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书生-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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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她突然轻轻一拍脑门,喜眉笑脸地说:“对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次蔡宇鑫倒是一惊:“是怎么回事?”
蔡宇鑫眯着眼睛,目光紧盯着自己的小女儿。蔡玲珑穿一身合体的小棉袄,腰身凸显,风姿绰约。白皙的脸庞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清秀。这么漂亮的女儿竟然又这么聪明,蔡宇鑫的心里大感安慰,别提有多美了。
“爹爹还记得太宗朝太尉驸马刘朝生的事情吗?”蔡玲珑一句话,勾起了蔡宇鑫对本朝历史的回忆。
刘朝生是太宗帝妹妹的丈夫,也是在考中状元后被选中做的驸马。因为人才出众,颇得太祖的器重,官职也是一升再升,最后竟然成为了手握兵权的太尉,因为太师羸弱,刘朝生渐渐权倾朝野,身边聚集了不少朝中重臣,连太子也常常不放在眼里。太宗帝病重之后,深知如果自己一命归西,软弱的太子和善良的皇后一定不是刘朝生的对手,为了赵家的江山,不得已寻了个借口,将刘朝生诛杀了事。这件事之后,宫中立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驸马爷,官位最高不超过三品,而且不能在掌握兵权的职位上任职。蔡太师常与朝中的老臣和宫中执事的大太监来往,对这个规矩还是早有耳闻的。赶巧的是,最近几朝的几个驸马才学平平,又无多少仕途上的野心,多是挂着几个有名无实的虚职,所以这个规矩也从来用不上,是以容易被人忽略,太师也是这样才淡忘的。
刘朝生之所以发迹,首先就是得益于皇家驸马的身份;最后之所以被杀,也是因为皇亲国戚目空一切,飞扬跋扈,最终才落得个身首异处的悲惨下场。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你是说太后想重用李墨源。”蔡宇鑫终于明白过来了。
既然不选李墨源做驸马,就是担心这个牵涉到驸马爷的规矩将来会阻碍墨源的升迁和任职。而墨源如果成为当朝驸马,身份就会成为掣肘,朝廷必然就少了一个股肱之臣,圣上自然也就少了一个得力助手。墨源才高八斗,万里挑一。圣上要找个普普通通的妹夫不难,但朝廷要找一个出色的宰臣却是难上加难。是以权衡利弊,皇太后忍痛割爱,驸马只能是另选他人。
看来也只能是这个原因。蔡宇鑫自言自语,玲珑这孩子真是聪明绝顶啊。
正若有所思地想着,忽然有下人慌里慌张地跑来禀报:“老爷,枢密使董老爷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
蔡太师吓了一跳。这都什么时辰了?董光还要求见,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正要下人快请,却见董光等不及,已经直接闯进了书房。
“不得了啦,太师。睦州那边出大事了。”
果然不出所料,蔡宇鑫心头一紧,示意玲珑赶紧退下,然后尽量压制住内心的恐慌,问;“什么大事?”
董光的额头竟然冒出了一层冷汗,他不停地用手擦拭着,低声说:“睦州城的盗匪全都脱逃了。禁军在城里被大火围困,伤亡一万余人哪!”
全都脱逃了?蔡宇鑫心里也有些意外,睦州城不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吗?怎么就逃脱了?对了,死了这么多官军,自己的大儿子怎么样了?
“卓尔呢?卓尔怎么样了?”
“令公子倒是没事。打杭州时他的兵马损失过大,所以一直在休整,睦州一战只是充任后援。”董光心想,老太师果然只是关心自己的儿子。
那还好。蔡宇鑫放下心来,身子往后靠了靠。低声问道:“圣上知道此事了吗?”
