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书生-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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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的震撼令他有些慌乱。事情的结果应该不是这样的。他将对方的肩头扳正,郑重其事地说:“我说的可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蔡玲珑的脸色还是没有太多的变化,她双眸如水,半敛秋波,长长的睫毛如一对扑闪着翅膀的黑蝴蝶:“墨源,我也是认真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我不看重这个。”
想象中的狂风骤雨没有来临,对方甚至没有一句指责的话语,没有一个嗔怪的眼神,墨源的心被突然被彻底地震慑住了。他已然明白自己的眼前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了。
不知是惊愕,还是感激,墨源猛然搂紧了怀中的女子:“我实在不值得你这样看重,都是我不好。我……”
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表明自己的心迹,在这个爱到铭心刻骨的女子面前,他察觉到了到了自己的卑微,自己的庸俗,甚至,自己的无耻。
蔡玲珑感觉到一阵温暖。那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春装,一丝一缕地传递到自己的周身。她感到充实和满足。缓缓抬起眼来,看到对方热烈渴望的眼神,不知不觉中,将薄薄的嘴唇迎了上去。
一阵热烈的相吻。李墨源知道,自己一辈子已经离不开这个女人。
门外传来蔡宇鑫的声音:“墨源,是墨源来了么?”
李墨源闻声立即放开了玲珑。玲珑也是一阵慌张,急忙整了整衣裳,在桌旁坐下来。
大门打开,蔡宇鑫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声音随之而至:“想不到贵客临门啊,哈哈哈……”
人逢喜事精神爽。太师满脸堆笑,眉梢眼角均是重重喜气,一双眼睛眯缝着,面色红润,一身鲜亮的便装格外抢眼。
他适才匆匆处理了一些最紧急的奏章,人在书房,心却一直牵挂着玲珑这边,渐渐心不在焉,再也按耐不住,就亲自前来看个究竟。
看到大门紧闭,下人们都在院外候着,蔡宇鑫心中有些复杂。毕竟是大户人家,名声也很重要,是以先大声警示了一下屋中之人,这才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李墨源和女儿羞赧的神情,老太师已经知道两个年轻人谈得还算默契,心里颇感安慰。两人装束齐整,女儿鬓丝不乱,不由对墨源暗自赞叹,还算是一个知书重礼的谦谦君子,对他今日贸然过府也就不再介怀。
“见过太师大人!”眼下的情形,李墨源知道该如何应付。
他心如明镜,清楚站在自己对面的是何等人物,朝政腐朽,纲纪败坏,蔡宇鑫就是罪魁祸首。苍生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蔡宇鑫难辞其咎。此人专权独断,阴狠手辣,是千夫所指的独夫民贼。但是,现在绝非与其针锋相对的时候,反过来,还必须借助他的一双手,将自己送上重要的位置,然后巩固地位,慢慢积蓄力量,徐徐图之。想到这里,李墨源的脸上装出十分真诚的笑容,躬身施礼。
脑海中却又闪过一个念头,玲珑如果不是他的女儿该有多好!
蔡宇鑫急忙伸手示意墨源坐下:“不要这么生分,如果老夫没有弄错的话,喊蔡伯应该合适。”
墨源乖巧地喊了一声:“蔡伯。”
“好好好。”蔡宇鑫坐下,一双狡黠的眼睛里露出愉悦的光芒。“墨源呐,你到府上来,不找老夫,直接找玲珑,老夫感到很失落啊,你下次在这样做,老夫可要生气了。”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让墨源有些别扭,深感自己的做法却是有些唐突。赶忙说:“墨源下次不敢了。”
玲珑也在一旁帮腔:“爹爹,你可不要吓着墨源。他来可是有要紧的事体要说与女儿听的。”
“哦?”蔡宇鑫对玲珑的话很感兴趣:“有什么要紧的事体啊,说与父亲听听如何?”
墨源想要制止,但玲珑却似急不可耐地开了口:“墨源已经答应这门亲事了。”
“是吗?”蔡宇鑫惊喜地站起身来,事情竟如此简单地办成了,而且是墨源主动上门,这可是有些意外啊。“太好了,墨源。这是真的吗?”
墨源无奈,只得点了点头:“如果家父他们不反对的话,墨源决定答应此事。”
“好好好!”蔡宇鑫算是一块石头落地,只要墨源答应,这事也就不会再生变故了。至于墨源的父母那边,蔡宇鑫知道已经万无一失。他暗暗庆幸自己未雨绸缪,当机立断,早已将威胁化解于无形之中。
“你父母那边有信来吗?”蔡宇鑫虚情假意地明知故问。
“没有。不过真是奇怪,按说早该有回话了,偏偏就不见动静。”墨源说到此事,不禁有些纳闷。
蔡宇鑫饱含深意地一笑:“没有也不打紧,你答应下来就好。这样吧,你今日就不必回去了。我让人备些酒菜,中午我们爷俩喝两盅。”
一听喝酒,墨源吓得站起身来:“不可不可,墨源不胜酒力,也从不好酒。事情说完,我这就告辞了。”想起欧阳倩,想起喝酒闯下的祸,墨源心有余悸。
蔡宇鑫狐疑地站起身来。什么?不好酒,这是李墨源故作客套呢?还是方本良说了假话呢?
