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书生-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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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接着说：“这样吧，你准备好开挖的士兵和器具，在城门口守候，敌人一波进攻溃退后，及时出城，沿城墙在墙根下挖下去，除了两侧的山头硬石之处，其他的地方都要挖，敌人一旦进攻，我这里会安排弓箭手掩护一阵，实在不行就退回城内，之后找到间歇就出城，敌人进攻就退回，明白吗？”
副将大声地地答应一声，即刻转身走了。方协和才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急急忙忙回到自己营帐中去了。
既然敌人可以在西安州挖地道，也应会在驻驾驿如法炮制，一定要尽快传递消息过去，令监军大人有所准备。
…………
秦州帅司府。
罗星汉与殷成得到的消息总是慢了半拍。
北边已经将北鞑精锐围困了起来，西安州也已经再度易手，而两人还毫不知情。
这两天，罗星汉心里忧心忡忡，寝食难安。虽然西安州失守，对他本人和西军来说毫无任何影响，自己已经卸去了主帅的重任，西安州一线也都是京都禁军的防线，战局如何与自己无关，但是他还是感到一丝悔恨。
殷成透露消息给木耳哈，在他看来虽然算不上什么通敌的大错，事情做的还是有些过火了。当时自己不过是想会州的西军不受损失，同时让赵墨源有些压力，但现在看来，却是有些不顾大局的做法。
北鞑一旦攻进来，秦州就在风口浪尖之上，到时候，自己该如何自处，弃城而走，还是拼死抵抗，这确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还有，北鞑兵是一群野兽，开门揖盗，受罪的是边关百姓，无论如何也是得不偿失的。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中，摊开地图，想想着自己是战役的指挥者，仔细研究下一步的战略部署，心中有了一些想法，他提起笔来，给远在驻驾驿的赵墨源写了一封信，陈述自己对战局的看法。下人通报了几次，殷成求见，他想都没想就挡回去了。
不见，身体不爽，这是他的理由。
其实内心里，他是有些责怪殷成的。亡羊补牢，未为晚矣，现在自己能做的，也是最要紧的，是帮赵墨源挽回颓势。
只要北鞑军被阻在驻驾驿，战局就不会变的更加糟糕，秦州城也可安然无恙。
时近晌午，门人又来通报，有人求见，罗星汉这才从地图中回过神来。
“罗子衿？”罗星汉愣了愣神，随即急慌慌地说，“快请进来。”
这个女子他还是有些印象的，曾经跟在赵墨源身边，来过帅司府，他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但她不是去了驻驾驿吗？怎么会回到了秦州？
也许是带来了前线的重要消息？这样一想，罗星汉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过不一会儿，罗子衿面带微笑地走进来，长施一礼：“民女见过帅司大人。”
罗星汉已然换上了官服，见对方礼数周全，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想到对方虽然只是一介女子，但却与赵墨源不清不楚，是以不敢怠慢，连忙称道：“不必客气，不必客气，罗姑娘请坐。”
令人摆座上茶之后，罗星汉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问道：“不知罗姑娘找本帅司，有何要事？”
不论从年龄到资历，他本都不应该如此客气的，所以他的心里难免感到别扭。
罗子衿深知对方的尴尬和无奈，却装作什么也看出来，神态轻松地回道：“小女子此次造访帅司府，是奉了监军大人的命令，来请罗帅司的。”
“哦？”罗星汉闻言，身子向前倾了倾，好奇地问：“有什么事情吗？”
“监军大人说，本来帅司大人身体尚未康复，不该劳动大驾的，只是驻驾驿情况危急，战局吃紧，希望大人能够动身前往，助他一臂之力。”
罗星汉闻言又是一惊，赵墨源的心性他十分清楚，不到万不得已应该不会有求于他人，难道情况已经不可收拾了。
他紧张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前线到底情况怎样？监军大人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本帅司前往？”
