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内心:乔布斯,从每一次失利开始-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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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团队，他们至少还能靠制作电视广告挣点钱。同时，史蒂夫也保留了工程设计天才组成的智囊团，觉得也许可以把这一块合并进 NeXT。接着，史蒂夫让帕姆 ·克尔温卖掉公司的资产，也就是公司设计研发的软件。帕姆做完这些事情后，也难逃被解雇的命运，而且公司也要关
闭了。帕姆回忆道，在那个时候，“史蒂夫似乎对什么都没有信心了”。
在努力维持两个公司的同时，史蒂夫的私人生活也遭遇了危机。劳伦妮怀孕了，想让史蒂夫跟自己结婚，可史蒂夫拒绝了。劳伦妮火冒三丈，于是搬了出去。劳伦妮的出走深深地伤害了史蒂夫。史蒂夫来到办公室时几近“疯狂”，一个 NeXT的同事回忆道。他的情绪反复无常，同时也很脆弱，公司里的高管能躲他多远就躲多远。史蒂夫的朋友都怀疑他没有从克里斯蒂娜 ·雷德斯的阴影中走出来。大约两年前，克里斯蒂娜拒绝了史蒂夫的求婚。他们都觉得很奇怪，史蒂夫在追求劳伦妮时，仍然和克里斯蒂娜保持着亲密的朋友关系，并且毫不忌讳地公开谈论这件事。“他会给克里斯蒂娜打电话聊天，然后会说，‘我得挂了，因为要和劳伦妮出去’。”克里斯蒂娜和史蒂夫的朋友回忆道。现在，劳伦妮怀了史蒂夫的孩子。好像老天故意要考验史蒂夫一样：他 36岁了，碰到了自己 22岁时遇到的同样的道德难题，那时候克丽丝 ·安怀上了丽莎。史蒂夫 22岁时年轻气盛，满脑子都是工作，觉得自己肩负使命。 14年过去了，史蒂夫改变了吗？这么多年，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妹妹，安葬了深爱自己的养母，已经渐渐懂得如何做一个疼爱女儿的好爸爸。史蒂夫仍然一心扑在事业上，他取得过辉煌的成就，现在也快走入了死胡同。史蒂夫终于妥协了。他同意娶劳伦妮为妻。
他们定下了结婚的日子，就在几周后的 3月 18日，那时别人还看不出劳伦妮怀孕的迹象。史蒂夫很快就把婚礼安排妥当，但仍然保持了审美上的完美主义和对细节一丝不苟的追求。他包了一辆大巴，带上婚礼的一众宾客从帕洛阿尔托出发，驱车 4小时，横穿整个加利福尼亚州，这才到达目的地约塞米蒂国家公园，随后他们入住阿瓦尼酒店。这座酒店是古老的木石建筑，非常浪漫、温馨，它恰好位于峭壁之下，灰蓝的花岗岩岩壁构成了一幅壮丽的背景。婚礼礼堂并不大，只有少数亲朋在场：劳伦妮的家人、丽莎、莫娜 ·辛普森以及史蒂夫的高中好友比尔 ·费尔南德斯。客人座位前的一整面墙都是透明的落地窗，透过玻璃能够将窗外的美景尽收眼底：辽阔的约塞米蒂峡谷、茂密的树林，还有谢拉山山脉峰顶上的点点积雪。一名出色的演奏家正在演奏古典吉他。尽管婚礼筹备仓促，史蒂夫也没忘记向周围人打听北加利福尼亚最出色的古典吉他演奏家，最后听说斯坦福大学的一位教授造诣很高。史蒂夫找到这位顶尖乐师，想请他为自己的婚礼演奏，没想到却遭到了拒绝。教授的理由是不想离开家人，史蒂夫索性把教授的一家都请到了约塞米蒂。就在吉他曲的间奏时刻，仪式开始了。婚礼由千野考宾主持。自史蒂夫少年时代开始，千野考宾就一直是他的精神导师、朋友。千野考宾为人亲切友好，是个非常浪漫随性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语速很慢（即使是说母语日语），讲起课来也深奥难懂。和加利福尼亚州的其他日本僧侣一样，千野考宾受到了美国信众的尊敬和爱戴。他不是一个传统的僧人，打破了清规戒律，卸下了种种责任，他就是禅宗界的史蒂夫 ·乔布斯。千野考宾摇了摇手中的礼杖，绸带缎条微微摆动，熏香也点起来了，
