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书生-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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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这小子了。
我何尝不是误会了他?叶子健心中想道。
王致远见叶子健心有所动,趁热打铁地说道:“叶媚本就是圣上赐婚与他的,虽说最后没有成亲,那都是叶大人你不愿意。但圣旨上也说了,是因为叶媚年幼嘛,事情还是可以挽回的……”
哦?叶子健禁不住侧头沉思。
这样一说,还真是有些道理。
第17章 情势大变()
成章曰:太师府中遭暗算,圣上房里失自由
皇宫慈宁殿。
太后近日的心情差到了极点。自从上次在御书房急火攻心晕倒之后,她的身体一直未能完全康复。太医已经请过多次,并未查出有什么大毛病,也配了几服药调养了一段时日,无奈她心中愁肠百结,郁郁寡欢,病情总是时好时坏,不见平稳。
她心中有恨。皇儿他实在是太过分,越来越不像话,眼中已经根本没有她这个母后了,让她心寒彻骨。想当初自己对他可是一心一意,拼尽全力才将他扶上宝座,不说这其中的万般艰辛赵倨理应感恩戴德,怎么样也不至于这般无情无义吧?
他还算是个人吗?
从前,他总是恭恭敬敬,谨小慎微,对自己言听计从,大事小事都爱跟自己通气商量。而今倒好,却是连请安问好都懒得做了。他杀周李龙,分明就是给自己难看,周李龙有什么过错必须杀掉呢,是谋乱造反,还是大逆不道?不能给条生路吗?他是自己娘家的亲侄子,自己堂堂皇太后,竟然连侄儿都保护不了,说出去真是丢脸至极。想到这一切,太后真是欲哭无泪。
她捏住鼻子,将桌上的苦药缓缓喝了下去,又端起水杯,润了润喉咙,那药汤实在是苦不堪言,苦得她禁不住双眉深锁,喝完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熟悉的身影,堪堪走进殿来,见到坐在桌旁的自己很自然地弯腰下去施礼。太后认识她,她是随侍赵倨的一个婢女,早先因为赵倨和厉丝儿胡来,才特意命人买通过来的,目的无非是疏通一下文德殿御书房那边的消息。自那之后,这个勤快的小婢女时不时送些话过来,以换取慈宁殿的一些赏赐。赵倨要整顿吏治的消息也是她传递过来的。没想到却让周李龙背了黑锅,接着又稀里糊涂送了命。
“太后,御书房那边一如平常,只是这几日,圣上身边多了一位女子,名叫闵菲菲,据说是厉嫔,不,是厉丝儿在杭州时的姐妹。”那婢女长得乖巧白嫩,说话伶牙俐齿,太后还算喜欢。
太后一听,怔了一下。这赵倨还真是不清闲,厉丝儿才贬入冷宫,立马又找到一位美人陪侍。只是,他的口味怎么那么特别,这次又是一位青lou女子!
小婢女续道:“三日前下午太师求见,圣上与他长谈了有半个时辰。”
“哦?谈些什么事?”太后提高警觉,强打起精神,出口问道。
只见小婢女顿了一顿,压低了声音说道:“女婢不敢近身,因此听得不很真切,只是他们反反复复提到一个人,叫做赵丛里什么的,圣上好像是说要杀了这个人。”
“什么!?”太后闻言,陡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这举动迅猛而夸张,将跪在地上的婢女吓得差点仰翻过去。太后察觉到自己失态,赶忙坐下身来,接着缓和口气,堆出笑脸安慰道:“没啥。没啥。……好了,如果只有这些,就告退到外面领赏去吧。”
婢女这才惊惶地起身退去了。
赵倨一定是疯了!这才杀了周李龙,转眼又要拿赵丛里开刀了。可不可以这样认为,圣上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针对自己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急于摆脱自己吗,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可笑自己是多么的天真,一直以为他少不更事,不理朝政,只是习惯于声色犬马,放浪形骸,却不知他已经开始出手打击自己,步步紧逼。这样的人,真是白眼狼,不懂得珍惜,不知道感恩。
不行!不能再这样忍气吞声地等待下去,任由赵倨羞辱自己,胡作非为下去。这样的皇帝,要他作甚?
