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者游戏-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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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对家人的责任感,我不希望再与凌世辉打交道。出于心底无法理解的感受,我又情不自禁地希望与凌世辉沟通合作。
“其实我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我只是你重生的附属品。”
“昨晚为找出熊方,我损耗了3成生命力。”
“刚才为换取熊方出手的机会,我损耗了5成生命力。”
乍一听,凌世辉所言犹如天方夜谭。然而随着那些话语落入耳中,我觉得自己的部分意识进入了死后的世界。
我可以看清眼前的事物,但在心里深处,有些字词、话音凭空浮现:
失败者
凌世辉
情况
危殆
虽然不懂得到底什么意思,但我相信了凌世辉的话语,然后进行至关重要的谈话。
关于上一次重生的惨剧,我不觉得是熊方窜通其他失败者所为。因为枪杀我的那个人,正是杀害何洁彤的人。我坚信,一切都是陈安东在搞鬼。
我之所以抵触熊方,是因为熊方早已知道陈安东的阴谋。她没有提醒我,也没有出手制止。我迁怒于她,能让我好受一些。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凌世辉坐在地上,背靠车门,嘴里叼着古巴雪茄。他那苍白的脸色,显得每句每字都十分沉重。
凌世辉交代,5次重生都是被陈安东迫害所致。无论重生之后取得多大的成就,都被陈安东剥削收割殆尽。
不仅仅是凌世辉,许多失败者也遭遇到如此噩运。越是重生,越是没有重生的勇气。
对于大多数失败者而言,重生非但没有得到弥补一个遗憾的机会,还受到更沉痛遗憾的折磨、摧残、击溃。
“重生1次、2次,我以为自己脑袋不好、身体不够。”
“重生3次、4次,我以为自己可以躲得过追杀。”
“重生5次,我绝望地发现,自己只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凌世辉面无血色、神容衰枯,好比风中残烛。我心如刀绞,不知道还有多少失败者被百般蹂躏,也不知道自己会否落得同样下场。
事至此,我还能置身事外吗?我重整思绪,决心与凌世辉瓦解陈安东的王朝。
看到凌世辉的模样,我担心他熬不到与陈安东开战的时刻,建议他先处理一下。他却无奈告知,向成功者支付代价所造成的影响无法恢复。
“我这辈子就是这幅死样。你当可怜可怜我,让我好吃好喝吧!”
凌世辉说得满不在乎。他脸上的笑容,让人感觉好像有我参与就会成功似的。
跑车,眨眼回到别墅。
熊方负手站在客厅,神情冷峻得可怕。我暗自猜测,他们在独处期间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
熊方头也不回,漠然说:“今晚12点准时到这里,过时不候。”
凌世辉客气答应一声,带我仓促离开,秘密准备刀枪炸药之类违禁物品。
我活了那么多年,没有杀过鸡鸭、没有玩过烟花。懵然拿起刀枪,只觉得是给敌人送武器、给自己痛快。
凌世辉到现在才告诉我,在失败者游戏里,世界并非独立线,而是平行线。
“那些被我害死的人,遗体还没有被安葬。”
“那些将我杀害的人,还在用我的颅骨畅饮。”
“那些为我伤心的人,可能已经在牢狱里惨死。”
凌世辉有许多必须拯救的朋友,他们都在某个平行世界之中。有他们的帮助,我们战胜陈安东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而在某个平行世界之中,我已经害死了爸爸、妈妈、爷爷、何洁彤、李娉。陈安东说过,有办法救回爸爸,应该也有办法救回其他人。
晚上,11点43分。凌世辉站在别墅门前的台阶上,说:“战胜陈安东、救回被害者,如果必须二择其一,你怎么选?”
我直视凌世辉,略带遗憾地说:“我选后者。”
第九章凌世辉有心机()
被我们寄予厚望的熊方,好像撞邪了。
我们踏正晚上12时走入别墅,发现熊方倒挂在水晶吊灯上。她的黑发垂在半空飘摇,无风自动,极其诡异。
不等定睛看清情况,熊方杏眼圆睁,双手划出连串虚影,摇摇指向我们。
霎时间,鬼哭狼嚎之声躁动而起,令人头痛欲裂。浓雾层云凭空涌现,不仅蒙蔽了视线,还令人目眩欲呕。
我毫无防备,当即跌倒。紧随而来的是漫无边际的失重感,使得心跳呼吸几乎停顿。
耳边狂风怒吼,却感觉不到疾风近身。明知自己摔落,却迟迟未有着地。混乱的感官、错杂的知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恢复正常。
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一双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丽清秀,犹如墨玉令人痴迷,又似琉璃令人恍惚。我怔怔不知思考、分辨,忽然听到有人问:
“你还好吗?”