京都董府。
董政走进父亲的书房。顺手拿起一份杭州过来的战报,心不在焉看了几眼,对坐在椅中的董光说道:“父亲,我们一直被蔡宇鑫这个老家伙蒙在鼓里。他一直在把我们当猴耍呢!”
董政的话让董光一怔,他将目光从一堆战报中挪开,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问:“什么事情?”
“我从嗣沂王那里听说,他将三女儿许配给了李墨源。”
“什么?”董光霍地从椅中跳了起来,这可是天大的消息啊,蔡玲珑竟然要嫁给新科状元李墨源。
不会吧,老蔡可是事事跟李墨源作对啊。金殿廷试的时候,蔡宇鑫那可是死拼了老命要把他拉下来的,怎么会……
不对,董光仔细回想了一下。也就是那一次,此后太师却是一直在帮李墨源的。琼林宴上两人就是互相吹捧,暗送秋波,圣上除官时,蔡宇鑫也是在帮李墨源说话。自己真是愚蠢啊,竟然将他的一番言辞,看作是真心在帮自己的儿子。
怪不得,自己带着重礼到太师府去为董政说项,也就是顺便说了李墨源几句坏话,老东西竟然当场翻脸。这老家伙实在是太阴险了。
董光望着儿子阴沉的脸,心情突然变得格外沉重。儿子一直是喜欢蔡玲珑的,当然原本希望就不大。现在多了蔡宇鑫这个绊脚石,在朝中董政要想盖过李墨源的风头,怕也是越来越难了。不,应该是绝无可能了。
董光想起一件事来:“不是说李墨源三个月之内都不得订婚成亲的吗?怎么会……”
董政说:“那也只是一个期限而已,而且也快到了。一到期,说是就要订婚了。”
听了儿子的话,董光终于无力地跌坐到了椅子上。
董政阴鸷的眼神透出沉沉寒气,格外阴森可怖:“还是只能从李墨源身上下手……”
第12章 心有所属()
成章曰:李墨源细语慰丹霏,欧阳倩绝食求父母
从太师府出来,李墨源没有去新居揽胜苑,而是直奔大名胡同的方府。
翠竹苑的闺房中,丹霏正在挥毫泼墨,习练书法,红玉则在一旁绣花。李墨源去而复返,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丹霏机警,望了望匆匆而来的墨源,见他一脸焦急的神色,便知对方有话要说,使了个眼色,红玉即刻到院中去了。
李墨源与方丹霏对视良久。墨源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跟三小姐谈好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方丹霏一时摸不到头脑。
“蔡府三小姐吗?你去找她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墨源的做法也算是有点惊世骇俗了。不过,表哥一定是万般无奈,才会这样不顾礼数,丹霏理解。
“对,我答应了蔡府的这门亲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丹霏的心里仍然隐隐疼痛。父亲跟她聊过几次,蔡府前来提亲,他和墨源准备应下这门亲事,来龙去脉知之甚详,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也是一清二楚的。
但此刻亲耳听到墨源说出这个决定,她还是感到了一阵莫名的伤感。不为别的,只为李墨源是他心尖上的男人,一辈子都难以忘怀。一想到这个男人要与他人共结连理,弃自己而去,终是难以割舍。
她幽怨的眼神渗出悲凉,在墨源的脸上左顾右盼。
奇怪,他嘴角挂着的那丝笑容,为什么也隐隐有着难以诉说的悲楚?
李墨源顿了一顿,知道自己方才的话语深深刺痛了表妹,急忙补上一句:“我是不会只迎娶她一个人的。我要你和红玉都做我的妻子。”
方丹霏突然冷笑起来,水眸半敛,眼神中竟然掺杂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她的神情令墨源大感意外。难道表妹不相信自己,将自己的话当做了虚伪的安慰之词?
“表哥不要做美梦了,鱼与熊掌兼而得之,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太贪心了。”
既想与蔡府结亲,找到官场的靠山,打开仕途升迁的大门,又不愿放弃自己和红玉这样的红颜知己。想法倒是挺美,只是这算不算痴人说梦?表哥怎么会如此幼稚。
李墨源神情坚毅:“美梦也好,贪心也罢,我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的,我会把握一切机会,尽量把事情做得圆满。”
方丹霏望着墨源红扑扑的脸膛。他刚才一定是急匆匆跑来的吧?一定是累坏了。墨源是个善良的人,无论怎么说,他这样做绝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他明白自己和红玉的心思,他的心里始终放不下自己和红玉。虽然他说的那些,完全是不切实际的空话,但他的心情确实可以理解的,丹霏心想,自己又何必挖苦讽刺,过于打击他,让表哥从梦中惊醒而痛苦不堪呢?
