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沉浮录:纵横-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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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川静静地听着,等朱弘毅说完,沉吟了一会,说道:“弘毅,刚才于德仁给我打了电话,在为阎军求情。”
朱弘毅笑了,他终于明白这个幕后高人是谁了,没想到于德仁和他俩之间还有这样千丝万缕的关系,接口道:“于总怎么说?”
“他说阎军是他的老部下,去年业绩完成的很不好,如果今年还没有起色,恐怕很难在瑞和呆下去了,想让我帮把手。”韩国川解释道。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要“帮把手”的意思。
朱弘毅觉得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如果是为了完成任务的话,150万岂不是比100万更好?而且项目运作到这个阶段已经没有竞争了,为什么会轻易放弃已经到手的50多万呢?阎军应该非常清楚。事有反常必为妖,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txt小说上传分享
小楼一夜听春雨 第六节(2)
看朱弘毅没有说话,韩国川马上说道:“是不是感觉这件事情后面有些说不清的地方?”
被猜到了心事,朱弘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于德仁是副总裁,我们能说什么。”
“是啊,权力这个东西在有些人手里是一种责任,但是在另一些人手里就会成为限制别人的手段或者谋取利益的工具。”韩国川语气里也有些无可奈何。
朱弘毅清楚韩国川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说道:“韩总,这种事情是做销售的人最不愿看到的,而且也伤害了赵世友的积极性。”
“这我清楚,我们都不想遇到这种事情,但是现在看除了惩罚郑民外,也不太可能再挽回那50万了,是吗?”韩国川道。
朱弘毅知道确实如此,做生意,降价容易涨价难。于是叹了口气,问道:“韩总,你看怎么办好?”
韩国川淡淡一笑,说道:“这要看你以后还想不想遇到类似的事情了。”
朱弘毅一时不明白韩国川的意思:“当然不想,但是总会有人逼着我们这样做。”
“那就要想办法让这个人远离我们,莫道造恶不报,直待恶贯满盈。如果你想让这种人尽快离开我们,你就要尽快让他把事情做过头。”
朱弘毅默默地看着韩国川,他突然发现,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明白所有的问题,而做起事情来又是晶莹剔透,了无痕迹。看来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啊!
韩国川刚刚离开朱弘毅的办公室,有节奏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朱弘毅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在敲门。在销售部,这样温柔敲门的只有一个人。于是冲着门口道:“请进!”
进来的果然是格格,格格的全名叫塞汗其其格,在蒙语里是‘美丽的花’的意思,大家叫她的名字实在费劲,于是就都简称格格了。
格格人如其名,是销售部当之无愧的第一美女。虽然她和一般的职场女性一样,穿着整洁的职业套装,脑后挽着干净利落的发髻,可是却又处处透出不一样的韵味来。也许是因为那双晶莹的丹凤眼透出的恬静和妩媚,还有脸上时时带着的温柔的笑容,让人一看见她,心情就会变得舒展和宁适。也难怪,格格是音乐学院声乐系的研究生毕业,经过正规训练,气质当然也就像小天鹅那样优雅端庄。
当然了,销售部女孩子不多,可比性不强。不过即使放在整个大区,格格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甚至放在整个瑞和,格格也肯定在前三。如果比气质,还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当然这是朱弘毅的个人观点。
格格加入瑞和颇有戏剧性,大区刚成立不久,有一次朱弘毅为了一个项目从外地坐火车回北京,坐的是硬卧下铺。其他五张铺上是清一色的女士。上车后,朱弘毅就躺在自己的下铺上闭目养神。这是他的习惯,他从不愿意在旅途中和人聊天。他的原则是,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少说,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多说。这个习惯与杨耕、马达截然不同。杨耕是看上眼的人可以彻夜长谈,看不上眼的一句话都懒得多说,当然项目除外。而马达则是能聊则聊,不管是三教九流,多听一点总比少听一点好。
俗话说,三个女人顶一百只鸭子,何况五个女人呢。不一会就聊成了一锅粥。朱弘毅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不过听着听着就听出了门道,这五个人不都是一伙的。其中四个年龄大的是一个单位的,而另外一个最能侃的女孩是个正在找工作的研究生。这个研究生确切地说还是个留学生,刚刚毕业于俄罗斯的一家音乐学院,是来京找工作的。朱弘毅最喜欢的是戏剧,是个票友,对音乐也略有涉及,尤其是那些耳熟能详的前苏联歌曲更是喜欢。听说是俄罗斯学音乐的,就格外留了心。