我下意识地歪斜脑袋,发现熊方竟然蹲在地上、笑意吟吟盯着我,顿时吓得不轻。
慌忙之间左右旁顾,原来凌世辉还没苏醒。他的身体耷拉在水晶吊灯上,被许多灯珠紧紧缠绕,不可能轻易解开。熊方瞬间换回之前冷酷的表情,漠然说:
“如果你还想活命,就立即把他弄出来。”
熊方的态度变幻莫测,凌世辉的情况浮现在我的心里已经变成恐怖红色。此外,似乎有几道凶狠目光感知到我的方位,令我如芒在背。
我急忙爬到凌世辉身旁,尽力为其解困。
对于周围的情况,我简略扫视了一番,只能认出是在郊区,未能认出具体是什么地方。
黑夜,在焦躁不安中变得阴森可怕。
郊区只有农田与小树林,根本没有藏身之所。熊方不声不响,径自向着某处快走。我咬咬牙,背起凌世辉小跑跟上。
跑了很长一段距离,终于可以看到路灯,我暗松口气。然而熊方闷声跑步,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我气喘吁吁,已经没有余力再作负重跑步。眼见熊方渐渐远去,我甚至萌生了坐下休息、牵手等死的想法。
“快,放我下去,有人来了!”
凌世辉忽然开口说话,同时用力挣脱我的双臂,沾地就跑。那速度比百米飞人还快,完全不需要我的搭救!
我气得牙根发痒,无处发作,只能玩命奔跑。
虽然我们已经拼尽全力,但是终究太慢。
我跌跌撞撞地跑在马路上,左右各有车队杀到,几乎同时急刹停在我的前后。
无数车门“嘭嘭嘭嘭”地打开,形形色色的汉子站立警惕。他们扫视打量,时刻准备着躲避对方的冷枪。
即便没有任何人表露意图,但我可以肯定他们是来抢人的。我被团团围困,进退两难,生怕他们兴起火拼将我打成筛子。
“趴下!”
凌世辉暴喝一句,所有人都缩起了脑袋。有些汉子躲在窗后,有些汉子举起了手枪。
我的反应稍慢,却整个人趴落在地。因为我看到凌世辉反身冲向了最近的汉子、努力制造脱身的机会。
随着“额”、“啊”2声惨叫,2名汉子颓然倒下,右边的汉子纷纷开枪。他们有的射向凌世辉,有的射向左边的汉子,有的四处寻找我的身影。
左边的汉子不甘示弱,以乱枪扫射还之颜色。
眨眼功夫,枪林弹雨噼里啪啦作响。周围车子玻璃、铁皮纷纷中弹,火光四溅,各种碎片落如筛糠。
我灵机一动,爬入了最近的车底。不等喘定粗气,已看到凌世辉那双鲜艳的名牌拖鞋在舞动,我却犹豫不敢冲出去。
“快出来!子弹打不死你的!”
凌世辉沉声吩咐,对我的担忧了然于胸。
子弹打不死我,我打死都不信。只是时间拖得越长,汉子们的攻势会越猛烈,对我们越不利。
我将心一横,连忙手脚并用爬出车底,起身就跑!
这,可能是我此生最可怕的赛事。
汉子们惨叫着,反复鸣枪。不知哪个汉子发号司令,带着其他汉子奋起直追。凌世辉左冲右突,为我打压竞争对手。至于终点线,肉眼难见。
熊方就像误入赛场的观众。她漠不关心地站在远处,无悲无喜地看着,面无表情。
我没有更好的方向,只顾一口气跑到熊方身旁。强烈的窒息感,令我几乎晕厥。熊方不紧不慢地转身迈步,左手随意抬了起来。
“呜哇!你!”
凌世辉千辛万苦靠近,却被熊方猛力推了一把。凌世辉站立不稳,整个人向我倒来。
我仓皇扶住凌世辉,抬头再看,发现熊方已经跑出很远。
被短暂阻截的汉子们,已经追了上来。没时间多作考虑,我拉扯凌世辉夺路逃命。
凌世辉接受过强健增益,身体素质远胜于我。缓过劲之后,他反而跑在前面拖拽着我。
得益于凌世辉出色的感知能力,我们才可以在繁乱枪口之中脱身,继而藏入某栋民宅的阁楼躲过汉子们的追捕。
“你受伤了?”
我瘫坐在木质地板上,发觉手上沾满了血,然后留意到凌世辉的右臂早已被染红。
凌世辉勉力苦笑,解释是在熊方推他的时候中弹。
那颗子弹,极不寻常。与失败者的“护身符”相似,由失败者以特殊手段制造而成,但是有着摧毁失败者增益效果的作用。
“你选择的幸运,是我们胜利的关键。”
“可惜这场战争的胜利,我可能没机会参见证了。”
“那时候如果你还记得我,给我点一根雪茄吧!”
