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悠闲小日子-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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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孙氏斜溜了一眼大嫂钱氏,笑说道:“就像大嫂一样天天坐屋里咔哒咔哒的织布,每月也不得一两银子挣?要把那织布机给我,我每月不多说,挣多少都得孝敬娘哩!”
正在给小儿子盛泰夹菜的钱氏,听了这番挑拨离间的话儿,情知孙氏想打自家织布机的主意,不甘示弱道:
“二弟妹好没来由的话,你满县城打听打听,谁家织布一个月能挣一两银?要是织绢和纱还差不多哩,可你也得有专门织绢纱的织布机和本钱。我母女仨起早贪黑纺线、织粗布,晚上黑影影的点着油灯织,把眼都熏坏了!除去买线和灯油的本钱,每月也才挣二钱银子,都是挣个辛苦钱,都孝敬给咱娘了。”
钱氏偷瞟婆婆一眼,见她面无表情的,心中暗叫不好,恐怕婆婆真的对孙氏的挑拨上了心。
她赶紧又对孙氏道:“二房里就你一个婆娘,难道比俺母女仨合起来都挣钱?何况这织布机又是俺娘家给的陪嫁,难道你还想贪我的陪嫁不成?”
她转头又对李章氏陪笑道:“娘,你见识广,知道县城里最流行的是松江府的三梭布、细棉布,咱本地织的粗布卖不上价钱哩!下回咱再去卖布时,娘一同前去,就知道俺是有一个说一个的实诚人,不是那光嘴皮子利索的……”
“知道了,你不用多说,好好织你的布就行,谁也抢不了你的织布机!”
李章氏就挥挥手,打断她的话,又扭头对孙氏说:“你别成天挑三拨四的,木匠的锯——尖点子多!这儿嫌累那儿嫌远,天天惦记别人的东西,成天光嘴皮子秃噜个不停,实际就是个懒货!”
孙氏见目的没达成,反倒遭了一番数落,心里好没趣儿。
钱氏暗里松了口气,冷瞟了孙氏一眼,不再说话。
这桌儿妇孺因钱生事不提,那边李家男人们也在说挣钱的事儿,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谢家。
“说到谢家请人干活,我觉得你们倒是可以去!”李永财吃着饭,吧嗒了一下嘴,突然说道。
“咋?爹,你不是不待见谢家,咋又突然说叫俺们去给他们打短工?”老大李昌和疑惑道。
“就是,爹啊,这冷呵呵的天儿,好好在家猫冬多好,去给他谢家打啥短工?”李昌伟捧着碗,嬉皮笑脸的说:“他家也配哩!”
李永财不答话儿,将筷子指了指了老三李昌平,问道:“老三,你来说,你愿不愿意给你岳家帮忙去?”
李昌平瞧了瞧他爹的脸色,见他爹并没有什么不高兴,就有些期期艾艾的说:“我觉得,倒是可以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惠娘说她妹夫带着兄弟也在他家帮忙哩……不过,当然是爹说了算,爹让我去我就去,爹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李永财知道问了老三也是白搭,他就是个老实疙瘩,没一点儿自己的主意。
“你们仨一个目光短浅,一个懒鬼,还有一个是个窝囊废!”
李永财放下碗,恨铁不成钢的用筷子挨个儿指了个遍,“他谢家是卖豆腐的上场——摆开恁大个架子,那么些钱能散给别人,不能散给自家亲戚?”
“再说,你们仨去给他家打短工,他家真敢把你们当工人使唤?好歹看在亲戚的面儿上给个监工干干吧!到时候也不用下死力气,吆喝吆喝就行。每日饭食总不能跟那些泥腿子们坐一块儿随便吃一顿,每日总得有酒有肉吧!”
李永财看了看恍然大悟的大儿子和越来越振奋的二儿子,只有老三目瞪口呆,也不理他,继续道:
“别的工人一天四十文钱,自家亲戚里道的去给他家帮忙,难道只给四十文?好歹也得一天一钱银子,这么干下来,一人一个月也有三两银哩,你们兄弟仨人那不就是九两?”
“爹,还是你能!”李昌伟登时欢喜不尽,见他爹瞪他,连忙改口道:“我是说爹你目光长远,俺们一时都想不到哩!”
“老三,恁媳妇不是说要你去给她谢家帮忙?那就赶紧对你媳妇说,说恁仨兄弟都去,够给他谢家面子了吧!”李永财对在那儿发愣的李昌平说。
瞧着他爹严肃的脸色,李昌平不及思量,忙急急的下桌回西耳房了。
李永财见老三走开了,朝两个儿子使个眼色,小声道:“老三是个没主意的,灯草拐棒儿──拄不定把!我说出来,你们两个听着就是。谢家种那棚子菜听说卖给县城酒楼,一篓子就卖一两多哩,他卖上几百篓,不是几百两银子就到手了?你们去了他家帮工,偷偷学会了,回来咱不能自家也种上那棚子菜?恁挣钱的好买卖,可比给别人打短工强多了!”
