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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桃花书生-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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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这件事,王皇后仍是不免心中有气,狠狠不已。那个小妖精不就是仗着圣上宠爱,又有父亲撑腰,才敢这样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吗?再这样下去,终有一天,自己这个皇后是不是也会被她一脚踢开而取而代之呢?

    赵倨问:“明金局?不是战事吃紧已经搬到苏州去了吗?怎么会有杭州丝绸送来?”

    皇后暗自心惊,圣上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啊?他一天到晚忙忙碌碌都做些什么呢?是不是整日饮酒作乐,舞文弄墨,又或者伺弄他那些心爱的花花草草,飞禽走兽而心无旁骛了呢?蔡太师一帮人专权独断,独揽朝政,假借圣上名义到处胡作非为,还有多少事是圣上都不知晓,把众人蒙在鼓里呢。

    她轻声回答:“圣上日理万机,这件小事可能不曾留意。杭州光复没几日,孟大人已经将明金局搬回杭州了。说是苏州除了鱼米丰盛,奇珍异宝却没有杭州当地多。”

    赵倨不置可否点点头,对明金局搬家这种事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皇后有些心冷,孟南醒不过是个太监,就因为处事圆滑,惯于奉承而得到圣上信赖,将明金局这样肥得流油的位置拱手相送,实在是令人唏嘘。哪个朝代也不曾有过肝胆赤诚的太监忠臣,这个圣上也看不透吗?官员外派之后就不闻不问,那还不要搜刮民财,祸害一方?本想提醒两句,但一想到自己每次进言,赵倨都是当做耳旁风,从未放在心上,甚至有时心中不悦,怒目以视,就把这个念头压下了。

    也罢,自己只是一个**女人,管不到的事情太多了,管多了还讨不到什么便宜,弄不好把自己搭进去,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赵倨说:“蔡贵妃入宫前就是娇生惯养,以后遇到这种事,让让她就得啦,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皇后彻底无言,圣上这样不分是非,自己多说也是无益。她哀哀地应了一声,起身去端桌上的茶盏想要递给赵倨,突然身子一歪,险些跌倒在地。

    赵倨大惊,急忙起身扶住,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难道生病了?”

    皇后用手扶住桌角,脸色有些苍白,声音有些低沉地说:“臣妾也不知为何。只是最近总有些胸中不适,头晕无力。”

    王皇后的身体一向很好,从未听过她生病,小灾小病都不曾有过,今日怎么会这样?赵倨问:“没有请太医过来来看看吗?”

    “臣妾原以为是小事,就没有在意,今日倒是想请太医来着,只是知道圣上今要过来,便想着推后几日再看不迟。”

    赵倨恻隐之心大发,终是不忍,低声嗔道:“糊涂,身体岂能当做儿戏?”遂立即吩咐门外的太监去请太医过来。

    须臾,陈太医赶到,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放下药箱,取出脉枕,为王皇后把脉诊治。

    赵倨立在一旁,看着陈太医的一举一动,心中焦急不安。

    陈太医动作小心翼翼,凝神屏息,眉头紧蹙,少顷渐渐舒展。他问了皇后身体不适的近况,然后又请皇后张嘴伸舌,看了苔像。未及思索,忽然双膝一弯,跪倒在地。

    赵倨和王皇后大惊失色。赵倨急切地问:“如何?皇后是得了什么病吗?”

    陈太医头也不抬,声音从地面返回到空中,却仍是高昂有力。

    “恭喜圣上,皇后娘娘身体并非有病,而是有喜了。” 

第28章 公子毒计() 
第28章公子毒计

    成章曰:董公子纵火烧书房;蔡宇鑫痛心失名画

    京都皇宫淑宁殿。

    陈太医信誓旦旦,王皇后有孕在身。

    什么?赵倨惊喜地几乎跳了起来。王皇后也是一脸的喜色,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令她喜不自胜,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

    “没有弄错吗?”赵倨连忙追问,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定要确证无疑才行。

    “圣上,微臣医术虽然浅薄,但这一次绝对不会走眼。皇后娘娘确已有孕在身,而且已经有两个月了。”陈太医跪在地上,信心十足地回道。。

    赵倨心花怒放。他今年已经二十岁,算起来迎娶皇后入宫也有三年多了,陆陆续续接入**的佳丽也有不少,但不知为何,却从无一人为他生儿育女,诞下子嗣,甚至连嫔妃怀孕的喜讯都不曾有过。虽然多次责成太医院查找原因,终是没有任何结果。皇家后继无人如何得了,赵倨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这件事情早已成了他和太后的一块心病。

