征迁一事变得困难重重,进展缓慢。太师几次斥责京都府。府尹怒火中烧,将董政骂了个狗血喷头,董政两头受气,几乎要辞官不干。
董光的日子变得艰难。蔡宇鑫大发淫威,执意要董光难看。所有兵情战报,无论事体大小,一律同时奏报太师府。蔡宇鑫事必躬亲,亲自处理所有奏章,批复处理先行下发,事后再知会枢密院,渐渐枢密使成了聋子的耳朵,徒有其名无法行使职权,一日之间被太师彻底架空。各路各州有急事都直接找到太师处理,董光有职无权,竟然门可罗雀,无人理会,做起了名副其实的寓公,整日在家长吁短叹。
墨源照例是早出晚归,日日打理天章阁的大小事体。好在王康嘉做事勤勉,又处处帮衬,这才没有焦头烂额。下属见墨源逃过大难,因祸得福,如今竟成了太后的义子,圣上的义兄,更加是恭恭敬敬,事事顺从。墨源手头的事也渐渐轻松许多。
这一日,公公来请,说是厉嫔娘娘练字已有时日,请墨源前去指教,墨源不敢怠慢,交代了王康嘉,即刻随公公入了**。
自成为太后义子之后,墨源到**的次数多了起来,除了要向太后请安之外,也是总要给厉丝儿指导书法。太后传下话来,墨源可以无需恩准,在**中随时出入,畅通无阻。墨源想,这也就是后世赐宫中行走一般的待遇了。只是他做事小心,唯恐遭到他人非议,还是谨小慎微,无事并不轻易到**走动,即便来了,也不愿逗留太久,事毕总是及时离开。
慈元殿内,厉丝儿浓妆艳抹,珠光宝气,与往昔一身素装判若两人,倒也另有一番情调。她姿态优雅,媚气逼人,只是一双桃花眼中,隐隐有一丝幽怨的神采。
她的腰间用的是鹅黄色的丝带,一如往日,依然扎起一个优雅的蝴蝶结,格外引人注目。
第29章 桃花纷落()
成章曰:厉嫔殿中演春宫,舅妈东厢杀恶仆
墨源与厉丝儿见礼,分宾主坐下。宫女斟茶完毕,厉丝儿依然是与往常一样,屏退左右,两只媚眼开始在墨源的脸上扫来扫去。
望着这个与圣上面庞极为相似的男人,厉丝儿不禁想起昨晚赵倨来到慈元殿的情景。
赵倨拿起桌上厉丝儿习练后留下的大字,惊讶不已,大加赞赏:“不错不错,短短时间,竟如此大有长进,正是孺子可教啊。”
厉丝儿喜甚。将墨源从头到脚夸奖了一遍,如何知识渊博,如何字体隽秀,如何善于教导,直夸得赵倨深深蹙起了眉头还不自知。
厉丝儿正津津乐道,赵倨却猛然冒出一句:“赵墨源公事繁忙,不好太过耽搁,过几日朕给你另外请个老师。”
厉丝儿张开的嘴很久没有合拢。圣上怎么了?妒忌,猜疑,还是……
看到眼前李墨源这张俊俏而略显阴冷的脸,厉丝儿从心里有些不舍。她终于忍耐不住,对每次墨源过来后,照例要留下的那个贴身宫女说道:“你也出去吧。”
宫女愣了一愣,不解其意,并未动身。
厉丝儿俏目生怒,凌厉的目光逼视着宫女:“你听到没有,赶快出去,把殿门掩上。”
墨源本来正在出神,闻言有些惊慌,连忙说:“娘娘,这样不妥。”
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如果有点风吹草动,自己怕是说不清楚。
厉丝儿嫣然一笑:“无妨,妾身信得过李大人。”
但我信不过你厉嫔娘娘啊,李墨源暗自着急,却无可奈何。心里的这句话却是不敢说出口。
厉丝儿此话说得妙极。意思是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只能是你李墨源不安好心。动手动脚。我一个女人都不担心了,你还在意什么?你会吃多大的亏呢?不要以小人之心度他人之腹嘛。李墨源纵然急得跳脚,也是哑巴吃黄连干着急。
宫女无奈,只得退出去掩好大门。
