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清醒一点-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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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来吧。”
钟兼沉默了一会儿,视死如归地看着任欢,“我相信你。”
她的话音刚落,甚至还没有闭上眼睛,回答她的就是任欢的一记正中心脏的子弹。
枪声在空旷的林子里久久回旋不绝,任欢的枪法很快,快到几乎所有人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个残影,一切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钟兼的尸体在地上“咚——”的一声倒下来,瞳孔微微缩大,但表情是平静而安详的。
“谢谢信任。”
任欢盯着她的眼睛,良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家毕竟还都是认为自己处于真人秀状态的,经过了刚才玄幻的事情,恐惧和烦躁已经放到最大了,虽然觉得这种说法很是扯淡,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任欢的话。
更多的还是考虑到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全国上下这么多的人眼睛看着在,不可能真的杀人吧?
如果真的杀人的话,那不管怎么样都说不清楚!
毕竟是实打实直播出去的事实。
而且人们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在这样的气氛下,钟兼相当于是一个先驱者,本着“已经有一个了我应该也不会成为特例”的想法,其他人不由自主的也相信了九成。
“我我自杀吧”
作为最先跟着任欢的一波人,曹予信第二个站了出来。
信任的建立是潜移默化的。
“大不了就当刚才在灯塔里没逃出去。”他强行镇定地说道,“而且就算你真的想杀了我们的话,刚刚一个人逃出去也是可以的。我相信你。”
他深深地看了任欢一眼:“别让我们失望啊。”
“而且想要杀死人不仅仅是可以做到。”
曹予信咬牙:“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
他拿出随身带的一支弓。弩,把短箭上弦,箭头直挺挺地对着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只听“嗖——”的一声。
这次没有出现之前的那种模拟的血迹光斑,而是直勾勾的鲜血——和之前的造成的效果如出一辙。
欺骗。
那个时候所有人的脑子里都闪过这么一个词语。
如果说整个真人秀就是欺骗参赛者和观众的五感的话,那么之前的欺骗还是让人意识到真假,可是不知不觉之间,这样的欺骗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谁都没有意识到虚假做到了一定的地步,便足以以假乱真。
但是曹予信这个做法却给剩下的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既然之前一定不会杀死人的武器现在都能杀人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感官此刻已经彻底不能相信了。
“我退出。”
“我退出。”
“我也。”
剩下的人到底没有曹予信和钟兼那样主动自杀的勇气,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纷纷对着暗处的系统说出了退出的台词。
砰砰砰的几声枪响,在场活着的人只剩下了任欢和楚浩。
“祝你好运。”
楚浩深吸了一口气,冲任欢眨眨眼睛。
他的目光炽烈而深邃,像极了无数电视剧里出现的那种经典男女主角道别的场景。
“别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死了。”
任欢被他看得满不自在,微微别开脸去,错开了楚浩暧昧的目光。
啧,害羞了。
突然娇羞jpg
妈呀本来气氛那么刺激的结果只要到了这两个人这里就显得暧昧无比
啊啊啊老夫的少女心!!!
“嗯。”
任欢轻轻“嗯”了一声,没给楚浩靠近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枪,直击楚浩的心脏。
砰——
枪声余音绕梁经久不绝。
“如你所愿,只剩我一个人了。”
任欢定了定,目光从头顶空旷的天空移到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伫立在她旁边的一个虚影——张右军的虚影,或者可以说是庄梦蝶的虚影,如是说道。
张右军的光影形象模糊地朝任欢看了一眼,冲她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容:
“恭喜你,第一名。”
“我要见你,现在。”
任欢的声音非常冷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如你所愿。”
张右军微微颔首,他保持着“愿”的嘴型,整个身体顿时定住,嘴角微微上扬,保持着一个轻微的弧度,他的男声音色也在这一句话变成了那陌生而熟悉的女声。
这一瞬间,天地静止。
以任欢为中心,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旋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扩大,白色的风暴从任欢的地方瞬间席卷了整个小岛——就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被冷空气冻结的冰霜。
卧槽发生了什么?
完了完了我的大脑已经宕机了!完全不够用了!什么情况有没有哪个大神可以解释一下?
等等,所以说这个真人秀其实是有大boss的?就在我们所有人以为是一个普通的野外生存的情况下不知不觉是有大魔王的?