    如今听说皇后有喜,赵倨怎能不激动万分。纵是他身为人君百般克制,还是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冲动情感。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快起来吧。今日起皇后就交予你好生调养,不得有任何闪失。”赵倨差点就伸手去扶陈太医了,跪在地下的这个人可真是他的大福星啊。

    “是,圣上。微臣这就去给皇后娘娘开几副调养安胎的方子。微臣告退。”

    陈太医说完急急退下。

    赵倨也是急不可耐,匆匆宽慰了皇后几句,转身到太**中报喜去了。

    京都董府。

    琼林宴上,安平公主驸马选定,最失落的人自然是董政无疑。原以为李墨源风头强劲,自己各方面都不是对手,心中有些失落倒也罢了。谁知太后没有看中状元郎,竟然连他这个榜眼也似乎忘得一干二净,直接跳过他选了王沛然。李墨源失去机会固然可惜,但宴会之上太后赐给他一座皇家宅院,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算是有所补偿。自己呢?什么也没有得到,算是当日宴会上最大的输家。王沛然是什么东西,一个洪州来的穷举子,能拿下探花已是天大的造化,如今风头盖过自己,一步登天成了万人称羡的驸马爷,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去?

    只怕从明日起,他这个曾经被人羡慕的榜眼就要成为市井里巷大众的笑柄。

    董政只恨得牙痒痒。宴会散去直到回到府中,一路上坐在马车里一声不吭,原本就算不上白皙的脸色,竟比车外的寒夜还要黑上几分。

    董光知道儿子心情不佳,也就没有打搅他。当晚睦州传来的加急战报,让他心惊肉跳,再也无心情过问董政的事情,急急忙忙去了太师府。

    直到第二天的晚上,董光才将萎靡不振的儿子叫到了书房,亲手给他递上一碗参汤,语调沉沉地说:“政儿,有些事情必须看开一点。大处着眼,才是男子汉处世应有的态度。”

    乍听此言,董政有些怏怏然。漂亮话人人会说,漂亮事儿却不是人人做得来,尤其是事情没有落到自己头上,站着说话自然不腰疼。父亲明知以自己的家世门庭,实在没有必要再弄个驸马充脸面,所以自然就对驸马一事看得很淡。

    董政却是不同。他早已听说安平公主人品不错,知书达理,待人谦和,将来一准是个难得的贤妻良母。所以心中的迫切可想而知。再说了,当上驸马爷就是皇亲国戚,那对于自己的前途来说更是助益匪浅。太后没有选择李墨源,这样好的机会,自己居然也没有得到。胸中的沉沉怨气真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停。

    他抬眼望望董光,蓦然又有些心酸。父亲从会试开始,就一直在为自己的事情殚精竭虑,多方奔走,也花费了不少的钱财银两,对于自己各方面差强人意的表现,却从来没有什么怨言。这样一想,心里顿生愧疚,对董光颇有些感激。他总不能给父亲什么脸色,毕竟这件事跟他无关。

    想到这里,他轻吁了一口气,说:“我也只是觉得有些难堪而已。过两天或许就会好的。”

    董光颇感安慰地点点头。自己这个儿子别的能耐不大,就是遇事老成,城府较深,也还算听话。比起一般大户人家的纨绔,那是强得多,也让他省心多了。董光将家族未来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儿子身上。

    “父亲不必为我担心。”董政缓缓地说。

    “那就好。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我们董家的儿子。”董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其实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新科进士们将要安排职位。为父的意思是将你留在内朝,这样能时常跟圣上见面,有助于日后升迁。如果能将李墨源和王沛然放为外任,远离京都,那就再理想不过了。”

    董政的心思跟着父亲的这番话,全都转到这上面来了。不错,来日方长,何必跟他们计较一日之长短。只要能在仕途上超过他们,什么状元、驸马、皇家庭院,甚至个人的脸面,通通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爬得更高,谁的官做得更大,一句话,谁能手握权柄笑到最后。

    “这件事可能还要倚仗蔡太师吧。现在朝中也只有他说话算数。”董政心有所思,端起参汤喝了一口。

    董光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沉思半晌,终于下定决心般地转身走到书橱旁,推开一个隐蔽的侧门,双手从里面取出一个粗大的桐木盒来。

    他捧着那木盒在手中,犹如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蹑手蹑脚,动作极为细致。木盒放在矮凳上之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

    董政不明就里,只是狐疑地盯着父亲这些奇怪的举动。

    木盒打开,首先映入董政眼帘的是盒内黄灿灿的缎绒内衬,光彩夺目煜煜生辉,木盒中央是一幅用红色丝带扎好,颜色有些发黄的画轴。

    董光说:“你的事,就落实在它身上了。”说完,解开丝带,将粗粗的画轴拿出来放在桌上,缓缓展开。

    董政的眼睛顿时一亮。这幅画上人物众多,有山有水,似是一幅描写某段故事情景的长卷。笔迹周密,紧劲连绵,笔法轻盈流畅,遒劲爽利,纵是他不懂字画,也可以看出这是一幅价值连城的稀世之作。

