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者游戏-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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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不完。我略作沉吟,同意过去看看、强调只能看看。
随着脚步渐慢,我们发现黄清玄位于某座废弃民居的地下。那座民居外观完整、可以看出原本阔气的装潢,却不知怎么落得如今门庭罗雀、荒草丛生的境况。
一个兄弟断定民居另有出入口,其他兄弟猜测黄清玄屡次进攻不利、遭到秦康的摒弃。我认为这个猜测的可信度很高,暗暗打算说服黄清玄加入独立战团。考虑到兄弟们的意愿,我只说有必要弄清楚事情。
各怀心思的我们,很快找到民居的地下室入口。撬开崭新的铁锁,扯开不大不小的特制金属门,可知里面昏暗无光、死寂无声。先后走入门口,潮湿沉闷霉臭的空气令人不适,我越来越相信黄清玄遭到了摒弃。
手机电筒光线不算明亮,勉强能够让我们看清楚通道的情况。不过,随着与黄清玄的距离越来越短,我的心渐渐跳到了嗓子眼。兄弟们速度未减,一直走到手机电筒可以清楚照亮黄清玄的邋遢面容。
如果不是亲身近距离看到,我们都无法相信这是黄清玄。他身上还穿着10多天前破烂的衣服,眼窝深陷、脸颊枯瘦,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
那天我施展的星宿锁,对黄清玄造成了不小伤害,但是黄清玄仍有强大的战斗力。他前一刻刚刚说不可能撤退,后一刻就神色微变、匆匆离去,显得颇为可疑。结合这些情况来看,他应该在那天离开之后受到某种袭击。
“这样问不出有用的东西。”
“各位。”
“我想带他回去。”
我冷静说出自己的打算,理所当然地遭到兄弟们的质疑。被囚困他的势力发现怎么办?被那势力迁怒怎么办?被他从内部攻击怎么办?诸如此类问题,都是绕不开、难以解答的问题。我力排众议,直说会有办法、吩咐只管照办。
兄弟们不情不愿,还是撬开铐镣枷锁之类束缚,将黄清玄解救下来。恰在这个时候,地下室里响起了一阵狂傲的笑声。那笑声从后方突然响起,惊得我们立即取出武器。我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曾经听过那样的笑声。
模糊光影之中,渐渐浮现2个身影。一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乃是秦康。另一个身高手长、豪放不羁,正是曾长贵。2人双手没有武器在手,也没有随从跟身,却让我感到极强的压迫感。尤其是那秦康,让我感到发自心底的颤怵,仿佛一举一动都被掌握手中似的。
秦康开口,问我为什么不开灯。我怔怔摸不着头脑,便见曾长贵抬起左手往旁边轻按。刺目亮光激射而下,我们才看到地下室颇为宽敞,到处都是霉变污秽之物。
曾长贵脸上笑意满满,夸赞秦康料事如神。秦康负手而立,神色傲慢,嘴上却谦称是运气使然。秦康问我,是否记得多年前油罐车爆炸的晚上。我想起那晚对他痛下杀手,知道他是要向我报复,迟迟没有接话。
见我如此窝囊,秦康又问是否知道怎么设计抓捕。我心里早有疑惑,却故意没有开口。秦康冷冷哼笑,将设局引部下进攻陈安东、诱发陈安东威胁邓灯谈判、促成邓灯弃我不保的经过和盘托出。
我哀叹口气,说想取我性命、当面强干就行、不必做这么多小肚鸡肠的事情。秦康怒发冲冠,咬牙接着说出屡次进攻如何完美、我屡次逃得性命如何侥幸、饿晕黄清玄抓到我如何值得等等。我对那些阴谋不屑一顾,自顾自地看着曾长贵,声色俱厉地说:
“你好歹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与这种阴损小人为伍!”
“不觉得自掉身价吗?”
曾长贵耸了耸肩膀,毫无惭愧地说觉得我有意思、就喜欢一次又一次地让我陷入绝望。我从来没有想过,曾长贵屡次出现竟然是出于那样荒诞无稽的想法。当时的我满心恼怒,完全没有思考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算复杂,大致是曾长贵杀了6个独立战团的兄弟、然后被巧巧击退。
第八十七章这还不是结果()
我不是非得活着,只是每当面对危险,习惯于躲避或战胜危险,想证明自己有活着的本事。
在曾长贵发动进攻的时候,我和6个兄弟全力抵抗了3、4秒。每个兄弟的身手都比我好,却没有坚持到曾长贵施展第2招。那些还没死的兄弟,陪我目送兄弟们逐个死去。我到底何德何能,才成为最后一个活着的人、看所有兄弟离开人世?
难道是我跑得太慢,跟不上他们死去的步伐吗?还是我脸皮太厚,连曾长贵的屠刀都没有信心杀戮?