小楼一夜听春雨 第六节(3)
这一留心不要紧,他发现这个小姑娘简直不得了,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似乎心态特别好,没有漂亮女孩常有的那种骄傲,一个人轻轻松松地把四个半老徐娘哄得团团转,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年轻了20岁,恨不得管这个女孩叫大姐。朱弘毅听得出,女孩这种表现完全是一种天赋,她不对别人设防,别人也就自然不给她设防了,于是大为佩服,破例主动和这个女孩聊了起来。帅哥美女在一起自然话题多多,从音乐到工作,从兴趣到理想,从俄罗斯到北京,一聊就是大半夜,最后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学音乐的估计是特别难找工作,转来转去,格格又找到了朱弘毅,一系列面试之后,格格进入了瑞和。起初做电话营销,成绩还不错,光凭甜美清脆的声音就比别人有了先天的优势,后来又跟着朱弘毅做大项目销售。女孩还算争气,一年下来还真签了几个单子,虽然不大,但是对于新手来说也是颇为不易了。
看到美女进来,朱弘毅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朱总,有一个项目想跟你汇报一下。”格格说起话来总是像唱歌。
“怎么了?坐下说。”朱弘毅拿起一个纸杯,准备给格格倒杯水。
格格没有让朱弘毅动手,自己拿过纸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清水。朱弘毅看到格格这个动作,就知道她准备好好谈谈了,连忙趁机把桌子收拾了一下。
格格开口道:“是这样的,前天,也就是周一,我接到了电话营销部给我的项目信息。这家企业叫利康,是一家做保健品的公司,出一种像海带一样的东西,卖得还很贵。公司总部在保定,计划进行信息化选型。我昨天去了一趟,了解了一下情况。”
朱弘毅听得出,格格又利用自己的资源私下里去电话营销部捞了个项目回来,因为自己的销售漏斗里根本没有这个项目。不过他到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做保健品的企业?这种企业都很难对付,不是搞传销的吧?”朱弘毅警惕地问道。他接触过类似的企业,一直抱有一丝成见,觉得这样的企业往往会有些很奇异的地方,让人说不清道不明。
“现在改邪归正了,专注于保健产品的研发和生产,老板叫张明田,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据说背景非常复杂,从前是个江湖游医,专门卖假药,后来做传销大发了一笔。看看国家打击传销的风声紧,就开始转型投资办厂了,效益还不错。现在管理层很多都是香港人,聘请了一个总经理,叫黄怀炳,也是香港人。”格格一板一眼地叙述着,不过秀眼还是偷偷地观察着朱弘毅。看看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才放了心。
朱弘毅觉得这家企业确实有点意思,一个江湖郎中,带着一群职业经理人,做一种高科技的保健产品。这就是中国的现状,而发财的往往正是他们。
看到朱弘毅没说话,格格端起纸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接着道:“现在已经有包括我们在内的三家介入了,另外两家是飞捷和企优软件,企优不知道你清楚吗?是一家专门做药品和食品信息化的公司。”
朱弘毅觉得,格格喝水的样子更像是喝咖啡。“我知道这家公司,好像规模比较小。客户的预算是多少?”他不太在意企优,他觉得这种公司的竞争力还不足以和自己抗衡。
“现在还不知道,客户内部有一个信息中心,是一个叫狄勇的人在负责这事,狄勇是刚招进来半年左右的一个小伙子,上面有个主任,叫李正诚。但是他们企业很奇怪,李主任只是参与,但是并不负责这件事情,他只负责硬件的采购,狄勇直接向香港人汇报。他们要求下周做一个讲座,董事长会参加。”
听完格格的介绍,朱弘毅直观感觉这个项目有点不靠谱。可是转念一想,也许越是这种不靠谱的企业,越能蒙到大钱。他灵机一动,对格格说道:“格格,这个项目我们可以请燕明锐出马,有枣没枣让他去打一杆子。他的讲座感染力特别强,也许能起到出其制胜的效果。我向总部协调他。”
燕明锐在瑞和是一个特别有争议的人物,有人说他是高手中的高手,也有人说他纯粹是个江湖骗子。他可以力挽狂澜把一个毫无希望的项目起死回生,也可以把一个即将到手的项目搞得万劫不复。他虽然是瑞和的高管,但是手下一个兵也没有,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满世界飞来飞去地打单。
而朱弘毅之所以想请他出马,就是想看看能否利用他的冲击力撞开一个缺口!也许碰到邪人应该多用用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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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一夜听春雨 第七节