香气袅袅。此时忽然一声锣响，仪式正式开始。比尔 ·费尔南德斯对这次婚礼的评价是“简单而美妙”。他回忆道，“这场婚礼没有铺张的排场，没有华丽的致辞。一切都很低调、很温馨。史蒂夫是一个很有阳刚气质的人，但这次婚礼却展现了他优雅细致的一面。 ”婚礼结束后，史蒂夫安排所有客人一起到山谷里走走，他还贴心地给每个人都准备了时尚户外品牌“北脸”的背包和套头衫。于是这群人在雪中徒步走了半英里。其实，这是史蒂夫与人培养关系、建立感情的方法。早在少年时代，他就经常和比尔 ·费尔南德斯徒步行走，一路畅谈哲学和人生。 20岁出头的时候，他的旅伴是约翰 ·斯卡利，他们两人的足迹遍布斯坦福高地。每当他要雇用新员工、谈生意，或者挽留公司某位高管的时候，他总是建议出去走走。婚礼之后的漫步确实有些与众不同、出人意料，但这恰恰就是典型的乔布斯风格。
在道德说教的故事中，主人公通常会因为做事光明磊落而最终得到命运的眷顾。现实生活中，史蒂夫作出决定迎娶劳伦妮，给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幸运之门终于再次向他敞开，他的事业再次峰回路转。迪士尼公司想继续跟进中断的谈判。这桩公司联姻最终得以修成正果，部分原因是由于迪士尼公司嫉妒心太重，害怕别的公司突然插上一脚，坐收渔翁之利。与迪士尼公司的谈判搁置后，皮克斯的人去了派拉蒙影业以及华纳兄弟公司，与这两家公司进行接洽。他们为这几次好莱坞之行大造声势，好让迪士尼公司听到风声，有所行动。迪士尼公司果然中计了，双方又回到了谈判桌旁。史蒂夫飞回洛杉矶，回到迪士尼大厦。之前开会时，杰弗里 ·卡森
伯格已经成功地给了史蒂夫一个下马威。这一次的会议室就在杰弗里私人办公室的旁边。史蒂夫还是一身自由艺术家的打扮：黑色立领 T恤，一条蓝色牛仔裤。他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一端，而杰弗里则坐在长桌遥远的另一头。皮克斯管理层的三巨头 —埃德温、比尔 ·里夫斯（ Bill Reeves）、拉尔夫 ·古根海姆沿着长桌列席而坐。他们看着两位大亨针锋相对，互相试探。“我们仿佛成了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的观众，”拉尔夫回忆道，“他们俩就像圣费尔南多谷的王子和硅谷的王子狭路相逢。 ”杰弗里开始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势。“我想说明几点，”他说道，“如果你们想和我们谈，那就不能再找别家谈。 ”开会之前，杰弗里的手下态度傲慢，总觉得和史蒂夫他们打交道过于屈尊俯就了。他们的态度表明，皮克斯一无是处，而迪士尼才是主角。现在，两个王子终于面对面地交锋，史蒂夫想表现得强硬些。他虚张声势，巧妙地掩盖了自己亟须签订这份合同的急迫心理。史蒂夫其实处于弱势，但却摆出强硬的姿态和迪士尼谈判。“我为这个公司投了 5 000万美元，”史蒂夫说道，“我可不会轻易放弃，我不会把技术给你，而且我还想签订 3部影片的合同。 ”杰弗里固执己见地予以还击。“皮克斯没法分到影片出售后的利润，”杰弗里说道，“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你不喜欢这些条款，那么我们现在就可以握握手散会了。 ”史蒂夫留了下来。尽管史蒂夫使出浑身解数装模作样，但还是完全处于劣势。杰弗里非常了解好莱坞和动画行业，而史蒂夫对此几乎一窍不通。会议的讨论内容转向电影预算问题。迪士尼会出资赞助制作，但是要分得 87。5％的收益，所以迪士尼想尽一切可能压低成本，为自己谋取利益。皮克斯能分到 12。5％的净利润，所以更在乎的是有充足的预算，以免自身亏本，或者牺13