她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赵倨,我有本事让你走上宝座,也有能耐让你从龙椅上走下来。不信,咱们走着瞧……
当然,这件事非同小可,需要好好筹谋一番,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
京都太师府。
蔡宇鑫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他为两件事惴惴不安。
第一件自然是整顿吏治的事情,据各地快报,两浙路等地大批官员纷纷上书,直斥原籍任职回避之制乃是“查人宗室,离人骨肉,自古未闻,贻笑大方”,更有甚者,十余名州县官集体请辞赋闲,表示绝不愿意到西北西南偏僻之地前往任职。
在这铺天盖地的奏章面前,圣上的态度似乎有些转变,原先血气方刚的一片热忱已经为犹豫不定的患得患失所取代。
第二件事情就是,从京城派出去的禁军已经三天了,至今却还没有一点消息回来,莫非,去山东的途中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按路程推算,无论如何今天也该有消息传回来的。就算不用飞鸽传书,快马加鞭,动作快的话信使也该到了。
圣上也算是格外小心了。为了防止行动泄密,执意避开枢密院,不愿从董光处调动军队,而是密令自己让蔡卓尔带人悄然离京,前往山东缉捕赵丛里。
但是,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蔡宇鑫头脑昏沉沉的,没有完全盘算清楚。他只希望卓尔尽快传递消息回来。只要赵丛里束手就擒,自己心中的一切隐忧都将化为乌有。
能否不出意外一举将嗣濮王制服,是最关键的。赵丛里韬光养晦几十年,暗地里豢养了一批死士,不可小觑。这也正是蔡宇鑫异常心焦的地方。匆匆吃过晚饭,他整理着手头上尚未完成的一份奏章,字斟句酌地修改着。这奏章在几日后的朝会用得到,他要按照赵倨的授意,出面弹劾赵丛里谋逆之罪,从而废黜嗣濮王的爵位,将其就地正法,从而彻底铲除这个隐患。
也许是紧张过度,又或许是有些累了,一个时辰不到,他的眼皮开始不断地上下打架,人变得昏昏欲睡起来,神思恍惚。书房内,昏暗的烛光静静地映照在他苍老而单薄的身躯上,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一个落寞而有些苍凉的影子。
几声惊呼,府外大门口传来了人喊马嘶声,蔡宇鑫懵懵懂懂睁开眼,惊讶地望向书房门口,正要汉人进来,问问自己的府院门口为何会如此嘈杂。
他还没来得及喊人,却见一帮禁军打扮的人如狼似虎地冲进了书房,在这些人身后,裹挟着他府上的管事、家丁一干人。这些人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神态早已不见,此时个个垂头丧气,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耷拉着脑袋。
“做什么?你们是什么人?!”蔡宇鑫陡然站起身,高声喝问道,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睡意全无,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预想不到的事情了。但多年的官场历练,又使得他在这种紧要关头处变不惊,保持着异常的镇定。
一个校尉打扮的人走上前来,抖开手中的一张纸,大声说道:“蔡宇鑫假传圣旨,欺君罔上,调动军队,意图谋反。太后谕旨,着即抓捕归案,令入同文馆大狱看押。”
“什么?”蔡宇鑫脑中“嗡”地一下,眼前只感到金星直冒,双腿无力,颓然坐回到椅子上。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弄明白事情的原委,校尉向前走上两步,还算客气地说道:“看你也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自己乖乖地走吧?免得我们动手,伤着你。”
蔡宇鑫欲哭无泪。磨磨蹭蹭走出了书房,一伙兵丁看到太师走出来,一拥而上,将他围在了当中。
…………
皇宫御书房。
赵倨想不到在一夜之间,自己竟会落到这个地步,他被人控制住了。往日作威作福、一言九鼎的他,此时不得不平心静气地等待别人的发落。委屈自己,不再暴跳如雷,这对他来说,的确需要很大的勇气,更需要智慧。
他觉得自己是在等待,但却并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是蔡宇鑫吗?还是赵墨源?诸多朝臣中,谁更值得自己期待,能将自己搭救出去呢?赵倨其实心里一片茫然,完全没有真实感。
思前想后,他最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太幼稚了。也许,自己还是在白日做梦,一厢情愿吧,既然自己能被人控制,那么蔡宇鑫也好,赵墨源也好,相信也是在劫难逃。那么……
会是赵丛里在谋逆造反吗?那么,蔡宇鑫派去山东的人马一定是扑了空了。赵墨源啊赵墨源,你知道吗?你主持的那个整顿吏治的事情也出纰漏了。