罗子衿望着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将军，心里一时有些感慨，面前的这个人，会是通敌的人吗？就算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应该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但是，她很快调整了情绪，心态慢慢平和下来。告诫自己，现在情况未明，自己也许是深入虎穴也说不定，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意气用事，看人，不能仅仅看他的表面。
这样一想，她沉吟片刻，按照皇甫洛教给她的说辞细细说了一遍。
罗子衿讲，目前敌军已经围困在驻驾驿与西安州之间，但是对方兵多将广，又是精锐之师，一时间想要拿下，却也并非易事，实在是不知该如何下手，罗大人带兵有方，熟悉对方作战的手段，所以请他帮忙前去出谋划策，指挥队伍，全歼北鞑大军。
得知这个消息，罗星汉大为震惊，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赵墨源运筹帷幄，竟然将十几万的北鞑人尽数包围在山谷中了。这，这还得了？
想想自己几十年来镇守边关，从来都是拒敌于国门之外，诱敌深入而全歼，有时也并非没有机会，但自己甚至从来也没有朝那方面想过，因为太冒险了。如果打蛇不着反被蛇咬的话，那就会铸成大错。赵墨源一介书生，敢于孤注一掷，这需要有这么大的胆量和气魄啊！
他有些激动，开始在房中踱起了方步，全然没有顾及到在子衿面前的失态，口中不住地说：“太神奇了，太神奇了，这样也可以吗……”
过了半晌，他才渐渐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情绪，断然说道：“好，事不宜迟，本帅司这就收拾一下，立刻动身前往驻驾驿！”
罗子衿笑了。那张粉红的小脸充满了纯真和稚气，让人无法有半点的戒备，见大功告成，她轻盈地站起身来，微笑着说：“如此甚好，小女子就在府外等候帅司大人动身，事情紧急，大人也不需要过多的准备，带上殷成大人一同前去就可以了。”
罗星汉根本未加考虑，只是随口答道：“那是自然，我会立即让人去找他，马上就走。”
罗子衿笑得更加妩媚灿烂：“如此，小女子就告辞了。”
说完，大步流星出门去了。
…………
北鞑军营营帐内。
木耳哈大掌一挥，猛力一巴掌拍在案几之上，狠狠地对洛铜说道：“进度怎么这么慢？还没有挖通吗？”
“土质太硬，加上工具不够……”
洛铜铁青着脸，一脸的委屈状，说实话，他已经够努力了，无奈这挖地道不比打仗，洞内只能进去这么多人，人多也是枉然，除了几个在地道里做事的，地面上的人根本使不上劲。
这时，一个军师来报，西安州方向挖地道已经无法进行了，方协和发现了问题，已经着手深挖堑壕，预计就算挖到城墙边上，也没法继续挖下去。
木耳哈的到这个消息，心中更加恼怒，气鼓鼓地用眼睛斯丁着孛米罗。
孛米罗对木耳哈说：“殿下息怒，这挖地道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吧，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洛铜去办。”
木耳哈抬起头来，眼神有些犹疑，他对这个孛米罗同样很失望，他自己都是按照对方的主意去办，可是直到现在，一点效果都没有，再拖下去，粮草用完，也只有等死的份了。
“你还有主意吗？”
木耳哈心情沮丧地低声问道，听上去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32章 险象环生（）
成章曰：方协和细心断敌情，罗星汉悔恨认大罪
驻驾驿。
已近黄昏，皇甫洛迈步朝北门走去，他的身后，北城门守将杨定武面色凝重，紧紧跟随。
厚重的北城门已经被对方用粗重的檑木击打得破败不堪，几近毁损。城楼上也不得不布下重兵，防止北鞑的士兵破门而入。
第四天了，皇甫洛心中暗暗掂量，对方的粮草应该已经告罄。现在是最后的时刻，也是敌人最为疯狂的时刻，是拼死一搏，胜败即将见出分晓的时刻。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掉以轻心，万万不可自以为是，认为对方已是强弩之末，要防范木耳哈的最后一击。
他走上城楼，俯身向下看去，北鞑士卒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山，最高处，已经与城墙齐高，接近了城垛。腐烂的尸体引来了成群结队的蚊蝇，恶臭不断地泛上来，令人头晕作呕。
战斗仍在继续，乱成一团的北鞑士兵刚刚退下去，又有一整队一整队的士卒再次扑上来。攻击已经没有间歇，时间就是一切，北鞑人已经趋于疯狂。
而城楼上，杨定武率领的兵士已经损失大半，目前仍在城楼上的，也大多伤痕累累，精疲力竭。
皇甫洛知道，现在双方拼的就是意志，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杨定武双眼通红，脸上身上处处都是伤痕，铠甲也被敌人的兵器砍得稀烂，像是挂着一堆破铜烂铁。这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打仗时身先士卒，拼尽了全身的气力也不肯退后半步。