罢了,随他去吧。丹霏没有再说话,墨源还只是个幼稚的孩子。
墨源又说:“何况,蔡玲珑也已经答应了。”
犹如一声惊雷,墨源轻轻地一句话,让有些心不在焉的方丹霏身躯蓦然抖动了一下。
“什么?你说什么?”
“我是说,蔡玲珑已经答应我,除她之外还可以迎娶别人。”
李墨源把话说得更加透彻,不由得丹霏不信。
这怎么可能,太师府的小姐尚未成亲,就亲口同意未来的夫君迎娶他人。墨源是如何开口的?而她,又为什么会答应?丹霏的脑海里有一个谜团。这,无论如何也不像是真的。
“你怎么办到的?”丹霏刚才还漫不经心,此刻却是急不可耐地想知道事情真相。
“我把它作为成亲的条件提出来,原指望她会不同意,也就顺水推舟搅黄这桩婚事,还不至于得罪他父亲。谁知道,三小姐竟然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了。我也大感意外。”
丹霏脑海里霍然浮现出一个想象中的三小姐模样。面容姣好,风姿绰约,知书达理,还是个才女。嫉妒自私是女人的天性,与人共享一夫,这种事情几乎任何女人都无法容忍,难以做到,门第高贵的她竟然如此出人意料,实在难以想象。
欧阳倩曾经说过,蔡府三小姐是京都数一数二的美人,而且颇有才情。
她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也象自己这样爱着表哥,到了痴颠发狂以致利令智昏的地步?丹霏心里一阵苦笑,一个陷入爱情泥沼的女人多么可怜啊。她又反问自己,方丹霏,如果你处在蔡小姐的位置,遇到这件事,也能做得像她一样义无反顾吗?
丹霏兀自出神,墨源静静地看着她。心爱的人只有咫尺之遥,却似乎远在天边。他误解过她,憎恨过她。当知道一切真相,他埋怨过她,怜悯过她。每次路过翠竹苑,他都有一种冲动。希望自己能有勇气大步走进来,但最后又总是怅然离去。他知道,只要听到她银铃般的声音,见到她俏丽的面容,自己就会无法自制,就会将一切抛之脑后。他一直不敢接近她,因为他不愿做任何违背表妹心意的事情。
现在,一切似乎雨过天晴,他隐约看到了一线希望。
“我说过,我一定要娶你。”墨源这句话,不知是对着丹霏说的,还是呐呐自语。
现在,他不需要逃避,不需要在克制。他能看到表妹优雅的身姿和白皙的面容,还有那坚毅而冷静的眼神。他再无犹豫,一把紧紧抱住了丹霏。
“表妹,答应我,我们再不分开。”
“表哥。”他感到了丹霏身体的颤抖。“我答应你。”
没有海枯石烂的表白,没有刻骨铭心誓言,只需这句话,他知道,表妹已经不再属于别人。
墨源不说话,将头靠在了对方的肩上。不需要任何声音,也不需要进一步的举动,他的心意,就在这忘情的一拥之中。
很久很久,丹霏叹了一口。“表哥,一旦事情还有什么变化,你不需要考虑丹霏。”
墨源的心被狠狠地捶打了一下,这就是她的表妹,任何时候都不考虑自己,一切都为了他,只为了他。想到这里,他感动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顷刻间就要潸然落下。
“现在,先让红玉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吧。”丹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
京都参政府。
欧阳山尊下朝归府,身心疲惫不堪,下人们摆在桌上的饭菜丝毫未动。他几次举起筷子,又叹口气懒懒地放下,面对满桌子的珍馐佳肴,竟然胃口全无,着实无奈。
十几日前,远在南边的潮州出了一件事情,数十渔民闹到州衙烧了州官乘坐的轿子。消息传到朝中,言官们上本弹劾,指责州官盘剥百姓,激起民愤。礼部王尚书找到府上为自己的儿子求情。想到事体不大,自己与王礼部又一向过从甚密,关系不错,便不假思索答应下来。谁知昨日自己说情的折子才递上去,今日就被太师在朝堂之上一通责备,还启奏圣上,罚去自己半年的俸禄。
潮州发生的不过是一点小事,自己也不过是说了几句还算公道的话,蔡宇鑫就抓住不放,上纲上线,大动干戈,实在是欺人太甚。这种事情与结党营私、官官相护靠得上边吗?欧阳山尊忿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