这是一场早已有预谋的造反了,只是大家都没注意。会是谁在背后控制?这些突然出现在皇宫中的士兵来自哪里?怎么能如此轻松,就将自己身边的暗卫修理得悄无声息,踪迹全无,实在是很不容易啊……
逃是不可能的,瞎猜也没有意义。回头,幕后的主使一定会露出自己的面孔,得意洋洋地朝着自己讪笑。
他闭目养神,思考着下一步的打算。
第18章 步步惊心()
成章曰:同文馆太后亲见太师,揽胜苑表弟拜访表哥
京都同文馆大狱。
皇太后一行来到这里,可将此地的大小官吏吓得不轻,不说这同文馆的监狱因为关押的都是重罪在身的要犯,向来少有外人来探监走动,只怕本朝开国至今,还没有过皇太后亲自驾临大狱的先例。当然,太宗皇帝是亲自在同文馆审理过犯人的,不过那都是已经过去一百来年的事情了。
因此,监狱主事以及大大小小的校尉、胥吏,全都主动集合到院中的操场上来了。太后的轿子直接抬到监狱门口。太后下轿,望着黑压压的人群,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对迎上来的主事吩咐道:“赶快找间房,把蔡太师给哀家找来,哀家要亲自审问。”
主事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胆子颇小,近期才走马上任,望着太后冷若冰霜的脸,战战兢兢地没敢吱一声,急忙吩咐人腾了一间空房出来,将太后送了进去,又亲自带人到石洞狱中,将蔡宇鑫带了过来。
除去蔡宇鑫身上的刑具,太后命道:“此事关系重大,哀家要单独审问,无干人等一律回避。”
太后神情严峻,说话的语气也是格外严厉,谁也不愿意在此时触她的霉头,闻言纷纷退下。房间里很快只剩下蔡宇鑫、太后和她的一个贴身婢女三个人。太后见四下再无闲人,亲自上前,将跪在地上的蔡宇鑫扶起坐好,说道:“委屈你了,蔡太师,事情紧急,不能不这样做,希望你能理解哀家一片苦心。”
蔡宇鑫不知道太后这番举动究竟何意,不敢随意应答,只是抬起头来,满脸狐疑地望着太后。
“京都有变,赵丛里带人进了宫,胁迫劫持了圣上,还要将你和叶子健等股肱之臣一一拘拿。哀家为保险起见,罗列罪名,提前派人将你下到狱中,自然也是想保护你。只是这样做,到底还是委屈你了。”
太后一席话,让蔡宇鑫稍稍知道了事情的一些原委。虽然还是有很多疑问,但至少无需在胡乱猜疑了。当然,蔡宇鑫也不是毫无经验的后生,任太后说的天花乱坠,对她依然保持着高度的戒备,嘴上却很有条理,很适时地说道:“原来如此,微臣谢过太后救命之恩,不知太后眼下召见微臣,又有何吩咐?”
无事不登三宝殿,蔡宇鑫知道:太后找他,一定有事,而且是要事。
太后稍作沉吟,轻声说道:“赵丛里眼下箭在弦上,如果他一意孤行,就会废黜当今圣上,然后篡位称帝,不知太师对此有何高见?”
蔡宇鑫深知太后与赵丛里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此刻太后因为对付赵丛里而要他拿主意,大大出乎意料,令其沉吟半晌也未敢作答。
老太师当然知道,拖延下去拒不作答显然不妥,太后是帮自己脱离困境的人,现在也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将自己放出去,如果为此招致太后嫉恨,那就太失策了。但是,赵丛里于太后绝非普通的关系,如果自己说话不留神,触怒了对方,也许自己同样小命难保。
蔡宇鑫支吾半天,终于巧妙地说了几句话出来,说是帮圣上太后出主意,倒不如说是帮赵丛里出主意。
“要废黜圣上?谈何容易,人君既立,除非驾崩,又或者是自己真心禅让,如何能另换新君,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只是自古至今,还有一种登基称帝的最直接办法,就是靠武力说话。”
蔡宇鑫何等聪明,这样的回答,不论太后是真心帮谁,都不会触怒到对方。
太后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心想,赵丛里不敢轻易弄死赵倨,否则,赵倨死了,自然是赵倨的儿子做皇帝。那么就是王皇后和自己垂帘理事了,赵丛里捞不到任何油水;如果逼赵倨禅让,赵倨乞求活命之际,倒是有可能答应,但是满朝文武呢?只怕都不会认同。这样看来,赵丛里要想达到自己的企图,只有靠武力用强。
“太师,你知道这京都禁军,赵丛里却是没奈何的,也只有你和枢密院能够指使得动,你看如何才能让赵丛里乖乖就范啊……”
太后的心里早已筹划清楚,目前的事态也正是朝着自己的预期在发展,只是,赵丛里也好,蔡宇鑫也好,谁也不知道太后的心里另外有一本账。没到关键时刻,她是不会轻易打开的。
蔡宇鑫心里一凛,太后这是何意啊,是要自己指挥千军万马与赵丛里争斗下去吗?既这样,赵丛里就不曾与太后合谋,那为何赵丛里又未设法控制她,而是让她自由出入皇宫呢?而且也任由她将自己弄到同文馆大狱而不闻不问,这倒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啊。
这里面很蹊跷,蔡宇鑫谨慎答道:“禁军其实是圣上才能指挥,微臣每次都是请示过圣上才敢有所举动……”
皇太后抬身起座,眉梢轻颤:“现在是很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