比之上次见面,如今的曾长贵明显有了长足进步。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避开兄弟们的攻击,还可以毫不费力地空手夺白刃。仅凭单手只拳,便彻底瓦摧毁了身经百战的独立战团。
A牌也好、回旋蛋刀也好,通通完全无法奏效。我越不愿意丧失希望,希望越是离我而去。我尽力挥舞镇山乌刀,妄想实现绝地反击。曾长贵久久没有狠下杀手,只是为了戏谑我、玩弄我。
“哈哈哈!”
“就是那样!”
“不要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秦康在旁添盐加醋,唯恐曾长贵不能让我陷入彻底的绝望。我心生狠辣,不管不顾地杀向秦康。曾长贵随脚一踢,拖动兄弟们遗落在地上的武器,闪电般向我激射而来。我奇迹般地没有摔倒,于是被武器精准击中、顿时半跪在地。
审时度势之下,我仍想着冒死击伤秦康。镇山乌刀大放光芒,呼啸着飞袭而去。那边的曾长贵着实厉害,闪身横跨几步,猛拳击出。拳头与镇山乌刀相碰,竟然发出裂帛之声,并有阵阵劲风刮起。
我原本跪立不稳,被劲风吹得斜仰往后倒下。曾长贵一击不停,立即再以猛拳击出。那拳未到,拳劲已让我感到呼吸困难。即便我已经仓促倒下,拳头还是紧随杀到,沉沉砸在我的左边胸口。
死定了吧?
心里那么绝望地想着,各种感官却顽强接受各种讯息。当无法形容的疼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让我怀疑自己的胸骨碎裂、皮开肉绽、甚至深深内陷形成凹坑,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是死定了。
晃眼似乎过了许久,我强忍疼痛低头,发现胸口并未凹陷。而这个时候,我感知到巧巧已经觉醒了,并正在带着童彬靠近。
“有把握杀掉她。”
“就先把他搁在这里。”
“最好把所有伴生者都杀掉!”
秦康阴狠至极,却惹得曾长贵大呼妙计。我担心巧巧不是曾长贵的对手,焦急挣扎爬起。疼痛没有变得更加强烈,大概说明骨头没有折断。但是曾长贵一脚踢来,正中左边胸口。我飞身擦过地下室的地板,像推土机那样,将许多霉变污秽之物推了起来。
我的脑袋撞在黄清玄的肩膀上,我的肩膀搁在黄清玄的脑袋上。此场景唯美不唯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曾长贵故意停下手脚,安静等巧巧自投罗网。
不消多久,外面通道响起噌噌脚步声。可以想象,巧巧横冲直撞,沿着地下室的通道飞跑进来。曾长贵嚣张得过分,抱手站在那里,不避不让、不作防备。只见巧巧一拳先至,声势犀利,仿佛雷霆万钧。曾长贵大吃一惊,匆忙想作出应对的时候,已被拳头砸中。
曾长贵“轰隆”撞在墙上,还能笑着拍拍身上的灰尘,赞叹说这么久没见、你也成长了不少。那边的秦康,大概认定曾长贵不敌巧巧,所以大声命令曾长贵立即把我杀掉。
巧巧距离秦康不远,一脚踢起独立战团遗留的武器,便完成了对秦康的暴力阉割。那是一柄宽刃长刀,划破空气之后毫无阻滞地贯穿了秦康的身体。秦康蜷缩倒地惨叫,声音极为凄厉,连连喝令曾长贵把巧巧撕成碎片。
那曾长贵还没来得施救,巧巧已重重踩踏秦康的脸部。随着咔嚓一声,秦康便只剩下呜喔惨叫。躺在地上所能看到的画面有限,我看不清秦康的具体伤势。
当童彬和硕果仅存的1名独立战团的兄弟感到,我挣扎坐起。不远处的巧巧正将曾长贵打得节节败退,拳脚均是十分狠辣残忍,看得我们心惊胆战。
最让我感到惊悚的是,秦康。在巧巧与曾长贵激战期间,秦康忽然跳起来逃跑。由于事出突然,我们都没有出手阻拦。而在即将脱困的时候,秦康莫名其妙地停下脚步,转身定定站着。
他的嘴巴被踩得稀巴烂,半边下颚耷拉着,已经无法闭合。腥红血肉淋漓,残破面目狰狞,衬得双眼极度阴森恐怖。
毋庸置疑,那是没有话语的宣战。我很想甩他一脸A牌,但是胸口痛得使不上力气。秦康快速转身离去,只留下大滩血迹。曾长贵不敢恋战,在再次与巧巧硬碰失势之后,匆忙逃走。巧巧想要追击,被童彬制止了。
我和黄清玄是被背出地下室的。还没有回到公寓我就觉得意识模糊,很快不省人事。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坐着童彬与硕果仅存的1名独立战团的兄弟。我说对不起,童彬说我没有做错,那名兄弟摇头垂泪。
越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越是不能一起活到拄拐的年纪、漫步公园闲话百态。其中的唏嘘无奈,只有还活着的人能够体会。
问起巧巧,童彬说她回家一趟收拾衣物、并且准备药品过来。再问起巧巧怎么觉醒的,童彬笑说我们那么晚都没有回来、他肚子饿叫外卖、外卖员竟然是巧巧。这个世界的种种际遇,实在无法预料。