厉丝儿款款向墨源近身走来,李墨源暗暗叫苦。
墨源见厉丝儿越走越近,急忙站起身来:“娘娘,下官还是来教你写字吧。”
“当然,你不教写字,难道还教妾身别的东西?”厉丝儿媚眼放电,墨源急忙低下了头。
这话已然有些暧昧,墨源佯作不知。急忙将桌上文房四宝一一摆开,又将随身带来的法帖摆正,抽开座椅,弯腰低头道:“娘娘请就坐,先写几字下官看看,倘若尚有不合要领之处,下官自会禀告。”
厉丝儿看着墨源的举动,心思频动。这个男人每次都这样,真的是不解风情吗,还是胆小如鼠不敢越雷池一步呢。作为杭州得月楼的名妓,厉丝儿才貌出众,自是眼光颇高。虽然也曾屈就过一些男子,但那都是一些人中之龙,绝非一般的凡夫俗子。童仁亮用了很大的本钱为自己赎身,之后又将她送给了猥琐不堪的何观基。她是一个女人,只知道逆来顺受,有吃有喝有个男人就行。偏偏被赵倨看上,她也再度心思活泛。原以为进入皇宫一定风光无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结果富贵倒是富贵了,可这宫中却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一点自由也没有,还处处受其他后妃们的闲气。赵倨做个男人越来越是不行,天天参汤补品保着,也只是没有完全成为太监而已。自己这样绝色的佳人,难道就要在这活棺材里守活寡不成?
入宫之前倒是听人说起过李墨源,说此人如何英俊潇洒,如何文才出众,她总是置淡淡一笑,似若未闻,街头传闻往往夸大其词,难以置信。及至自己亲眼见到墨源本人,她这才知道什么叫做男人。这个男人天生就有一种吸引女性的本领,往那里随意一站,女人的眼就开始不定,心就开始酥痒,腿就开始不自觉地迈动。无论如何,她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赵倨就要换人,今后自己可能难以再见到这个男人,她心中绞痛。她需要这个男人。她不能轻易放弃他。
厉丝儿假模假样坐到椅子上,挥毫写下两个字,即招呼墨源近身来看。她心痒难挠,哪有心思照着书帖认真习字。
墨源低头一看,却是“云*雨”二字,不由大吃一惊。这娘娘也太胆大包天了吧。刚想撤身,就被一个温软的身躯贴紧在桌边,动弹不得。
厉丝儿欲火焚身,淫心大炽,眉眼中透出无边的渴望,墨源一看之下,深知自己在劫难逃。
难道又是……桃花?
命犯桃花啊,为什么时时无法躲避,处处不得清净?
厉丝儿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知道男人需要什么,知道怎样才能勾起男人的欲望,也知道怎样展示自己的美。墨源看到的,是一个风姿绰约,飘飘若仙的女子,眼中有一些幽怨,脸上有一些热烈,每个眼神,每个脸色,每个举动都恰到好处,让人心生怜惜,让人奢望征服。她是一个绝美的妖,媚而不俗,狂而不烈。没有男人不在她的手里垂死挣扎,而又甘愿死在她的手下。
墨源有些心动,但是耳边似乎有人不住地在喊:“桃花,桃花……”这声音终于大到无法忍受,他猛然推开了厉丝儿软酥而又决然的身躯,大步向殿门走去。
“站住!”厉丝儿低声喝道,她伸手扼杀了腰间美丽的蝴蝶,腰带散落,春光尽露。
这女人根本就没穿亵衣,难道她早有准备?
“再走一步,妾身就喊非礼,赵墨源你就在劫难逃了。”厉丝儿话语虽轻,墨源听来却是字字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