“还不知道。下官一接到战报即刻就到府上来了。”
蔡宇鑫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眼神滴溜溜地转个不停,然后沉吟片刻,对董光说道:“既然如此,就不要禀报了。时辰不早,让圣上睡个好觉,明日我自会跟圣上说。”
“一切都听太师吩咐。”董光哭丧着脸,身子弯成了虾子样:“只是明日圣上知道了军情,一定大为光火,下官的日子怕是很不好过。”
“这你无须担心。”蔡宇鑫胸有成竹,低声安慰他:“老夫知道该怎么说。无非就是盗匪闻风逃窜,我军营寨失火,损伤千余军士罢了。”
“廷试方休,圣上难得好好休息几日,我们做臣子的要懂得体察君王的难处,少添乱,多做些分忧的事情。”蔡宇鑫补上一句。
一听此言,董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心情顿时好转。睦州兵败如斯,圣上知道了后一定龙颜大怒,虽不一定拿他是问,但斥责一顿总是免不了的。这下太师肯帮忙,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他想起需云殿的殿试,对方舍命为董政力争,琼林宴上,又是及时地出手相救,太师的所作所为,怎不令人感激涕零呢。
董光不停地点头哈腰,对太师毕恭毕敬。
“多谢太师多次出手相救,下官实在感激的紧。”董光说的这些还都是老实话。
“我们之间就别那么多礼数了。”蔡宇鑫微微一笑,说道:“再说老夫又不曾白忙,董大人您也破费了不少。”
“哪里哪里。那都是应该的。”董光头也不抬地说。
蔡宇鑫眼睛盯着眼前的董光,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响声。半天都没有说话。
“董大人,有一个关于曹操儿子曹植的典故不知你听说过没有?”太师终于发话了。
董光心中一惊,莫非……嘴上却说:“下官不知太师所言何事,愿闻其详。”
蔡宇鑫的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心说你装的还很像啊。嘴里接着说:“曹植年少时曾与上蔡县令甄逸之女甄宓相恋,后来甄宓嫁给曹丕为后,生子明帝曹叡后,惨遭迫害致死。曹植获得甄后遗枕,感而生梦,写出,以作纪念,明帝曹叡将其改为传世。”
董光额头冷汗又起,这个蔡太师,真是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他的眼睛啊。他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东晋名家顾恺之根据这个故事,画了一幅。”蔡宇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直勾勾望着低头颔首的董光。
“这幅图现在在你董大人手里吧?”
第25章 酒楼奇遇()
第25章酒楼奇遇
成章曰:罗盛威笑谈谢赫法李墨源醉卧天然居
天泰大街。
下了马车,李墨源独自朝大名胡同走去。
大街上灯火通明,行人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墨源却是脚步蹒跚,心事重重。最近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挥之不去。从台州来到京都,他的梦想正一步步成为现实,会考夺冠,殿试夺魁,不经意间自己已经一脚迈入了天子身边的朝堂,真是喜从天降,好事连连。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已心花怒放,哪里还会有什么烦恼,可是为什么,自己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一直含情脉脉的丹霏表妹,突然之间就与自己恩断义绝,形同陌路。对自己一直宠爱有加的舅舅,为什么会如此无情无义,冷若冰霜?
墨源想不通,为什么离理想越近,痛苦却越深。天地如此之大,在人潮如海的京都,自己却只是与世隔绝的一个人,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忧愁就像泛滥的江水,一旦打开闸门,狂涛巨浪就再也无法遏制,肆虐地冲击着墨源的心扉。白马观已经近在咫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下脚步,折身走进了街边这座酒楼。
酒楼有个很气派的招牌,名叫天然居。墨源望望,招牌鲜亮,可那三个大字却显得有些蹩脚,不敢恭维。
酒楼里客人居然还很多。墨源尚未开口,伙计就腆着一张笑脸迎上来:“客官几位?“见衣着光鲜的墨源没有答话,连忙补上一句:”楼上请。”
墨源的脚步不由自主,随他上到二楼。楼上是一间间的包厢,整洁清爽,装饰得典雅而精致,让人赏心悦目。一股菜肴和美酒相互掺杂的气味扑面而来,墨源突然感到肚子还真有点饿了。琼林宴上除了饮酒,自己并没有吃多少东西。于是进了一个雅间。
房间布置得还很别致,壁上挂着几幅山水,淡雅清新。
“随便来几个小菜,上壶酒吧。”墨源突然想喝两口。
小二爽快地答应一声,走出门去。很快上来一盘炒牛肉,一碟花生米,两个小菜,还有一壶酒。
“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三江春,客官尝尝。”小二一边给墨源斟酒,一边陪着笑脸。