杨耕接到赵世友电话的时候,刚刚和部门的同事聚完餐,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喝得七晕八素了。杨耕是站在阿瓦山寨的大堂里接的电话,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感觉有点飘飘然。
赵世友的声音听起来却有些消沉:“哥们,最近怎么样?好长时间没联系了。”
被提升的事情,杨耕一直没跟老赵说过,听老赵这样一问,杨耕马上说道:“还可以,刚和同事吃完饭。你怎么样?”杨耕的语气里有点自得,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吧,他并没有听出老赵语气里的沉重。
“我不太好,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好怀念咱们一起坑蒙拐骗的岁月啊!”赵世友的声音充满着伤感。
杨耕这才听出老赵情绪有些低落,赶忙安慰道:“别着急,郑民不是你的对手,何况你有这么多老客户资源。”
“唉!你走之后,我是处处受制,现在阎军和黄长松连宣传资料都不愿意多发给我,郁闷啊。”
“不应该啊,你是大户啊,他俩疯了!不支持你支持谁?”杨耕稍微清醒了些。
“大户赶不上大官啊,而县官也赶不上现管。你知道吗?郑民是于德仁的大学同学。而于德仁和阎军是什么关系,你也清楚。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杨耕一惊,酒完全醒了。他努力捋了捋了思路,越想越是心惊,前年年底和去年年初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在这找到了纠结点。一切原来如此!于德仁,你也忒狠了点吧,你那点私利影响了多少人的命运啊!老子没得罪你,你也要下狠手,怀壁其罪不说,还要株连九族。杨耕突然觉得牙有些隐隐作疼,他恨恨地问道:“消息确切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次郑民喝多了,不小心说漏嘴了。”赵世友答道。
“会不会是郑民吹牛?拉大旗做虎皮。”杨耕想把这件事落实了。
“不会,老杨,你想想发生的这些事,尤其是你的离开,是不是应该有只手在后面推着?”赵世友肯定的说道。
杨耕彻底相信了,他忽然觉得有些胸闷。愤怒地握了握拳,自己的政治敏感性太差了,如此简单的事情,竟然没有联系到一起想想。
“他们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我现在的日子是在一天天的熬啊,朱弘毅虽然也会帮我,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最近他们又做了一件很出格的事。”赵世友把商州锻压厂的事情和杨耕说了一遍。
“朱弘毅不应该这样做啊,他怎么会轻易放弃,难道他也有难言的苦衷?”杨耕有些不明白。他清楚,以朱弘毅的性格绝对不会把到手的肥肉让别人咬一口。
“可能也是受到压力吧,你知道瑞和很多时候更像一家国有企业。”赵世友叹了口气,显然他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你打算怎么做?”杨耕的脑子有点乱。他走到饭店门口,站在风口上松了松领带,他想让自己冷静一下。虽然已是春天,但是夜晚的寒风仍然有些刺骨。
“怎么做?在瑞和我是斗不过于德仁,但是在商州,他却未必斗得过我。我这个地头蛇一定要咬他一口,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这样下去我也不会有好结果。”
杨耕听得出来,赵世友是被逼急了。老赵在当地颇有势力,虽然他不会仗势欺人,但是也决不会吃亏。“老赵,我们没事不惹事,有了事也决不怕事,既然别人先招惹了我们,那就没得说了。不过你有什么具体办法吗?”杨耕冷静了一下,问道。
“在锻压厂的项目上,我和财务的关系很好,而郑民的实施力量非常弱,仅有的实施人员也准备跳槽到我这来了。我安抚住他了,给了些承诺。大区也没派实施高手过来,我已经和客户打好招呼,私下替他们制定验收标准。达不到标准,一分钱也不付。郑民和阎军竟然答应客户‘零’首付实施,简直蠢到家了。”赵世友的声音里透着一个阴狠。
“郑民不是蠢,而是太急于拿项目了,以便让你没有还手之力。估计于德仁也介入了,阎军和朱弘毅都是被他逼得没办法了。”杨耕分析道。
“不管怎么说,我不会让他们拿到一分钱。我考虑,先想办法搞砸这个项目,然后,你们飞捷尽快介入,你觉得怎么样?”
老赵的声音听起来胸有成竹,杨耕意识到他应该早就盘算好了,只是再和自己合谋一下而已。
“没问题,如果能成,你不会有损失,只是可怜了朱弘毅。”杨耕马上答应道。说完这句话,杨耕忽然觉得有点不妥,如果说去年扎了朱弘毅一刀,还算是光明正大,可是今天的事怎么感觉是在背后下刀子呢?
听到杨耕的承诺,赵世友放了心,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把柄攥到我手里,只是不知道现在该不该用?”
“把柄?谁的?”杨耕警觉地问道。他没想到赵世友手里竟然还有一张牌。
“是这样,去年我办完了市场活动后,郑民也向瑞和总部申请了一次市场活动,总部给了三万元活动经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办,而且,我的内线告诉我一件事情,活动经费批下来之后,阎军在他那里报了一张两万六的发票。”
“胆子也太大了吧?”杨耕问道。他隐约觉得阎军应该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