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虎-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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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疑的无名茫然四顾,脸上的惊疑在瞳孔里渐渐扩大,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瞳孔里变得不可思议。。。。。。
苏家的院子不见了,繁华的苏园街不见了,只留下一地疮痍,荒草丛生,土埂起伏,绵延在如水的月色里。。。。。。
不对,它们没有完全消失,它们还在!
无名惊异的发现:那些荒草间横亘的长满荒草的土埂,依然保持着苏家院落的格局,几乎完整的格局。
难道自己这七天恍惚的感觉是真的?自己真的经历一场漫长的岁月变化?
古旧庄严的建筑,断壁残垣,瓦砾纵横,荒草丛生。。。。。。
一段段变化又开始在无名的记忆里恍惚飘过。。。。。。
纵横交错的土埂间,隐隐约约着无数荒冢,已被荒草淹没的荒冢,苏园已荒废成一个墓园,荒废的墓园。
唯一屹立不倒,依然残破的存在着的,就是无名居住过的那个厢房。
清冷肃立的那间破旧的厢房,怎么看都像一个守墓人居住的守墓小屋,小门面前一行人工踩出来的小径,淹没在荒草中的小径,弯了一道弯,绕过正屋留下的遗址,直通到一座坟墓,一座新修的坟墓,青石堆砌的坟墓。
矗立在荒坟野墓,乱草丛生之中,格外的瞩目,格外的森严。
这一刻,无名仿佛再次置身于恍惚的梦境,周围一切都变得虚幻,变得恍惚,变得迷离。。。。。。
唯一提醒他处于真实世界的就是北边的那一片灯火,矗立于灯光中的一座座高楼大厦,构成了真实的城市轮廓,那个繁华的城市叫杭州。
而自己正站在城南二十里的一片荒芜间,远远的眺望着那一城的繁华。。。。。。
现在已是七月十五凌晨,倾城的头七已过,无名已守候她的灵魂安然而去。
自从倾城离开,安静的离开,她没有再跟无名说一句话,她的怨气已散,她已没有遗憾,她走的很安然,她的灵魂没有任何纠缠,安静的紧紧贴近了那个永远温暖结实的胸膛。
而我们的无名,也得到了老爹的呼唤,垂危一刻的呼唤。
他必须离开这里,离开江南,回到弥留的老爹身边,回到那个他出生的地方,回到那个曾经温暖呵护他的家。
无名已决定回家,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再陪倾城一段路。
今天是七月十五,他要送她最后一程,无名迈开脚步,沿着那条荒芜中的小径,缓缓朝着那座庄严的石墓走去。
石墓前一座庄严的墓碑,上面一行庄严端正的字:苏门倾城长息于此!
第106章 归乡()
月西斜,东方渐白!
无名依然望着眼前的墓碑发呆!
恍惚中他记得倾城的墓碑刻字,是倾城离开后自己亲手一点一点雕刻上去。可是眼前墓碑上的字公正端方,根本不是自己的字,自己那种歪歪扭扭的字!
是自己恍惚了,出现了刻字的幻觉?还是自己恍惚了,刻字时有了超常的发挥?
苏园已荒芜,荒芜成一片荒草乱坟,只有倾城的墓还是新的,依然透着新翻泥土的味道!
只有这座新坟,这样的新翻泥土味道,才让无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倾城真实存在过,他们相守一年也真实存在过!
茫然伫立,又是长久的茫然伫立!
最后的伫立,最后的相守后,他就要离去,他就要回去,回到他离别依旧的家,回到生命已经衰老垂危的父母身边。。。。。。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将无名的身影长长的拉直在荒草之间,拉的很远很远!
一只手,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头。。。。。。
感觉敏锐,身手敏捷的无名反应奇快,立刻抓住了那只手,准备给他来一个背摔!
背后的人纹丝未动,无名整个人却跌落在荒草间,他已经七天没有吃东西,他的躯壳已极度虚弱,除了摔倒自己,他连一只鸡都抓不住!
“是你?”跌倒草丛的无名,抬头看到身后的人,愣住了。
身后的人居然是陈哲南,面色苍白,形容憔悴的陈哲南,一双疲惫沧桑的眼神正对着无名。
“是我!”陈哲南应了一声,缓缓蹲着来,从手提袋内掏出一个香炉,点了三支香,开始默默在倾城面前焚烧随身带来的冥币。
无名也不在说话,默默的看着陈哲南在倾城墓前祭奠,无意识的居然数着陈哲南焚烧的冥币。
一叠,两叠,三叠。。。。。。。一十八叠!
居然是18叠,一叠一万,总共也就是18万,整整的18万!