张右军是什么情况啊?刚刚他不是在塔楼死了吗?为什么突然就又出现在了这里啊!雾草感觉不知不觉下了一盘大旗?
我我已经放弃思考了现在只想看欢欢静静装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屏幕面前都随着任欢的变异而一片雪白,在一片暴风雪中渐渐停下了动乱的画面,正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全新的一片白茫茫的雪景所吸引的时候——
黑!屏!了!
不仅仅是某个地方的黑屏,而是全部的!所有的!彻彻底底的黑屏!
什么什么情况
连瓜都不让我们吃了吗?
我放弃挣扎了真的啊什么鬼啊这是
而在这个时候,庄子周收到了派出去的安保小队传回来的通讯。
“喂?发现什么了吗?”
“报告!我们在小木屋的附近一千米的地方发现了陷入昏迷状态的嘉宾钱敢当,现在正在搜寻其他嘉宾”
负责人的声音从慌乱渐渐变得平稳:“您说得没错,外传的视觉信号已经脱离了实际情况——直播看到的场景已经不是现实真人秀发生的事情了。”
140 庄梦蝶()
白雪皑皑。
暴风雪静止过后;出现在任欢眼前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白雪的世界。
没有树木;没有花草;没有鸟兽;入目之间全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雪寂静无声的下着;落在任欢的头顶上,把她的眉毛和五官都沾上了一层细密的白霜,呼出来的每一口气都带着冰冻的空气;可是裸露在外的皮肤丝毫感觉不到冷。
任欢没想到在庄梦蝶的心里一直住着的是
这样一幅场景。
她尝试着在这样的环境里挪了挪脚步,刚一抬脚,脚底就传来簌簌的雪颗粒摩擦的声音。
她停下;声音也停下。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口袋里的东西——是那张从小木屋里带出来的照片;果然还在。
把它拿出来,折叠的照片在展开的过程中每一个细微的响动都在空旷的雪原里回荡。
广袤无垠的地方是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到了现在也要玩捉迷藏么?
任欢想直接对着空气说两句;临到喉咙口了却觉得这样不太好。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忍着死寂的声音往前方走去。
虽然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雪地;但仔细看过去;依稀能够看到遥远的前方零星伫立的黑色物体。
冥冥之中有那么一条路。
庄梦蝶给她留的道路。
从白色的空无一物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扇圆形拱门。
拱门是由厚重的青色砖瓦砌成的;上面被浓厚的黑红色的血污染成了深深的黑色。两侧是用荆棘和铁丝做成的防御性栅栏;扭扭曲曲地一路往两蜿蜒,似乎看不到尽头。
任欢认识这扇拱门。
生门。
这是人类在第一次丧尸潮爆发之后在城市与郊外筑起的一道全新的城墙——旧的长城隔绝了游牧民族的侵袭,新的生门保护了人类剩余的力量。
门内门外;人类丧尸;仿佛有了这扇门就能够依稀窥见并且期盼和平世界的到来。
生门没有设置任何阻碍,任欢安全地穿过,脚底下的白雪凹凸不平地显示着她踩在了一条石板路上。
两侧开始出现点亮的路灯,黑色的灯架,垂挂着橙红色的火焰,在白雪茫茫的世界里微弱地发着光芒。
紧接着是长凳,雕塑,散乱的枪支,破败的砖墙
在末世里常见的,期盼的,乱世与和平在这条街道上诡异的和谐共处着。
街道的尽头坐着一个人。
是末世很常见的打扮。
卡其色的军装,身边支着一把不知道从那些地方拼装起来的土枪,腰间别着砍刀和匕首,军靴的鞋底下被黑色的血染成煤炭样的颜色。
长发被人用刀片齐刀砍短,露出耳尖,下巴,五官犀利而又谨慎,即便什么都不做,从那有节奏的敲打着板凳的手指尖里都渗透着骇人的杀气。
任欢毫不畏惧地走上前去,在她旁边坐下,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照片递给庄梦蝶:“这是你的吧。现在物归原主。”
女人笑了一声,接过去,手指在上面的一家四口的图像上反复抚摸,最后平平整整地收回自己的上衣口袋:“我小时候,爸爸妈妈经常带我和子周的到处疯玩。这个小岛是熟人的一个私产,我很喜欢这个地方,总觉得待在这里的能够忘记所有的烦恼——学习上的,生活上的,虽然子周那时候总是拿毛茸茸的虫子吓我我还是无法讨厌这个地方。”
“所以我们在这里建了个木屋,每年放暑假都会来这里玩守林人的游戏。我想,我之后能够在末世里的适应得这么快,这个地方功不可没。”
