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书生-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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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再度开口问话,他脱缰野马般的思绪才又收了回来。
“朝中下一步的大事,你看,当是什么?”
太后的神情像是一个考官。
墨源几乎是不假思索说道:“朝中若是换人太多,吐纳甚众,理应是安抚人心,平稳大局,保持安定,至于其他事宜,应当押后处理,为此让道。”
太后闻言心喜,真是不谋而合啊,墨源的政治智慧了不得,这样的人假以时日,绝对是治国安邦之才,对于一应事体,必是举重若轻,收放裕如。她抑制住内心的喜悦,说道:“虽然是这样,但是有些事还要应尽早谋划,妥当安排好,譬如那个整顿吏治的事情,又比如夷狄国边关的事情,心中都要早作准备。”
她所说的夷狄国之事,乃是燕州以北的夷狄国,趁着北鞑国皇帝驾崩,众皇子争夺帝位之时,突然袭击了西部的北鞑,目前已经攻入了北鞑国的都城。夷狄国凭借此役,军威大振,士气高涨,已经有传言,夷狄国进攻南下已是时间问题。
这的确是件要紧的事情,目前皇宫生乱,逼宫之事一旦传了出去,很快夷狄国就会得到消息,是厉兵秣马、蠢蠢欲动还是破釜沉舟、挥师南下,虽不得而知,但对本朝的威胁时不言自明的。
墨源郑重地点点头:“母后言之有理,攘外与安内缺一不可,只有两者兼顾,才是治国之道。”
太后和善的目光透出更多的赞许,她频频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一件事,言道:“跟你说件可笑的事情,前日叶子健求见哀家,说是当初鬼迷心窍,执意退婚,伤了赵叶两家的感情,如今愿意再践前约,将叶媚许配给你,你说这是否算怪事一桩?”
墨源一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是叶子健突然醒悟过来,发现了墨源在朝中的实力和地位,刻意攀附高枝,还是其中另有蹊跷?不过,在叶家饮酒那一次,墨源见到身有异香的叶媚,也是神魂颠倒,心思流转,如今机会又来了,该当如何处理呢?
之前也算是自己执意退婚,自叶府撤宴归家之后,他的内心的确是悔不当初的。
此刻的他,不露神色,抬头望了太后一眼,反问道:“母后认为应当如何处理此事?”
太后放声哈哈大笑了几下,说道:“这要如何处理?叶子健不识好歹,当初执意退婚,对你是何等的羞辱,给哀家和圣上造成多大的困扰?如今时过境迁,此事已了,何必节外生枝,自然是一口回绝了事。”
墨源的心顿时莫名沉了下去。
太后说完,见墨源不置可否的神情,不免奇怪,问道:“墨源你是何意?难道愿意接受不成?”
墨源双颊绯红,声音放到极低,怯怯说道:“墨源此前,也是一意坚持解除婚约的,只不过……只不过,机缘巧合,遇到了那个名叫叶媚的女子,方知太后选人果然眼光独到,此女才貌不凡,乃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世佳人。”
太后被他夸了一句,心里虽是不免得意,但仍然蹙起了眉头,语调低沉地说道:“墨源,如果在往日,哀家也不会过于干涉此事,但你清楚,叶子健在御书房也是劝圣上禅让退位的,虽然事出无奈,毕竟关乎重臣名节。不出意料,他也在此次清退之列。为这样一个人物的女儿去冒险,实在是不智之举啊。”
她接着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应放眼天下,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切不可整日沉湎于酒色花月,迷失于儿女情长之中。这件事,哀家看,算了吧……”
墨源心里有一些痛,但是他知道,太后说的没错,他不能计较这些,他眼前要做的大事,太多太多。
太后说道:“无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朝中变动会是很大,你也拟定个新人名单,回头送给哀家看看。”
墨源起身,躬腰施礼,答道:“是,母后。”说完告辞而去。
…………
京都太师府。
蔡宇鑫的喜悦可想而知,一夜之间,所有的对头都将从朝堂中消失,这个结果真是太出人意料了。自己是不是该好好庆祝庆祝,感谢一下那位冒冒失失的嗣濮王赵丛里呢?
可怜啊,韬光养晦那么多年,怎就在关键时刻没有把握好呢?既然占据了皇宫,就应该将赵倨直接囚禁于小黑屋,再找太后和一众大臣们谈判嘛。再不行,就逼赵倨下诏,将京都禁军操控在自己手中,那可不就顺风顺水,随心所欲了?