凝视冥币的烟火,无名眼前浮现出一双眼睛,一双仇恨的眼睛,那个因为贪污18万医院现金的财务女孩临上警车前仇视自己的眼神。。。。。。
“陆先生,你饿了吧,爹让我带了一点吃的给你!”陈医生默默烧完纸钱,拿出一个油脂包,慢慢解开,里面是一只鸡,香碰碰依然冒着热气的鸡,说话间将整只鸡递了过来!
“你爹?他还活着?”无名惊疑的看着陈哲南,没有伸手接。
“你们出院的那天,他就去了,昨晚我梦到了他!”陈医生面无表情,把一只鸡放在了无名面前,“吃吧,爹说一定要吃鸡,这叫还魂鸡,吃了它你才有力气回家!”
饿急了的无名不再客气,一把抓起鸡啃了起来。。。。。。
陈哲南依然面无表情,拿出一瓶白酒,拧开盖灌了一大口,一股浓烈的烈酒味随风飘过来,无名不由得一阵晕眩:好熟悉的酒香味道!
陈哲南喝得酒居然是老陈私藏的塞上陈酿,已经停产十几年的62度烈性老酒。
“陈医生,你不是一直喝洋酒么?怎么也喝起烈性白酒!”无名停止了咀嚼,疑惑的看着陈哲南,那个深夜端着一杯葡萄酒的孤直身影恍惚在他眼前。
“那不是洋酒,是血,倾城的血。”陈哲南苍白的脸上闪出一丝扭曲,茫然的眼睛笼罩了一层痛苦。
“什么?你真的喝血?”无名跳了起来。
“从我记事的时候,就在喝血,爹说,我天生阴弱乏血,只有每天补充一杯血我才能活下去。”陈哲南苍白的手开始颤抖。
“天生阴弱乏血?”
“爹说,妈妈怀我的时候,家里很穷,住的地方阴暗潮湿,所以血气阴寒虚弱。妈妈有一次遇到意外伤害,失血过多,肚子里本来就阴气缠身的我,从那一次血气彻底流失,导致先天阴弱乏血,出生后只有靠后天补血才能生存。”陈哲南喃喃的说道,语气充满了无奈,充满了悲哀!
住的地方阴暗潮湿,怀孕时失血过多?
难道陈哲南是倾城姑姑和老陈的亲生儿子?无名眼前出现了倾城描述的老陈深夜梦游吸血的故事场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倾城的姑姑怀孕时已经死了,怎么可能生出孩子?
无名立刻打消了这个荒唐可怕的想法,继续啃手里油腻腻的鸡,一个饿了七天的人,居然能够吃下如此油腻的肉食,看了无名天生就是一个肉食动物。
“陈医生,现在我该回家了!”无名吃了东西,立刻有了力气,站起来说走就走。
“等一下!”陈哲南叫住了无名。
“什么事?”
“这是三千块钱,买张机票吧,可以快一点赶回家!”陈哲南将一叠钱递给无名。
“嗯,多谢。回家我会把钱寄还你。”无名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这笔钱对自己很重要,只是重重的拍了拍陈哲南的肩膀。
“不用了,那本来就是你的钱。是退还的手术费,其余的18万,我刚才已经烧了,烧给了倾城。这笔钱我们都不可以拿。”提起倾城,哲南脸色阴暗下来。
“那你呢?”无名突然有些伤感,似乎在跟一个亲人告别。
“我?继续留在医院里,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更适合我?只有留在医院才可以喝血,喝到最新鲜的血。”陈哲南一脸悲哀,他的命运也被血紧紧纠缠。
“难道你当医生,就是为了喝血?如果不喝血又会怎么样?”无名同情的看着他。
“不喝血就会发狂,发狂之后就会喝血。喝血只是我学医的一个目的,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医治倾城的家族病。她虽然已经不记得跟她玩耍过的陈叔的儿子,但是陈叔的儿子一直记得她。”陈哲南语气平淡,却掩饰不住内心深深的伤感。
“嗯,保重!有空帮我多烧几刀纸给倾城!”无名果断挥手告别,转身踩着荒草大步而去。
目送无名远去,陈哲南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两行眼泪滚滚滑落。
一直被自己鄙视为老陈的老爹走了,一生励志要医治好的倾城也走了,就连那颗心也被锁进离魂锁,被渐渐远去的无名带走了。
这个世界留给他的还有什么?
除了回到医院继续喝血,一生不停的喝血,他还能够做什么?
第107章 物旧人危()
黄昏时分,无名已回到了久别的麻村,回到了久别的家门。
今日是七月十五,飞机乘客出奇的少,而造型奇特,形容诡异的无名一上飞机就座,周围的乘客便纷纷捂着鼻子躲到后面的位置,反正一多半的座位都空着。
漂亮的空姐聚在一起远远的议论着这位有型的乘客,却没有一个敢接近,送水送餐都要努力屏息,匆匆而过!