童彬遇到巧巧、让巧巧觉醒的时刻,正是我受伤的时刻。童彬当机立断,与巧巧立即赶去支援。我能活着,一来是因为秦康的自大,二来是因为曾长贵的留手。当时的我和童彬,都猜不透曾长贵为什么不杀我。
等巧巧回到公寓楼下,童彬屁颠屁颠下楼迎接。我让那名兄弟搀扶,前去隔壁房间探望黄清玄。黄清玄靠坐在枕头上,面露苦笑地说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不。”
“这还不是结果。”
“我们必须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的态度坚定,口吻似乎比之前更冷淡一些。其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会不可避免地渐渐变得习惯、隐忍、舍得。
第八十八章一出去就出事()
宫平镇,位于前坪市、南厚市的交界,接壤陈安东、赵丽萍、邓灯、黄熙、丁奇、林季瑜等势力地盘。由于地小人多、纷争繁多,各势力均不愿多管,是以成为六不管地带。
小小一个镇,本地居民不超过5万。路过往来暂住人员较多,据说最高峰达到35万之数。
半年多之前发生的大规模械斗,引发了各地整治非法武装势力、非法集会、非法持有管制器械的专项行动。宫平镇内,各人自立为王,几乎每个特殊人群的手上都有几条人命。部分人员备受针砭,要么提前离开、要么锒铛入狱,所以人数骤减。
如今的宫平镇,总人数不超过20万。虽然来往临时居住的人员仍然较多,但比起过往,服务行业实在大不如前。许多房屋空置了,房地产行业热度有所下降,所以我们对公寓造成破坏,正合公寓持有人的心意。
“那是一个吝啬鬼!”
“他巴不得有人放火烧他房子!”
“有钱给他,什么都好说!”
巧巧说得头头是道,好像认识这栋公寓持有人似的。其实她是宫平镇内的送餐外卖员,而且只接镇中心区域的单子。她说认识宫平镇的每一个人、每一处地方,稍一打听,认识的几乎都是普通人。
对于宫平镇的特殊人群情况,巧巧只有肤浅了解。倒是曾为敌人的黄清玄,说得入木三分,似乎可信程度更高。然而他毕竟是敌人,无论多想相信,都必须斟酌审慎。
结合巧巧、黄清玄的说法,可以肯定秦康在宫平镇的势力广布。这一点,其实就算他们不说,我们也能猜到。否则的话,秦康也不会大费周章将我们逼到宫平镇。
秦康千算万算反而再受重伤,必然会谋定而后动。到时候,危机四伏的宫平镇就会变得诡谲莫测。
为免陷入被动,我们决定提前研究谋划。巧巧认为我们人手严重不足、撑不了很久,只能撤离此地或者招兵买马。童彬赞同这个观点,并且指出招收人员必须谨慎行事、尤其要甄别假意投诚的敌对分子。
黄清玄则认为招收什么人、多少人都是需要考究的问题。考虑到一时三刻不可能做好此事,与其贸然增加人手,不如加强现有人员的防御手段。
最后那名独立战团的兄弟,名叫李振源。他年过半百,是在场所有人之中岁数最大、阅历最广的。他沉吟片刻,认为黄清玄的说法最契合目前实际所需,而巧巧提出的问题是长久立足宫平镇必须解决的问题。
“缓急轻重。”
“都是需要处理的。”
“按步骤来吧。”
我坚持留在宫平镇,所以撤离之事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作考虑。我们全力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袭击,所有工作都听从童彬安排。
童彬确实有其过人之处。无论是在防御的全面性,还是在协防的针对性,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位,并且能够根据有限的条件做出合理的布置。黄清玄初次接触童彬,也初次看着童彬组织布防,唯有反复强调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某天中午,我们5个人一起擦汗吃饭。黄清玄忽然给巧巧夹菜,态度客气得过分。童彬顿时发作,猛拍桌子问他想干什么。黄清玄据理争辩,声称自己只是尊重女士而已。童彬当然不相信,也当然没有被说服。他站了起来,指着黄清玄的鼻子破口大骂。
黄清玄不是善茬,当场拍开童彬的手指,冷声斥责说不要欺人太甚。童彬怒不择言,兀自再指着黄清玄的鼻子,有恃无恐地说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欺人太甚又如何。黄清玄怒极反笑,双手摆在双膝上,昂首挺胸直言大不了再打一场。童彬曾是巧巧的师父,又曾是巧巧的房间伴侣,当即仰面俯视说打就打、谁怕谁孬种。
言不过几句,2人先后移步走廊,冷冷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