蔡宇鑫不住地摇头,大叹赵丛里愚蠢。不知为何,他感觉这次鲁莽行事的赵丛里与自己记忆中那个机智聪颖、谨小慎微的嗣濮王,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脑海中有个想法因而挥之不去,赵丛里难道是吃错了药吗?为何在事先似乎完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就匆匆动手?难道真是卓尔带兵出京一事,让他惊慌失措,因而彻底激怒了他,还是他听了蠢货的唆使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没有时间想这许多了,蔡宇鑫从淑宁殿圣上身边出来,又被太后找往慈宁殿,两位的谈话时间都很短,圣上是一番劝慰,让他率领众臣勤勉国事,尽快稳定大局,太后则是让他草拟一批入朝新人的名单。不论是哪一位,蔡宇鑫接收到的信号都是,自己还是被器重的,圣上和太后都还充分信任着自己。太后那里的意思,好像朝中要进新人替代旧臣,但现在让自己去甄别人选,可见,自己应该不在这致仕退休的朝臣之列。
自己若在其中,就该是安抚宽慰一番,不可能将如此重大的使命交付于己。
他端起茶盏,很有滋味地深深喝了一口。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就在一天前,自己还在为整顿吏治的事情而焦头烂额,穷于应付,转眼间一场变乱就让这件事退到了无人关注的后边去了,再也不会有人为此事揪住自己不放了。美啊,太美了!董光、叶子健、胡志杰……等等等等,你们有那个运气吗?你们知道吗?你们就是因为太背运,才会被赵丛里擒入宫中,在刀尖威逼之下丢掉了品德,失去了节操,稀里糊涂成为圣上恨之入骨的人了。
这场胜利来得何等容易,又是何等意外啊?
他想起了太后交代的事情。选人,是啊,选哪些人好呢?既要聪明能干,又要与自己一条心,这个也不是件容易事啊。年纪大了,现在连京外年轻官员的名字都记不全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对呀!墨源啊,怎么能不想到他呢,他东征西讨地到处跑,应该更加清楚京都外一些优秀的新人吧?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激动。起身匆匆整了整衣裳,高声喊道:“来人呐,赶快给老夫备轿……”
…………
皇宫慈元殿。
赵倨斜卧在床榻上,面色已经有些红润,心情也渐渐好转。是啊,面对这可遇而不可求的绝世佳人,没有人能够熟视无睹,只顾继续想自己的心事,他感到自己的伤病一下子好了许多。
淑宁殿中,皇后听说他要起驾慈元殿,神情有些诧异,脸色变得阴沉,但赵倨一想起闵菲菲天仙一般的脸庞,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欲火难捱,执意要走。皇后向来孱弱,也就不敢过于坚持,只得再三叮嘱赵倨,注意身子,尤其是身上有病的这个当口,必须静养以免留下病根。
此刻,闵菲菲白皙的脸上神情显得轻松淡然,不冷不热,一如平常地不苟言笑,正在用温水打湿毛巾为他擦脸。她动作轻盈,小心仔细。赵倨很享受她的照料,也很喜欢她这不温不火的性格。他将自己身边几个重要的女人比较了一下,皇后呢,沉稳而内敛,与自己过于客套,始终待自己如接待宾客;蔡贵妃,跋扈嚣张,倨傲而狂野,对自己时刻都有征服欲;厉丝儿,妖媚诱人,野性十足,但缠劲太大,自己明显是招架不足,只有这新来的闵菲菲,冷热适中,加上容貌体态都是极为出类拔萃,赵倨觉得真是好到无法挑剔。
厉丝儿走后,这慈元殿也就空了下来,赵倨就将闵菲菲安排到了这里。他每日下朝后还是喜欢来这慈元殿,仿佛生活并未因厉丝儿的失宠而有任何的改变。他听闵菲菲弹琴唱曲,累了就由闵菲菲陪侍就寝,一来二去,他就再度迷上了这里,而且比之从前更加痴狂。连初一和十五到皇后哪里都不去了,更别说蔡贵妃处,几乎是忘记了那个人的存在一般。恍恍惚惚,他觉得闵菲菲就是另一个厉丝儿,不,她要比厉丝儿强上十倍,没用多少时日,就彻底勾走了他的魂。
闵菲菲的妙处,哪里是那个狐媚的厉丝儿能够相比的?