整个飞机的前半舱,都被无名一个人“包”了,乘坐包机回家,几千里眨眼间就已经到了。
七百年前需要走一个月的路程,搭乘现代的交通工具只需要几个小时。那么七百年的岁月,借助某种工具是不是也会缩短到七天?
“喂,要饭的,给你!”一只苍老颤抖的手,递过来1块钱,将无名从一路胡思乱想中唤醒过来。
“妈,是我,无名!”递给无名钱的正是张婆婆,已经一头白发,身影佝偻的张婆婆,一双眼睛因为长期流泪,肿起的眼皮已成了一层硬茧,眼角堆满了陈年的眼屎。
望着一直牵挂自己,一直望眼欲穿,长期哭肿眼泡的老妈妈,无名的心一阵疼痛,鼻翼冲过一丝酸涩。
“小。。。无名!”张婆婆颤抖着凑近,仔细端详了半天,上前一把抱住儿子,嘴里依依呀呀的哭了起来。
“妈,我爹怎么样?”无名一边陪着张婆婆流泪,一边赶紧询问老爹的状况。
“你爹他已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一个月了,一直念叨着想见你,可是你留给家里的手机号码一直也打不通。这一年多你到了哪里?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看你这样子,一定吃了不少苦。来,赶紧进来洗把脸。”张婆婆因为无名不打电话给家里,刚刚生出一丝埋怨,立刻转为心疼一副流浪汉样子的无名。
在张婆婆孤陋寡闻的见识里,一定以为无名已经沦为了叫花子,一直在外面要饭讨生活。
“不急,我先去看看爹。”无名制止了张婆婆,自顾大步朝正屋走去。
家还是那个家,却比离开的时候陈旧了很多,阴暗的很多,杂乱了很多,一进屋立刻扑鼻一股霉臭味道。
形容枯槁的老张僵硬的躺在炕上,曾经很有大师风采的一头银发,已经剥落的七七八八,只偶尔几根银丝杂乱的贴在头皮上。
“爹,我是无名,我回来了!”无名立刻扑过去,紧紧的抓起了老爹干枯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
“哦。。。无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张勉强睁开昏花迷离的眼,努力的望了一眼无名,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枯槁的脸色居然泛起一丝淡淡的红光,闭上眼睛又睡着了,气色陡然好了很多,呼吸也不再艰难粗重,居然渐渐平稳均匀起来。
“妈,爹身体一直硬朗,怎么一下子病成这样?”无名见爹睡了,开始跟妈拉家常,询问自己离开这两年家里的情况。
“哎,还不是那本该死的风水书害得。别问了,先洗个脸,胡子也刮一下,妈去给做饭。”张婆婆嘴里不满的念叨着,已颤微微的给无名准备晚饭。
无名洗了一把脸,拿爹的崩了刃剃刀,将蓬乱的胡须胡乱的锯了一茬,便跟着妈进了厨房,一边帮忙,一边继续询问:“是不是那本《风水宝鉴》?它怎么了?”。
“自从你离家之后,你爹就没明没夜的抱着那本破书,嘴里念念叨叨,还拿拐杖不停在院子里画来画去,整天神神叨叨,就跟着了魔一样。折腾了一年多,上个月突然半夜睡梦中跳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念叨:通了!通了!
折腾了半天,突然莫名其妙的问我:无名回来没有?
我当时想都没想,随便应了一句:没有,深更半夜你发什么病?
谁知道他真的发了病,嘴里念叨着你的名字睡了过去,第二天便再也爬不起了。”张婆婆一边忙碌,一边絮絮叨叨,苍老的皱纹似乎已凝固麻木。
“哦!”无名应了一声,陷入了沉思。
“自从那天之后,每天半夜他都会突然坐起来,不停的喊你的名字,不停的喊你回来。一个月了,天天都这样。哎,看来你爹还是有一点法力,你都走了几年了,楞是让他给喊回来了。”张婆婆继续念叨着。
“爹每天半夜都喊我?”一丝心痛突然袭击无名内心深处,这一刻,他的心充满了自责。
“是啊,难道你没听到?那你怎么会突然回来?妈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你了。。。”张婆婆继续干活,眼里又开始挤满浑浊的泪水。
“嗯,我听到了!”无名重重的低下了头。
他是听到了,在爹不停的呼唤了一个月以后,他终于听到了爹的呼唤。
是相隔的距离太遥远,还是当时自己的心已太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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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做好,已经掌灯时分。
无名这才发现,正屋里没有开灯,而是点了几盏很传统很古懂的油灯。
“妈,怎么回事儿?村里现在还老停电么?”无名诧异的问道。
“有你爹点起的七盏油灯,还开什么灯?现在电费很贵,省一点是一点。妈还要攒钱给你娶媳妇呢。”张婆婆亲昵的拍了一下无名的一头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