牲影片质量。史蒂夫给出了一个报价： 2 200万美元。“我们从来没有花那么多钱制作动画，”杰弗里说道，“减掉 500万美元。 ”史蒂夫妥协了。很久以后，史蒂夫和皮克斯的高管们才发现，杰弗里竟然厚颜无耻地狠敲了他们一笔。迪士尼制作动画长片的成本一般要比史蒂夫的开价还要多 1 000万美元！杰弗里给他们制作动画的资金，比迪士尼本身的制作经费还要少 1 500万美元！由于皮克斯对这一行不甚了解，他们在谈判桌上就亏了 1 500万美元。即便如此，这也是史蒂夫 ·乔布斯化险为夷的妙招。他拯救了皮克斯。确定好资金条款后，要想达成交易还差最后一步：皮克斯需要一个故事素材。约翰 ·拉塞特开始天马行空地发挥想象力。他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玩具，最近制作的两部短片主角也都是玩具。而且约翰也喜欢好莱坞最稳妥的一种电影类型，那就是讲述友情的电影。为什么不制作一部以玩具为主角讲述友情的电影？杰弗里喜欢这个主意。 1991年 5月，他们达成协议，准备制作《玩具总动员》。回到 NeXT公司，史蒂夫找到了销售部副总裁托德 ·鲁伦 ·米勒。“你肯定不会相信我做了什么！”史蒂夫说道，“我和卡森伯格一口气签了 3部电影的协议！”托德可没有史蒂夫那么激动，他仍然满腹狐疑。“史蒂夫，”他说道， “《锡铁小兵》只有 3分钟，而我们花了 1年时间才制作完……”史蒂夫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托德说话时，他的眼神一直处于游离状态，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兴奋中缓过神来。
与迪士尼签约成功的喜悦很快就被现实冲淡了，史蒂夫还是要继续苦苦挣扎，努力拯救公司。特别是在他与公司两名高层发生冲突之后，日子就更加难过了。卷入纷争的两名高管一直以来都是公司的核心人物，但他们也是意志坚定的人，一旦下定决心，就在所不惜。 NeXT首席财务官苏珊 ·巴恩斯准备在 1991年春天离开公司，她是第二个离开史蒂夫的合伙创始人。“对于公司的财务状况，我已经竭尽所能，”她告诉史蒂夫，“可是都不管用。”她提前两个月告诉史蒂夫自己的决定。离开 NeXT后，苏珊将直接去旧金山一家投资银行赴任，她未来老板的夫人就是加利福尼亚州议员戴安娜 ·范斯坦（ Dianne Feinstein）。史蒂夫恳求她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史蒂夫希望在她走之前能准备一份妥当的新闻稿，这样 NeXT不至于因为她的离去而颜面扫地。“首席财务官都辞职了，我怎么才能让别人相信公司一切正常？”他质问道。最后史蒂夫想让苏珊自己给公众一个说法，说自己是因为想抽出时间多陪陪自己的小孩才决定离开公司的。（苏珊此时已与 NeXT软件部负责人巴德 ·特里布尔结为夫妻。）苏珊不同意，就算换了新工作她也会像原来一样卖力。她退出并不是要做全职太太，而且她也不想对媒体撒谎。苏珊的新老板才没有耐心和史蒂夫商量应该怎样发布这条消息。他们不喜欢史蒂夫设计的那个版本，就率先给出了自己的说法。史蒂夫勃然大怒。苏珊去史蒂夫办公室找他，想缓和事态。“把我列入董事会吧。”苏珊建议。这样做就能表明尽管她不在这里任职，但她还是信任史蒂夫和公司的。“你还算有诚意，不过这也没用了。”史蒂夫回答道。谈话结束后，苏珊走回自己位于另一栋大楼的办公室，她发现她的语