墨源笑笑,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醇香厚重,一股浓烈的酒味顺着喉咙缓缓进入胸中,心头一热。虽然不及升平楼的皇家美酿,却也是甘冽无比的好酒。
几个菜的口味也不错。有江南地方的口味,咸淡适宜,也不是很辣。
墨源的心情随之轻松了一些。
小二说了一声“慢用”,正待离开,隔壁包间里骤然传来一阵喧哗。隐约有瓷器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还有男人的怒喝之声。
“怎么回事?”墨源奇怪地问小二。
“客官莫管闲事,怕是有人喝多了在闹事吧。”小二善意地提醒道。
但那嘈杂之声愈来愈大,怒骂声、吵闹声、拍桌子的声音,响成一片,细细听去,其中似乎还掺杂着年轻女子的尖叫声。
墨源站起身来,小二尚未来得及阻止,墨源已是转身出去,推开了隔壁包间的房门。
屋里屋外的人都是一愣。
同样挂着几幅山水画的房间里一片狼藉。桌上碗碟杂陈,各色菜肴满满当当。几个酒盏倒在桌上,酒水撒泼得到处都是,地上有两个碎裂的酒盅,以及零零落落的碎瓷片。
方本良右手举着酒盏,左手正扯着一个年轻女子,欲将杯中的酒强逼着对方喝下,女子左闪右躲,已是有些狼狈,一副焦急难受的模样。
见到墨源,方本良的手僵硬着不知如何是好,身边另外两个男子对这个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怒目而视,似欲发作。
“表哥。”方本良大感意外,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墨源,墨源不是参加琼林宴去了吗?怎么会现身在这天然居里。
“你这是干什么?”墨源一看情形,心中已自明白了几分,不务正业的表弟,怕是又在无声生非瞎胡闹了,是以声音低沉但却严厉,不怒自威。
方本良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脸上迅速堆起笑容,放开了面前的女子。
“没事,我们闹着玩的。”方本良尴尬地缩回手。如今的李墨源非比往日,他也不敢造次。同伴见是方本良熟识的亲戚,自感无趣,已自闪到了方本良的身后。
“有你这么闹着玩的吗?吃饭不给饭钱,还耍无赖,说什么不陪着喝酒就不让我走。”小女子气呼呼地抢白道。看到有人来解围,她立时变得有些胆壮。
“不就是喝两杯酒吗?要不了你的命。”方本良强词夺理,讪讪地道。
“还不给人家赔礼道歉。”墨源心中有气,这个表弟,果然是不可理喻。
“表哥,我们先走了,有事回家再说。”方本良审时度势,知道讨不到好,回头向同伙使了个眼色,三人急匆匆地夺门而去。
“哎……你们还没付酒钱呢。”年轻女子急得在身后大叫。
“让我表哥付吧。他是新科状元李墨源,少不了你的一个子儿。”方本良跑得比兔子还快,临下楼时丢下一句话。
“什么?新科状元李墨源?”女子显然吃了一惊。一双大眼在墨源身上梭巡,显然有些怀疑。
李墨源这才注意眼前的这个女子,年纪不大,约摸十七八岁,长得雪白干净,头上简单地扎着一个发髻,鬓角有一缕长长的发丝,特别显眼好看。眼睛圆溜溜的,机灵而略带率真稚气。身上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夹袄。体态匀称,身姿挺拔修长。
小二从隔壁过来,问那女子:“小姐,你没事吧。”又对墨源说:“这是我们店里的大小姐。”
墨源忙施一礼:“表弟刚才多有冒犯,李墨源给大小姐赔礼道歉。”
大小姐并未还礼,一双大眼还是往墨源身上看:“你真的是李状元?”
墨源笑了笑:“小生就是李墨源。”
大小姐愣了片刻,忽然急匆匆地跑出门外,一转眼不见了身影。
李墨源禁不住有些疑惑,这个风风火火的大小姐,没头没脑的做些什么?
正在不解,就见大小姐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老远就听她说:“爹,这个人就是三才状元李墨源。”
胖男人笑容满面,一双大眼煜煜有神。及至到了墨源身前,躬身重施一礼:“状元郎光临小店,蓬荜生辉,罗盛威姗姗来迟,请不要见怪。”言语间竟透出浓浓的书卷之气。
小二连忙介绍:“这是本店的罗掌柜。”
李墨源急忙回礼。
罗盛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李状元如不嫌弃,请赏光到楼上雅间一坐。”
小二轻声嘀咕道:“这两桌酒钱都还没付……”
“我来付。”墨源赶忙答道,手向怀中掏去,一瞬间却是眉头一皱,心中一惊。这才想起今日出门赴宴,换衣匆忙,银两没有带在身上。尴尬之余支支吾吾地说道:“怎么……没带。罗掌柜如相信在下,明日李某一定亲自送来。”
罗盛威生气地望了小二一眼,转身笑对墨源道:“哎,何须付什么酒钱,你这样的贵客只怕请也请不到。”随之对小二说:“你知会店里所有客人一声,今晚酒饭一律免费,就说是新科状元郎的意思。”
墨源十分过意不去,连忙说:“这样不好吧。让罗掌柜如此破费。”
“没什么不好。您能来小店,是天大的喜事。”罗盛威颇有生意人的大度爽气。小二答应一声连忙去了。
及至上了三楼雅间,这间房装饰得更显豪华气派,几幅颇见功力的画作悬挂四壁,衬托之下,满壁生辉。
罗掌柜布置下酒菜,客气地给墨源斟上酒,敬了墨源满满一杯。
墨源心中感激,只得爽快喝下,又举杯回敬罗掌柜。
你来我往,两人竟然一连喝了数杯。罗小姐坐在一旁,突然站起身,也将自己面前的酒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