兄弟俩听的眼睛发亮,恨不得立时就要动身,去把那种棚子菜的法子学回来。
却说李昌平兴冲冲回了房,却见室内空空,原来谢惠娘趁着他们一家儿在堂屋吃早饭的功夫,已经带着李英李莲和盛林儿偷偷回娘家了。
他慌慌张张的回堂屋说惠娘几个不见了,惹得李章氏一阵暴跳怒骂。
李永财也面色铁青,说谢惠娘带着三个孩子,又是妇孺小孩,肯定走的慢,要李家兄弟立刻赶上去,省的谢惠娘回家告状,坏了大事。
于是便发生了惠娘回娘家,李家三兄弟都跟了过来这一出。
听了女儿和女婿的诉说,谢王氏眉头就皱了起来,要不是李家兄弟还在此,定要破口大骂,将那李章氏骂的狗血淋头才好。
眼见李家兄弟口口声声说是来给他们帮忙的,谢王氏也不好赶他们出门,只得将三人迎进堂屋,慢慢问清来意。
谢王氏心里疑惑,这李家哪里有这样好心?恐怕是白骨精给唐僧送饭——没安好心哩!但也不能将送上门来帮忙的人给赶出去,倒叫邻里说自家闲话,本来他家新富,正是惹人注目的时候。
李家三兄弟坐到堂屋八仙桌旁,李昌伟翘着二郎腿儿,大大咧咧道:“大娘,俺爹听说恁家庄子上请短工,大家都亲戚里道的,说俺们哪怕再忙,也得给亲家来帮把手。这不,赶着俺三个兄弟来了?”
说着,他吧嗒吧嗒嘴,“赶了这么长的路,还真有些儿饥渴了。大娘,不经啥猪肉鸡肉,给俺们兄弟端点儿,这一路上俺们忙着赶路,也有些渴了,不论好酒孬酒,端两坛来!光记着给恁家帮忙,俺们早饭都没吃好哩!”
第57章 兄弟仨()
谢王氏还没说话,谢萱倒被李老二这副无赖相给气笑了,上回俩老二和吴庆喜合伙打她的事,她还没忘呢!
那两个火辣辣的巴掌至今想起来,脸上还有些隐隐作痛。
“哟,我瞧这不是来帮俺家忙,而是来俺家享福来了!”谢王氏冷笑两声,“俺自家还吃不起鸡鸭鱼肉哩,倒得给你备着?是不是恁要俺家帮忙,每天都得是好肉好酒的供着恁呀?”
李老二嬉皮笑脸的:“瞧大娘你说的,哪儿能天天的这么吃?隔一天这么吃一顿就行哩!”
谢王氏脸色就黑了,再顾不得情面:“我说大侄子,你虼蚤脸儿——好大面皮,你咋恁敢想哩!要真请你帮两天忙,倒要日日赔你酒肉,你这算盘子打的响,可惜打烂缸子作瓦片——不合算!挖掉肉补疮——划不来!咱们白菜烩豆腐——谁也不沾谁的光!你们自回家去吧,俺们当不起恁的帮忙哩!”
谢萱彻底被姥姥所折服,这一串儿话说的真是又脆又辣,说的李家兄弟好没意思。
见李老二又要分说,老大李昌和就赶紧上前阻止他,呵斥道:“你要啥吃的喝的,家里那两碗汤没堵住你那嘴?说好来给大爷大娘家帮忙,就是来老老实实干活的,可不是来享福来了!”
又向谢王氏陪笑道:“大娘,你知道,俺这兄弟是个嘴上不好的,其实没啥坏心眼儿,你别理他就是!俺大爷和大哥他们在哪儿干活?俺们兄弟三个直接去就成!”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昌和陪着笑脸儿,谢王氏一时倒不好发作,只得淡淡道:“他们都在庄子上带工人干活哩!你们要真诚心来帮忙,我就带你们去。不过,工钱都跟工人们一样,俺家秋娘女婿带着兄弟也在庄子上干活,大家都是一样的吃住,可没顿顿儿酒肉给你们孝敬!”
“大娘说笑哩!俺们跟他们一样就成,要啥酒肉!”李昌和姿态放的很低,陪着小殷勤,不断的说软话。
谢王氏见李老大还知道些进退,就去厨房给他们烧水续茶。
谢萱就拉着周芹两人在堂屋里玩,也想趁机听他们说些什么。
惠娘将盛林儿哄好了,放进东耳房内,让李英李莲看着。自己走来堂屋,喊呆坐在那儿的李昌平出来。
李昌伟瞧见了,就拦着老三,向惠娘笑嘻嘻道:“弟妹,有啥话儿咱大大方方的说,都恁大人了,又不是小女儿家,咋还叫昌平出去说悄悄话哩!”他故意奚落惠娘,想让她害羞退去,怕昌平那个老实疙瘩被谢惠娘一问,就竹筒倒豆子,什么都给说出来了。
“二哥,我们夫妻俩说个体己话儿,你不要管!”在自家地盘上,谢惠娘心里不憷他,又扭头喊丈夫:“昌平,你过来,我与你说几句话儿!”
