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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王妃初彤-第75章

小说: 王妃初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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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侯爷抬眼看来,今日太长公主一身暗红长襦裙拖地,就像盛开的彼岸花。

    是来渡我的么?老侯爷胸口闷痛,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侯爷!”太长公主轻唤他。

    “微臣见过太长公主!”老侯爷想要躬身行礼,却被一节长臂轻轻托住。

    轻笑出声,太长公主笑道:“侯爷永远都是这么礼貌得有距离!”

    “公主”周本阔侧过脸,不敢看周雅投过来的目光。

    “你不必说话,听我说即可。今日来看你,说过下面这番话,以后,我也算了无牵挂了。”

    周雅并不择地儿,在牢中席地而坐,一袭红裙铺散开来,在昏黄的牢房中显得端重而妖娆。

    牢头轻轻将锁带上,退得远远的,不见身影。

    这个时刻,只属于周雅与侯爷,二人平缓的呼吸声在空中交错,周雅轻轻开口,将记忆拉回三十多年前。

    “那时候,全天下都在背后嗤笑不耻新封的永忠侯爷,他们都说侯爷心狠,杀了自己的父亲与兄长,只为在新朝谋个高官厚禄。”

    周雅回想着那年听到的流言,幼年的自己还不太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做出听上去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她很想看看,那个新封的侯爷长什么模样。是满脸络腮胡的凶猛大汉还是一脸横肉的狠辣中年?

    可是,居然,都不是!

    周雅心想,这辈子或许都不能忘记那天,因为贪玩,躲在勤政殿的大屏风后面恰巧看到的那一幕。

    那是一个翩翩少年,有着浓郁的眉毛跟深邃好看的眼睛。只是他的眼深沉如海,怀着悲悯,就像在哪儿见过。

    周雅想了许久,哦,那双眼就像佛堂里心怀苍生的佛陀。

    她听见父皇问少年:“你真的不打算向天下人做个解释?就任由传言难尽?”

    少年昂起头,眼中有愧,却无悔。

    周雅记得,听到那个少年说:我知苍生苦,我曾亲眼见过饿殍满地,活人吃死人。我知这王朝腐朽将倾塌,并不是谁能够阻挡!陛下您心怀天下,明知可能是陷阱,却仍不惧危险,想要劝我父亲以苍生为重,回头是岸。所以,我冒天下之大不为,违背我的父亲。只因为我知道您可以救苍生,可以让百姓活得有点人样!那些流言,于我,其实也不算言过,作为人子,我的确害了我的父亲兄长。解不解释,是功是过,又有何干系了?

    周雅回想起那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从那时起,我便知道,勤政殿上的那个少年,是天下人中最有大义,最有担当的人!谁也比不过他!”

    “可是,我的父皇要为少年赐婚,是袁大将军的嫡长女。少年与袁姐姐站在一起,可真是般配啊!你知道我有多羡慕袁姐姐吗?可是那年我才七岁。”

    周雅心头微酸,继续说到:“少年成婚的那日,我一个人躲在宫殿里哭了一整个晚上。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一辈子不嫁他人。因为,在我心中没人能比得上他!”

    “可是,没想到的是,成婚后,年轻的侯爷将自己的大女儿送进宫做女官,二女儿嫁得远远的,三女儿刚生下来就送走了。于是袁姐姐心疾难捱,就那么去了。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曾怨过,袁姐姐虽然嫁给了全天下最好的人,可是她却不懂那个人,不懂他的克制与隐忍,不懂他的大义与心胸。”

    周雅想起袁佩悠积怨成哀,卧床不起的那张脸,遗憾道:“袁姐姐临走前,我去见了她。是我跟她说,既然不懂,不若放手,下辈子,找个普通的好人,再相守吧。我走之后,袁姐姐终放下执念与怨,闭上眼睛。”

    “袁姐姐走后,皇兄懂我心思,曾帮我问过侯爷,可愿意续弦。侯爷说,此生已负袁佩悠,余生不愿再负人。”

    周雅苦涩的笑着,眼底微红。

    “可是我一直没想明白一件事,此生不愿再负人的侯爷,为何愿意在袁姐姐怀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纳妾?皇兄曾跟我说,是侯爷心头苦闷,在外醉酒后不小心犯错。又因为责任,所以纳了那个女子。”

    周雅咯咯笑起来,笑得那么难过。

    “曾经,我信了。可是如今,侯爷,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连我都不愿意娶,又怎么会犯酒后误事的错?又怎么会娶一个酒馆的女子?”

    周雅剖白心中积淀已久的话,双眼直直看向侯爷的眼,心中激荡起波澜。

    “你可知道,你的那个三女儿周嬗与女婿身后到底做了什么?你可知道,恒王府连连遇袭,廖飞昊为初彤那丫头挡箭而死?你可知道,如今皇长兄心有二异,或许早就埋下阴谋。周汐与周珏两个人四手难敌。侯爷!你心中的秘密,究竟还要瞒多久呢?我心目中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去哪儿了?!”