任欢发现庄梦蝶其实很爱笑。
她抬起头,模样比在病床上看起来要年轻一些。
虽然她脸上的细纹依然很重,看上去甚至有五十多岁的模样,但精神状态相当不错,眼睛里发着神采奕奕的光,比病床上那副任人摆布的样子样精神得多。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她突然毫无征兆地问了一句,“我自认为我隐藏得很好。”
“第一眼起就怀疑了。”任欢目不斜视,她的视线黏在前方的一块人造景观石上,说道:“张右军虽然很厉害,但他到底也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就想展示自己的才能,想让自己的喜好为世人所见,而你——太过平静了。”
平静到对待生死都能够不置可否。
起初话少只是怀疑,但到了提及死亡话题,任欢基本就可以确认了。
“体验游戏的最好方式就是参与其中。”庄梦蝶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是我大意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虽然不是末世副本,但我玩得很开心。”
“有那么一瞬间让我觉得我又回到了过去。”
她总结道。
任欢没有理她,反而问道:“真正的张右军呢?”
“我对他的设备动了点手脚,让他在直升机还没下降的时候就昏睡了过去,之后的视角全部都是由我进行控制,至于他本人——现在应该在医院里好好躺着。”
而在两人说话的同时,庄子周排除的搜救小队持续工作,已经接二连三地找到了在小木屋附近昏厥的成员。
“是的随行的医生已经经过了初步检查,身体上没有什么大问题。初步推测是佩戴的耳钉能够一定程度上地刺激人的神经,导致暂时性昏迷也不排除耳钉本身就带有定时的麻醉药剂具体原因需要转移到医院进行进一步探测”
“大多数人都在这里了最后进入第三季的十个人还在寻找过程中”
任欢松了口气。
还好,庄梦蝶还没有真的变成末世里那种毫无道德感的杀人狂魔。
“你弟弟,很担心你。”
任欢不是很擅长当说客,之前满脑子就想着怎么见到庄梦蝶了,这会儿见到了却喉咙发紧,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瞥了一眼被收起来的照片之后,任欢决定打亲情牌。
“他想让你回去。”
可是即便是这样,任欢都没有办法说那么多弯弯绕,最后干脆放弃,单刀直入。
庄梦蝶点点头:“他一直都是那边的人。”
那边。
起初任欢也以为自己和现实生活中格格不入,但后来终于明白了无论哪一边她都得好好生活下去。根本就没有什么这边和那边之分,无论在哪一边,她都是她自己。
“这个技术发明的初衷是想找到集结同类。”庄梦蝶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可是没想到竟然真的被我找到了一个——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没有看任欢。
“我原本以为我们是同类。可是我错了。”庄梦蝶的目光闪烁,“从第一轮的试探中你就已经暴露出不想回来的念头了。于是我认为是你在现实社会中被麻痹太久,久到丧失了那份锐气。于是我在第二轮第三轮中企图营造那种自相残杀的氛围,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竟然有人愿意为了我去死。”
任欢突然接过话茬,淡淡一笑,“我也没有想到。原本我以为要暴力击杀他们我才能够顺利通过。”
“是啊没想到。”
庄梦蝶的语气有些感慨。
或许她早就该有所察觉了的。
任欢和她是不一样的。
从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步步为营,每一天都活在对已知的恐惧中,甚至还要考虑到尚且年幼的弟弟,虽说重来了一遍,但仍然无人倾诉,步履维艰。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命运仿佛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让她在已知中循规蹈矩了那么久,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放了她的鸽子。
“我后来一直在想是哪里出现了差错?是我回来得太早了吗?还是我真的太过偏执?”
庄梦蝶歪着头,迷茫地看着任欢:“我到现在还是没有一个答案。后来我看到了你,把你的所有资料调出来分析了一遍,发现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围绕着两人就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