眼见没啥理由阻止了,李家兄弟就连连朝李昌平使眼色,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李昌平就期期艾艾的出来,讨好的朝惠娘陪笑道:“惠娘,你咋不吭一声儿就跑回娘家了,我回屋看你们不在,着急的跟什么似的……”
惠娘才在李家挨了婆婆一顿打,受了一肚子气,哪里是他说一两句低声下气的话儿就能抹平的,冷笑道:“李昌平,你别给我装模作样的,你这副讨好的嘴脸留给恁娘看去!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们兄弟三个来俺家到底想干啥?”
李昌平虽然在别人面前,是个软如鼻涕浓如酱的性子,但惠娘向来给他留两份颜面,他就真的在惠娘母女几个跟前充起了汉子。眼见惠娘今天不再给他留脸面,话儿也硬邦邦的,他就觉得惠娘变了,变得不贤惠了,于是他愤慨起来:
“惠娘,你咋这样跟我说话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敢情真是你家富了,不把俺们李家,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看来,俺娘说的不差哩……”
一听此话,惠娘气的哆嗦,瘦黄黄的脸儿都变得铁青了,她指着丈夫骂道:
“你爹娘成天骂你窝囊脓包,我还只说你是老实过了头儿罢了,谁知你不只是窝囊,还是个糊涂蛋!你是厥着屁股看天——有眼无珠,狗吃猪屎——不分好赖,八角茴香掉进粪坑里——香臭不分!谁对你好赖你都分不清,自己妻儿都护不住,倒说我变的快!恁娘撕打我跟闺女的时候,你窝哪儿去了?俺们母女天天在家没饭吃饿肚子,你咋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时候了,你哪儿来的脸来说我对你没好声气儿?!”
谢萱早就注意这边动静,偷偷跟过来听。
惠娘这番话入耳,谢萱就不得不咂舌,果然是谢王氏的女儿,哪怕性儿再好,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我……我……她是我娘哩!我还能咋?我能打她一顿不?”李昌平被谢惠娘说的哑口无言,又将那句老话儿拿出来抵挡。
“你当然不敢打!你连一句嘴儿也不敢回!”惠娘冷笑,“你只能让你老婆孩子天天受气、挨饿受冻,现在,俺们终于受不住了,你倒跑过来指责我变了!变得不贤惠了!”
说着说着,谢惠娘眼睛红红的,“要是有好好的日子过,哪怕穷点儿、苦点儿,我也能陪着你把生活好好的过起来。就是每天忙忙活活的,一家人也欢欢喜喜,强似在恁李家,成天黑日,看不见希望,把人都消磨成啥样了……”
李昌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自己从小就是在家里长大,李章氏对他们从小兄弟一向都是打打骂骂,早就习以为常,哪个爹娘小时候没打过儿子?李章氏对儿媳妇苛责,他也是知道的,但他娘的权威日益深重,哪里敢替妻女说句话?为了避免纷争,向来都是让妻女退让忍耐的。
这回惠娘终于忍不了了,对他说出这番赤心剖白的话儿,他哪儿能不动容?
“惠娘,你……你受苦了,我都知道。等咱们回去……我一定……”李昌平想给惠娘一个保证,但“一定”了半天,他竟说不出能保证什么来?能保证他娘再也不苛责惠娘和儿女?能保证他娘以后再打骂惠娘,他能挺身而出和他娘对抗,保护她们?
惠娘见他支吾半天没了下文,心终于渐渐的冷了。
“昌平,咱先不说这个了!”她语气淡淡的,“你我都心知肚明,恁爹娘没那么好的心,让你们三兄弟来俺家帮忙。你就实话实说,你们仨今天是干啥来了?”
李昌平支吾了一会儿,将他爹早饭时那一番话,挑三拣四的说了一遍:“爹说,俺们仨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冬天也没啥农活儿可干……既然恁家庄子上招短工,给的工钱也足,给别人谁不是给,照顾照顾自家亲戚不是更好……俺们就过来了。”
“真的就这些?”惠娘怀疑的看着他。
李昌平不是个惯常会撒谎的,他梗着脖子红着脸儿道:“还能是啥?俺们能来恁家干啥?恁家有钱,俺们能来恁家抢钱来了?”
惠娘冷睃他一眼:“你别只会对老婆红头涨脸的,对旁人家倒好声好气儿。家人说着耳边风,外人说着金字经,那不怀好心的人吩咐两句,你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对你好的人,一番真心实意的话儿,你反倒不听,把妖精当成菩萨——善恶不分的。”
李昌平很少被惠娘训斥,以前就是劝诫他也是细声慢语、好声好气儿的,何曾这么直白的捅着他的面儿说他?是以,他梗着脖子,满是不服气。
惠娘斜看了一眼堂屋里,李昌和和李昌伟坐在椅儿上,朝这边伸头探脑的睃看,她又对丈夫道:“在恁李家,你吃的亏少了?哪回不是好东西分完了,坏的丢给你!你被人当枪使还少了,你长点儿心吧!”说罢,不理他,去厨房给亲娘帮忙了。
李昌平讪讪的回屋,老大老二问他话儿,他只说啥也没说。
谢王氏给他们