    董光望着儿子,眼中露出些许激动的光芒,说:“这是顾恺之的。”

    “什么??”董政闻言心惊。跨前一步,凝神谛视,观赏良久都没有吭声。他伸出双手轻抚卷面;尽情享受丝绢擦过掌心的美妙感觉,想象着这手下的尤物穿越几百年的时光,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面前,接受他的眷顾。他没有学过绘画,但却知道,是前无古人的巅峰之作,多少年来,文人墨客、达官显贵对它都是孜孜以求,魂牵梦绕。

    董光已经不是第一次打开这幅画卷了,但仍然禁不住再次唏嘘起来:“顾恺之不愧是丹青奇人,画坛鼻祖啊,这幅画意存笔先,画尽意在,画中人物秀骨清像,别具一格。真是让人舍不得啊。”

    听了父亲的话,董政回过神来,凛然问道:“父亲是要将这幅画送给太师?”

    “是啊,纵然不舍,也必须忍痛割爱了。”董光悻悻然地说。

    “不行!”突然斩金截铁地说:“这幅画作登峰造极,乃是人间奇珍,就算是圣上恐怕也是遍寻不得。堪做我们董家的传世至宝,为何要将它拱手让人?”

    董光一脸的苦相:“为父又何尝不知?这幅画得来偶然,但却是无价瑰宝,如果硬要估价的话,只怕我们董家所有的财产加起来,也未必能与它相提并论。但是你知道吗?昨日为父到太师府转报军情,太师已经提到这幅画了。”

    董光顿了一下,接着道:“为状元一事他是拼尽全力,在喜宴之上也算帮了大忙,现在他想要这幅画……”想起昨晚蔡宇鑫阴狠狡黠的目光,董光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急忙抬手去擦。

    “既然已知此画在我手中,不交给他,又能如何?”

    董光终于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这幅画最初是由顾家后人收藏,后来南朝战火之中,辗转到了杭州,最终落在一个对书墨丹青一窍不通的富商手中。方乐作乱,富商逃得不见踪影,这幅画又被光复杭州的禁军将领获得。因为知道枢密使大人喜爱丹青墨宝,故作为战利品随意送到了董府,却全然不知这幅画的真实价值。

    董光意外得到此画,真是欣喜若狂。一连数日爱不释手,观摩把玩,为防止意外,未敢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没想到老天不长眼,蔡太师竟然很快就知道了,而且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拿走这幅画。

    蔡太师是什么人,董光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几十年的交道打下来,他深知蔡宇鑫是得罪不起的。这个人爱财如命,又是有仇必报,违逆他的意思,一准没有好下场。何况最近在董政当状元一事上,蔡宇鑫冒死力争,也算是尽心尽力。现在既然对方已经开口,于情于理这幅画也只能双手奉上。

    董政目光阴鸷,沉思良久,他长叹一口气,对父亲说:“为今之计,要想留下这幅画,也只有一招了。”

    董光忙问:“什么招?”

    “纵火,烧了这间书房!”董政的眼中掠过一丝寒光。

    董府的大火足足烧了有一个多时辰,不但书房,连与之毗连的东厢房和董府会客大厅都彻底化为了灰烬,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和一堆堆的砖石瓦砾。据后来董府的人说,火是下半夜烧起来的,是一个做事马虎的丫鬟不小心碰翻蜡烛,点燃了书房里的纸张和书籍,等到熟睡的人们爬起来救火,早已是烈焰熊熊,火光冲天,再也无力回天了。蔡太师第二天一早知晓,匆匆赶到董府,才下轿子,就看到董家父子和董夫人全都哭丧着脸,坐在府宅的大门口,神情木然地对着被烧的房屋发呆。他急忙走上前去,拉着枢密使董光的手,想要说几句话安慰他。

    董光衣衫褴褛,目光呆滞,满脸灰烬,犹如一个街边的痴呆汉子,哪里还有一点昔日朝中重臣的模样。蔡宇鑫见了不免恻隐之心大动。

    “董大人,不就是几间房子吗?不至于如此吧?”太师故作轻松地说道。

    董光还是呆呆地看着他,未几,嘴角竟然挂着一副哭相,声音沙哑,哽咽道:“那幅画,……太师,那幅画啊。”

    蔡宇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之大,几乎将董光从椅子上拉起来,神色慌张可怖:“什么?被烧了?”

    董光没说话,点点头,他应该是伤心地说不下去。

    蔡宇鑫五内俱焚,眼前一阵恍惚:“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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