一杆长长的铁枪，枪身上满是血污，枪尖已钝，不再如战前一般尖利。这杆祖传的杨家铁枪，在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手里，也不知在驻驾驿一战中夺取了多少北鞑士卒的性命。
“死守城门！”皇甫洛细细观察之后吩咐道，“派几对弓箭手到楼下去，利用大门上的缝隙和破洞杀伤对方，尽量不让敌人靠近城门。”
不守住城门，再坚固的城墙也是摆设，突破点往往在自己防守的最薄弱处。
“是！”杨定武答应一声，带着铁枪大步离去。望着这个英姿勃勃的年轻人，皇甫洛心中稍定，他将整个城墙再度巡视了一遍，这才摇着扇子缓缓回到了城楼上。
走投无路的北鞑兵已经成了疯狂的野兽，吼叫着如潮水般朝城墙一浪一浪扑了过来。果然不出所料，对方已经放弃争夺城墙，而是将攻击的重点放到了城楼下的破城门。
箭如飞蝗，从门洞里射出的利箭一阵阵向北鞑兵射去，像割麦子一样，前排的士卒倒下，又有更多的北鞑士兵再度扑上来，那些**着身躯，手舞马刀长剑的壮汉，似乎忘记了生死，忘记了恐惧，只是拼命向前，希图用血肉之躯杀开一条血路。
皇甫洛暗自惊心。当年在袭庆府山寨，他也经历过很多次的战阵，但从来也没有哪一次，双方拼杀的如此残酷，如此惨烈，如此惊心动魄扣人心弦。
一个小军校急匆匆寻到城楼，向皇甫洛禀报：“监军大人有请军师，说是帅司大人他们已经到了。”
皇甫洛点点头，心中暗暗赞叹罗子衿。看不出来，这弱小女子办事还真是麻利。暮色降临，他快步走下城楼，再度吩咐了楼下的杨定武几句，借着四处星星点点的灯火，急急地朝驿站大厅走去。
…………
又迎来了夕阳西下，站在南城墙上，方协和心情很好，他很庆幸有副将的提醒，及时洞察到对方的阴谋。一道深深的壕沟阻断了对方从地下的进攻。而且，壕沟越挖越深，也让北鞑兵攻击城墙遇到了新的麻烦，越过壕沟才能攻城，现在，敌人对南城墙的威胁也减轻了不少。
但是，为什么对方没有新的举动呢？方协和是禁军中最肯动脑子的将领之一，面对对方越来越弱的攻势，他没有沾沾自喜，自认为对方已经黔驴技穷，而是在想这背后的原因，想得更深，想得更远。
一定有新的阴谋，但那会是什么？
转过头，他问身边的副将：“你看出来没有，北鞑兵的攻击，从昨天开始像是在敷衍差事了，但这种时候又怎么可能呢？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副将没有即刻回答，而是考虑了很长时间。
方协和用欣赏的目光望着他，对方越是沉稳，越是一个值得信赖值得讨教的人。如果习惯于脱口而出，这样的下属反而是莽夫一个，不足为谋。
“大人，敌人的退路断了，按说一定是不肯罢休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攻破了驻驾驿，他们最终也还是要回家的，所以末将以为，他们不是放弃了争斗退路的进攻，而是转移了攻击的方向。”
方协和心中一凛。是啊，退路必须有，却又转移攻击重点，那么，他们就一定会另寻退路，难道？
他背上冒出了冷汗。
会州？抑或萧关？对的，北鞑人一定会从这两个毗邻西安州的关隘中选择一个，重点攻击，作为自己退回大漠的通道。
那么会是哪一个呢？方协和陷入了沉思。
…………
大厅里亮如白昼，皇甫洛走进大厅，尚未进门，就听到赵墨源的一阵冷笑声。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流泪啊。”
话音未落，厅里传来殷成的声音：“监军大人，你千万不要听信隆斐这个汉奸的胡言乱语，我们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这是敌人的离间之计，大人明察啊。”
皇甫洛迈步进门，只见大厅里有不少人，赵墨源端坐在厅首，身边站着罗子衿和一帮亲兵，而在下方，殷成已经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坐在一个小矮凳上。
他的身边是罗星汉，一脸的木然之色，身上并无绳索，一双手却也被捆绑了起来。
“你要找隆斐来对质吗？”赵墨源语气冰冷，脸上的愠怒清晰可辨。
见皇甫洛进来，墨源只是点头示意，眼神复又盯向了殷成。
“对质也没有用，栽赃陷害的事情，我殷成是永远也不可能承认的。”殷成神态自若，似乎并不慌张，还在强词夺理为自己狡辩。
听了殷成这句话，墨源显然是愣了一下，不知道应该如何应答。
皇甫洛也是心里一惊。是啊，仅凭隆斐的一面之词，如果没有其他的证据，还确实无法坐实殷成等人通敌叛国之罪。
墨源望向皇甫洛，那眼神里分明充满期待，这殷成老奸巨猾，能言善辩，他希望皇甫洛能有办法对付他。
皇甫洛却也犯了难，沉思了半晌也没有良策，心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应对北鞑大军，看来这件事也只能暂且放一放，无论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