    老侯爷心惊胆寒,在牢中不知外面原来已混乱致斯。原本心中的悲愤与懊恼更添多几分。

    面上的伤口崩裂开来,细细的血水顺着脸颊往下,痛苦不堪。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略过,勾起老侯爷心底最深的秘密。

    “那一年,父亲围困高祖,高祖陛下于重围中高喊为民起义的话,劝我父亲投降。可是,我父亲执念太深,不想许氏王朝倾覆,做着最后的抵抗。我知道,兄长有心放弃抵抗,却奈于许氏皇室身份,始终犹豫不决。”

    老侯爷将故事拉回三十多年前。

    “于是我与兄长商议,将父亲叫至书房内,由我开口,劝谏父亲。可是没想到,我刚开口说明意图,父亲便拔刀相向,说没我这个不忠不孝的儿子。兄长情急之下,为了救我,便与父亲对打起来。可是不知为何,兄长忽然失手,剑刺进父亲胸膛。兄长懊悔不已,一边是父亲,一边是被围困的高祖陛下。最终兄长当机立断,要我作势绑了他,主将已死,副将为大。于是我借着兄长逼退将士,救下高祖。”

    只是,没想到,那时候许本宽已经抱定必死的心,在当年的许本阔耳边轻语一句“原谅为兄,大义灭亲的名声,为兄只怕扛不动。”话毕,便自己在虚架在脖子前的刀上狠狠一抹,断了生气。

    许本阔含泪放下兄长,背起周戡,带着剩下二十多个人,冲出城去

    后来侯爷说,身为人子,愧对列祖列宗。于是高祖赐姓为周。却实在没存攀附权贵的意思。

    “可是没想到,三年后,我在城外废弃的许氏庄园的地窖里,遇见了她”

    老侯爷双眼深深陷进眼窝中,心底那不为人知的疮疤,慢慢撕开来,至今,仍然痛彻心扉。

    可是,如果要再回头重来一遍,或许,还是会选择那么做吧,只是不再隐瞒,不再隐瞒

第145章 结局() 
今夜格外的黑。许愁有些分不清楚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究竟是在外面,还是在那个地窖。

    对,地窖。许愁记得三岁前自己与母亲就是生活在一个又黑又小的地窖里。听母亲身边的妈妈说,自己是出生在地窖里的。

    那时候许愁不懂,为何母亲常常以泪洗面,为何唯一的妈妈只敢在夜里偷偷翻出地窖,去换取一些简单的食物。

    还有一个满脸刀疤的人,他不生活在地窖,可是他会叫母亲世子妃,叫自己小主子。

    大多数人成年后对三岁的记忆便模糊到想不起什么。可是,许愁知道,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忘记的便是生活在地窖里的日子。

    三岁后的忽然有一天,一个男人出现在地窖口,许愁记得无比清楚,那个男人管自己母亲叫大嫂

    民德五年。前朝许氏在城外被废弃的庄子,被皇帝周戡赏赐给永忠侯周本阔。

    那是许氏留下的最后一个庄子。周戡想,还是交给永忠侯打理吧,其深的含义,周戡觉得也不必再提。

    周本阔带着当时的管家去城外收庄子。他还记得,那一日天阴沉得不像话。就跟那破败的庄子一样,都显得那般压抑,难受

    许愁觉得,如果那一日不是自己好奇贪玩,跑出了地窖,遇到那个年轻的男人,或许很多事情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吧。

    周本阔走在杂草丛生的庄子里,心头微微有些疼。曾经每个夏日,与兄长许本宽就会来庄子里住上一段日子。不拘父亲管束,可以上树摘桃,下塘摸鱼,好不快活。

    还有一个只有兄弟二人知道的秘密基地。周本阔现在断壁横垣中寻找着当年的痕迹。有人!杂草丛中有微微轻动的痕迹!

    周本阔大步流星上前,在草丛中一提,一个小男孩出现在眼前。

    周本阔永远不会忘记那双眸子,恐惧的盯住自己,下一刻,男孩狠狠咬在自己臂膀上。疼痛地松开手,男孩像兔子一样迅速逃跑。

    为何会有这么小的孩子在这儿?!为何那张脸与记忆中兄长的模样那么相似?