简简单单的话语,赚足了我的感情。然而凌世辉笑着说了很多话,久久没有死去。直到熊方再次出现,踢了他一脚,他才停止这场“恶作剧”。
熊方不知从哪里开来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将我们带到私人诊所。
这家私人诊所,正是我曾经被熊方带去的那家。这一次,受伤的人不是我。我得以好好观察这里的情况。
凌世辉即便有伤在身,也不肯接受麻醉治疗。
医生弯腰施展取弹手术,凌世辉坐在病床上唠嗑。医生没心情搭理他,他转而跟我开起了玩笑。
我怎么笑得起来呢?
他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沁透,所遭受的疼痛超乎常人想象。况且若不是他挡了子弹,倒下的人就是我。
愧疚难当,我忍不住想出去透透气。开门瞬间,竟然推撞到护士、打翻了一瓶药水。
第十章让我陪你任性()
“喳喳喳喳!”
药水在瓷砖地板上发出骇人的声音,大团灰黑色泡沫沸腾翻滚。虽然听到护士先是惊叫、后是解释,我都置若罔闻。
凌世辉不肯接受麻醉,显然是担心被人施毒!
我转身走近手术室,沉声质问那个名叫梁子青的医生:“你们想对他做什么?”
梁子青神色自若地施展手术,头也不抬地说:“不是我们想做什么,是他对熊方做了什么。”
又是熊方!
无名怒火烧成烈焰,我呼吼大问熊方在哪里。话音未落,熊方踩着高跟鞋“嘀嗒”进门,漠然说:“我在这里。”
凌世辉与我非亲非故,不仅处处尽心尽力为我着想,还愿意为我解决问题而消耗生命,对我有莫大恩惠。
在跨界的事情上,凌世辉直说一切听我的主意,愿意陪我冒险挑战陈安东、只求救回我在乎的人。这份情义,重若泰山。
我历数凌世辉的号,继而逼问熊方为何妄自尊大收取高昂代价、为何擅作主张推凌世辉挡枪、为何草菅人命断凌世辉生路。
熊方毫无悔意,甚至目露讥讽之色,恨恨说:“他就是该死。”
正当我对她感到扼腕的时候,她勃然大怒,责骂凌世辉无情无义、是个奸佞小人。骂着骂着,她红着眼眶诅咒凌世辉坠入地狱、永不超生。
沉默,在咒骂声中戛然降临。熊方咬紧牙关、闭眼深吸一口气,愤然离去。
那边瓷砖上的泡沫蔓延出很大一片,护士站在门后不知所措。这边医生安静收拾好工具,深深看了我一眼,甩步走开。
凌世辉目露惆怅,缓缓披上款式花哨的斑驳外套,随手点起雪茄,坦露他对熊方的拖欠。
他们曾经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学习,一起兼职打工,一起贷款创业,收获颇丰。在人生的转折点上,凌世辉得到更好的发展机会。他拒绝了熊方的挽留,独自打拼。
生活与竞争的压力,超出了凌世辉的预想与承受范围。凌世辉的创业道路严重受阻,转而向民间高息借款,结果落得身败名裂、妻离子散。
走投无路,凌世辉向熊方求援。熊方不计前嫌招他进公司,他却变卖了公司大部分资产。
“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她都没有怪我。”
“但是,我害死了我的兄弟、她的男朋友。”
“当初应该死的人,是我。”
说到这里,凌世辉哽咽得无法再说。
虽然发现了凌世辉的眼神里带着不可掩饰的自责,但我没有因为凌世辉的所作所为和悔恨而动容。当时的我,只觉得熊方原来是个好女孩、后来因爱成殇、变得不近人情,感到深深的同情、惋惜、遗憾。
直到我们离开私人诊所,熊方也没有回来。我们没有了“睿智”增益,仅凭沟通商量,决定投奔邓灯。
在这个世界里,邓灯的势力初具规模,远远不如荣光集团、隽东财团。我们经过2天的东躲西藏、3场血战,才侥幸活着见到邓灯本人。
邓灯的头发秃得只剩月牙,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显得老实巴交。见到凌世辉,他跳下大班椅亲自搀扶,难以置信地说:
“你。。。。。。真的是凌大哥吗?”
这个世界的凌世辉,曾经得到邓灯的庇护。凌世辉能力出众、见微知著,为邓灯的发展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6个月前的一次调查行动当中,凌世辉遭到远程狙杀,当场死亡。因为凌世辉是失败者,尸骨无存,被其他人误以为失踪。
邓灯配备给凌世辉的护身符,不仅能够隐蔽凌世辉的方位,还能准确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