音信箱无效了，电子邮件也收不到了。片刻间，史蒂夫就彻底把她清除出去，切断了她和公司的一切联系。
史蒂夫与苏珊 ·巴恩斯的冲突比起他和皮克斯总裁阿尔维的交火，那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史蒂夫与阿尔维积怨太深，日积月累终有爆发的一天。皮克斯成立之初，阿尔维并不畏惧史蒂夫的威严，适当的时候总是站出来挑战他。“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阿尔维有勇气这样说，而史蒂夫看上去也欣赏能顶住压力、反抗他的权威的人。然而阿尔维慢慢发现，在史蒂夫努力装出的大度宽容之下，怨恨正在滋生。他们的关系第一次亮起红灯是在公司研发 NeXT立方体计算机的时候。当时史蒂夫全身心地投入到新产品的开发中，阿尔维却指责他们没有按照预定时间推出产品。史蒂夫把阿尔维的评论当成了对他个人的有意冒犯：“他把自己和机器看成一体，”阿尔维回忆道，“如果我侮辱了他的机器，就是侮辱了他本人。 ”“阿尔维和史蒂夫一直合不来，”帕姆 ·克尔温评论道，“阿尔维不像史蒂夫攻击性那么强，但他们俩的确有相似的特质，都有领导风范，都是性情中人。可是这两人待在一起就是别扭，慢慢地，阿尔维就开始觉得公司已经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阿尔维在一次皮克斯董事会上的无意之举彻底激怒了史蒂夫。史蒂夫认为阿尔维是在故意挑战自己的权威，两人的矛盾开始浮出水面。“史蒂夫 ·乔布斯那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会议室里的白色书写板是他一人的专属物，”阿尔维回忆道，“那就是他的舞台，任何人都知道不要去乱碰。”所以，当阿尔维随意地在白板上书写时，史蒂夫勃然大怒。“你不能这么做！”史蒂夫抗议道，仿佛一个自私的小孩护着自己的玩具。史蒂夫朝阿尔维大声嚷嚷，两个人的脸只有几英寸的距离。史蒂夫甚
至破口大骂，嘲笑阿尔维西南部的口音。然后，史蒂夫冲出了房间。“太卑鄙了，”阿尔维回忆道，“史蒂夫不放过任何一个贬损我的机会。 ”阿尔维被骂得目瞪口呆。他想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带家人沿着蜿蜒的太平洋海岸驾车 3小时，一起去了海滨牧场租住的房子，想在那里理清思绪。“我到底做了什么？”阿尔维哀怨地问自己的妻子。 20年来，阿尔维都与聪明绝顶的研究者和富有创造力的艺术家并肩战斗，他们彼此尊重，因此阿尔维无法接受和史蒂夫之间“主仆”一般的关系。“我知道自己的生命里容不下这样的人。”阿尔维回忆道。阿尔维决定辞职。史蒂夫不想让阿尔维离开皮克斯。他来到阿尔维的办公室，拿出一张纸，画了一幅图。这是一条起伏波动的曲线，史蒂夫解释道，这就是“英雄混蛋过山车”。一开始阿尔维是个英雄，现在是个混蛋。如果他能再努力点，又可以东山再起，做个英雄。史蒂夫愿意再给阿尔维一次机会。这次怪异的激励并没能打动阿尔维。阿尔维在 1991年离开了皮克斯公司，随后成立了自己的新公司阿尔蒂米拉（ Altimira），该公司计划推出三维图像制作软件。阿尔维的产品的基本理念和皮克斯公司的一模一样，但是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