    周本阔觉得胸膛里心鼓鼓地跳,不敢往下想。

    许愁还记得,男人跟着自己进了地窖。母亲看见男人又惊又怕的眼神。

    “你杀了父王,还杀了世子!如今你是要来杀我们母子了吗?!”将男孩紧紧搂在怀里,女人既害怕又愤怒的大喊。

    “不,大嫂,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本阔又惊又喜的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女人。想要解释,却吓得她抱紧孩子,眼神戒备而愤恨。

    城破那日,世子妃与奶妈先一步被许本宽送出了城。可惜兵荒马乱,刚出城没多远,赶马的就被流箭刺中。

    车外流民与尸骸遍地。无奈之下,奶妈只好带着有孕在身的世子妃扮做流民,花了好几日才找到庄子上躲起来。

    一进庄子不久,便得到许本阔弑父杀兄救周戡的消息。

    知道庄子可能很快也保不住了,世子妃带着奶妈找到世子曾提过的秘密地窖,躲了进去。谁曾想,这一躲便是三年多。

    庄子废了,世道也变了,就连许本阔也摇身一变成了大德王朝的永忠侯。

    后来,机缘巧合下,奶妈救了已是半个死人的刀疤。刀疤在废弃得庄子周围装神弄鬼好些日子,才终于让庄子连乞丐都不敢再来,成了真正的废墟。

    谁也想不到的是,三年后,周本阔重新接手了庄子,发现了地窖里的人。

    “大嫂,请你相信我!跟我出去吧!我一定照顾好你跟侄儿,让兄长在天之灵有所安慰!”周本阔看着眼前的母子,内心翻涌,双膝噗通一声跪下来。

    “我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一出去,你会不会绑了我们母子去新皇帝面前再邀功?!”世子妃护住孩子,恶狠狠到,只恨不能冲上去与周本阔拼命。

    “金印为证,”周本阔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印,“如若有违,我死无葬身之地!”

    许愁还记得,那以后没多久,母亲便被接走了。自己与母亲的奶妈也被悄悄接了出来。母亲临走前抱紧自己说,等他日母子团聚,再不分离。

    那以后,永忠侯府多了一个妾室。而那时,永忠侯夫人袁佩悠正身怀二胎,不过三个月而已。

    不久后,妾杨氏“有孕”。

    大牢里,周本阔闭上眼,大嫂祈求的声音似乎又响在耳畔:“我求求你,一定不能让别人发现孩子的身份!我只求他平安长大,你将他送得远远的,远离前朝今朝的纠葛,做个普通的人就好!那些过往,就让他烟消云散吧!”

    当时,府里,袁佩悠对杨氏的身份多少有些疑虑。若是一旦被查出前朝遗孀与遗腹子。这样的身份,就是一枚捂在怀里的火药筒!

    于是,不久,妾室“早产”一名女婴。女婴当夜便被送走。只是谁也不知,送走女婴的马车里早早便坐了一个孩子,一个三岁多的孩子。

    而他的母亲,为了永远守住这个秘密,选择永远的闭上嘴巴。甚至连最后一面也没有再见。

    周本阔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嬗,禅让。呵呵,不,凭什么要禅让?我叫许愁,许仇!我不姓周,我痛恨这个姓。

    许愁从那以后便懂得,仇,是什么滋味。

    是地窖三年暗无天日的卑微!是与母亲天人相隔的绝望!是在深山里不甘心埋没的痛苦!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许愁眺望着洛城的方向,眼底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三十多年的蛰伏,换的就是今日让你永忠侯府树倒人散!

    许愁站在窗边,天空已有些泛出鱼肚白的颜色。

    许昕被抓了。许愁连夜混出城。洛城戒严了。听说已经开始秘密搜捕自己。哼,既然已经撕破脸,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就不如,硬碰硬吧!总归有个你死我活不是吗?

    这三十多年究竟过得是什么日子,周本阔,我会原原本本加倍奉还给你!许愁捏断手中秸秆。

    窗外,人影灼灼。

    周汐脚步匆忙。许昕招了。

    只是没想到许愁的身份原来那么复杂。

    周珏刚派人送来消息,禁军已经将宁王府围了起来。只是宁王不知所踪,应该是早就布置好了密道。城外有大批人马在集结,似乎能听到马儿的嘶鸣声。

    不行,一定要回府见初彤一面!周汐心想。

    跨马飞驰,周汐此刻只想将初彤拥紧在怀。这一次,不知要面对多少未知的人马枪炮。不想出征前留有一点点遗憾!

    恒王府门口,初彤已经心有灵犀的站在那儿。一袭红裙被风扬起。

    周汐从马背上飞身而来,双唇稳稳落在初彤嘴角。初彤闭上眼,用身体的每个细胞感受着周汐的气息。

    “我等你回来!还有咱们的孩子!”初彤紧紧抱住周汐,在他耳畔轻语。声音坚定。

    勤政殿上,周本阔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臣有罪!”周本阔眼角含泪,“老臣自请披甲上阵,将错误纠正。请陛下相信,微臣愿以一身余忠尽肝胆!而后,再请陛下判臣之罪,臣愿领罚!”

    周珏伸出双手,将周本阔从地上拉起来。

    “一面是托孤之意,一面是永忠之名。换做其他人也未必能够做的圆满。老侯爷不负永忠之名,已是我大德之幸运。”

    周珏挥挥手,大女官周瑾捧着铠甲从殿外一步步庄重地走进来。

    “父亲,去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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