闵菲菲气质高雅,一颦一笑都是恰到好处,收放自如,绝不造作。她的琴艺更是千里挑一,精致娴熟,韵味十足,动人魂魄,赵倨每每听过,都是呆愣半晌,久久难以回过神来。
今天,闵菲菲给他轻轻搽脸,他嗅到对方身体散发出来的一股馨香,烛光映照着对方白皙的手臂,这一切都让他难以自持,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来,攥住闵菲菲就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圣上,圣上……”闵菲菲焦急地喊叫起来。
赵倨夺过她手中的毛巾,一挥手甩出好远,顺势将娇躯揽入自己怀中,一只手就去解菲菲的衣带。
他急不可耐,像极了一只饥饿无比的野狼,正要撕扯自己的猎物。
第24章 再生怨愤()
成章曰:太师府众人意求裙带,慈宁殿太后委婉求援
皇宫文德殿。
对于今日朝会之上发生的事情,墨源做梦也不曾料到,实感大出意外。什么诸多老臣请辞致仕,一概不允,蔡宇鑫仍为太师之职执掌文武两班,除了董光因病辞去枢密院的差事被赵倨准了之外,可以说满朝文武官员依然各就各位,没有做任何的调整变化。
这可与太后事先交代的完全不一样。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墨源禁不住胡乱猜想,脑海里飞速闪过各式各样的念头。是太后与圣上重新商量之后改变了初衷,还是圣上没有理会太后的意思一意孤行?总之,这结果与太后在慈宁殿透露给自己的,出入也太大了。
墨源不能说没有一丝失落。
缓步退出大殿,墨源抬眼看了一下走在文官队伍最前面的蔡宇鑫,只见对方一身簇新的官服打扮,显得精神矍铄,意气风发。似乎是回头的瞬间,留意到墨源的眼神,他竟停下脚步,一直等到墨源近身,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跟老夫走吧,有话跟你说。”
说完又自顾迈步朝殿外的大门走去。
墨源知道他这是在避嫌,紧赶几步,也出了宫门,只见一辆大马车停在宫门外等候,蔡宇鑫已坐在车上,招手向他示意。墨源看看四周,散朝的官员大多朝偏门方向骑马去了,并无多少人走到正门来,于是也就很利索地趋步向前,上了马车。车夫抖抖缰绳,手中马鞭一甩,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车子起动,朝着皇宫西面的大街迅疾奔去。
蔡宇鑫与墨源面对面坐着,两人心照不宣,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蔡宇鑫的脸上现出一副古怪的神情,眼神中多是冷峻和不满。今日朝会上赵倨虽然还是很倚重自己,表现出对自己一如既往的信任,但原以为几次销声匿迹的那帮老臣,却是人人死里逃生,平安无事,没有受到一句重责,更不要说革职抄家,拘押查办了,这多多少少让他有些失落。尤其是太后明明已经让自己草拟新人名单,那用意是极为明显的。自己与墨源二人废寝忘食,通宵达旦也算是挖空心思,这才如期递上了一份较为满意的名单,为何事情竟然没有了下文,还会变成今天这样?
墨源望着蔡宇鑫,想法却又有不同。那天,自认为即将下台退位的老太师,兴致勃勃赶到揽胜苑,要与自己商议朝中入选新人的事情。他不明原因心中也有些苍凉。出于同情,他未将太后对自己所说的话透露给对方,只是极为用心地,仔细筛选,逐个斟酌着地方上那些崭露头角的年轻官员,再根据他们的特长和能力,考虑将他们安排在适合的位子。
难道,对方早知道自己不会退下来?
马车一路穿街过巷,很快来到了太师府。蔡宇鑫与赵墨源下了车,抬脚迈步进了府门,尚未进入客厅,只见厅内急匆匆走出几个人来,向两位慌张施礼。
墨源定睛一看,不由怔住。这施礼的不是他人,却是蔡府中的两位公子蔡卓尔、蔡不群和自己的表弟方本良。
墨源不明就里,不敢托大,赶忙回礼,几个人一番推让,进了客厅。蔡宇鑫倒是没有随他们一同进来,自去了书房。
“赵大人最近一定还好吧?在下有话就直说了。”蔡卓尔落座之后,略带谦卑地开口说道。
“很好很好。有话蔡将军不妨直说。”赵墨源不知道这蔡府里怎会弄出这么个阵势,正兀自纳闷呢,见蔡卓尔如此说话,真是求之不得。
“朝廷眼看就要大换班了,如果有可能,请赵大人多多提携。”蔡卓尔本是粗人,咬文爵字比让他杀人还难,所以他的话倒还真是干脆利落。
墨源不置可否,眼睛望向方本良,方本良眼神漂浮,却也注意到自己表哥探视自己的目光,连忙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墨源的眼睛又望向了蔡不群。
“我也想谋个差事做做。”蔡不群说话的语气有些低沉。他与墨源其实是有过节的,当初在京都回春堂,两人曾经为子珮的事情闹过别扭,不过看眼下蔡不群心悦诚服的样子,对方显然是故意装作不记得那件事情了。
墨源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这三人今日是怎么了?要说蔡不群,父亲在太师任上多年,要想谋个一官半职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为何一直不肯入仕做官,如今却又突然对官场感兴趣了呢?方本良本就是不学无术的东西,眼下在枢密院当个正八品的编修,已经是天地造化了,难道还嫌不足?说起蔡卓尔,打起仗来确实是一把好手,身先士卒,勇猛异常,但若说到做官,他还能做什么?一个有勇无谋的将才总不能弄到朝中来做出谋划策的武官吧?
三个人,其实就是三个天大的难题。
墨源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